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桃花的尋寶遊戲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9萬 字
在船內的假日也只剩下三天了。
過於充實的生活飛快地流逝。
正當每個人都對這艘遊輪上的生活依依不捨時,學校在清晨對全校學生同時寄出了郵件。最先打開手機的本堂念出內容。
「自本日早上十點起舉辦尋寶遊戲?這什麼啊。」
所有人都同時仔細閱讀起含有「遊戲」這個陌生詞彙的郵件。
「尋寶遊戲」
•可自由參加的獎勵遊戲
•參加條件:不分男女,一人以上即可參加,必須支付個人點數一萬點的參加費
•實施日期:本日八月八日
•詳細說明請至會場(必須在上午十點前抵達五樓)
•聽取說明後也能選擇不參加
「有一瞬間還以爲是特別考試,但也不可能是那樣嘛。自由參加感覺挺有意思的耶?」
不僅可以自由參加,個人揹負的風險也只有一萬點的參加費而已嗎?
雖然目前還不清楚詳情,但既然叫做尋寶遊戲,應該可以認爲會有超出參加費的高回報吧。推測是找到寶藏的話,就能獲得個人點數之類的簡單內容。
對於經常爲錢所困的我來說,這內容讓我覺得既然有獲得臨時收入的機會,試着積極參加也不錯。而且一萬點就能參加,感覺也可以說是良心價格。
宮本與本堂當然會參加,他們開始討論等用完早餐後一起前往的事。我也在想要不要邀明人一起參加……
「不用在意我,你們好好去玩吧……」
在牀上有些慵懶似的吐氣的明人正因爲發燒而躺平。
或許是昨天在私人游泳池玩得太起勁的緣故。
「要不是禁止帶私人物品上船,我就能借遊戲機給你了~」
「在這裏寫上名字。然後我們會徵收一萬點。」
要說有什麼壞處的話,就是發現多個二維條碼時,可能會因爲要讀取哪個二維條碼而起爭執吧。雖然有這種多少需要調整的壞處,但感覺兩人一組的好處似乎較多。
恐怕就是指交給學生的地圖上寫着的文字圖形吧。
1
那張紙是將船內地圖稍微加以修改,在貼有貼紙的區域上色。然後還記載着陌生的文章內容與圖形。
過沒多久,被對摺的紙張也送到了我的手上。
她公事公辦地向我說明,於是我在名冊寫上自己的名字。
她內心受的傷絕對不輕吧。雖然她現在像那樣表現出自然的態度,但應當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讓傷口癒合。
剩下就是隻管拎着好運參加,不過……
他伴隨着這番很像是認真的學生會長的發言,簡短地做了個總結。
學生會的成員也包含一之瀨,只見她坐在教職員們身旁聆聽致詞。
就算我現在跟着加入,也沒有空位可以插進去吧。
很遺憾地,這表示在一百張貼紙裏面,有一半會喫虧嗎?
「我是學生會的堀北。有件事要麻煩各位參加的學生。爲了澈底防止作弊行爲,要請參加者離開房間時,支付一萬點參加費,並同時在年級別的名冊寫上名字。我們不承認任何代簽的行爲。這是爲了防範有人利用第三者的手機違規參加的措施,還請各位諒解。領取報酬後,請在遊戲結束時間之前回到這裏進行報告。倘若無視這點,報酬可能會無效。」
雖然多少有些應該遵守的規則,但那基本上是關於違規的內容。
原來如此,是非常簡單而且運氣很重要的遊戲啊。
既然是自由參加,要如何運用這一天是學生們的自由。
當然,就算校方說能兩人一組,我們也不會搭檔。
「參加遊戲的學生人數有兩百人以上,但我們準備的二維條碼貼紙只有一百張。無法避免會有學生拿不到任何點數的情況。不過我們也準備了避免這種風險的方法。參加者不分年級,可以兩人一組,只要在兩人一組的狀態下用其中一方的手機讀取二維條碼,假設那個二維條碼的報酬是三萬點,就會分別發放三萬點給搭檔的兩人。」
我們就這樣讓明人躺着休息,用完早餐之後,直到九點五十分左右都在房間悠哉地度過,然後雖然有些於心不忍,還是決定丟下明人,三人一起前往會場。
「學生會的成員要負責營運管理,因此無法參加這場尋寶遊戲。必須犧牲假日進行事務作業,麻煩各位了。」
「在開始說明前,我先解釋決定進行這場尋寶遊戲的原委。這次的尋寶遊戲起因於身爲學生會長的南雲同學提議,在置身於嚴苛無人島生活的同時還按年級別互相競爭後,爲了增進感情也應該進行能樂在其中的趣味休閒活動。南雲同學,請上前致詞。」
這樣我就正式參加了這場尋寶遊戲。
高遠老師這麼說道後,教職員們同時開始發放紙張。
簡單地做個總結,就是廁所和客房當然不會藏有二維條碼的貼紙,此外工作人員專用的樓層和室內當然也排除在外。
負責說明遊戲內容的似乎是三年A班的班導高遠老師。
「各位同學早安。因爲已經到上午十點了,報名就此截止,只受理目前聚集在這裏的學生。」
站在入口的其他老師緩緩地關上門。
明人有些傻眼地將臉埋進枕頭裏。
在總共一百張貼紙中,作爲例外所準備的三張二維條碼貼紙嗎?
我沒有跟堀北特別聊些什麼,就隨着人羣離開了室內。
我原本預想參加者會更多一點,但說不定對尋寶沒興趣的學生認爲這是大好機會,打算趁機在沒什麼人的游泳池等地方盡情享受吧。
「基本上運氣在這個遊戲中佔了大半。不過,我們也事先摻雜了一些跟實力相關的要素。」
以堀北和一之瀨爲首,好幾個學生會成員被召集到南雲那邊。
從安裝完應用程式的學生開始依序離開現場。
「能獲得的個人點數最低爲五千點。我們準備了五十張五千點的貼紙,正好是整體數量的一半。然後第二多的是一萬點的貼紙,共三十張。」
只要超過一秒,他們就不會讓遲到的人蔘加吧。
在周圍的人都知道的地方,我不考慮讓綾小路清隆與輕井澤惠兩人搭檔。
雖然參加者裏面也有我的女朋友──惠的身影,但我們連視線都沒有對上。
「至於剩餘二十張的內容,有十張是五萬點、五張是十萬點、三張是三十萬點。然後剩餘兩張分別是五十萬點與一百萬點。關於那些被藏起來的二維條碼,各位大可認爲要找出來的難易度越高,能獲得的個人點數就會越多。」
那麼,突然開始了到傍晚爲止的尋寶遊戲。
彷彿蝗蟲過境一般,衆人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展開調查。
看來惠似乎很快就抓住同班同學,組成搭檔了。
我當然是隻身一人,因此我決定總之先到最底下的樓層。
到時她對我抱持的愛慕之情就會消失無蹤,說不定還會懷有敵意。
畢竟也有可能發生並未支付參加費的人偷偷下載應用程式的狀況嘛。
我回想起昨天一之瀨忽然流下的眼淚。
「下一位。」
高遠老師一邊利用熒幕,一邊繼續說明。
就算能找到那百分之三十里的其中一張,也只是打平,不會多賺。
我用速讀法抓住三道謎題的重點後,將那張紙收進口袋裏。
我以爲應該會有不少人來參加吧,但這大約是全校學生的一半。
「從現在開始的三十分鐘內會受理報名。請各自利用手機表明是否參加。此外,如果有人因電量不足等原因無法打開手機,請儘快向附近的老師提出。」
規模搞大成這樣的話,自然也會有其他年級的學生注意到他們好像在看着哪邊。有商量好互相合作,或是南雲事先發出了那樣的指示呢?倘若其他年級的學生開始追逐起視線,盯着我看的視線就會暫時減少並分散。
也出現了同樣看到蝗蟲大軍後,開始改變尋找地點的學生。
縱然是自主參加型的遊戲,規則就是規則。
被高遠老師點名,南雲站到參加者們的面前。
好像要在那邊從手機支付參加費,按年級別寫上名字後才離開房間。
我得當作所有情報都被偷走了,小心謹慎地行動。
好像幾乎所有教職員都聚集起來了,但沒看見月城代理理事長,還有一年D班的班導司馬的身影。假設司馬也是受那個男人僱用的話,因爲這次的事件而引退也不奇怪吧。
還有更多的是用手機互相聯絡的學生。恐怕他們是一邊尋找二維條碼,同時招募可以一起搭檔的對象吧。
南雲的致詞結束後,麥克風再次交還給高遠老師。
因爲從起點就是貼有二維條碼的範圍內,所以周遭擠滿了人,非常混亂。
我也不例外地拿出手機,跟大多數人一樣決定參加。
在目前這個階段,南雲似乎還不打算讓衆人知道他在監視我啊。
似乎過沒多久便迎向截止時刻,前方的舞臺開始吵鬧起來。
慢了些才從會場出來的惠,跟同班同學的森寧寧很要好似的離去。
我回想起昨天在我們面前現身的南雲。
究竟會有怎樣的變化呢?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她而言將成爲今後的重大轉捩點。
就我從這裏能看見的範圍,她看來跟平常沒兩樣……
「欸,森同學,要不要從上面開始找?」
「這上面寫着三道謎題。只要解開這些謎題,就可以得知總共三處的二維條碼隱藏地點;僅限這三處地點是解開問題才能找得到的──請各位這麼想。」
我也混入人羣之中排隊,沒多久便抵達正在受理報名的堀北面前。
不過,有這麼多人在場的話,盯着我看的視線也是這幾天來最多的一次。
高遠老師舉起右手,他的拇指與食指之間夾着一張正方形的紙。邊長大約五公分吧。那張紙上列印着二維條碼。
「那麼,接下來說明尋寶遊戲的概要,沒有什麼複雜的規則,是非常簡單的內容。」
這時,堀北拿着麥克風在學生們的面前現身。
指定地點的會場有許多學生蜂擁而至。
說是船內各處,但當然也存在着多數被定爲不可侵犯領域的場所。
就算不直接碰面,也能在應用程式上組成搭檔,因此也有分頭尋找這個方法。
既然不曉得他最終目的是什麼,我也必須高明一點地行動。
實際上,他的樣貌跟任務都被真嶋老師和茶柱他們知道了嘛。
「我們事先在船內各處貼了共一百張印有這個二維條碼的貼紙。要請各位參加者進行找出這種貼紙的尋寶遊戲。透過專用的應用程式讀取二維條碼,就會發放作爲報酬的個人點數。只不過一支手機能讀取的次數僅限一次。在訪問網站的瞬間就會即時更新結果併發放報酬,所以請各位多加註意。當然一度使用過的二維條碼,即使用其他手機讀取也會失效,無法獲得報酬。此外,倘若有人做出擅自撕掉貼紙或用筆等道具讓人無法讀取條碼等違法行爲,縱然是遊戲也會嚴加懲處,請各位絕對要避免這種行爲。」
2
「這種狀態我也沒心情玩遊戲啦……」
也就是說,假設只有兩人一組的搭檔讀取了那一百張二維條碼,就有兩百人能獲得報酬。能夠大幅降低一點也拿不到,白白損失報名費的可能性。
因此我也可能用別的手機參加遊戲。先不論這件事本身會有多大的問題,這樣確實偏離了遵守原本規則來參加的遊戲宗旨。不過在結帳時強制參加者在名冊上簽名確認爲本人,就能將那支手機跟本人的東西連結起來。就算我用別人的手機獲得報酬,校方也能在最後一道檢查關卡抓到違規;就算我讓手機的主人自行前往,但因爲名冊上沒有他的名字,所以不會被承認。學生會的成員與教師合作,在出入口擺放了一張特別設置的長桌。
「此外,關於貼有二維條碼的場所,已經事先決定好範圍。」
「還有──我們會發放這個給各位。」
「這次在校方的全面協助下,得以舉辦這場獎勵遊戲。學生會的慣例是以充實與提升校園生活爲目的,因此纔會有這次的提案。雖然無人島考試時全年級大多都殺氣騰騰地互相競爭,但這場尋寶遊戲能夠跨越年級隔閡來組成搭檔。請各位務必活用其好處來參加遊戲。」
接連拿出手機的學生們開始報名。雖然也有幾名學生離開房間,但應該可以視作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會參加吧。尋寶遊戲的結束時間是下午五點。必須在這個時間前讀取二維條碼。
既然還沒有公開我們兩人的關係,就應該避免露骨的眼神交流。
然後將手機放在結帳用的機器上,支付一萬點。
就憑手機的簡易結帳,沒辦法將手機與學生連結起來。
還有學生被禁止進入的樓層也沒有藏着貼紙。校方強調地點僅限於公共場所與允許學生移動的範圍內。
他想保留到更有效果,能對我造成更大損傷的場面。
既然參加者大約兩百人,表示每兩人就有一人無法獲得點數;但若能找到難易度最高的二維條碼貼紙,就能獲得一百萬點嗎?即使是特別考試,也不可能輕易得到這樣的金額。如果是這樣,就算要揹負有一半機率會喫虧的風險也不奇怪,不過……
畢竟要是跟惠一樣從上面的樓層找起,就會待在相同的空間嘛。
話說回來──我的手機沒有收到任何傳給我的聊天室訊息。
這種時候希望至少有一個人來邀我搭檔也不過分吧?
不,別想得太深入。總覺得想太多就輸了。
說到底,無論是郵件或聊天室,我交換過聯絡方式的對象並不多。
雖然綾小路組還有啓誠有空,但他似乎對這類遊戲沒興趣,很早就表明他不參加了。明人身體不舒服,波瑠加跟愛裏又打從一開始就像是兩人一組了嘛。
「啊……」
我爲此開始移動時,突然從正面碰上了佐藤。
原本打算稍微舉手打招呼後就離開,但……
「啊,等、等一下!」
她抓住我的手臂,一臉慌張似的叫住了我。
「我說呀……綾小路同學已經跟誰組成搭檔了嗎?」
「不,我一個人。」
我沒有在前面加上「現在是」,因爲我接下來也沒有要找人搭檔的計劃。
朋友變多跟是否有能在這種活動中一起行動的夥伴是兩回事。
雖然自己這麼講有點空虛,但我強忍這種感覺。
「既、既然這樣,可以跟我……組成搭檔嗎?」
她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有些傷腦筋,不知該怎麼回答。
佐藤是去年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告白的對象。我無法回應她的心情而拒絕了她,接着之後跟惠交往了。我做了理所當然會被她討厭的事,壓根沒想到她會提議要跟我搭檔。
雖然沒什麼理由拒絕,但老實說也沒有理由答應。
在這裏出現的三年級生多多良,說不定是用來刺探南雲戰略的好機會。
松下感到不可思議似的窺探多多良的臉,於是他露出尷尬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我們拿出彼此的手機,透過應用程式發出搭檔邀請與同意。
「啊!」
「這麼說來,老師們有給一張奇怪的紙對吧?」
「咦咦?可是既然有三題,有沒有可能是剛好有三張的三十萬點呢?」
是看到拿出來的狀態,纔想起自己把紙揉成一團的事情嗎?佐藤一臉難爲情似的立刻將紙收進口袋。
就在我們說着這些話的期間,參加尋寶遊戲的學生們也在周圍順手搜索着二維條碼。雖說貼有二維條碼的區域限制在某種程度內,但兩百人同時開始尋找的話,大半貼紙很快就會被發現了吧。
「你認識綾小路同學呀?」
「什麼也沒有,畢竟我們也沒說過話嘛。」
我跟佐藤並肩前往被指定爲搜索範圍的最下面樓層。
雖然松下無從得知,但可以確定目前三年級生全體都從南雲那邊收到了關於我的某些指示。
「總之我想先找找看下層。」
「咦咦?就算能解開這麼困難的問題,也只能獲得那樣的點數嗎?」
這下我們就正式成爲搭檔,只要用其中一方的手機讀取二維條碼,就能獲得報酬。
「好厲害……!」
但比起想跟松下搭檔的心情,他更厭惡與我接觸,這應該可以視作他收到不準隨便與我對話的指示。
「喔,不是──」
「要這麼說的話,多多良學長也是呀。請你別管我了,去找其他人搭檔。」
我絲毫不打算叫她別去上廁所。我爽快地送佐藤離開。
佐藤跟她要好的幾個女生說過她在懷疑我跟惠的關係。
「不,應該不會是那樣吧。」
「嗯~要告訴人有點難爲情……大約十八萬點吧。」
雖然她好像無法接受,不過她如釋重負般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我再一次這麼搭話,於是多多良明顯地表現出想逃走的態度。
「欸,該不會綾小路同學也是一個人?假如你一個人,要不要跟我搭檔?」
我拿出對摺了兩次的紙,在佐藤面前攤開。
在一百張二維條碼貼紙中,只有三張是弄成謎題,只要解答出來就知道貼紙藏在哪。
「是這樣的嗎?」
我也很難回答說「沒錯」,但我的態度似乎讓佐藤立刻察覺到了。
正當我窺探着沙發底下的時候,有個聲音從我背後搭話。
這張紙終歸只是救濟措施的一環,必須認爲報酬不會太多。
那些提示並沒有設計得太艱深。畢竟這是一年級生到三年級生都能參加的遊戲,因此與其說是要從正面突破的難題,更接近解謎的形式。
「確實很容易聯想到限定三張的三十萬點,但機率很低吧。」
就在我一直抓不到感覺時,周圍的學生開始慢慢變多了。
「我說呀,綾小路同學……」
「我知道了。佐藤不嫌棄我的話,我們就兩人一組吧。但我不能跟妳保證成果如何。」
「你很在意小惠……?」
「那表示我們可以無視這些謎題呢。」
與此同時,原本應該在跟松下說話的三年級生多多良露出疑惑的表情。
「畢竟我們也交往一段時間了嘛。不是能永遠當成祕密的事情。」
從過去松下曾說過的話中,也可以知道佐藤一直很注意我跟惠的關係。
「大概知道啦。」
「這三個提示以難度來說都大同小異。既然如此,無論解開哪個題目,我想能獲得的報酬都沒差。是有一定張數的十萬點……或者可能是五萬點也說不定。」
高額的二維條碼也有可能藏在離起點很遙遠的地方。
「真的?太棒了!」
「現在正忙着尋寶,有事之後再說啦。時間寶貴,我們走吧?」
總之我先送佐藤去廁所,然後一個人繼續搜索附近。
「綾小路同學也有參加尋寶遊戲呀?」
從最初的印象也能感受到他對松下抱持着某種好感。
「妳手上有多少個人點數?」
不是很明白情況的松下輕輕一笑,朝多多良揮了揮手,向他道別。
「啊,好。」
「這個可以知道指示出二維條碼所在處的三個地方對吧?」
因此,解開這張紙上的問題並找到二維條碼,對這三個條碼寄予希望,但……
「啊,這、這是因爲那個……就算看了也根本不懂……啊哈哈。綾小路同學也有一張對吧?」
她堅決地表示絕對不是因爲什麼奇怪的理由。
「呼──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下得救了。綾小路同學跟多多良學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場尋寶遊戲的定位是完全以運氣爲中心的獎勵遊戲。如果由機靈的學生或解開問題的學生獲得名額較少的一百萬點或五十萬點,或是佐藤說的三十萬點的話,其他衆多學生可能會無法接受。如果是佐藤妳,不會那麼想嗎?」
雖然我的財務狀況也沒資格說別人,但考慮到個人點數才匯進帳戶沒多久,這個金額絕不算多吧。縱然風險很小,但要用掉寶貴的一萬個人點數來參加,她也是下了某種程度的決心吧。
我們之後會在第二學期公開我跟惠的關係,惠好像趁機先發制人了啊。
「怎麼了,找到條碼了嗎?」
「別太慌張啊。」
縱然不曉得南雲發出的指示,只要看到三年級生那種態度,也會感到可疑吧。
既然如此,自然想找出難易度較高的二維條碼,也會想先找人搭檔。
多多良儘管有些依依不捨似的看着松下,仍然瞪了我一眼後離去。
「您怎麼了嗎?多多良學長。」
聽到他小聲咂嘴,松下也察覺到多多良的樣子有了變化。
當然我並非直接從她本人口中聽到她這麼說過,但從跟她接觸過的松下的語氣來推測,應該也不會錯吧。當然佐藤沒有做錯什麼。她不過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中,憑自己的感覺去推測,然後說出來而已。
「……難道綾小路同學你已經解開了這張紙的提示嗎?」
「是啊。」
「以這些提示爲根據來找出二維條碼不是壞事,但找到的二維條碼在讀取並獲得個人點數前,不會知道結果。要是隨便動手,也可能會因此錯失機會。」
「不、不是那樣的……我、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間嗎?早上喝了太多飲料……其實我本來打算剛纔去一下的……」
她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
「哎,雖然也有很多情侶祕密交往,但我想能注意到綾小路同學跟小惠這個組合的人非常有限。」
雖然感覺想依靠這個的時候,可能早就被其他學生回收走了吧。
剩下要做的就只是拿到最少三萬點以上的報酬。
她似乎是覺得解不開謎題,就隨便把紙揉成一團了。
佐藤從口袋裏拿出皺成一團的紙。
「松下,回頭見啊。」
「我知道了,要從哪裏開始找這點,就交給綾小路同學決定吧。」
「是哦?」
佐藤露出非常難爲情的模樣,這麼詢問我。
這樣好像在粉碎她的希望,雖然感到抱歉,我還是立刻回答。
「那麼,只要解開這個,就有可能拿到一百萬點?」
我心想是誰叫住了我,原來是同班的松下。
「我有聽說你們打算向大家報告你們兩人在交往的事情喲。」
佐藤考慮到解不開謎題的自己會怎麼想,似乎馬上就能理解了。
我主動開口向他搭話,於是他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喲,明明你應該想盡快找出條碼──」
「啊,可是,我是因爲那個喲?該怎麼說呢,我會提議組成搭檔,是因爲我覺得你應該是個可靠的夥伴。其中並沒有別的意思……不行嗎?」
「咦咦?是這樣嗎?」
惠因爲在表面上跟我的關係是祕密,所以已經找森組成搭檔,我正好在剛纔看見那一幕,話雖如此,是否可以跟佐藤搭檔又是另一個問題。
假如全部都是三十萬點,就表示應當是靠運氣尋寶的遊戲不會剩餘任何一張三十萬點。那樣以遊戲來說等於是不成立。
「……是綾小路喔。」
「這、這樣呀。的確,如果每題都是高報酬的二維條碼,可能會讓人覺得不爽呢……」
「如果有用到這張提示的時候,大概就是在遊戲即將結束前還沒找到感覺不錯的二維條碼時吧。我已經知道指示的地點了。」
佐藤對開心的事情會坦率地感到高興的態度,讓跟她搭檔的我也覺得很舒服。
然後我們兩人一起花了大約五分鐘尋找二維條碼,但只有發現兩張顯眼的貼紙。是地點不好嗎?還是說藏在更難找的地方呢?
「我、我馬上回來!」
「原來學長也參加了尋寶遊戲啊。」
今天是個常被同班同學搭話的罕見日子啊。
雖然這場尋寶遊戲有好幾個小時,但重大勝負大約在最初的一、兩個小時就會決定了。
「原來如此,妳就是在那個時間點發現我的啊?」
這裏面應該不會有高額的個人點數報酬吧。
正當氣氛變得好像要被松下邀請一起尋寶時,有個腳步聲從後面飛奔過來。
「等一下,松下同學,我已經跟綾小路同學組成搭檔了喲!」
從洗手間回來的佐藤以猛烈衝刺縮短與松下的距離,抓住她的雙肩。
「咦?啊,是這樣呀?」
儘管對佐藤那異樣的速度與壓迫大喫一驚,松下仍轉過頭去。
「話說我剛纔看到多多良學長,他不是跟松下同學一起行動嗎?」
「該說一起行動嗎?還是該說我只是被他纏着不放呢……」
看來關於這個叫多多良的三年級生,不只是松下,佐藤好像也認識的樣子。他是三年A班的學生,在OAA上整體來說有B~C這種略高於平均的成績。以男生來說,他還留着奇怪的長髮造型。
那種髮型不知道叫什麼名稱呢……那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他太積極獻殷勤,讓我有點不敢領教。雖然我委婉地拒絕了他啦~」
「啊~我懂~」
我不懂。
總之,來重新調查剛纔調查到一半的沙發底下吧。
「話說綾小路同學,那裏應該沒有貼紙吧?就算有,我覺得也是便宜的二維條碼。」
的確,沙發底下很容易被選爲二維條碼的典型隱藏地點。
實際上,只要稍微換個角度蹲下,就可以看見在這個沙發的地板上露面的二維條碼身影。當然,我不會讀取這個二維條碼。
「重要的是校方的模式。」
「模式?」
「重點在於決定實施這場尋寶遊戲時,校方是如何決定二維條碼的價值。」
「咦、呃……?」
我用手摸的不是沙發下面,而是沙發底部。
「當然會在很難發現的地方準備價值較高的二維條碼對吧。」
每天遭遇到七瀨並非單純的偶然。
「感覺能獲得高額個人點數的二維條碼,先像這樣拍成照片保存下來。假如之後找不到其他更好的二維條碼,就能用佐藤的手機從我保存的照片讀取二維條碼。」
「嗯?喔,早安,七瀨。」
「咦?啊啊,不是,我不是來尋寶的。因爲總覺得今天想要好好放鬆休息。」
一般來說,就算會窺探沙發下面掃視地板,也不會去看沙發內側。
「心、心靈?不是喝牛奶或每天按摩嗎?」
「我也去找個更可靠一點的搭檔好了。回頭見。」
尋寶遊戲開始後,過了將近一小時。大部分參加者們都分散各處,不會看見好幾十個人聚集在一個地方的景象;儘管如此,反覆擦身而過的話,還是會看到拚命地在尋找類似同個地方的身影。
佐藤很開心似的大喊,用手指着。
「是、這樣嗎?既然能受到學姐稱讚,我十分開心。我會每天精進自己,讓自己能變得更出色。」
今天也一樣,更新了我們從開始放假後的連續遭遇紀錄啊。
「是這樣嗎?我認爲自己並沒有出色到從平常就會被當成高年級生看待。」
因爲即使那就是被視爲最難關的二維條碼,我們也沒有除此之外的標準可以用來判斷。包括我們在內,恐怕也有一定比例的學生雖然發現了五十萬點或一百萬點的二維條碼,卻選擇保留或無視吧。
「咦?就、就這樣直接讀取真的好嗎?」
「要貼一百張二維條碼一定很辛苦吧。我想應該是老師貼的沒錯,但很難想像只有一、兩個人負責貼。就算是趁昨天深夜分頭去貼,也得派出好幾個人……」
「這模式還真容易摸透呢。居然同樣藏在沙發底下。」
首先,七瀨是爲了逐一確認我的情況,才企圖與我接觸。
雖然覺得應該不是最多張的二維條碼,因爲那種地方要發現貼紙好像很困難,但似乎也沒那麼困難,所以很難判斷。
「好厲害喲,綾小路同學!」
所幸現在除了我們之外,沒有看見其他人的身影。
3
「嗯?中泉同學怎麼了嗎?」
要爲了找之前發現的二維條碼再次回到這裏來,實在太沒效率了。雖然也有可能被其他競爭者搶先一步,但只要找到好幾張貼紙事先保存下來,逼不得已時也能隨手拿來一個一個讀取。只要能讀取到其中一張就算賺到了。只要有一支手機,將相機對準二維條碼,就能顯示出URL。
「校方曾說過組成搭檔只有好處,並不是只有共享點數這件事而已。還可以實行這種利用兩支手機節省時間的技巧,也能用來防止操作意外。」
「變得比現在更出色也不能怎樣吧,應該說妳打算怎麼變得更出色?」
「遺、遺憾?」
「只要拍得夠清楚,就能正常發揮作用。」
不知爲何表現出露骨警戒心的佐藤瞪着七瀨。
「啥、啥啊?這哪裏不出色啦。不管怎麼看都很出色吧!」
我試着稍微推理他會盯上七瀨的理由。龍園正在尋找讓小宮他們受傷的犯人。倘若跟這件事相關,那七瀨完全是清白的。找須藤和池作證也能弄清楚這件事吧。那麼,爲何要監視七瀨呢?那天看見天澤一事是我跟她共通的認知,但假如七瀨隱瞞着比這更多的情報,情況也會有所不同啊。現在思考這些,也不會知道更多事情吧。我暫且先放到腦海的角落。
雖然第三天是我在甲板上先發現正在用午餐的七瀨,但假如我沒有前往那個地方,七瀨應該也會主動來找我吧。
我在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像要窺探似的低下頭。
相對於此,松下沒有多想什麼就回答道:
「我們移動吧。」
「是老師!」
不過鬆下像在補充似的附帶說明:
還有,中泉一直追在七瀨後面。
「嗯!」
我原以爲他是在調查我跟七瀨的關係,但中泉一次也沒有表現出留意我的態度。既然如此,應該視作他純粹是在盯着七瀨比較好吧。
自己也想變出色嗎?佐藤有些積極地詢問。
被她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反駁。
「咦?是、是這樣嗎?拍成照片的條碼也會有反應?」
「這種二維條碼不是不能期待嗎?」
我伸手摸索着某個沙發底下調查,於是發現有什麼東西在那裏。
然後我們換了個樓層,再次開始探索二維條碼。
雖然這幾天一直提醒自己別放在心上,但看來果然不是偶然。
她好像沒有參加尋寶遊戲。既然這樣,她爲何會在這種地方現身呢?
「哦……我第一次聽說。好像滿有說服力的。」
但就憑我們使用的手機功能,在沒有訪問網站的情況下,無法把URL先複製下來。換言之,如果想留下URL,就必須之後手打輸入。而且萬一不小心手誤點開URL,應用程式就會自動讀取條碼,點數將直接匯進帳戶。
佐藤看着某個部分,像在發牢騷般說道,但七瀨感到不可思議似的疑惑歪頭。
「早安,綾小路學長。」
「算是啦。」
我拿出手機,調成相機模式後,對準二維條碼。
但用手去觸摸的話,就會發現感觸不同。原本沙發內側應該是布料,如果摸起來不是平的就很奇怪。然而,我摸到的地方有個邊長五公分,略微突起的東西。換言之,表示那裏貼着貼紙。
「我覺得着眼點很有意思,但這只是尋寶遊戲,應該可以更輕鬆點玩吧?」
佐藤彷彿這次要回答似的搶在松下前面先說。
我只是覺得姑且先用邏輯推論看看,比較不會後悔而已。
「這個嘛……」
「怎麼辦?」
「……說得也是。」
「可以呀,但怎麼了嗎?」
「畢竟通道的設計和擺放的裝飾,基本上都是一樣呢。」
要是被人目擊到我們在觀察立燈,這個地方馬上就會暴露。
「抱歉,我完全不懂這番話的意思……」
「中泉嗎?」
「……誰?」
「如果是這裏的二維條碼的話啦。」
那是幾乎不會映入眼簾的立燈燈罩內側。
與其說不會去看,應該說看不見比較正確吧。
「他們是在學生忙着無人島考試時,深思熟慮地決定要把二維條碼貼在船內的某處嗎?還是突發性地託付給負責貼的老師呢?只要能知道這點,也會比較容易推測貼紙貼在哪裏。」
「佐藤,妳可以幫忙看守一下週圍嗎?」
畢竟在這裏站着聊天,也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會錯失機會而已嘛。
才心想有個從背後靠近的氣息向我搭話,原來是七瀨。
就心理層面來說,要讓人讀取最先找到的二維條碼很困難。
「這裏也有呢。」
或許他並非每次都追在七瀨後面,但可以確定他有什麼企圖吧。而且中泉的背後十之八九可以窺見龍園的影子。
「咦?」
二維條碼的貼紙像要躲藏起來似的被貼在那裏。
「我是一年D班的七瀨翼。」
另一方面,七瀨則沒有對那樣的視線感到不快,而是低頭打招呼。
「不,我不會讀取。」
「沒錯。既然如此,接着問題就在是誰來判斷那個『很難發現』的地方。」
「七瀨也來尋寶?」
總之剩下的就只能期待這個二維條碼不會被發現。
「很難抉擇呢。」
「妳聽懂剛纔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嗎,松下同學?」
「是哦……感覺不像一年級生呢。」
不是很明白的佐藤疑惑地歪頭。
「我想那種促進身體成長的行爲當然也跟變出色有所關聯,但以我的情況來說,果然還是要從心靈開始培養呢。」
「你在做什麼呀?」
感到佩服是很好,可是佐藤,我想妳跟七瀨大概是雞同鴨講喔……
跟七瀨分開後,隨後也跟中泉擦身而過。
「不過這樣呀,真遺憾。居然已經被搶先了。」
「啊,找到了喲,綾小路同學!在有點難發現的地方!」
話雖如此,但這肯定是捨棄掉也很可惜的二維條碼。
雖然我這麼說了,在遊戲剛開始時就急着衝刺的學生們或許會看漏這件事,但這種程度的技巧,應該有很多學生也在實踐吧。
我按下拍攝鍵,將放大的二維條碼拍成照片保存。
「綾小路學長今天似乎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但是不讀取看看的話,就不曉得這大概是多少點對吧?」
「要具體說明有些困難……嗯──我認爲心靈的成長是不可或缺的呢。」
我將手上拿的手機伸進沙發下面拍照。
伴隨着相機的閃光,將黑暗中的二維條碼拍成照片保存下來。
「哇,真的耶。是二維條碼……!一般是找不到這個條碼的呢!」
假如是單獨一人蔘加這場尋寶遊戲,要讀取這個二維條碼就沒那麼容易吧。只要打開閃光燈,拍照後也能保存拍下來的二維條碼,但無法用自己的手機讀取。
就算要把沙發翻過來檢查,也得花很大的工夫,而且會引人注目,因此考慮到會被其他學生看見的話,實質上需要具備讀取這個二維條碼的覺悟。
但既然是兩人一組,只要讓佐藤讀取這張照片就行,因此能順利地進行作業。
「看來校方也考慮了很多啊。」
發現了新的讀取候補的我們,決定繼續向前進。
4
雖說船內很廣闊,但學生並非能自由移動到各種地方。因此必然會集中在能玩樂或能放鬆的場所,所以也常有出乎意料的邂逅。
某個男人是爲了前往露天咖啡廳,另外某個男人則是爲了回到客房。
朝完全無關的地方前進的兩人在走廊上碰面。
因爲雙方都走在正中央,絲毫沒有要互相禮讓的意思。幾乎同時注意到對方存在的男人們,在大約一公尺前停下腳步。
「唷,龍園,之前受你不少照顧啊。」
先開口的是一年D班的寶泉和臣。
「你不躺平沒關係嗎?反正都要躺着,乾脆在牀上多睡一個禮拜吧。」
聽到這番話的龍園翔,也像要接受挑釁似的回應。
「放心吧。我不會在這種地方把你打個半死──不,就算打到全死也無法讓我消氣了。要殺的目標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感覺會變很忙啊。」
「要是輸給同一個對手兩次,就沒辦法耍帥了嘛。別勉強自己啦。」
儘管雙方反覆對彼此挑釁,但絕對不會出拳。
「哈!先不提這些,聽說你私下從一年級生那邊收購了搭順風車卡的效果啊。你好像讓他們下注在叫做南雲的三年級生身上,應該賺了不少吧?」
龍園用下頷指示西野與石崎,讓他們把田慄從倉地身邊拉開。
這件事實就連龍園的同班同學也幾乎不知情,只有他用來實行計劃的夥伴知道。
但不參加的話,就能節省那種工夫。
「倉地人在哪。四樓的客房樓層是吧?好,我立刻過去。」
「考試時的事嗎?」
「在一羣人都埋頭玩樂時,妳整天都在監視一年C班的倉地吧?」
被二年級生──而且還是被石崎他們搭話,也只能乖乖服從。
「用不着擔心。爲了避免那種事情發生,我另外還派了幾個人看守。」
「是的。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不明白爲何自己會被年長一歲的學長姐給盯上。
「沒那回事。但無關的事情就是無關。」
不過七瀨豈止沒有驚慌失措,甚至還冷靜地拒絕了。
「小宮他受傷了。我正在尋找害他受傷的犯人是誰。」
一旦被擺出高壓態度的龍園這麼逼問,大部分的人都會輕易地坦白。
原本只有龍園一個人,或者他跟石崎兩個人就足夠了;但他還是讓用來絆住七瀨的女生西野也同行。因爲他知道只有男人包圍住學妹的狀況,對他們而言只可能喫虧,不會變得有利。
然後除了這件事之外,爲了確認綾小路是否有發生異常變化,還有爲了視情況保護他,七瀨會定期與他接觸,但關於這點,似乎沒有被察覺到的樣子。
寶泉也沒有回頭,一個人光明正大地在走廊正中央邁出步伐。
「要怎麼保證妳會告訴我問出來的情報?」
一直集中精神在監視倉地的七瀨,沒有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
「妳在迷惘什麼?趕緊採取行動就好了吧。」
「真棘手呢。」
在旁看守的石崎曾好幾次在旁感受到龍園的威壓,但至今仍無法習慣。明明不是自己遭到逼問,卻好像要屈服一樣。
「偶然嗎?今天很多人正熱中於玩什麼尋寶遊戲。倉地那傢伙也有參加,但妳卻沒有。明明如此,但在西野抓住妳之前,妳一直像在尾隨倉地似的行動吧。今天這些行動也是偶然嗎?」
「因爲我跟妳不同,有很多人願意當我的手腳跟眼線呢。」
「用不着妳說。我只管一個個消去就是了。」
七瀨低頭致意,打算離開現場;但龍園踢出了腳,將腳底踩在牆上。
「妳是七瀨翼吧?」
「把倉地同學從我周遭拉開後,學長一直派人監視着他呢。」
「那時最先趕到事件現場的是須藤、綾小路、池、本堂還有妳這五人。須藤跟池,還有本堂那傢伙不可能獲得什麼線索。」
「不好意思,但我沒有任何事可以說。」
「那會讓我很傷腦筋。」
「我也還需要磨練呢,居然沒發現自己被人尾隨了好幾天。這讓我大喫一驚。」
「就算學長信不過,也只能請你相信了。我一定會向學長報告一切。」
在無人島考試前,龍園接近擁有搭順風車卡的一年級生,與他們簽定契約。要交出指定的小組得獎時獲得的所有點數。若只是猜中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前段排名,能獲得的點數僅三萬。換言之,只要支付三萬以上的代價,自然也會有人放棄那個權利。結果,龍園說中了南雲會得獎,獲得二十八萬的報酬乘以簽定了契約的學生人數。
七瀨點了一次頭,決定跟龍園一同前往倉地身邊。
龍園一次也沒有把手從口袋裏掏出,他笑着邁出步伐。
石崎雖然提防着寶泉,但也慌忙地跟在龍園後面離開。
「妳要感謝我先找妳接觸啊?」
然後過沒多久,便看到在尋找二維條碼的倉地,以及應該是他搭檔的田慄。
「是嗎,那我就直接去找倉地談好了。」
「妳沒有權利決定要不要說。」
石崎拿出手機確認後,像要帶路似的帶領龍園前進。
早就預測到會變成這種情況,龍園簡短地結束通話後,將手機收進口袋。
「算啦,沒差。但妳敢亂來的話,就算是女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喔?」
「什麼?」
「請先讓我跟倉地同學兩人單獨談談。」
要是參加了遊戲,就必須裝出在尋找二維條碼的樣子。
「唔……」
「是嗎?但妳這幾天倒是挺多動作的嘛。」
「倉地同學可能真的毫無關係喲。」
「等我聽完妳怎麼說,再來判斷跟事件是否無關。」
「關於無人島考試時的事,我有件事想問妳。」
在擦身而過的瞬間,龍園感受到了彷彿要迸出的殺氣與兇暴。
但她沒有看詳細結果,就鑽進了綾小路的帳篷。因爲她知道假如隨便調查後得知了什麼,會被綾小路看穿她的驚訝與動搖。私下搜尋GPS的結果,得知距離七瀨與綾小路很近的人物,除了天澤之外還有兩人。是二年級的櫛田桔梗與一年級的倉地直廣。原本兩邊都是應該調查的對象,但因爲二年級的櫛田也是綾小路的同班同學,就先將她擺在後面了。
「咦?我記得妳應該是D班的七瀨……沒錯吧?」
「別管他。我知道那傢伙是個麻煩的對手,但首先要找出那件事的犯人。」
雖然寶泉也能就這樣擋住去路,但他往旁邊閃了一步,讓路給龍園。
之後過沒多久,龍園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綾小路推測在天澤之前應該有其他人物來過時。
七瀨翼的確正感到迷惘苦惱。她苦惱的起因在於無人島考試中盤的事情。這要回溯到七瀨將無處發泄的憤怒爆發在綾小路身上那天,持有兇器的天澤出現在七瀨他們面前之後。
「是。目前讓西野那傢伙抓住了。」
「不好意思,但我信不過妳。」
「可是……」
倘若七瀨在這邊拒絕,不用想也知道龍園會單獨去逼問倉地。
「那傢伙纔不可能這樣就嚇到。」
「那單純是偶然。」
「爲什麼找上我呢?」
「我明白。」
「別讓我說好幾次。判斷是否無關的人不是妳,而是本大爺。」
「可以打擾一下嗎?倉地同學。」
「那傢伙還是一樣危險呢。不過,他嚇得讓路了喔。」
「只能請學長相信我了。」
一直被絆住的七瀨不慌不忙地注視着龍園。
雖然七瀨還無法理解狀況,但接下來這番話讓她明白了。
「不好意思,要佔用妳一點時間啊。」
「我會巧妙地探聽出情報。」
「手法真漂亮,龍園學長。不過小宮學長的事情跟倉地同學的事情沒有關係。」
原本像已經認命似的低下頭的七瀨,立刻抬起頭來。
龍園至今一直保持笑容,而且現在也持續面帶笑容,但他散發出的氛圍改變了。
「當然我也會視情況去問那傢伙。不過,首先要從妳問起。無人島考試時妳好像一直黏着綾小路不放,理由是什麼?」
「那麼,去問同樣是二年級的綾小路學長不就好了嗎?」
「時間寶貴,就去聽聽他怎麼說吧。」
「要是你舔我的鞋子,我也可以分點零頭給你喔?大猩猩。」
七瀨沒有移開視線,回說這番話意義不明,但這對龍園而言是可以趁機利用的破綻。
「妳快點判斷要去還是不去吧。」
儘管如此,七瀨也絲毫沒有露出動搖的態度,她直率地回看龍園的眼睛。
「那是他在表明決心──等對我還以顏色後,下次換他嗆我『給你機會讓路』。」
「我覺得跟事件沒有關係。」
「咯咯。是誰泄漏出去的啊?虧我還用契約書事先封口。」
「我知道小宮學長是龍園學長的同班同學了。不過,我想就憑我應該派不上任何用場。我沒有任何線索。」
龍園輕聲一笑,拿出手機。
「學長是指什麼事呢?」
「從小宮那邊聽說原委時,我就派人監視妳,還有爲了保險起見,也派人監視了須藤、池跟本堂。雖然後面那三人像笨蛋一樣到處玩樂,但在這艘船上,那是很健全的行動。然而妳卻絲毫沒有要玩樂的樣子,一直在跟蹤特定的一年級生。這不正常吧。」
在石崎說出下句話前,龍園先一步靠近了一名女學生。
「那就把妳知道的事告訴我。還是說妳不向『某人』請求指示,就什麼也不能說?」
雖然那時綾小路不贊成搜尋GPS,但七瀨在剛組裝完的帳篷裏偷偷地搜尋了GPS。
無論是七瀨或龍園,現在能追查的線索就只有倉地。
「很遺憾,但我不知道他爲了尋找二維條碼,跑到船內的什麼地方了。」
這時七瀨首次瞠大了眼,露出動搖的模樣。
「不對。龍園學長沒有權限做那樣的判斷。」
「學長還真是粗暴呢。我認爲這種狀況被人看見的話,會產生很大的問題。」
對田慄被學長姐叫出去一事感到動搖的倉地忐忑不安。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不好意思,但我現在正忙着尋寶,沒時間──」
「請告訴我,你在無人島考試時企圖襲擊綾小路學長的理由。」
「啥?妳、妳在說什麼啊。」
要是悠哉地花太多時間套話,不曉得龍園何時會過來進行接觸。
七瀨必須在能夠兩人獨處的期間問出情報。
「就算你想隱瞞也沒用。考試第七天下大雨時,我搜尋了GPS,已經查明當時待在周遭的人物是誰。只有天澤同學跟另外一個人──就是你。而且在現場附近也有用來毆打人的道具。你無法找藉口逃避的。」
「簡直莫名其妙!」
雖然倉地大聲否定且試圖逃跑,但七瀨抓住他的手臂。
「後面可以看到二年級的學長對吧。他正拚命尋找襲擊綾小路學長未遂的犯人。視情況而定,他可能會使用暴力。」
「啥、啥啊?別、別開玩笑了,那什麼意思啊!」
「噓──勸你別太大聲惹他反感,這是爲了你好。」
「唔!可、可是我……我只是……!」
「只是?」
「……有人跟我說……只要襲擊綾小路學長,就會給我錢……」
「襲擊學長就會給你錢──是嗎?」
「一般是不會答應的。可是我花掉很多個人點數,而且……」
「而且?」
「對方說只要『假裝』襲擊就好,事情不會鬧得太嚴重。我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妳明白的吧?」
雖然學力、身體能力還有溝通能力的難易度各自不同,但大多數人只要付出一定程度的努力,就能夠提升水準。
「這下能明白很多事了啊。」
試着利用他名字效力的七瀨,也切身體會到超乎想像的效果。
「小宮?是說哪件事啊,我不知道啦。不,我真的不知道。總之,拜託妳千萬別跟寶泉說跟我有關喔?好嗎?」
「畢竟我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須藤同學追過了呢……確實如此。」
「現在不能說。如果學長能避免跟宇都宮同學接觸,我就告訴學長。」
不是很好──就算是這樣的形容,也相當委婉了吧。
小聲回應的七瀨點了點頭,離開了現場。
「還有我根本不曉得是誰啦。個人點數是擅自被匯進來的。」
「抱歉抱歉!忘了我剛纔說的!輕井澤同學會生氣……!」
「宇都宮同學嗎?」
「那麼,可以拜託綾小路同學幫我們搭橋牽線嗎?」
從這個例子也能窺見重要的是成長潛力。
「是誰?」
看到倉地那雙眼睛,七瀨點了一次頭。
最重要的是,未經綾小路許可就進展到這種地步,也不是值得稱讚的事。
「沒看過這張臉啊。不過身體能力是A嗎?」
「剛纔是因爲我這幾天都緊跟着他,能夠事先調查的關係。從他原本的性格來考量,我也認爲只要態度強勢一點,就能讓他卸下心防。但關於宇都宮同學仍然是未知數。」
「對。他說等這場特別考試結束就會給我錢,希望我去襲擊綾小路學長。」
堀北可是把同年級中最難搞的問題人物須藤給培育成材了。
「這……是無人島考試前啦……」
「我嗎?」
「只不過,要是妳敢說謊,到時妳可得做好相當的覺悟喔?」
七瀨指示倉地離開後,田慄也在同時獲得解放。
「咯咯,我想也是。記得在我無法忍耐前跟我聯絡啊。」
尋寶遊戲開始後經過大約兩小時,迎向正午的時候,接着負責確認報酬的八神學弟走近這邊這麼說道。我闔上一年級生的名冊,緩緩地將視線上移。
「唔!我、我沒說謊啦。」
話題突然轉變,讓倉地蹙起眉頭。
「真虧妳敢用這種強硬的態度跟我談判啊。算啦,沒差,要我答應那個條件也行。」
「說要提供金錢給你,命令你假裝襲擊的人是誰呢?說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幾乎一年半的時間,佐藤都沒有跟堀北做過好像能稱爲朋友的舉動。
「謝謝學長。詳情我之後再聯絡你。」
龍園立刻拿出手機,透過OAA確認宇都宮的長相與能力。
「換言之,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事情……沒錯吧。」
「他說……宇都宮同學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啊,還是由綾小路同學來教我念書……不可能對吧?」
「如果是他,說不定擁有足以推落小宮學長且不被發現的能力,不過還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
「等等等、等等,先等等啦!我知道了,我說!我說就是了,拜託饒了我吧!」
因爲禁止參加者以外的人海戰術,所以大概不會有學生明目張膽地作弊吧,但就算這樣也有兩百個以上的參加者,因此無法避免這種情況。
如果說得稍微難聽點,佐藤的能力整體來說都比一般高中生還要低。
我想好好珍惜目前能像這樣在少人數當中自由瀏覽名冊的時間。
完全沒必要詳細地告訴佐藤關於堀北的本性和教法。
「雖然我一直沒說,但在小宮學長的案件發生之際,有個龍園學長不知道的目擊者。我可以告訴學長那個人物是誰。」
「讓堀北教妳會比較好吧?」
「請等一下。我無法贊同那種做法。」
須藤就是一個最淺顯易懂的例子吧。
「先不提是否有必要變成好朋友,我認爲她在教人唸書這件事上備受好評喔。畢竟她都把那個須藤鍛鍊成材了嘛。」
「千真萬確,都是實話啦!」
「我想倉地同學應該並不清楚,但因爲你那時的行動,除了龍園學長之外,寶泉同學的計劃也出現了變動。」
「那妳要我怎麼做?」
「……學長打算怎麼做呢?」
「他現在正拚命尋找犯人。假如我向他報告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呢?寶泉同學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對倉地同學揮起拳頭吧。」
完全出乎預料的時間點讓七瀨也大喫一驚。
雖然小聲,他仍拚命地吶喊。
「只要隨便度過有趣愉快的高中生活,就能到任何地方就業──我真想告訴入學前雀躍地這麼以爲的自己,這裏纔不是一般高中,是很不得了的地方喔。」
佐藤這麼說,注視着自己的雙手手心。
二年級的龍園與一年級的寶泉。七瀨威脅倉地,表示武鬥派的兩人正盯上他。
5
因爲佐藤也是最後一名的候補之一,她在這方面的危機感十分強烈。
我早就知道了──佐藤沮喪地垂下頭,搔了搔臉頰。
「妳突然是怎麼了?」
「你顯然知道些什麼卻瞞着我──看起來是這樣。」
「只要那樣就好的話,小事一樁啦。」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妳應該不想拿到班上最後一名和同年級中最後一名這種不光榮的稱號吧?」
在視野能見的範圍內也能看到好幾個學生在尋找條碼的模樣,可以確定的是競爭率絕對不算低吧。
「我該努力做什麼纔好呢?我該努力做什麼,才能不給班上添麻煩?」
「──你在說謊呢。」
「絕、絕對不要。」
「……是跟我同班的宇都宮啦。」
「我相信你,倉地同學。最後請讓我再問一件事,關於小宮學長他們受傷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是真的嗎?」
「堀北學姐,換班的時間到了。請學姐去休息吧。」
「我沒有說謊。」
我這麼反問,隨後佐藤一臉不妙的表情,慌張地將雙手伸到眼前揮動。
我察覺到佐藤忽然停下腳步,於是轉過頭去。
「宇都宮?」
立刻靠近這邊的龍園要求七瀨說出情報。雖然倉地對小宮的事件毫不知情,但老實地告訴龍園這件事,他也不會相信。因爲就算是在遠處看着,龍園也能感受到倉地告訴了七瀨一些他知道的情報。
須藤的學力原本是同年級中的最後一名,但他展現出驚人的活躍讓學力突飛猛進。
「考、考試前──是嗎?」
「就像剛纔讓倉地招供一樣,簡單來說,就是看要怎麼威脅吧。」
整班學力有望提升的話,堀北是不會拒絕的吧。無論是同性或異性,堀北周遭的人變多一事大概會讓須藤心情複雜,但他不會拒絕的。
「我沒有很累,就這樣繼續由我負責確認報酬也無妨。」
「我什麼也沒……」
「就是跟倉地同學同屬一年C班的宇都宮陸同學。」
的確,倘若是假裝襲擊,也能當成只是在開玩笑。
假如宇都宮是White Room學生,縱然是龍園,要對付他也會很喫力。
「唔……也是呢。」
「沒有決定性證據的事件……不,應該說是案件。假設宇都宮同學就是犯人,要是他堅持裝傻,也拿他無可奈何不是嗎?」
「哦?妳說說看。」
在一年級生當中,最受人厭惡與畏懼的寶泉。
雖然找到了幾張二維條碼貼紙,但感覺點數很高的至今仍只有一張。
儘管如此,她在階級制度中的地位仍屬於上層,而且也具備一定程度的話語權。
「堀北同學嗎?可是,我跟她感情不是很好喲?」
6
「如果要爲了班上同學努力,果然用功是不可或缺的啊。」
「請給我時間。當然我不會要學長白等。」
「對不起,問了奇怪的問題。但這不是一時興起隨便問的喲?我從無人島考試前就一直在思考了,我是否能對班級有所貢獻呢?」
「這還用說,當然是把叫宇都宮的小鬼逼入絕境,讓他吐出真相。」
「那可不行。我也有賦予給我的工作,要是把那些工作交給堀北學姐,我就不能自稱是學生會成員了。」
「……也是呢,你說得對。」
能偷懶就偷懶──有這種想法的人首先就不會加入學生會。
我沒有在這邊堅持己見,而是將椅子往後拉。
「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先去休息了。」
「當然沒問題。」
這麼一來,之後就是從兩點開始再次幫忙確認報酬,我的任務就結束了。
以工作時間來說,雖然不是多大的負擔……
「堀北學姐,目前已經領取報酬的人數大約有多少呢?」
八神學弟低頭看向名冊,這麼詢問我。
「加上組成搭檔的人,大約四十人左右吧。雖然也有獲得了五十萬點的學生,但感覺估計錯誤,只拿到五千點的學生也很多呢。」
「如果找到感覺只有自己發現的二維條碼,爲了不被別人搶走,結果就忍不住急着想讀取吧。總覺得可以理解。」
畢竟也不能保證錯過那個二維條碼後,還能找到下一個嘛。
比起這種事,我更在意的是跟八神學弟一同來到這裏的另一個人。
八神學弟面向那個人,露出滿臉笑容。
「那麼,櫛田學姐,回頭見。」
我曾聽說他跟她在國中時代很親近,看來那樣的關係在這所學校也仍舊持續着。
「嗯,回頭見,八神學弟。」
櫛田同學看似親密地送八神學弟去工作的身影,看起來也像是跨越了單純是朋友的那道牆。感覺可以套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這句話來形容他們的關係。
「假如有什麼事就跟我聯絡,我會立刻趕過來的。」
「可能的話,我想減輕妳精神上的負擔。」
跟嘴上說的話相反,櫛田同學的笑容與音調真的一直都很溫和。
櫛田同學像這樣跟我搭話的機會一定不多。
「雖然那也是疑問之一,但──」
彷彿覺得時間寶貴,我一開始移動便向她搭話。
那反過來變成問題拋回我這邊。
「我跟八神學弟要好的理由?」
「是呀。沒人能保證他絕對知情呢。」
「對我來說,必須談這種話題的狀況就讓我強烈地感受到挫折了喲。我現在其實也感到很痛苦,甚至都覺得想吐了。」
以前曾聽綾小路同學說過這件事。
「八神學弟好像對我抱有超出學姐學弟的感情,所以要黏在他身邊遠比想像中容易呢。所以我一直在旁邊等待他露出破綻。」
她控制住大部分的憤怒,在表面上掩飾着情緒。
「但是,也沒人能保證他絕對不知情吧?」
「妳說那種關係,是指在交往之類的?」
這說不定也是個把我悶在內心的疑問一吐爲快的好機會。
但這樣並非消除了我所有的疑問。
「我想了很多。照這樣一直持續每況愈下的狀態,也只是知道多餘情報的人越來越多。所以說……首先可以請堀北同學妳退學嗎?」
「總之,就算不能讓堀北同學以外的人馬上退學。我也能獲得一定的安寧。只要在這段期間再來思考排除綾小路同學的方法就行了。還有八神學弟那邊隨時都有辦法搞定吧。畢竟他只是一個喜歡我的正經學弟嘛。」
「哦,是這樣呀。原來妳很擔心我呀?」
「知道我應該守護的過去──光是這樣,我就已經像是毫無防備地暴露出心臟了喲。因爲堀北同學肯定遲早會來抓住那顆心臟的。」
「二年級生和三年級生的參加率確實沒有想像中高呢。」
「那樣沒必要說得難聽一點吧?」
櫛田同學罕見的主動提議,讓我無法掩飾感到懷疑的心情。
「好像說這是爲了不被退學的防衛手段吧。換言之,這證明他知道我是敵人,但同時也畏懼着我。倘若能排除堀北同學給他看,就算是綾小路同學,也只能保持沉默吧?畢竟要是隨便行動,就換成自己會退學。」
「就是說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思考消除那種負擔的方法。」
櫛田同學一邊露出詭異的笑容,同時將臉稍微靠近我。
我一直很在意她本身會做出一些按常理難以理解的行動。
雖然並沒有打算刻意說得比較難聽,但不小心說出個人抱持的印象了。
我離開自己的崗位後,櫛田同學也離開了現場,沒有留在八神學弟身旁。
在可以信賴並將接下來的工作託付給他這層意義上,他也是個可靠的學弟,而且遠比在同時期加入學生會的另兩名一年級生要能幹許多。
「這──」
那無疑就是爲了維持八面玲瓏的形象呢。
「他知道妳過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妳無法斷言他絕對知道吧?」
「難道是──妳跟八神學弟是那種關係之類的?」
也就是說,即使是身爲學弟的八神學弟也不例外呢……
「對妳而言,眼中釘一直在增加呢。明明都還無法讓我或綾小路同學退學,妳打算繼續增加敵人嗎?」
這邊不是有必要思考的場面。
雖然在學生會的工作上跟八神學弟還只有一小部分相關而已,但他具備理所當然地完成理所當然之事的實力,而且還擁有強大的溝通能力。
妳說的話真奇怪呢──櫛田同學用手捂着嘴,笑着這麼說道。
但櫛田同學的信用已經稍微產生破綻。
「原來妳跟八神學弟在一起呢。櫛田同學爲什麼沒參加尋寶遊戲呢?」
但她並肩走在我身旁這件事,不管怎麼想都只覺得別有用意。
換言之,八神學弟跟綾小路和我一樣,也是她應該排除的對象。
「妳覺得我爲什麼會親近八神學弟?」
「既然這樣……」
「好呀,畢竟之後還有學生會的工作要做,我也想先填一下肚子。只不過可能會被緊急召集,可以到小賣店買午餐嗎?」
「我大概可以明白妳想說什麼……但那果然還是妳想太多了。我很擔心妳。」
「……這話什麼意思?」
「假如我把班上的祕密泄漏給別班的話?假如我背叛班上,試圖轉到其他班的話?堀北同學能斷言到時你們絕對不會說出『不想被揭發過去的話就別背叛』以此來警告我嗎?」
這表示櫛田同學是想到了什麼解決對策,才接近我的嗎?
「跟我?」
「我不覺得這些事有關聯呢。綾小路同學的存在會怎麼樣?八神學弟呢?就算我退學,這所學校還是殘留着知道妳過去的人物。」
我當然無法答應。最重要的是,並非這樣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妳試圖隱瞞國中時代的過去,所以把出身同所國中的我,還有得知妳過去的綾小路同學視爲眼中釘……這點相當合情合理。」
儘管覺得自己實在太粗心大意,但已經吐出來的口水也無法吞回去。
以櫛田同學的角度來看,這邊感受到的疑問點似乎是她理所當然知道的事情。
「堀北同學接下來是休息時間對吧?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午餐?」
「我很清楚綾小路同學是不能大意的對手。但妳知道嗎?綾小路同學會將個人點數進貢給我喲。」
「……對。」
「我主動邀妳很奇怪嗎?呃,是很奇怪呢。」
爲了不妨礙到他之後的工作,要說這麼做是當然的也沒錯。
「堀北同學覺得我這樣很像笨蛋對吧。」
「因爲沒必要所以不會做。既然這樣,如果有那個必要的話?」
「進貢……?」
儘管她感到滑稽似的露出微笑,對誰都會展現的笑容依舊維持得很好。
我不認爲這樣就能讓她精神上的負擔一掃而空。
「妳的意思是……」
「我也覺得差不多該結束這種棘手的問題了。」
也就是比起獲得高額個人點數的機會,他們更把假日擺優先。
雖然想像過這個答案,但跟想像一樣直截了當的回答與笑容,讓我被震撼住了。
櫛田同學依舊面向前方,她只是側耳傾聽,並未將視線看向這邊。
「那麼,妳跟八神學弟這麼要好的理由是什麼呢?」
至少我不覺得這是聰明的行爲。
「誰能保證?妳能斷言百分之百不會說溜嘴嗎?」
「嗯~總覺得沒那個心情參加遊戲。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喲?」
「……原來如此。」
「可以問妳一些單純的疑問嗎?」
「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
「我邀請堀北同學的理由?」
當然,要減輕她精神上的負擔,最合理的方法就是我退學。
櫛田同學始終面帶笑容地接着說道:
但我在這邊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試着反問她。
「我認爲我們原本是沒必要互相敵對的。如果是其他多嘴的人也就罷了,但我跟綾小路同學是不會說溜嘴的。」
「……也是呢。如果讓妳感到不快的話,對不起。」
「就算八神學弟什麼都不知情,但在我的印象中,妳一直避免只跟特定的男生要好。說得難聽一點是八面玲瓏,說得好聽一點是無論對誰都一視同仁──我一直認爲妳是這樣的人。」
的確,倘若碰到必須壓制住櫛田同學的情況,我無法保證不會提及她的過去。如果爲了保護班上同學必須那麼做纔行,我無法澈底消除把這件事當成最後王牌的可能性……呢。
雖然還是很久之後的事,但感覺他可以說是我們下個世代中最有力的學生會長候選人呢。
我覺得那樣不適合比任何人都想維持完美形象的櫛田同學。
「不要緊?」
「我可以說是無限接近百分之百……但那樣妳是無法接受的吧?」
倘若是單純的休假也就算了,能在這艘船上度過的時間很寶貴呢。
「啊哈哈,我沒有生氣,妳放心吧。」
「我知道了,謝謝學姐。」
「很遺憾,但我們什麼都沒有喲。因爲還是學生的期間我不打算跟特定的某人交往。」
在班級投票時的戰略失誤,讓她白白引人注目。
即使是平常對那類話題漠不關心的我,也知道櫛田同學非常受男生歡迎。無論是學弟還是誰,倘若櫛田同學有了對象,便無法避免她受歡迎的程度下降。
「因爲要排除礙事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博得對方的喜愛呀。」
「當然可以嘍。」
無論是百分之一還是百分之二,只要不是百分之零就一律排除。這就是櫛田同學的基本原則。
「我無法理解。因爲我沒必要那麼做。」
「啊哈哈哈,妳大可不必擔心喲,堀北同學。我不要緊的。」
當然,大部分的事情櫛田同學應當都打算說那是「捏造的」來閃避纔對。
「這還用說嗎?」
爲什麼她無法理解這部分呢?我朝至今好像闖入過但其實並沒有進入的領域踏進一步。
要直接表現讓我有些猶豫,因此我稍微含糊其詞地傳達。
櫛田同學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彩色,但實際上卻是沒有色彩的。
雖然可以透過眼神來看出一個人的感情,但只有櫛田同學肯定是個例外。
她絕對要讓我退學的強烈意志完全沒有動搖。
「希望堀北同學可以第一個消失的理由,果然還是因爲妳跟我同所國中呢。只要有意調查,說不定也會有其他人發現這個事實。但綾小路同學是高中才認識的,就算他揭發我的過往,我也能主張他只是在說謊來矇混過去吧?」
櫛田同學的主張確實沒錯。
假如有人問她被我或綾小路同學的哪一方揭發過去會比較傷腦筋,肯定是出身同所國中的我吧。而且是以壓倒性的差距。
「妳是不是覺得就算說要排除,也沒辦法輕易讓人退學?妳這麼想對吧?畢竟這一年半來我對堀北同學束手無策,這點是事實嘛。所以今後我也無法讓妳退學……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我們是不同班的敵人,或許也有那種可能性吧。但並非如此。要讓同一班的夥伴退學並不容易喲。」
「我一定會證明給妳看。」
「我們無法互相理解嗎?我的目標是讓包括櫛田同學在內的所有同班同學升上A班畢業。然後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妳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笨~蛋。」
她用語尾彷彿要消失般的微弱音量小聲謾罵着我。
「我怎麼可能協助妳嘛。別講那種會讓我作嘔的話啦。」
「櫛田同學……」
「真期待第二學期呢。我想我們一定能共有愉快的時光。」
原本靠近我的臉慢慢地離開,邪惡氛圍從她的表情上消散。
儘管如此,還是能明顯看出她的笑容底下摻雜着憎恨與憤怒。

「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握手言和呢……」
她似乎覺得話已經說完了,離開我身旁。
「但我相信喲……相信總有一天妳一定也能理解。」
佐藤這麼說並揮了揮手,一臉開心似的離開了。
7
但是──堀北接着說道:
雖然是難易度相當高的條碼,但好像也有其他學生髮現了。
雖然不是很懂,但堀北將視線移到其他方向。
但第二次似乎也顯示已經有人領取,佐藤看似懊悔地跺腳。
然後──
意思是即使是高圓寺,也不想少了他嗎?
如果是某種程度的對手,我也有自信能控制給她看。但這當中可以說是唯一例外的人,就是高圓寺。
「哇,綾小路同學真大膽!」
佐藤有一瞬間強烈地大喫一驚,但她立刻察覺到真相,喜悅慢慢地減弱。
不過那麼做的難易度,恐怕比以A班爲目標還要困難。
她急忙讀取第三張二維條碼。
「咦、咦咦?讓我選真的好嗎?怎、怎麼辦,要是抽到比較爛的──」
「如果是沒有高圓寺就贏不了的班級,我也能理解妳爲何要這麼拚命。但堀北班的戰力已經成長到足以跟其他班較勁了,而且今後也會繼續成長。」
佐藤拿出手機,滑動着我的照片。
「麻煩妳啓動相機。」
「高圓寺?他會參加遊戲這件事也讓我大喫一驚,他居然還跟某人組成搭檔,實在太出人意料了。」
聽到這樣的報告,佐藤也坦率地表現出喜悅。
「沒辦法啊。」
畢竟多了一筆臨時收入,用來度過一段較爲奢侈的時光也不壞吧。
「他原本就不是會爲了班上行動的傢伙,光是他這次拿下第一名,就該滿足了吧?」
我這麼詢問,結果反而變成問題被拋回來了。
「這樣呀……真可惜。可是可是,就算扣掉參加費,我們也是多了九萬點進帳,很充分了呢!」
那是我將手機伸進沙發底下找到的二維條碼。
下午兩點過後。距離尋寶遊戲結束還有充分的時間,但應該可以判斷已經巡視過大部分地方了吧。拍成照片的二維條碼總共有六張。用五階段評價來客觀判斷的話,其中發現難易度高達四分的有三張。首先應該從這三張裏面選一張讀取比較好吧。
「這點我跟你有同感。雖然不曉得他是因爲怎樣的原委纔會參加並組成搭檔,但他這兩個星期賺了相當一大筆錢呢。」
巧妙地利用高圓寺的方法嗎?就連思考這個都是白費資源吧。
我跟佐藤回到起點,前往在服務檯等待的堀北身邊。
「那再見嘍,綾小路同學,今天很謝謝你。下次一起玩吧。」
藏寶箱簡單地發光後,從箱子裏迸出藍色光芒。
看來她似乎是害怕看到結果,而把手機交給了我。
「就算你放棄,我也不會死心的。畢竟他的力量不可或缺。」
「是啊。」
「不知道能獲得幾點呢……」
「原本就只有留下精挑細選過的二維條碼。而且也有可能已經全部被人讀取,所以說不定最後還是要每個都試試看。」
「那一定是很合理的想法吧。」
試圖控制無法控制的東西。那只是單純的矛盾。
「你的意思是高圓寺同學不是必要的?」
「就算那只是白費時間也一樣嗎?」
這是因爲從藏寶箱裏出現的是一百萬點……纔怪,其實是十萬點。正因爲原本夢想着能拿到三十萬或五十萬,又或者是一百萬點,才覺得有些空歡喜一場。
雖然是簡單的插圖,但出現了藏寶箱與TAP的文字。
「今後無法利用那個高圓寺同學,對班上而言是很大的損失呢。」
「讀取成功了!你看!有個像藏寶箱的東西跑出來了!」

8
我對全班同學進行過好幾次如何控制他們的模擬練習。只有高圓寺無論練習幾次,都無法讓他受我控制。
「……嘿嘿。」
「啊!……啊~」
不過──
「選一個佐藤直覺認爲不錯的就行了。」
到了這個時間,大部分的參加者似乎都已經領取了報酬,前來這裏的人相當少。
佐藤露出似乎很開心又覺得害羞的表情,靦腆地笑了。
「妳也真辛苦呢。休息過了嗎?」
「啊啊,好像不行。上面顯示已經有人領取了。」
「別放在心上,換下個二維條碼吧。」
「直接上訴嗎?雖然是瑣碎的小事,但也是邁向學生會長的一步嗎?」
「你覺得是誰?」
「我、我知道了。」
「希望不是我們這組。」
「啊,由綾小路同學來按吧!」
「謝謝你,綾小路同學。」
「也是呢,跟一年前相比,確實變得可靠不少。」
「不是那樣的。就算我沒有進言,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作弊行爲吧。只不過……哎,我只是希望能稍微派上一點用場。」
與其讓她慢慢考慮,不如請她立刻決定,機會還比較多吧。
堀北注視着這邊的雙眼實在過於直率,我不禁語塞。
「好不容易找到的耶!真不甘心!」
正準備用食指點開藏寶箱的佐藤,手指在碰到畫面前停住。
然後暫時注視着畫面的佐藤忽然大動作地往上跳起。
「高圓寺這個人,無論讓他做什麼都超乎想像啊。」
「扣除參加費,兩人合計獲得十八萬點。很不錯呢。」
「怎麼可能因此滿足呢?不能利用他的實力來升上A班實在太浪費了。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只要能藉由這種行動讓人留下好印象,就能獲得學生會和校方的評價。
我從佐藤手上接過手機,點開畫面上的藏寶箱。
以佐藤的角度來看,是花了寶貴的一萬點參加這場遊戲。她似乎害怕看到結果。
因爲說明會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我沒注意到高圓寺的存在。
「要讀取哪個呢?」
「既然他不會危害班級,我認爲放任是上上策。畢竟高圓寺也拿到了保護點數,能夠更安心地放任他啊。」
「雖然升上A班是最優先且最終的目標,但我想讓班上團結一致。我希望能帶領全班同學同心協力地合作。」
假如堀北能夠把高圓寺這個男人拉爲夥伴,想必會成爲無可替代的可靠同伴吧。
她似乎苦惱了幾秒,隨即下定決心,將自己的手機相機鏡頭對準一張照片。
我並沒有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被稱爲大膽。
這番話應當確實傳入了她的耳中,但她並未停下腳步。
用不着她這麼確認,這成果也能讓人抬頭挺胸地說幸好有參加。
或者也可能是他的搭檔找到的二維條碼也說不定。
「要道謝的是我。畢竟沒有被領走的這個二維條碼是佐藤發現的嘛。」
「辛苦了,這樣手續就完成嘍。」
她點了點頭,這次毫不迷惘地讀取選好的二維條碼。
「嗯,休息了大約一小時。但我不能抱怨呢。因爲這是我爲了防止有人作弊,自己思考後直接上訴校方的事情。」
「太好了呢,你答對嘍。有一組搭檔獲得了五十萬個人點數。是王同學與高圓寺同學喲。」
「回答得真快呢。」
想不到他除了驚人的身體能力之外,還擁有超強的運氣。
在尋寶遊戲中讀取了二維條碼的學生,還剩下向校方報告的義務。
「話說,班上獲得最多個人點數的是誰啊?」
「看來我們找到的二維條碼難易度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啊。」
若是以前,我不會把這番發言當真吧。
我應該會當成是莫名其妙的傻話,不自量力的發言。
堀北的成長雖然緩慢,但一步步地在前進着。
哎……就算這樣,我還是無法跟她說如果是堀北,說不定有一天能讓高圓寺動起來這種話。
因爲只有高圓寺這個男人,感覺真的無法估算啊。
「怎麼了嗎?」
「什麼意思?」
「因爲你好像在想事情。」
「呃,我是在煩惱拿到的個人點數要用來做什麼。」
「……是嗎。你的錢得分一半給櫛田同學,你應該好好珍惜今天獲得的個人點數,避免亂花錢喲。」
「說得也是,就那麼辦吧。」
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會妨礙運作,因此我決定無精打采地離開現場。
9
下午五點半過後。在從六點開始的晚餐前,我安排了跟某個人物約定見面的行程。
正當我離開客房,準備前往五樓的甲板時,碰到了客房跟我相隔兩間的須藤。
「明明就快喫飯了,你要上哪去啊?」
須藤似乎正要回客房,他這麼問我。
「我想在喫飯前散步一下。」
「你怎麼講這種好像老頭子會說的話啊。那麼,等下餐廳見啦。」
我們閒聊幾句,準備分開時,須藤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大聲喊叫。
「哎呀,抱歉抱歉。對了,其實有一件讓人嚇一跳的事喔!」
「可是啊……可惡,只有寬治那傢伙先交到女友這件事,我無法接受啦~」
櫛田確認左右兩邊後,立刻發現了我,她揮了揮手。
「搞、搞啥啊,你已經知道了啊!」
「這部分我要心懷怨恨地澈底鍛鍊他,就用籃球社的斯巴達教育。」
「那當然累人啦。但我自認本來就擁有足以自豪的體力。雖然剛開始只要動腦思考一分鐘就會變得想睡,但現在可不同了……我能夠集中精神大約一小時喔。」
「應該不是男的吧?」
「雖然自己先把點數交給妳還這麼說有點怪,但假如我在金錢方面傷腦筋時,說不定會求妳幫忙。」
「但我覺得你這種做法遠比堀北同學聰明太多了,我不討厭喲。」
「我也絕對不想與綾小路同學爲敵,所以今後也請多指教嘍。」
「啊?真假?」
能夠集中精神這麼久來唸書的話,想必沒問題。
「是哦。哎,是沒差啦。無論誰來參加,我都不打算認輸嘛。」
「好。希望我們能互相扶持地合作下去。」
「這次的尋寶遊戲,我讀取的二維條碼的報酬是十萬點。換言之,扣掉參加費有九萬點。除以二的話就是四萬五千點。我想應該給櫛田一半纔是正確的做法。」
「適可而止啊。畢竟要喜歡上原本討厭的唸書,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因爲學力低落在這所學校相當致命啊。」
「抱歉讓妳久等了。我稍微走錯了地方。」
就算她原本啓動了錄影模式,一旦通話開始,就會自動關閉。
「個人點數能儘量多存一點是不會喫虧的。沒錯吧?」
「我知道。我自己以前都不曉得有多討厭唸書了。」
「她應該在某種程度上也設想到那些了吧?她看起來抱持了強烈的覺悟。」
須藤這麼說,像咬到苦瓜似的吐出舌頭。
「我這幾個小時一直在迷惘要怎麼做,但我還是決定先老實地跟妳坦白。」
我透過手機,這次也把個人點數轉到櫛田擁有的帳戶裏。
這還真是出人意料──倒不如說他的行動比想像中更快啊。
「我知道了。那麼,真的可以收下吧?」
「就我的角度來看,比起在特別考試時對戰的坂柳和龍園那樣的學生,我判斷與私生活也有關聯的櫛田爲敵比較危險。」
儘管有些提防,櫛田仍像是姑且能接受似的點了點頭。
他似乎打算摻雜着對損友的友情與愛憎來疼愛對方。
「這麼說是沒錯,但綾小路同學應該也相當缺錢吧?」
壓根沒想到的話題讓櫛田大喫一驚,她將雙手張開,拒絕我的提議。
「你同時還要兼顧社團,不會很累嗎?」
雖然本來不打算說出名字,但因爲承受到一股不由分說的壓力,我不禁招供了。
『嗯,呃──啊,我在這邊喲~!』
「要說真心話……我希望妳把這個當作我的誠意收下。」
「因爲現在也有很多消息說綾小路同學是很厲害的學生呀。你真的是因爲想跟我休戰,才把個人點數分一半給我的嗎?」
雖然能否立刻出現成果端看池的努力而定,但說不定第二學期很快就能看到他的成長呢。須藤跟池或許都會以戀愛爲契機而有突飛猛進的成長。
「哎呀,當然這也讓我嚇了一跳,畢竟被搶先了……先別提這個,那傢伙說想跟我一起唸書耶。他拜託我讓他參加鈴音的讀書會。」
無論怎麼強詞奪理,從櫛田的角度來看,她很難收下這些點數吧。
『喂?』
「可是──」
「說不定還會增加其他成員喔。」
「也就是說開始想請堀北指導唸書方法的學生,不是隻有池而已啊。」
「嗯。你跟佐藤同學組成了搭檔對吧?」
那又怎麼了嗎?櫛田無法理解話題的發展,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雖然以我的立場來說,那是能跟鈴音兩人獨處的寶貴時間啦,但既然那傢伙拿出了幹勁,就只能支持他了吧?因爲這樣,從暑期講習開始,寬治也要拚命唸書了。」
「總覺得……這樣反倒有點恐怖呢。」
「咦咦?畢竟那是遊戲,你用不着這麼在意也沒關係喲~」
我這麼說,跟櫛田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分開了。
「原來綾小路同學也會出錯呢。但你說有事要跟我講,是怎麼了嗎?」
「嗯?坦白?坦白什麼?」
最常讓人陷入退學危機的,果然還是學生的本分──也就是和學業有關。
手機在設定上會以「通話」爲優先。
「不……不是。是佐藤啦,佐藤。」
須藤自信滿滿地從鼻子發出哼聲,讓人感受到他強烈且積極地想繼續唸書的意願。
「女生嗎。那倒還好……話說是佐藤喔。如果她知道不只有我,池也在的話,應該不會來參加讀書會吧?」
我沒有主動掛斷電話,就那樣快步抵達櫛田面前。
幾乎就在我抵達的同時,我們彼此掛斷電話。
不對嗎?我用眼神訴說。
「咦咦~?那樣有點難看喲,綾小路同學。」
「我將獲得的個人點數分一半給妳,藉此保障我自己的安全。只要我對這件事表現出誠意,我認爲也能讓櫛田妳對我表現出誠意。」
只要能重複唸書一小時、休息後繼續唸書一小時這樣的循環,就綽綽有餘了。
覺得我沒出息的樣子很有趣嗎?櫛田稍微笑了。
「雖然只是碰巧聽說啦。」
「當然了。」
「無所謂。比起跟櫛田起糾紛,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這麼說,拿出手機讓她看自己的轉帳紀錄。
暑期講習──看來這趟旅行結束後,他們似乎打算立刻開始唸書。
須藤雖然笑着,但他打從心底感到懊悔似的感嘆。
「是說池跟篠原開始交往的事嗎?」
我拿出手機,打給櫛田。響了大約兩聲,櫛田便接起電話。
「是嗎?」
確認她的聲音後,我才邁出步伐,走向櫛田所在的甲板上。
「抱歉,櫛田,我遲到了。我目前正在路上,妳還在等嗎?」
須藤露出認真的表情逼近我後,抓住我的雙肩。
「妳知道我參加了尋寶遊戲對吧?」
「老實說,我一開始也那麼認爲。正確來說是我想那麼認爲。但是,我無論如何都覺得那應該是邪門歪道的狡猾想法。櫛田也有可能說不需要,但只要我不講出來,就不會被櫛田發現了吧──我這麼心想。正因爲我對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羞愧,所以應該把一半的點數交給妳。」
「妳的意思是?」
「誠意……?」
換言之,接下來進行的對話是僅限於我跟櫛田之間的祕密。
上面清楚記錄着就在剛纔有十萬點匯進我的帳戶。
跟須藤分開後,我靠近目的地。在甲板前方發現櫛田的身影,我暫且先躲了起來。因爲離約定見面的時間已經過了大約五分鐘,她當然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