與孤獨的戰鬥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4萬 字
我揮開纏在衣服上的蜘蛛絲,緩緩從身後將揹包卸下。
無人島考試迎來第九天,依然是個悶熱的一天。
我順利抵達第四個指定區域,大口吐着氣。
總算勉強按照預定順利抵達目的地了。
額頭冒出的汗水慢慢流下鼻樑,於是我用手臂擦拭。
下午三點發布的第四次基本移動,是從H9往D5的長距離移動。要在時間內抵達目的地,是相當費力的大工程。
雖然途中也出現了一個可以拿下的課題,但我還是放棄它,降低自己被懲罰的風險。
儘管需要將近兩小時,但包括其他行程表的學生們在內,到達這個區域的組別並不多,我成功在抵達順序報酬上拿下第三名。
我對結果總體上沒有不滿,但沒能如願前往起點並見到坂柳。
現在勉強過去又會過度消磨體力,我不想勉強自己。好幾組隸屬於二年A班的組別與我擦身而過,我都搭了話,可惜沒有半個小組持有對講機。我要明天早上直接過去嗎?不對……這也很微妙。
我暫時擱置坂柳的事情,進行本日的總結。
「加上今天得到的所有分數,總分數是一百一十二分──嗎?」
維持在第十名的黑永組合計得了一百二十三分,分數差距只有十一分,而我升到了第十三名。考慮到不久後就是下午五點,今天有可能會以這個差距結束。
雖然我的目標是第十一名,十一分的差距應該還在容許範圍內。雖然有七瀨的那件事以及天候不佳的影響,目標達成的時間比預計還要晚,不過我還是成功到達一開始瞄準的絕佳位置。
沒錯,我在這場無人島特別考試開始的階段,就打算拿下第十一名。目前是第十三名,稍微低了一點,但重要的不是這點,而是「儘可能將順位保持在靠近第十名」。
爲了站上領獎臺,累積分數是無可避免的作業;但不管是單獨一人,還是使用增援卡組成的七人小組,只要進入前十名的組別就會被公開,即使不願意也會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就會被競爭對手們提防,早早地增加被妨礙的風險。
在避免這種事情的同時,剩下來能爭取的理想名次,最高就是第十一名。可是這個作戰也有幾個缺點。這個戰略的性質上,需要嚴格管理得分,一旦分數調配失敗,瞬間也可能會出現在十名以內,如此一來就成了失敗的戰略。
更大的缺點,就是這個戰略非常依賴第十名組別的成績。第十名到第一名的分數差距越小,我就越容易逆轉;然而反之,只要分數差距越大,要追上他們就會需要更多分數,因此將會難以逆轉。
正因如此,更需要前段名次的小組互扯後腿……
再說,無視所有指定區域也關係損失的得分。
「肉乾。」
我在帳篷旁這麼搭話。
她就像這樣一再封閉自己,纔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吧?總之,虧她能在這種狀態下撐過九天。然而考試還剩下五天。
在快天黑的這個時間窺探異性的帳篷,不能說是個正確的行動。
這麼一來,她主要的得分來源,就會是以指定區域的抵達加分,以及抵達順序報酬爲核心。
「考試開始之後,妳跟多少人說過話?」
就結果來說,不管是誰都明顯看得出來,她的精神狀態消耗得十分厲害。
就算現在龍園在這裏,我也很懷疑能不能根本地解決。
「啥……?」
在這裏搭帳棚也好,不搭帳棚也罷,我都想確認主人是誰。
如果把生肉帶着走,在這種夏季顯然不到幾小時就會腐敗。
可是現實沒那麼容易。這看似簡單,但要花一整天休息其實是極爲困難的行爲。
當然,有和對方的帳篷保持適當距離。
或是鎖定主要要求運動神經的課題。
即使出聲詢問,也沒有聽到伊吹的回應。只聽到那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普通人是沒辦法放空度過考試的。
我在樹蔭下慢慢休息,等汗幹了之後重新揹起揹包,從最後抵達的區域稍微移動,走向隔壁的區域。
儘管如此──她是單獨參加這場考試,而且就我目前知道的,伊吹沒有掉入倒數十組。她應該是靠着不斷硬幹並持續累積得分的吧。
「肉乾?……發下來的無人島手冊上沒有這種東西吧?」
競爭對手會在自己休息的期間累積得分。
當我在準備更衣時,有人從背後搭話。
「妳還真──不對,妳在喫什麼啊?」
「也就是說,妳自從開場時說過話,之後就沒有好好跟人對話吧?」
「不好意思,我想在附近紮營,不方便的話就跟我說。」
不只這樣,不用顧慮別人這點,也讓人覺得單人帳篷真的很棒。
比起這個,對方單獨搭帳棚是怎麼回事?
因此累積的疲勞,當然無可避免地會比其他學生們還要多。
可是我現在是自己一個男的,和七瀨一起行動的時候不一樣。
「真是個好地方呢。」
以防萬一,我等了大約三十秒纔打開帳篷入口。
「我打開嘍?可以吧?」
這附近好像沒有那麼多這麼開闊且平整的地方。
假如帳篷主人是女生,貿然接觸可能會引起糾紛。
伴隨而來的,大概是自己放鬆的期間可能會導致排名下降的壓力。
而且累積懲罰的話,隔天開始又會很難熬。
然而互扯後腿的狀況比想像中還不活躍,導致目前任由一部分的組別遙遙領先。
維持在第十一名附近不會引人注意,即使碰到天澤或一年級生的妨礙而被剝奪時間,我也不會掉到後段。
看來一旁孤單帳篷的所有人,似乎就是伊吹。
「有人在嗎?」
「我又不覺得班上的那些人是我的夥伴。」
伊吹簡短回答後,馬上往我瞪了過來。
「纔想說來了個怪人,想不到是你啊。」
所以我決定暫時站在這裏觀察情況。
這麼一來,應該可以認爲二年B班全體有製作肉乾的部門吧。
雖然感覺只是單純在無視我,但她又好像在偷偷摸摸做些什麼。
「我不可能跟敵人聊天。」
「……只有跟堀北呢。你也聽見我說不會輸給她了吧?」
「還好。」
不對,說是已經超越極限也不爲過。
「你出去啦。」
「怎樣都無所謂吧?不關你的事。」
如果是外出隨便走走,就會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回來;帳篷裏傳出聲響的話,我可以到時再出聲。
「欸。」
我知道現在馬上搭話纔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這裏就體諒我一下吧。
「既然如此,就算跟同班同學也好。到處晃晃應該會遇見吧?」

因爲我打算在稍微偏離邊界的地方找個空地。
取而代之,二年級整體之所以能在戰鬥上相對地佔優勢,在於低年級沒有抵抗,以及高年級沒有施壓。妨礙本身也能說是種犧牲自己的行爲,所以假如沒有多餘的得分,就會很難執行。
「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知道了。」
今天比較有風,好像能度過較爲涼爽的一晚。
伊吹要在學力相關的課題上得到前幾名,實在希望渺茫。
我這次試着這麼搭話,不過她還是沒有回應。
雖說對象是伊吹,但她畢竟是女生。
不過大家共同的認知,是希望同年級在這場特別考試中儘量別出現退學的組別。最佳良策是除了第七天考試中止可以休息外,再另外花上一整天休息。如果能什麼都不做平穩地度過一天,光是這樣,體力就會大幅回覆。如果是伊吹,她也不是不可能靠中場休息恢復的體力熬過剩下的四天。
我自己該做的,就是在第十二天結束以前不斷潛伏在前段名次。
是與組別各自分開行動,還是原本就是一個人呢?
就我來說,如果可以在這一帶紮營,各方面都會很輕鬆。
那大概是我絕對不會迎接的未來。
不過獨力製作肉乾應該費時又費力。重要的是,伊吹在開場時對堀北說出下戰帖般的發言,接着馬上就前往指定區域。
我以對方不在爲前提先打聲招呼,將背後的揹包放到地上。
某個組別包下製作肉乾的工作。
「我很吵嗎?」
如果是後者,幾乎有可能會是我認識的人。
因爲就成本效益來說,能用相當便宜的價格取得。就攜帶型食物來說,效果當然很好,但是像肉條等已烹飪、可長期保存的食物,都會需要花費高昂的點數,所以CP值很低。要準備相同數量的肉乾,從生牛肉開始下工夫製作纔可以便宜量產。
「就算我沒有獲勝,如果高圓寺可以就這樣拿下第一名或第二名就好了呢。」
「我有些事想問妳。」
「……幹嘛?」
如果是開朗的人,應該會說沒辦法大家一起睡的帳篷很無聊吧。
原以爲她會對我說什麼,她卻馬上回到帳篷裏。
即使強行休息,精神會不會恢復還是另當別論。
雖然屏息觀察反應幾秒鐘,但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縱然有點好奇對方是誰,不過我沒多久就搭好自己的帳篷。比起在去年的無人島上搭建的帳篷,我再次讚歎現在這種帳篷在組裝上變得很簡易。
我擅自做出各種想像,但好像無法從伊吹那裏問出真相。
該不會我有一天也會這麼想?
「稍微跟人聊天會比較好喔。」
我離開伊吹的帳篷,再次開始清點整理到一半的衣物。
大概是沒怎麼睡,她的眼睛下方也微微冒出黑眼圈。
難道說對方提早就寢了?
她精神上那條緊繃的線要是在哪兒一瞬間斷開,有可能會一口氣崩潰。
假如單獨一組的伊吹退出,那個當下就當然確定會退學。
我窺視裏面,看見伊吹坐在地上喫着什麼東西的模樣。
不過,或許就是因爲我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朋友纔不多。
我覺得她這副模樣有點不對勁,決定觀察一下伊吹的帳篷。
雖然沒看到龍園他們的食材,不過應該可以認爲他們行動時,同樣拿着以肉乾爲主的緊急食品。即使只能省下幾餐,也可以略過競爭率一定很高的食物相關課題。
「……真是無法想像呢。」
也就是說,她是自行通過購買生肉等方式確保食材,然後再進行烹調的吧。
應該頂多只有在課程受理上開口回答是或不是。
由於好像沒有其他夥伴來會合的氣息,因此我決定做好覺悟。
接着試着等了十分鐘左右,可是完全沒有回來的跡象以及聲響。
讓人在意的是南雲的動向。儘管覺得可以對角逐第一名的高圓寺做些什麼對策,但是就我在GPS上看到的行動,目前沒看到南雲妨礙對手的情況。雖然也可以想像是因爲比起踢下對手,他們更傾力於自己賺取得分……
現在是日落時分,差不多必須決定晚上紮營地點的時刻。我發現好像已經有人先行抵達,視野中可以看見一頂孤零零的單人用帳篷。在這炎熱的天氣之中帳篷的入口卻是關着的,所以應該沒人在吧?也可能是對方在偵查四周,或是去上廁所了。
我將該做的事告個段落後,伊吹走出帳篷。
她踩着搖晃的危險步伐,但馬上又開始筆直地走路。
接着手插口袋,往我這邊靠近。
「你現在拿到幾分了?」
纔想說她終於出來了,結果居然問了個大膽的問題。
「我們互相爲敵人呢。」
「意思就是你不能告訴我吧。」
她以能被我聽見的程度小聲說了句:「小氣。」但我還是不能告訴她。
把我是第十三名這件事告訴她,在這座無人島上不會有任何人得到好處。
「沒錯。」
「要不然,只說比我高還是比我低就好。我的分數是──」
我出手制止打算自作主張公開自己得分的伊吹。
「抱歉,不論是什麼形式,我都不能回答。」
就算只回答高或低,一樣會給出提示。
即使是說謊也一樣。
假如我先回答比她低,雖然也能認爲是安全牌,要是她知道我在獲得分數上陷入苦戰,她也可能會湧出想要追上的氣勢。我必須避免情報不脛而走。
伊吹保持手插口袋的模樣咂嘴一聲。
「是嗎,那就算了。把你當回事只是在浪費時間。」
「沒錯。再說,妳真正的目標是堀北吧?」
堀北的名字一出現,伊吹疲倦的氣息就爲之一變。
「那不管是課題還是什麼,只要我通過就行了。」
「已經不渴,意思不就是原本很渴嗎?」
她急忙踢過來,因此我用另一隻手進行防禦。原以爲她會再次動手,但她不知所措地喘着氣,眼神飄向別處。
「我不是爲了不想退學而努力。我的目標只有贏過堀北那傢伙。」
「如果現階段名次沒有掉到後段,明天一整天主要都拿來恢復體力也不錯吧?或是切換到只瞄準食材或水的作戰也是個辦法。」
「什麼喉嚨……我已經不渴了。」
然後經過一段時間就不會變成警報鈴,而是會變回警告鈴。
伊吹出來好像只是爲了詢問分數,她問完之後打算再次回到帳篷裏。
當然沒有。主要是在虛張聲勢,但這好像相當有用。
「意思是你搜尋過了?」
「假如妳就這樣在脫水的狀態下退場,就肯定會輸給堀北。我不久前曾見到堀北,她的氣色很好,也沒有在煩惱食物與水的樣子。」
「我明天會想辦法,緊急時也會去起點,所以不要管我。」
「這是交易。」
「什麼時候開始沒喝水的?」
如果我在這裏和行程表不同的伊吹道別,考試中就不會再相見了吧。
「真是粗劣的謊言。上午這個地方可沒有GPS反應。」
「讓我看看裏面。」
雖然我知道,併爲了提升她出勝的機率而給出建議……
而且還只放了一個五百毫升的空寶特瓶。
「……大概在一小時前吧。所以我纔會無可奈何地決定提早休息。」
「不然你想怎樣?」
「所以呢?堀北拜託你來妨礙我嗎?」
「我不會再跟你說話了。」
不對,警告鈴說不定已經響過一次了。
「誰要和你這種人……」
她整天繃緊神經,所以對接觸他人應該很敏感。就算這是在短期戰上會派上用場的能力,現在也只會不斷地把自己推上絕路。
一般狀況下,伊吹不可能這麼輕易接受休息,希望很渺茫。
伊吹在物品交換完的同時,一口氣讓寶特瓶的水流進喉嚨,喝完大約半瓶。通常我會要她珍惜,但考慮到她已經開始出現脫水症狀,應該儘早補充水分。
可是隻拿一點,就不能說是對等的交易吧。
「啥?」
「我是不會道謝的。這是對等的交易吧?」
我再次快速地往伊吹的手臂伸手,抓起她的手腕,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啥?你想打架嗎?」
「知道了……我接受這筆交易。但我要給多少纔好?」
雖然水已經不冰了,但伊吹看見裝水的寶特瓶,還是吞了吞口水。
她似乎自顧自地判斷我是來找架打,邊說邊握起拳頭。
「你、你要幹嘛啦!」
她別說理解我真正的意思,還提出奇怪的懷疑。
這次我也帶着嚴肅的眼神,加強語氣地反問。
她把手伸出口袋,比着中指瞪過來。
不對,纔沒有。
「妳要怎麼做?我再說一次,這是平起平坐的交易。我也要分到相應的食材。」
可是這樣下去,不久的未來警告鈴作響也不奇怪。
我馬上追上如此說完就要折返的伊吹並超前她。
揹包裏有衣物、盥洗用品與肉乾之類的少量食材。
「你怎麼隨便打開啊!」
這個我知道。
「妳要拒絕也可以,但我不會來談判第二次。」
我保持強硬的態度,伊吹就不說話了。
「這樣就好?」
現在最能打動伊吹的重要關鍵字──
「我沒有要求妳道謝。」
另外也沒看見用來當作聯絡手段的對講機。
我只能想辦法把黑說成白,來壓制住伊吹。
手錶的警告鈴系統,是隻要不繼續出現異常就會停止作響。
我與堀北是同班同學,她大概不可能把我的話聽進去吧。
伊吹明顯對我有所防備,我一對她的手臂伸出手,她的戒心馬上就升到最高點,避開了我。
她好像很不高興我在一旁觀察,因而恢復銳利的眼神。
「比煩惱喫什麼,還有喫雜草要好太多了。」
「等一下。」
「你要是見到那傢伙就告訴她──我絕對不會輸。」
「……一整天,然後再多一點。」
「說得也是呢。」
都怪她戴着多餘的有色眼鏡,我真正的意思無法傳達給她。
「我剛好因爲食材不夠而傷腦筋;相反地,水分有點供過於求,所以有多的。我判斷可以和現在的妳成立一筆對等的交易,所以要求談判。」
「我沒有到處走。今天一直都在這裏休息。」
倘若控制不住開始加快的心跳,就會變成警報鈴。
幾小時或幾天?但願她能熬到最後一天。
我跟她雖然沒有很要好,但對伊吹來說,那種互動應該就是很要好吧。
「我承認自己贏不過你,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對你踢下讓我滿意的一腳。」
「我完全沒有打架的意思,不過──」
知道不可能得到她的允許,因此我自作主張地打開揹包。
到時也會加速脫水,接受健康檢查就免不了要被宣告退場。
我一放開手腕,伊吹就露骨地露出兇狠的表情與我保持距離。
「這裏到起點可是有兩公里以上的距離。移動中倒下就完了呢。」
由於可以把垃圾拿到設置課題的地點回收,所以她早就丟掉多餘的物品了嗎?寶特瓶裏連一滴水都沒有,可見很早之前就喝光了。
真希望她不要擅自立下這種危險的目標。
「你要我放棄得分?哈,別開玩笑了。」
「你也一樣。畢竟你跟堀北很要好。」
「妳在這種狀態下到處走嗎?」
「警告鈴響過了嗎?」
她這個人即使說了也聽不進去,所以我進到伊吹的帳篷裏把她的揹包從裏面拖出來。
「妳是什麼時候開始沒喝水的?」
我好像應該再跟她說句話。
她會乖乖坐在帳篷裏,應該和疲勞有很大的關係,大概也是爲了控制不要讓偵測心跳異常的警告鈴作響。
「雞婆。我又沒在煩惱什麼。」
我把揹包從自己的帳篷拿來。接着掏出今天通過課題,剛拿到的兩瓶五百毫升寶特瓶。
伊吹對我的提議氣勢洶洶地發怒。
「剩下食材的一半,這樣就成交。」
然而伊吹自從知道我是X後就極度討厭我。
不是威脅她會退學,而是堀北的名字。
「啥?」
就算脫水症狀稍有改善,精神狀況也很明顯不尋常。伊吹必須不斷要求自己,就這麼抱着無法放鬆心情的強烈壓力。
她這種身心狀態究竟可以撐多久呢?
我只是不覺得爲了贏過堀北而拚命的伊吹,會輕易地選擇休息。
「等等,幹嘛──你幹嘛啦!」
「我根本沒必要回答你──」
「妳就是做不到,現在纔會辛苦吧?」
「啥?我怎麼可能給男人看啊?不對,即使是女的,我也不給看。」
「如果一直無法補充水分,就算休息也會一直響。」
這樣下去伊吹的食材也不到兩天就會耗盡。
「而且嘴巴里看起來很乾燥,嘴脣也乾得很嚴重。這很明顯是脫水症狀。」
「妳的心跳很快呢。」
「是可以,但妳要比中指的對象不是我吧?」
我叫住她,並走向背對着我回過頭的伊吹。
伊吹這麼說完,回到帳篷裏。
雖然覺得說服沒有用,但這應該暫且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總而言之,如此一來今明兩天伊吹的身體狀況就沒問題。
接着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確保食物與水分了吧。
既然是單獨一人,得分也會有點讓人掛心,不過只要看見她強勢挑戰勝負的模樣,我也不認爲她現在掉到了後段。
儘管時間還很充裕,但今天也花了一些體力,我就休息吧。
我決定在一直都很悶熱的情況下讓心情放鬆下來,度過這一晚。
1
一大早,我在外面上完廁所、帶着清潔袋回來後,便看見伊吹在帳篷旁邊做出可疑的動作。
「妳在幹嘛啊?」
「唔!」
她好像很專心在翻找揹包,藏不住臉上的驚訝。
「妳想擅自看我的平板呀?還是妳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很不巧,我設定了熒幕鎖定,所以旁人不可能突破。
「我纔不會做這種事!我只是……想確認交易是不是真的對等。」
她說完就離開我的揹包。
「你的揹包只剩下一罐喝到一半的水。這種狀態哪是有多餘的?」
我只離開不到一分鐘,但好像有點大意了。
這段時間似乎足以確認我揹包的內容物。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權力責怪她。畢竟我昨天也擅自確認了伊吹的揹包。就算我糊弄她是因爲我昨晚喝過水,也只會被問空瓶在哪裏。因爲在無人島上丟垃圾違反規則。
「你打算幫助我,賣我人情嗎?」
「好像是呢。」
「對了,我目前看平板顯示沒有任何小組退出。對於這件事,你怎麼想?」
「我昨天順路去了起點,得到了情報。聽說開始煩惱食材或飲水不足的組別爲了避免同時倒下,而採用分開一部分小組夥伴的戰略熬過緊急狀況。」
說出一點都不少女的回答。
「在這種時間移動……?」
這搜尋很值得消耗一分。因爲我和第十名的分數差距正在拉近,可能會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超過。只要花掉一分,與黑永組的差距就會拉到十二分,就算我在抵達順序報酬上拿到第一名並獲得十一分,情況也不會逆轉。
纔剛過六點半,就聽見伊吹在活動的聲響。
我事前調查後,判斷她是和我相同行程表中最爲棘手的人物。
「真不知道妳說的話有幾分真耶。」
她這麼說着,用力地握起拳頭。
「我先不用。我不覺得和妳競爭還可以獲勝。」
我最近才知道有這名學生,可以觀察到她是很有實力的人物。
「很遺憾,我實在想像不到自己進入十名內的情景呢。」
帳篷外不時有道亮光在移動。
鬼龍院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觀察並分析全校學生整體上以什麼戰略戰鬥。
「在勢均力敵的狀態下,南雲也無法說絕對可以獲得勝利。他目前應該都在觀察情況,不過差不多要開始行動了。換句話說,事態十分可能演變成南雲對上高圓寺。視狀況而定,也有可能雙方都苦於得分難以提升。」
我從帳篷拿出平板,上面附有手電筒的功能。
在我確認前十名、後十名,以及存下的GPS情報時──
「這是很明智的判斷呢。」
「鬼龍院學姐是女生,應該纔要擔心吧?」
2
至少南雲那邊一定會阻止高圓寺。
意思是說,她單純是自己無法接受而忍不住調查。
我打開帳篷入口窺伺狀況,看見她早已開始整理帳篷的模樣。
「意思是妳不會瞄準第一名?」

「唔嗯,我這個惹人憐愛的少女,確實該抱着危機意識也說不定呢。」
總之,聲音的主人有種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氛圍。我雖然可以就這麼無視,但現在二年C班的學生理應也和A班的坂柳有密切的連結。
「大家都會展開激烈競爭,瞄準領獎臺。我也不能只是玩一玩呢。不過,如果南雲或高圓寺垮臺,事情說不定就會有點不一樣了。」
聽到我開玩笑的話語,她意外地認真沉思。
這個位置的標高很高,眼前的景觀可以稍微環顧無人島。
「不知道耶。就算是其他行程表,區域偶爾也會一樣。比起這件事,我還以爲鬼龍院學姐對前十名沒興趣喔。」
目前課題的空缺最多剩下兩組左右。不僅有三組以上的對手,假如鬼龍院也要過去,我能參加的可能性會很渺茫。
「萬一發生什麼事,我想想……就盡全力克服吧。」
她好像對我抱持很大的興趣。
「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就直接過去確認吧。」
「把對手踢下去,也是很重要的一場仗呢。」
「你覺得南雲那傢伙會就這樣放任高圓寺不管嗎?」
「我打算暫時繼續以現在的步調走。」
「倒數十名的組別應該正在祈禱吧。不管是哪一組都好,希望有人能退場。」
「妳要是不調查,我覺得就不會變成是在賣人情。」
「你不去拿前幾名嗎?」
沒多久到了早上七點,公佈了第一次指定區域,我被指定在E4。我果斷決定消耗一分進行GPS搜尋,得到所有學生的位置。
「我纔不會回報。」
地圖上大約有三組有可能與我爭奪抵達順序報酬的對手。
手電筒的方向傳來微弱的人聲。雖然不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不過排除綽號的話,學校裏只有一個人叫做「夢」這個名字。
「倒不如說,要是我賣了妳人情,妳就願意回報嗎?」
「顧不得形象的人會無所不用其極。你可別大意了喔?」
就方位來說,她應該是要去挑戰課題吧。
鬼龍院說着輕輕舉起手,漸漸遠去。
「唔!」
我目送她離去,而鬼龍院在必須趕路的狀況下停下腳步回頭。
看起來果然像是在拚命找人。
我不由得從帳篷裏追着那道光。那並不是對着我這邊照,而是邊走邊照亮四處的樣子。手電筒光線的移動很不安定,像是在拚命尋找什麼。在意情況的我決定離開帳篷。
而且其中也包含了那個「強敵」,並且位在絕佳的位置。視情況而定,我打算不管基本移動,把補給物資放在最優先,所以這樣剛剛好。藉由這個搜尋,我可以確認目標課題的周圍有多少學生。也就是說,我可以儘早預測競爭率會是多少。
「總覺得無法接受……知道了。既然這樣,那我不會回報你任何東西。」
如果這是特別考試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我的感想就會止於「真是充滿幹勁」。
後來對話停止,所以我就先回到帳篷裏。
不對,假如是這樣,我不覺得她會不謹慎地使用手電筒。
「應該有很多小組的效率都要下降了吧。你要加油,不要放棄了。」
視線不遠的前方,鬼龍院俯瞰懸崖下方並這麼對我出聲。
她應該會在GPS上拉近距離,趁着一片漆黑靠過來纔對。
「垮臺嗎?目前看來應該不會那麼發展。」
她強烈地散發出不要找她搭話的氛圍,所以我再次回到帳篷裏。
「我只覺得目前持續着一刻都不能鬆懈的狀況。」
「也就是說,不論真相如何,這都是平等的交易。」
雖然無法預測他何時動手,但他們這樣下去一定會起衝突。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的得分和我很接近哪。」
手電筒的光線在森林裏微微地照着,漸漸遠離我的身邊。
看來鬼龍院在一定程度上也洞見了今後的發展。
雖然很危險,但也不難想像是趁半夜前往沒成功踏入的最後一個指定區域。
「你來得真晚呢,綾小路。」
「我覺得抵達順序報酬的競爭對手裏有一位似乎很棘手的人,原來就是你呀?」
是天澤正在爲了對我發起什麼手段而靠過來尋找我嗎?
「這場無人島考試意外地有意思呢。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是會忍不住興致高昂。」
「……小夢~」
3
我做好準備離開帳篷時,已經不見伊吹的身影。
「呵呵,抱歉,耽誤你的時間。我和你都必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呢。」
那個人無疑就是二年C班的小橋夢吧。然後認爲聲音主人是和那個班級有關的人應該沒錯。我記得小橋的組別裏有位叫做白波千尋的女生。
鬼龍院彷彿看穿我的戰略,留下這句話便前往課題。
第十天也已日落,過了晚上九點。
不對,正確來說,應該不只是我吧。
鬼龍院一口氣從十名之外冒出來,在今天早上躍上第九名。
或者也有可能某方遭到擊敗,導致排名逐漸下降。
不管拿到幾分,只要小組全員退場,當下還是會失去資格並確定退學。既然這樣,即使效率會降低,分出一人或兩人回到起點會來得安全。水要多少有多少,衛生層面又能獲得保障,因此能避免生病。
她表示這個年齡不適合這麼做,但她其實也只和我相差一歲。
僅靠OAA無法瞭解的直覺與洞察力──這個三年級生在這部分很優秀。
「你不去嗎?現在或許還有挑戰的權利。」
指定區域距離紮營地點很近,但我還是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抵達。我確認手錶收到的信號,得知自己沒有抵達順序報酬,並且只有抵達加分一分。因爲在前來的途中遇到了課題,所以我當然沒有不滿。
雖然考試開始前行動沒什麼好處,但她想盡快從我身邊逃離也說不定。
伊吹被一語中的,表情有點僵硬。
「……這樣啊。」
這個光源就照明功能來說很靠不住,但也足以讓對方察覺。
她不久後似乎注意到我的燈光,於是把手電筒照過來。
「小夢?」
她邊這麼說邊着急地出聲並移動光線,接着發出靠近我的聲響。
被目眩的光照亮後,手電筒的主人緩緩現身。
「小夢!」
「呃,不好意思,我不是小夢。」
「啊……」
從樹林深處現身的果然是白波。
「呃,綾小路同學……你好。」
雖然彼此一點也不親近,但她還是顯得稍微放下心。
換句話說,不安的狀況就是持續如此久吧。
「一個人在半夜行動可是很危險的喔。小橋和竹本呢?」
「啊,那個……我不小心搞不清楚位置……急着走路,就分不清楚方向……」
爲什麼半夜自己去森林裏?──我再怎麼說也不會問這種不識相的問題。
森林裏三百六十度都呈現同樣的景色。如果抱着「大概是這裏」的草率想法前進,瞬間就會失去方向感。
應該可以認爲:就結果而言,白波大幅遠離了小組吧。
「你們大概走散多久了?」
「不知道耶……十五分鐘……或者二十分鐘左右……?」
就算朝完全反方向前進,應該也不會遠得令人絕望,不過她無疑來到至少彼此的聲音傳達不到的範圍。
「我有件事想問你們,請問你們有對講機嗎?」
我催促白波離開帳棚,並等她出來。
「怎麼辦……」
我們穿過漆黑森林的間隙,這時揹着揹包的小橋找到我們。
「這種事情的話,我來幫忙。你等一下。」
只要得分沒有高於第十一名,隨時都拿得到。
我說出什麼糟糕的發言了嗎?
我在這麼回答的瞬間回頭,看見白波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竹本沒有不情願,還希望這可以當成謝禮,立刻拿出對講機。
「嗯?」
這麼一來,他們現在就是正在着急白波沒有回去吧。
我展現拿在手上的平板。
「綾小路同學,謝謝你願意幫助小千尋。」
「這……」
因爲說出這件事沒用,所以我先在這邊說出最有道理的話。
「這個──不好說。我覺得狀況不太好。」
假如要追上她,可能不會憑一兩次的GPS就搞定。
不過如果回不去的話,在半夜的森林裏過夜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可是,你甚至搜尋了GPS……」
「爲了讓你們可以會合,現在要移動了。」
「纔沒有多管閒事。如果她走更遠的話,也會有受傷的風險。重要的是,我們要找到她應該也會很辛苦。」
「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首先會試着大喊,靠聲音會合。不過剛纔也說過,要是這麼做沒有反應,就會需要下一個手段。例如說,假設小橋一個人走散,妳和竹本會怎麼做?」
「嗯、嗯。這倒是沒問題,不過……」
雖然我慢了一點,不過隱約理解到她想說什麼。
問題在於組別裏的那兩人呢。不對,視情況而定,或許還會出現更多問題吧。
她應該非常清楚自己組別的事,因此猶豫的理由在於其他因素。
「對、對不起喔……在你休息的時間……」
「硬要說的話……或許是因爲妳在一之瀨的班級吧。」
「我不會進去,妳可以放心。」
「蟲子很多,妳可以先進去帳篷裏。」
「妳還有體力嗎?」
要展開行動,好像就要趁目前的階段……
「咦!」
雖然我的解釋有點問題,還是強行讓來不及理解的白波進到裏面,並且關上入口。
就不同班的竹本看來,他對於很快就找到白波也鬆了口氣。
我在這個時機對竹本這麼開口說。
「總而言之,隨便到處走只會遇難得更慘。」
應該或多或少都會有幾個人碰到這種迷路的麻煩。
「……大概會……我覺得會兩個人一起去找小夢……」
往往都會急着出去找人吧。
「小千尋!」
這個回答很有一之瀨班級的風格呢。優點與缺點就另當別論。儘管A班的竹本一開始說不定會勸阻,恐怕還是會轉而幫忙吧。最踏實的方式就是就這樣讓她使用我的帳篷,並等待對方過來會合。
白波輕輕點了點頭。
應該可以認爲他們正在討論要出去搜索,還是留在現場。
「只要利用GPS搜尋,就可以掌握在什麼方向,以及大致上的距離。」
果然待命最爲妥當……但他們不出來找人,或是找不到人的可能性也不全然是零。由於這樣我就不能使用帳篷,變得要在外面過夜了。雖然我目前的行動都有維持節奏,可是這可能會變成打亂步調的原因之一。
我搶先回答,可是白波依然一臉陰沉,而且變得很僵硬。
儘管白波說到這一步,還是閉上了嘴。
「我們是朋友,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難道……」
「咦?對講機?我是有啦──」
「爲什麼你願意幫助我呢……?」
「你們在有人走散時的規定是什麼?」
「請讓我私下跟她談一談。」
儘管我試着詢問,白波卻左右搖頭。
總之我先中斷話題開始搜尋。小橋和竹本兩人的GPS標記重疊,可見他們一定還待在一起。我向前邁步尋找白波的組別,接着往小橋他們GPS反應的方向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
就算肉體沒什麼大問題,精神也會被一口氣削弱。
「嗯、嗯。」
「你們還有多餘的得分嗎?即使搜尋兩三次,應該也不用擔心排名吧?」
如果他多少覺得感謝我,我說不定可以順利借到。
不久,坂柳給了回應後,他就把對講機遞給了我。
對我來說使用一兩分並不會造成那麼大的負擔。
就白波的立場看來,她應該也會很心痛他們使用得分來尋找她。
「可以的話,能讓我和坂柳說句話嗎?我很擔心待在起點的D班學生,想問問看同學有沒有回去。」
就結果而言,所有人都先移動到我搭設帳篷的地點。
差別就在於可以碰巧回到原處,或是要花時間尋找。
「沒關係。比起這件事,小橋和竹本的狀態還算有精神吧?」
這種聲音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混雜了一些恐懼。
「假如我是白波組的夥伴,現在大概已經察覺到目前的狀況。我應該會判斷妳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一個女生徘徊在黑暗的森林裏。」
「沒頭沒腦地走也不會解決問題,因此要利用這個。」
「妳的組別還是三人組嗎?還是已經增加到四人以上了?」
可是,即使如此應該還是不容易會合。
「即使二次遇難會出現受傷並退出的危險?」
「嗯。」
要在一片漆黑的森林裏正確地前進,是極爲困難的事。
我也不能就這樣把帳篷和行李丟着不管,與白波出去尋找她的小組。
他們好像沒有維持在前面的名次。畢竟這會不會在不影響的範圍內搞定,不等考試結束就不會知道消耗分數值不值得。
「咦?」
當然,雖然也存在超越這些隔閡的友誼組,不過大多數都是根據那些基礎規定所組成。把詳細的內情告訴我,當然能說是在泄漏情報。在這種意義上,白波沒隨便說出小組是否出現了變化,可以讚許她的判斷很恰當。
陷入緊急時,對方應該也會利用GPS搜尋找我們。
「哪裏。我想你們最後還是可以找到她,希望我沒有多管閒事。」
她與其說是向我尋求某些建議,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這儘管能說是微不足道的失誤,可是以其他方式看來,也能說是重大失誤。焦慮感襲捲而來,也算是很合乎情理的事情。

截至目前都願意詳細說明的白波突然語塞。
「爲什麼?這次的考試算是學年別之間的戰鬥,大概是這層面的原因吧。」
「知道了。妳可以不跟我說詳細狀況,先聽聽看我的想法。」
「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
學校提供的對講機當然是電子式,具備一種叫做加密模式的功能。換句話說就是可以不受他人監聽,具備只與特定人物對話的功能。在這場考試準備對講機的小組,應該會爲了防止情報泄漏而準備密碼纔對。竹本使用對講機幫我呼叫坂柳,看她會不會接起。
「綾小路同學該不會和小帆波……」
如果整理帳篷與行李,兩個人一起移動的話,白波單獨順利回去時也有可能撲空,因此不能說是個有效的手段。
同組的竹本也在她身旁,身上同樣揹着揹包。從他手裏抱着揹包看來,他們似乎是帶着所有行李的情況下來尋找白波。
想到他們是筆直朝我們前進,似乎有可能搜尋過GPS。
「還有體力走路嗎?」
目前一之瀨的班級,是以坂柳的班級爲中心締結合作關係。
不過,如果是在這片漆黑中,就算在附近搜尋一兩次,也不知道會不會進行得順利。
像白波這種普通學生,不可能不反覆搜尋GPS。
我這樣開場並繼續說:
「可是……該怎麼做?」
因爲我想起上次遇到一之瀨的同班同學們,他們跟我說過的各種事情。
如果要儘可能重視安全,比較理想的形式,是別走到會看丟帳篷的位置,在附近靠光線或大聲呼喊,期待白波能發現。然而他們並沒有事先做詳細的規定,假如女生一個人走散,他們能否保持平常心呢?
「竹本是男生,有可能單獨出來找妳,但這恐怕會變成二次遇難。話雖如此,兩個人丟下帳篷和行李外出找人也相當危險。」
我先站在最前面,用平板的光線照亮,並指示她跟過來。畢竟連我都遇難的話會很麻煩嘛。
不久我回到自己的紮營地,對靜不下心的白波說:
看見他們三位都欣然點頭同意,我感激地與他們保持一段距離。我當然有強調自己不會耍小花招,並讓他們都能看見對講機。和坂柳通話一段時間後,我直接把對講機還給竹本。
「──就如上述,坂柳。抱歉啊,半夜聯絡妳。」
對於這麼表示的竹本,坂柳只回一句話。
這證明我和她的對話毫無問題地結束,接着通話就切斷了。
「真是幫了大忙,我從坂柳那裏順利得到必要的情報了。」
「那就好。另外,坂柳託我把這個交給你。」
「嗯,謝謝。」
我從竹本那裏收下對講機。
「要答謝的是我們喲~對吧?」
「嗯,謝謝你,綾小路同學。謝謝你願意幫助我。」
我再次被包含白波在內的三人答謝。這天,我們四人決定在這裏過夜。
我聽着平常沒辦法聽見的A班與C班的話題,同時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