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動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萬 字
夢。據說,人幾乎每天都會做夢。但能否記得自己做的夢,與睡眠深淺有關。
如果能清晰回想起印在腦海中的夢,那說明睡眠似乎還很淺。
我現在做的夢,沒錯,是在很久以前、我還十幾歲時候的事了。
在夢中,我回憶起存錢買那輛小型二手汽車時的心情。
行駛距離已經有一萬多公里,內部裝飾也很破舊,完全不是我喜歡的樣子。
不能被恭維說很舒服,但我還是想成爲一家的頂樑柱,所以就開車到處跑。
不交朋友,也不談戀愛,自己與車度過的時間無可替代。
那之後過了很久。現在,我不再自己開車,而是一直在後座上睡覺。
真皮座椅的深沉與柔軟。
後背被包裹住的溫暖。
不管哪個,都是從前那輛無法比擬的高貴與奢華。
但是,怎麼回事呢。
那時候的感動和喜悅的心情,卻再也找不到了。
「綾小路老師,我們就快到了」
駕駛位上傳來的聲音把我叫醒,我靜靜地睜開眼。
和之前的城市景色截然不同,四周被羣山包圍,車正要開上一條荒道。
「接下來會有些顛簸」
「知道了」
自從被直江老師委託人才育成計劃起,已經過了3年。
當初還在想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不知不覺這計劃已經正式打出白屋的旗號,暗中開始運行了。
不能有任何大意。
「是啊」
作爲合作者,坂柳也見過那羣孩子中的數人。
正因爲商界和政界表裏一體,我的行動纔有意義。
「被救助的孩子越來越多了,我也只是想爲這個救助孩子的計劃提供些幫助」
我自己現在也還是把那羣孩子當成實驗對象。
「若想一直做政治家,伴侶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綾小路老師也能早點找到那樣的人就好了呢」
「因爲你在白屋計劃中幫了最大的忙,所以想最先給你看」
我帶着坂柳,先走向了研究室。
明明還沒公開第一屆學生的教育和成長情況。
如果不能擴大和政界的聯繫,就要提高在商界的地位。
「是啊」
沒錯,希望就在遙遠的前方熠熠生輝。
「這樣啊,是我說了多餘的話,忘了它吧」
率先投資的人可以期待巨大的宣傳效果和回報。
以防萬一,保險一點怎麼都不會有錯。
穿過大門後,司機將車靠近門口,我下車快步走向客廳。
雖說還沒到約定時間,但畢竟是客人,不趕快點讓他等久了可不好。
無藥可救的大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因此變成敵人。
白屋遲早會變成政府公認的設施,而不僅僅是夢話。
只有在還不廣爲人知時大量出資的投資人才會獲勝。
只要留下與對方生下的孩子,就還能與對方保留一絲絲的聯繫。
暗中把孩子生下來是沒問題,但那幫人下半身如此放蕩真的讓我很驚訝。
「遵命」
不久的將來,世上的教育設施都會拿白屋當模板。
換句話說,白屋的價值還是不過如此。
由於與商界的聯繫日益穩固,所以才選擇戴上資本家的面具,又戴上政治家的面具。
那就是與資本家密不可分的——私生子的存在。
「被收養的孩子們也已經3歲多了吧,真快啊」
我遇見坂柳時,他已經有了結婚幾年的伴侶。
從直江老師把人才培育計劃委託給我的那天起,我就開始全力以赴,這一點是沒錯的。這個計劃對我的人生來說必不可少。
所以,我才得加強和政界的聯繫。
「實在沒辦法。也不能現在就把白屋公開。總有人在拼命地搜尋我和直江老師的醜聞,這樣的傢伙多得數不過來呢」
眼前的坂柳堅定地相信,那會是一羣能肩負起整個日本的孩子。
總之,不管怎樣的孩子,都要進行全面教育。
也就是說,他們即使知道有1人或者可能2人都存在問題,也不會主動觸及這個話題。
我覺得自己與生來就養尊處優的坂柳合不來,不,實際上現在也合不來,僅管如此,只要人有共同的目的,就能理解彼此行動。
這3年多,我和坂柳繼續加深交流。
對我和直江老師而言,卻只是出人頭地的墊腳石,但此時那幾塊石頭已經鋪好了。
「剛纔,坂柳大人好像到白屋了」
如果2人都能接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白屋也變成了特定領域內都知曉的存在。
而很多政治家就因爲這個弱點纔會敗北。
這樣四處奔波的途中,手機收到商界人士意圖投資的最新聯絡。儘管還沒公佈第1期孩子們的真實價值,但到了接收第2期學生時,申請者就陸續出現了。
這樣的人,都是夥伴。
所以負責那些資本家們心愛的孩子,還是有很大風險。
「嗯,麻煩您了」
要怎樣改變這種不協調,是今後無法避免的課題。
「即便如此,那些看起來有些違和感的安保措施還是讓我很喫驚啊」
「沒關係,綾小路老師。本來就是我提前到了」
雖說財閥們又是出資又是把孩子送過來,但關於這個計劃還是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當然大多數工作人員也並不瞭解這個實驗的本意。
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是很重要的存在,並且在這方面,政府也率先取得了成功。
即使不挑明,總有一天政府也會對白房進行干涉。
「那幫人也是不長記性啊」
「也不是不想要,只是一直都沒有這個機會。我們說好了順其自然」
我完成白屋計劃的過程中,必然會和政界保持距離。那羣人鼻子很靈,應該也有人能察覺到這樣的計劃在暗中進行。直江老師的夥伴很多,但敵人也不少。他們一定也想從直江老師左膀右臂的我身上揪出一些弱點,這樣的傢伙太多了。
儘管沒搬出直江老師的名號,我行動時也會有一些人主動爲我觀察和預測眼前的狀況。
1
是對這個回答感到爲難嗎,苦笑浮現在坂柳的臉上。
當然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是無論如何也難以理解的事。
是不是人有了錢就會變得奇怪啊。隨隨便便,任性,讓人一次又一次懷孕。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他們想分清敵友,自然會同我保持距離。
如果發現孩子們的未來並沒有保證,他應該就會跟我保持距離了吧。
不管我們有怎樣的目的,只要被救助的孩子還在,這個男人就可以容忍一切。
只是,變數也不是完全不存在。
歸根結底白屋是一個教育場所,將那些在這個不幸的星球出生的孩子培養得出色而優秀,再讓他們回到社會,這一點毋庸置疑。
情人不聽勸、無論如何都想把孩子生下來。作爲條件把孩子送入白屋。這樣一來表面上就能完全抹除孩子的存在。
「因爲今天能一睹白屋風采,所以很期待」
要想讓人託付自己心愛的孩子,光有信用和實際成果還是不夠。
此外,還出現了希望將白屋用於其他目的的人。
這樣一來,我和直江老師在黨內主導或推行什麼時,也會更有發言權。
雖說有了要守護之物,人就會變強,但我可不那麼想。
金錢雙向流通,我便能從中獲利以穩固自身。
當然,這也正是我的戰略手段。白屋的教育順利進行,並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果:申請者很多,可能不會全員接收。讓這樣的情報暗中傳播,就可以提高白屋的存在價值。
可即便到目前爲止一帆風順,結果一旦與期待不符,投資者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收手,之前再怎麼老師老師地尊稱,還是會轉爲破口大罵。
就這樣,第2期學生中,私生子等不能公開的孩子就超過了三成。
可現在也沒聽說懷孕生了孩子。
因此,取得明確的成果很重要。
「是嗎,那就別管晃不晃了,稍微開快點吧」
聞聲,他轉過頭來。
說起巨大的投資。儘管還沒取得成果,但以前也沒多少像這樣備受期待的事吧。
已經在生根發芽開始有實感了。
和股票的特定種類一樣,等到普通人都知道這個賺錢的時機,就已經晚了。
想必回憶起了其中幾個場景吧。
是因爲總和背地裏互相試探的傢伙們打交道的緣故嗎,不知何時起,與表裏如一的坂柳見面也不覺得痛苦了。
「也難怪啊」
如此發展下去,年邁的直江老師退休後,我就能有更大的權力。
「今天是決定白屋新方針的重要日子,所以很想讓你看看孩子們的成長。」
坂柳恭敬地低下頭,帶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向我緩緩走來。
白屋已經是我的半條命了。
「如果有合適對象,可能會稍微考慮一下,只是不巧暫時還是單身。也沒有預定」
因爲關係到白屋的人才和資金保證,我沒有理由拒絕。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並立即添加到接收列表中。
戀愛、結婚、生子。我可沒有那閒工夫。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我確實在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前進。
「你不生孩子嗎?」
有了要保護的人,就會有弱點。
「我也一直很在意,綾小路老師不結婚嗎?」
「我來帶路吧」
打算出資的財閥巨頭日益增加,備用資金的籌措工作也順利完成。當然,籌款表面上也都是爲了白屋。
沙發上空空如也,窗邊卻站着一個人,靜靜地看着窗外。是坂柳。
2
進入研究室,裏面有些嘈雜。
鈴懸他們3個研究者,正要對培養的孩子進行綜合測試。
「久等了,趕快開始吧」
「遵命」
唯一處於公正立場的田淵主持彙總工作。
「將孩子們完全隔離並分成3組,這3年來對他們進行了全面教育」
「是要在這3名研究員中選出成果最好的對吧」
簡單說明之後,坂柳也瞭解了情況。
「沒錯」
「綾小路老師已經預料到結果了嗎」
「沒有。事實上這3年我和他們沒有任何接觸。我這個外行人不插嘴,只提供必需的援助。其實就連誰會展示出什麼樣的成果都不清楚」
這3年,我硬是不問過程,完全給他們自由了。
因爲如果稍微瞭解了一些,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不多管閒事。
要是實話實說,坂柳肯定會驚訝得不知所措,同時鼓起掌來吧。
「全權委託給他們,可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不是嗎?大部分的經營者都不能完全信賴部下,總會忍不住插手」
花了錢的人總是容易多管閒事.
「我也是在別人的資金支持下才能有所行動。如果是血汗錢,我可能會嚴厲地說出來。畢竟錢打水漂了難受的只有投資人」
正因爲如此,我才能沉着地等待3年。
「不過失敗的話,綾小路老師也很可能失去一切。普通的經營者也一樣。用從銀行得到的高額貸款,進行關係公司命運的戰鬥。雖然那是銀行的錢,但也可以說是董事長本人的錢」
從責任承擔的角度來看,確實和經營者沒什麼區別。
大人們都目光炯炯,凝視着鈴懸造就的孩子。
坂柳背對着我,準備出去。
現在的任務是先確定人類到底可以培養到什麼程度。
這就是3年時間的差距。要是再過5年、10年、20年,究竟會產生多大的差距呢。
綜合結果來看,鈴懸小組取得了壓倒性的優異成績。
「能做到這些也很厲害了呢」
「錯,是從嬰兒時期開始。而且宗谷啊,我並不希望被你說成體罰。這就是我的教育方式」
最終目標是能夠百分百培育出最強人類。
聽到指令,孩子們一齊把紙翻過來,將筆拿在手中。
「如果選我做領導,我能明確地說,下期學生將會是第1期無法比擬的冷漠無情。但我相信也一定可以培養出最強人類」
如果沒有成果確實是大問題,但很明顯,每一個孩子的正確率都比石田和宗谷那2組高。
石田和宗谷看着鈴懸的數據入了迷,都忘了掩飾心中的不甘。
沒有一個孩子站着,比那些喜歡跑來跑去的小學生還要精神集中,專心致志面對眼前的問題。
坂柳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確實不能說完全沒有問題。
就這樣長大的話,也不過是成爲優秀的人。但要說是否能在特定領域能和那些擁有強大天賦的天才們匹敵,還是存在巨大的疑問。
不光是手指的靈活度和身體的機敏程度。通過鋼琴彈奏等表演,展示了孩子們所掌握的各種技能。
「我把孩子們精神上的成熟作爲最初的培養方向。即使解不出來問題也不慌張,讓他們能繼續冷靜客觀地處理眼前的問題。對於做不到的孩子絕不容忍,必須受罰」
學習能力方面檢測結束,接下來是運動方面與成長髮育的確認。
「教育——通過各種懲罰讓孩子們感到恐懼。肉體的痛苦、精神的痛苦,只要是有效的就什麼方法都用。經過不斷的追究和探尋恐懼,最終恐懼心理就會消失。並不是比喻意義上的消失,而是真的消失不見了。雖然還處於中途階段」
鈴懸彷彿已經掌握了全體學生的實力,說着就給孩子們所在的室內放起了音樂。
「石田,還有宗谷,你們關於感情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實話實說而已。如您所見,我負責的孩子身上必然會缺少某樣東西」
這樣真的能培養成天才嗎?
「不可否認,不人道的因素一定會更強。但白屋就應該是這樣。作爲一個研究者,我也想看看鈴懸培養出的最強人類」
「僅僅3年時間,鈴懸對他們進行了多少訓練啊」
「我不問過程,只注重結果」
「非常好。你的實力得到了展示」
「由於他們3個的教育方向完全不同,所以與學習能力統一測試的方法不同,已經告訴他們採用各自展示能力的方法」
這一點正是這個男人好掌控的地方,但其實既討喜也不討喜。
「我知道你不滿意這種做法,可這畢竟是一種教育的形式」
「恕我失禮,這毫無疑問就是體罰。用這種手段得到的能力沒有任何意義。我不認爲你的教育方針是正確的」
我自己看到這個結果,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坂柳接過田淵手中的紙,和我一起看了起來。
「謝謝。但他們2人並沒有與我有太大的實力差距。到不如說堂堂正正的教育方法,也足以令我欽佩」
「那些孩子的專注力已經和成人相近了。恐怕能夠專注到,就算有人在旁邊跟他門搭話也不能立刻察覺的程度」
爲難題而頭疼的樣子,跟考生也沒什麼區別。
加法、減法,甚至乘除法的問題都有。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彈鋼琴。
坂柳一臉緊張地看着孩子們。
與露出厭惡感的坂柳不同,石田和宗谷表現出欽佩。
「是感情啊」
接下來我的工作就是儘量不公開露面。
一定要將研究場所完全交給他們。
「是考試啊」
「3歲的孩子,也就是能進行簡單對話的程度吧」
石田和宗谷那兩2只能看做是普通人自然而然的成長。
但在身體機能方面,鈴懸的孩子們仍然令人大喫一驚。
聽到這些話,坂柳露出了比誰都不愉快的表情。
另一方面,鈴懸的教育方式雖然有巨大的風險,但也隱約也可以看到巨大的回報。
「不好意思坂柳,沒人徵求外人的意見,別說了」
「這是進行了怎樣的教育,才能把孩子們培養得像機器人一樣」
對於沒有過孩子的坂柳,不理解也是情有可原。
「理解力、智慧、自我意識開始萌發,有時會展現出一點靈巧。一些簡單的東西一學就會。可能是運動方面的發育比較明顯。能單腳站立、腳尖行走、順利地上樓梯。一般來說是這樣」
「但是,這裏的孩子們不同吧」
「我……」
可就算讓一個成年人練習一段時間,也達不到這樣的演奏效果吧。
可以清楚看見,每個孩子都戴着所屬研究者的名牌,老老實實地坐着。
在悠揚而浮誇的聲音下,室內有些孩子開始停下來四處張望。
坂柳欽佩不已,田淵卻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是的。他們並無特別之處。畢竟只要能力上沒差太多,這種解決問題的能力就都能掌握」
換而言之對鈴懸來說,勝利從最初就隱約可見了。
「雖然我沒有插嘴的資格,但是我無法認可鈴懸先生的做法」
「你也很會夸人嘛鈴懸」
在實施攝影機的追蹤下,孩子們回答錯誤的地方也隨處可見,但卻絲毫不見他們有一丁點着急、不安或慌張的樣子。
坂柳的憤怒也不無道理。
作爲研究者的宗谷也不禁嘟囔起來。
「這是,小學生水平才能解決的問題吧。好厲害啊」
當然誰都可以聽出來,技藝還遠遠達不到專業水平。
好壞先不說,石田他們明顯有些不安。
「算術問題。內容如下」
「非常感謝」
競爭只存在於大腦和肉體兩方面。
「我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我決定在您手下工作,就是因爲您在真正意義上給我們完全自由,只注重結果」
「孩子們挑戰的測試內容是什麼啊」
別人說三道四的階段,就快過去了吧。
看完3組孩子之後最先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是石田和宗谷那2組的孩子們在面對試題的時候表現出的神態和反應非常相似,都有些混亂;而與之相對,鈴懸組的孩子門卻紋絲不動。
鈴懸深深地低下頭 ,並和石田他們握手。
「開始吧」
雖然不能完全不爲孩子着想,但作爲研究者的身份更重要。
宗谷的孩子則展示了他們能熟練使用鐵棍和攀登架的動作。
終究還是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真實的讚美話語。
石田也無法掩飾對鈴懸教育方式的驚訝。
隔着魔鏡一樣的玻璃,另一側,孩子們陸續走進室內。
宗谷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的教育是讓其學習能力也遠超凡人。如果不能在段時間內掌握某種能力,就會受到不斷的懲罰。大腦當然討厭這個,所以就強制早熟了。小孩子也和我們一樣擁有大腦,同時也擁有無限的可能」
「體罰嗎?對僅有3歲的孩子?」
但只有鈴懸引以爲傲的孩子們並沒有表現出過多反應,仍然只着眼於解決面前的問題。
通過3年的研究,鈴懸似乎已經非常確信這點。
「這是3歲孩子的演奏麼,讓人難以置信」
「但是,石田組和宗谷組的教育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啊」
只要能培養出最強人類,就不算多大的犧牲。
「世界是無限的。天賦異稟的孩子們當中,有人能解出更難的題。毫無疑問,這就是遺傳基因決定的天才啊」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有鈴懸這種人能夠無所畏懼地進行研究,我感到很安心。而且有石田他們這種多少保有一些常識的人在,就能防止鈴懸失控。
「這種事,怎、怎麼可能」
「好了,那就由鈴懸做總指揮,開始制定第2期學生的課程計劃。用怎樣的培養方針也全都交給你們了」
「你動不動就抬舉別人的毛病真是一點兒沒變吶」
今後,恐怕會有很多孩子成爲研究的犧牲品吧。不過沒關係。
「嗯。石田和宗谷讓孩子們保留感情並對其進行培養,這很正常。但我卻將感情徹底排除掉。因爲我認爲通過抑制交流溝通,可以提高人的潛能」
「我性格就是這樣。人一定是有優點的,發現他們的優點就是我的工作」
石田教育孩子們使用小手靈巧工作。
3
空出1小時的時間,我和坂柳見了面。
與白屋無關的外部人員看到今天的成果後,會作何感想呢?
不用說,現在自然是瞭解那些想法的好機會。
「再讓我聽聽你的意見吧,不用隱瞞什麼,如實說就好」
「嗯,好吧。今天一整天,看着孩子們的成長,我就一直在想」
白屋的存在意義,白屋的作用。
難道坂柳已經切身體會到這些東西了麼。
「今天看到的孩子們,和我知道的普通3歲孩子相去甚遠。不用說鈴懸先生培養的孩子,就連石田先生和宗谷先生培養的孩子也要比世上90%的小孩子們更優秀了不是嗎」
坂柳擅長從誇獎開始尋找話題的特點還是一點沒變。
「即便資本家的英才教育,也不容易達到這樣的水平吧」
「從你口氣來看,還是可能比不上剩下的那10%對嗎」
「這只是您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
已經證實,這些孩子們成長到三歲就擁有了超越小孩子平均水平的智力和身體素質。
確實有了一定的成果。
但總感覺還是不能完全消除財閥那些人對此事的懷疑。
如果被問到,是否和所謂的天才在3歲時具有同等以上水準,恐怕無法做出肯定回答吧。
就算這樣一直培養,等到第1期孩子們4,5歲的時候,也不敢打保票。
「但是,我認爲這就夠了。讓本來那些無法接受教育的孩子們能得到全面教育,就算進入社會,他們所掌握的技能也完全夠用了吧」
這就是在不知道白屋真面目的情況下,坂柳做出的綜合評價。
「很多事夜裏比白天方便得多」
美香聽得目瞪口呆,但不一會兒也理解了我的意圖。
「喂,你這樣很沒禮貌誒。雖然事實如此吧」
隨着時間一年一年流逝,女人會不斷衰老。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完全沒有」
「當然了。我爲了拯救不幸的孩子們東奔西走。但你知道我也有自己的野心。沒有之上或之下的情感」
「不是開玩笑」
「我選你還有一個理由。就是,以一般的社會價值觀來看你的身世很差。你的母親不過是個沒什麼學歷做着接客生意的女人,姐姐也一樣。不停地結婚離婚,過着毫無價值人生的一家人」
「你還是太嫩了啊坂柳。那樣是不行的」
我有應該完成的未來。
不管我多麼熱切地講述教育的成功,我的話都沒有分量。
坂柳說完離開了辦公室,帶着無法接受的神情。
「什麼事?」
我自己感覺不到心痛的。
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的話,憑美香的資產也足夠了。
「政治家可真忙啊。都這個點了還要工作」
「其實我覺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但以後的事我還沒想好。跟誰結婚成傢什麼的完全沒有想法。一邊生孩子一邊交朋友,再送孩子上學……想想就忍不住要笑」
「跟我結婚吧」
「必須要有鶴立雞羣的能力。必需擁有超過日本一流大學、勝過世界名校頂尖頭腦的智慧,以及超越奧運會選手的身體素質。就算與各國首腦爲敵也不會膽怯、也絕不屈服。要培養出有這樣能力的人才行。這纔是白屋必須培養出的孩子」
「喂……」
漸漸靠近的美香,眼睛微微溼潤了。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是什麼事」
「說清楚點」
不僅僅把年輕當做武器,還要拿起別的武器。
白屋可能會改變世界。
「剛纔也說過了吧,一定要騙過身邊的人。讓無能的女人代孕很容易,但也無法掩飾是故意爲之,騙不了財閥那些敏銳的人」
「別開玩笑了」
「你打算持續這種工作到什麼時候」
僅憑現在的成果,並不能保證投資者們永遠都點頭。
「沒錯。只要出錢,誰都能培養成有才華的人。安放一流大學的講師在身邊,再找來培養無數奧運會選手的教練就行。只要年幼時就接受英才教育,大部分人的技能都會提高到一定程度。這個角度來看,只能做到同等程度的白屋就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
「如果只和錢有關確實是這樣。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你都非常合適。想騙過財閥,就需要你這樣的顏值與撒謊技巧。最重要的是能騙到周圍的人。如果讓人知道是跟陌生女人生的孩子就沒有意義了」
電話那邊傳來慵懶的聲音。還在睡覺嗎,都已經是傍晚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
還要進一步,之後再進一步。
我把準備好的結婚申請放在了桌子上。
當然是因爲,再怎麼吹噓都是對別人家孩子的教育。
「別在意,差不多該回去了」
「要推進我的計劃就需要新的棋子,所以需要你的力量」
這個女人年紀輕輕就賺了不少錢。
坂柳帶着懷疑的目光,像道歉一樣輕輕低下了頭。
必須要有說服力。
「你看上我什麼了?你應該不會選擇我這樣的女人吧」
「就算你這麼說……」
「就是說,還要扮個好妻子的角色。但是這要到什麼時候?你想要好幾年都扮演夫妻嗎?」
4
太過理想化,這個世界可沒有美好到會主動認可我們啊。
社會不但不包容,反而會冷嘲熱諷。只有認識到這一點的人才會成功。
本來計劃晚上11點結束的,結果卻不小心到了凌晨。
美香嘲笑了我一下,就這樣一絲不掛地從牀上起身。
那些財閥也不會相信白屋。
每次見面,美香抽的香菸就換一個牌子。
「等一下,爲什麼非得是我?只要出錢,高高興興給你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吧」
嗯……分量麼。
「你說的話我完全瞭解。作爲參考意見已經足夠了」
「綾小路老師,您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三年,不,五年,最少也要如此漫長的歲月。
「沒錯。當然我會拿出讓你滿足的報酬」
一道火光驅散黑暗,緊接着一陣煙霧緩緩升起。
「有些過分強求了吧。生來沒有父母、或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們,怎麼可能對力量有那種執念。讓他們具備適應社會並生存下去的能力就夠了吧」
「嗯?這是什麼啊」
我需要制勝的一球。
到底怎麼辦纔好。
「沒錯,跟你想要的結婚生活完全不同,就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看到微光中浮現的身影,我抬起上半身。
「篤臣……」
想啊,快想啊。
「美香,想拜託你件事」
「對啊……」
需要什麼在他們的背後再推一把,這強有力的一把……
「誰知道呢。不被同性喜歡,也許會意外地艱難呢。但也要試着邁出一步吧。你讓我賺了錢,也讓我做了美夢」
我希望呼籲的話語,能有分量。
但還不夠。
只不過是一場遊戲的延續。
年輕就是女人的生命。
這表示又有一個跟他睡過的男人迷上她了。每換一個男人就換一種煙。
要尋求的,不是差不多的成果,是最棒的成果。
「我的職責就是把路邊的石頭研磨的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讓普通的石頭精煉到超過鑽石」
要怎樣做,才能讓那些財閥巨頭在短時間內拿出更多的錢。
「意思是讓我給你生個孩子?」
「那樣的話,我就沒什麼要說的了。但請一定要將孩子們放在第1位,給他們充滿愛的教育。如此一來,白屋被國民認可的日子一定會到來的」
「也對呢,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和篤臣相遇以來,我也老了許多」
「從你嘴裏說出這樣的話……有點令人驚訝」
「所以還需要比這更嚴格的教育?」
我拿起手機,給某人打起了電話。
誰還會往白屋投資幾千萬甚至幾個億?
應該對降低生活水準有不少恐懼。
「最後,還想讓你幫我做一件大事」
這時我想起了直江老師說的話。
要毫不猶豫地把我心愛的孩子送到白屋纔行,
因此,像她這樣不會留下後患的人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是你,應該能做得很好吧」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嗎」
雖然理解了情況,但還是不能,完全接受麼。
不過就算現在開始對孩子們進行更嚴格的教育也不會馬上有結果。
優秀的母體生下了優秀的孩子,也只會被認爲生來就是鑽石。
那麼我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我想要孩子。自己的血肉。這是我能更上一層樓的重要棋子」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對鈴懸擔任領導一事感到一絲不安。對孩子們來說,不,對人類來說,感情是不可或缺的。喜怒哀樂缺少了哪個都不行。如果能改正極端的想法,我會毫不猶豫、毫不吝惜地提供支持」
「別擔心,懷孕之後就公開消息,看準時機舉行募錢儀式。只要生完孩子,就立馬讓你自由」
「看不出來眼前的男人只想和心愛的女人結婚一起生活嗎」
「這樣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可僅此而已的話,那些投資者以及那些還沒見過這些的財閥們,能接受嗎?誰都不會像你那樣爲孩子們着想。白屋牽扯到能否獲得巨大的利益」
「我給你個忠告,差不多該金盆洗手了」
要讓我心愛的孩子站上舞臺,就要走正規渠道。
這點上,不少人也知道我和美香有交集,能讓他們理解成是緣分所致吧。
「選擇你喜歡的方式就行。不用太拘泥於方法和時間。人工授精或體外受精都沒關係。一年到一年半的時間孩子能出生是最好的」
把我的孩子也託付過去,就更能昭示白屋的存在。
這纔是真正的,神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