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島考試開幕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3萬 字
八點四十分。船隻慢慢開始進行靠岸的作業。
也就是說,無人島上的特別考試終於要拉開序幕。
這次特別考試存在的組別,包含單人組到四人組在內,共有一百五十七組。
詳細內容爲──只有一年級生允許組成的四人組共三十六組,三人組有八十一組,雙人組有三十二組,單人組有八組。這當中有五組會退學。
無論如何,我還是和緊張感高漲的同學們會合,一起前往舷梯。我們以班級單位聚在一起後,發現學校似乎沒有規定排隊,允許我們各自和喜歡的對象一邊閒聊,一邊等待。所有人都是從起點D9開始。首日和最終日似乎沒有隨機指定的地區,因此會以這個地點爲軸心,被選到上下左右兩格、斜方一格,總共十二格的某處。
不過下方的第二格在地圖之外,因此一開始是在共計十一個地區內的某處。
但特別考試首日還搞不清楚狀況,可以想像這一天是爲了習慣環境。
我們隨着廣播,拿着不久前被交付的個人行李等待下船。
我付費選擇的行李是「帳篷」、「兩公升的水」、「三瓶五百毫升的水」、「十二份攜帶型食品」、「手電筒」、「行動電源」、「鍋子」、「打火機」、「紙杯組」,共計四千九百六十點。只有最低限度的盥洗用品,揹包裏有很充足的空間。就算完成課題,獲得追加的報酬,攜帶上應該也不會有煩惱。
走下無人島的順序,就跟昨天的說明會一樣,是從一年級生開始。
全體一年級正好都下船的時候,就迎接了九點,最初的指定區域好像公佈了。
這部分可以想像是爲了要給一年級佔一些優勢。
反過來說,雖然只有一次,不過二年級或三年級還是會背上不利條件。
如果講得仔細一點,由於會從A班開始下船,所以D班會是最不利的。
總差距大概是十五分到三十分鐘,若是在比移動時間,這樣就會相當嚴苛。
「早安,昨天有睡好嗎?」
在我等着下船時,揹着揹包的堀北從我身後來搭話。
「算是普通吧。妳沒把身體搞垮吧?」
「你還要來怪我去年的事呀?」
「我不是在責怪,只是在捉弄妳。」
「她似乎非常有動力耶,有競爭對手是件好事。」
「這個時候慌慌張張的也沒用吧?反倒還會浪費體力。比起這個,妳聽說一個三年級男生搞垮身體了嗎?」
「喂,快點啊,西野!津邊妳也是!」
「雖然我完全沒把她理解成競爭對手。總之,她是北邊,我是東邊。行程表好像不一樣,這點我暫且放心了呢。」
「妳別勉強自己喔。女生單獨會是很嚴苛的戰鬥。妳要儘早跟某個小組合並,或是創造自己拉攏別人的狀況。」
「應該是一半一半吧──高圓寺會不會真的採取行動。」
不過,要是辜負在班上逐漸被認同爲領袖的堀北的信任,高圓寺今後碰到麻煩的考試,就會得不到班上的協助也是事實。
「話說回來,還真熱呢……幸好我有先準備帽子。你沒問題嗎?」
「畢竟我上次有借你一些點數,我可不希望被倒債。」
「不然還有什麼其他理由?」她故意歪頭給我看。
與幹勁滿滿的石崎呈現對比般的西野與津邊。
「二年級好像沒有小組慌張呢。在最初的指定區域競爭不是上策。就算急着追趕,也會和領先的一年級生們有十分鐘以上的差距。要拉近那段差距,會消耗相當多的體力呢。」
雖然語氣讓人懷疑,但我應該不需要那麼擔心。
鬼龍院目送朝島嶼前進的學生們,從容地這麼說。
「講話真是不中聽。」
「有什麼事?沒什麼。不過,我是絕對不會輸給妳的……!」
我第一個該前往的區域是──D7。從起點開始走,是在北方。
雖然知道她不是泛泛之輩,但着眼點真的是不一樣。
「天氣很熱,彆強人所難啦。是說,現在開始也無法超過一年級吧?」
我能理解他着急的想法,但應該沒必要從開始就飛奔而出。
總之,就算不能進入前三組,累積每一分還是很重要。
現在可以在平板上確認的只有自己的所在地。雖說是小組內,但要在開放GPS搜尋的第六天開始,纔可以知道誰在什麼地方。
「好,走吧──!就算是現在開始,也要以第一名爲目標!」
「那麼,我差不多要走了。」
目送一定的學生後,我決定回頭確認看看三年級們的狀況。雖然早就已經是開始下船也不奇怪的時間,卻沒有任何人追過去的動靜。
我再次和站上地面的堀北搭話。
我不在的話會很傷腦筋──她說出了這種話。
單獨爲數不多的好處,就在於指定區域的抵達順序報酬。正因爲不需要其他組員,所以只有自己的雙腳會掌握勝負的關鍵。
「話說回來,組別的合併條件的確很嚴格,也會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呢。」
爲了慎重起見,我在移動上會需要預留一小時到一個半小時,但反過來算,即使待個三十分鐘左右也不會產生問題。既然沒有瞄準抵達順序報酬,即使一個小時才抵達,或在快滿兩小時前抵達,可以得到的一分在價值上都沒有差別。
「你真的打算超越他們?不要吧,超級浪費體力。」
「算了,那就是石崎同學的優點吧?」
我禮貌地拒絕後,她就沒有繼續說些什麼,只有跟我視線相交。
「接下來就要開始辛苦的特別考試了,你還真從容呢。」
「你還留在起點呀,綾小路?」
如果在起點時就搞垮身體,就會無法參加這場考試並且退出。被宣告退場的三年級生在身體狀況好轉前,都要暫時待在醫務室或病房。康復後也只能在船上待命,祈禱小組夥伴的奮鬥。幸運的是,退出考試的男生是三人組中的一人。沒變成當天就要退學的小組,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就其他年級來看,要是他能早早就納入後段的名額之一會比較好。
不只是我,周圍所有學生都拿出平板電腦,同時確認起細節。如果下船後纔行動會浪費時間。
津邊一邊打圓場,但還是有點傻眼地看着西野。
我再度看向三年級生們,結果被這樣搭話。
「我是D7。」
「大家會想要慢慢地度過不利的第一回合,也是當然的。」
「我是很想這麼做啦,但要是結果只有我退學,這種發展就不好笑了呢。」
假如是相同的行程表,也有可能一天到晚碰到面。
「全校學生同時四散在無人島的光景,也有相當有趣呢。雖說有四百人以上,但就無人島來看,這也是灰塵般的存在。」
「不過你是單人組吧?就算要思考什麼,邊走邊想就好了。」
「早安,鬼龍院學姐。不過,這不是特別罕見的事吧?也有不少小組在起點研究作戰。」
一名男學生在稍遠處往沙灘跑了過去。他是二年B班的石崎。要這樣大吼大叫是他的自由,不過西野就連跑過去追他都沒有,而是悠哉地跟在後頭。在更後方略帶笑意守望着他們的則是津邊。
如果不能在這場特別考試上拿下第一名,高圓寺就要幫忙下一場特別考試,他和堀北這樣約好了。可是,這種約定有跟沒有一樣。因爲沒有強制力,所以只要高圓寺不打算遵守,這件事就會這樣告終。
「對了,你最早的指定區域是哪裏?」
堀北戴緊了帽子,爲了前往指定區域而往東走。走了不久,不知爲何回過了頭。她看着我這邊,我還以爲她可能是要留話給我,但最後又面向前方邁步而出。
倒不如說,看起來甚至正在期待。
如果需要緊急用點數,無論如何都會週轉不過來。畢竟就連爲了保護惠不受退學懲罰的資金,我都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籌措。
行程表共有十二種。假如所有指定區域每次都會分開,競爭對手就一直會是十三組左右,不過實際上可以預想很多時候指定區域都會重複。
「有什麼事嗎?」
如果是在一年D班後續的二年A班,說不定還有一些挽回的機會,但他們沒有強行進攻的跡象。
我想盡量避免被突如其來的隨機區域指示甩得團團轉。
一年級生幾乎都下船完畢,在我以爲差不多要輪到二年級的時候,時間迎來早上九點,手錶響起了第一聲通知聲。
我一邊把平板收進揹包,一邊回答。
毫無預警地傳來了語氣強烈且類似怒斥的這句話。
「找到了!」
「我不會再擔心你了。儘量以前面的名次通過考試吧。」
「不用了,因爲鬼龍院學姐也是三年級生,和我們二年級互爲敵人。」
「好像是呢。」
在尋找他的蹤影時,三年級生就追上並超前了我。
「我是F9。看來跟你是不一樣的行程表。」
雖然說是三年級生,她依然是要單獨挑戰這座無人島考試的人。
有別於一年前,如果是現在的堀北,她應該可以看清自己的極限。
我回頭後,正好看見三年級生們走來這邊的身影。我沒看見模樣慌忙的學生,遠遠地也能知道他們比一年級和二年級更加沉着。
「要不要就你一個人先過去?」
要是在那之前分散各處,就連再次相見都會經歷一番艱辛。
我傾斜平板讓堀北看,堀北就說出了自己的指定區域。
「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就告訴你吧。」
鬼龍院愉快地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會先把這當作是寶貴的忠告。」
「你跟櫛田同學訂下契約,無可奈何會爲點數煩惱,不過就請你想點辦法吧。」
她對我停留在起點提出疑問。
聽說西野在班上被孤立,但津邊似乎願意好好配合。
「真是的……她有好好理解這場考試的難度嗎?」
「這樣不就拿不到抵達順序報酬了嗎!而且……要是走散了,會很辛苦吧!」
越晚合併,這個問題可能會變得更困難。
「妳是指會平均得分,對嗎?」
伊吹好像就只是特地來說這些話,她隨即獨自往北方邁步。
「嗯,聽說了。幸好班上暫時沒有出現生病的同學。」
「不知道……雖然我先跟他打了賭,但我還是完全不知道他會怎麼行動呢。」
我用視線尋找南雲的身影。就人數上來說,下船的進度應該已經到了B班結束或C班,但沒看見南雲雅的身影。
石崎沒發現我的存在,無奈地回到西野和津邊身邊,配合她們的腳步。
起點相同,所以即使行程表不一樣,區域也很可能重疊,但堀北似乎要前往完全不一樣的路線。
「還請手下留情。」
「這不是一樣嗎?」她傻眼地回話。
「因爲我沒有餘力把點數撥給帽子,我會想辦法。」
我稍微講出這種捉弄般的話,堀北就故意地用力嘆氣。
「他有打算認真挑戰這場特別考試嗎?高圓寺那傢伙。」
這對高圓寺來說應該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說真的會很傷腦筋。」
這絕對不會是輕鬆的戰鬥,她卻讓人感覺不到不安或焦慮。
聲音的主人狠狠瞪着堀北,並靠了過來。
下了港口的我,沒有急忙出發,決定觀察全體的動向。
我也想關注高圓寺在這場特別考試上的成績。
「喂喂喂!」
先完成下船的一年級生們,毫不猶豫地早一步出發。由於還沒出現課題,所以二年級和三年級要做的也一樣。首先,應該會朝着指定區域前進。
「哦?那至少第一個地點,跟我是一樣的目的地。」
「要是放棄的話,就會在這裏結束了吧!而且一年級說不定也會大意輕敵!」
我們這樣交談時,一名男人颯爽地走過我們身旁。我在一瞬間看到的那張側臉掛着笑容,就像是打算全力享受接下來殘酷的兩個星期。
「重點在那邊嗎?」
不過,如果可以在早期階段就增加到最多人數,考試結束前都會有正面的作用。光是抵達一個指定區域就可以得到六分是很重要的要素。如果加入持有增援卡的學生,就會是七分。就算獨自拚命地蒐集每一分,也會形成驚人的差距。
「我才該說這句話。那麼我要出發了,要一起過去嗎?」
「不,就先不用了。我想我跟不上學姐的腳步。」
「這些話是真是假,我很快就會知道了呢。」
鬼龍院沒有要再說些什麼,獨自往沙灘走去。
接下來,我也稍微繼續留在這地方,結果還是沒有看見南雲。
後來,我晚了鬼龍院幾分鐘,決定也往沙灘踏出了一步
先悠哉地前往最初的指定區域。
這場特別考試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意外失去抵達指定區域的得分。如果可以拿到順序報酬,或課題的前幾名,就有可能一口氣得到五分、十分,不過就會需要相應的體力或學力,以及與競爭對手們的平衡上造成的運氣。正因如此,累積每一分應該就是基本中的基本。
那麼接下來……我重新拿出平板,打開地圖。
全部分成一百格,一格長五百公尺,寬七百公尺。
我最初的移動會從D9區進入D7區,因爲已經位在D9區的中心附近,如果以直線距離連結,會是七百五十公尺左右的距離。
如果一分鐘步行八十公尺的計算成立,這下子就很輕鬆了。不考慮某些外在因素的話,九分鐘左右應該就可以抵達指定的目標區域。不過,路途當然既不平坦也不筆直。不只有樹,目的地也會被陡坡或懸崖阻擋。這麼一來,應該也經常會需要平常的好幾倍的時間。島嶼的標高接近三百公尺,所以也可以預期會有一定的斜度。甚至時間過得越久,揹着的揹包重量就不用說了,體力的消耗也會給移動帶來重擔。
即使進行得順利,最好也得當作需要耗費三倍的時間──三十分鐘左右。如果要走無路可走的路線,花上超過一小時也不足爲奇。
指定區域的移動,除了首日與最終日之外,每天會是四次。不難想像會好幾次經過相同路線。我必須先牢記自己要怎麼移動,以及會在何處擁有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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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的道路不久就到了盡頭,鬱鬱蔥蔥的樹林接近而來。
我一邊回想去年的無人島生活,一邊往森林裏前進。
去年以班級單位行動時沒這麼注意過,但要在這之中前往目標地區並不容易。不過就跟預想的一樣,筆直步行從根本上就很困難,落足處比想像中還要荒蕪,從曾經有大港口來看,可以想見這裏留有過去有人存在的痕跡,但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是稍微四處看,都會發現幾公分大的蜘蛛織成的巨大巢穴理所當然地掛在那邊。對害怕蟲的學生來說,也會有許多地獄般的路線等着。我想起指南手冊上有記載要留意野生動物的警語。
只走最短距離前往目的地是不可能的,繞路的話當然也會失去方向感。就連雙手空空抵達指定區域都很難了。讓這件事情可能實現的,就是現在我手上拿着的平板電腦。
在這座無人島上,可以一直確認自己的位置是很重要的要素。
雖然她放開了我的手臂,但似乎還是打算繼續說下去。
我可以理解這對於把茶柱當作勁敵(?)的星之宮來說,這是接連的無趣發展,但總覺得她把所有事都只怪在我一個人身上。
會有可以互補之處,像是共享食材、借出借入道具。如果行程表相同,目的地基本上也都會一樣,所以帶着一起走確實會很輕鬆。
也可以在四周看見一年級到三年級將近二十名學生。
她很乾脆地放過我,走向一年級們聚集的地方。
「我並不喜歡喔。」
「清隆,你是哪一區?」
「我差不多想移動了,先看看周圍也不喫虧。」
我結束跟七瀨的對話,稍微換個地點後,就決定卸下揹包。並於原地坐下,拿出平板。我想盡量避免浪費體力。
我無可奈何地決定稍微奉陪星之宮老師。
我這樣推測,並尋找空出來的地點,這時視野淺顯易懂地開闊了起來。
重複嘗試確認,大致上就會有譜。
顯示出的課題是「生火」。能最先使用特定道具生起火的組別,會收到五分。第二名以下沒有報酬。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但E7的中心地帶出現的課題是「英文考試」。這邊則是同組的兩人可以參加,第一名似乎可以拿到五分,而第二名是三分,第三名是一分。
爲了先把哪裏會出現什麼課題全部記下來。
說到這一步,星之宮老師再怎麼樣都趕緊放開我的手臂,與我保持距離。
如此一來,留在這裏也沒意義。我也不太喜歡被星之宮老師糾纏,於是打算離開。可是,卻被她用力抓住了手臂。
視線前方可以看見好幾個小組一邊摸索,一邊走路的身影。
除了星之宮老師之外,還有另一名我不熟的成人男性,正在對集合的學生們解釋課題。
雖然沒看見除了我之外的學生,可是一定有很多人在相同的區域。
其他像是在D8就出現了「地理考試」,但只有一組學生前往那裏。
只有這次,可以說幸好我行程表跟他們不同。我絕對必須避免跟有可能變成累贅的組員一起行動。因爲還要費功夫拒絕,這真是幫了大忙。
「我的指定區域是D7,不難想像下一個指定區域會是這個C6。這樣我就必須放棄抵達順序報酬。請問您會負起責任嗎?」
每個課題受理參加的時間都是六十分鐘,但應該很快就會額滿。
「我認爲教師爲了自己單方面的方便剝奪學生的時間是個問題。」
D8在踏入森林的時間點,就算是進入了指定區域。看來他們很早就可以獲得分數了。結果根本不需要問,毫無疑問就是抵達加分的三分。
不過,至少這次的第一趟,就算沒有平板,迷路的機率也很低。
不過,如果順利的話,也可以靠一項課題就輕鬆得到十分。
我花了四十分鐘左右抵達在C6的課題後,看見二年C班的班導星之宮老師在帳篷下避暑待命。
放棄第一趟區域抵達順序報酬的學生們,幾乎都是以遠足的狀態不停走着。
「好的,我想學長你一個人也會很辛苦,還請注意安全。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波瑠加這樣說,併爲我送行。愛裏也同樣揮着手,像是在目送我。我轉身背對這樣的三人,決定繼續前往D7。
接着慢慢地一直走,大約三十分鐘就到了第一個指定區域。
星之宮老師當時近距離看見我的戰鬥方式,而且也因爲我的數學滿分,對她來說,不難想像應該對我抱着更強烈的戒心。
我仔細確認時間,迎接了上午十點。
前往這裏也是一個辦法,但可預想參加生火多出的學生們會前去那裏,加上萬一指定區域出現在東邊,我就需要移動很長一段距離。
這時,我發現在稍前方停下腳步盯着平板看的波瑠加、愛裏,以及明人的身影。他們好像不時確認周圍的情況,同時進行各種討論。
「應該是自從期末考到現在吧?像這樣一對一跟你說話。」
「不用這麼着急吧?要觀摩是自由的喲。」
「咦咦~說得太過火了吧~?還有很多時間啊──」
「早安,綾小路學長。」
果然有很多學生羣聚在一處。所有學年都會搶奪下一個指定區域。即使只是爲了儘量提升百分之一的勝率,這都是很自然的行動。甚至爲了鎖定行程表跟自己一樣的競爭對手是誰,也只能親眼確認。
「畢竟有十二種,好像沒辦法輕易一樣。我想先早點通過指定區域。」
我接下來一邊走着,一邊仔細地逐一確認自己不安排參加的課題。
憑自己的一個想法,不管做何種選擇都會被允許。
「看來是這樣。」
我以這種問法試着確認七瀨的反應。
這麼一來,應該就會是在稍微深處的地方。大家恐怕是考慮到下一個指定區域,而打算先往中央移動。而且蒐集資訊上也會派上用場。
「沙灘連個陰影都沒有,很炎熱呢。我們正在討論,順便推測接下來的指定區域。」
應該很少組別會有勇氣不顧結果地突然前往未開闢過的森林。
「往北一格的D7。」
「他們說要去調查周圍,就各自分散開來了。我決定在這裏確認有多少其他小組。」
視課題而定,我也會迎接究竟要以下一個指定區域爲目標,還是以課題爲目標的分水嶺。
先思考下一個指定區域在哪裏,的確會比較好。
「這樣啊。雖然已經有相當多的學生先過去了,但畢竟一分也是分數。」
我湊過去搭話,三人幾乎同時點了頭。
其他行程表的學生們似乎都已經聚集在D8,就算說是在隔壁一格,抵達前還是要花時間。位在目前這個地區的學生們大概贏不了。
「你們在聊下一個區域的話題嗎?」
還有,雖然隔了一點距離,但較爲實際的地點,前往C6的課題也是其中一種辦法。
「雖然這樣有點寂寞呢,真希望我們在某個能悠哉的時間點見到面。」
一秒的判斷也可能會分出輸贏──這場考試的本質,教師應該非常清楚纔對……可是她不打算放開我。
「討、討厭啦──綾小路同學,不要故意說那些話欺負我嘛,我只是想稍微聊一聊──然後呀,我心裏可是有點不滿耶,你能聽我說說嗎?」
與其說是在沒經驗的情況下利用特定道具生火不簡單,倒不如說,因爲這個範疇根本不曾體驗過。前往自己判斷可以更確實做到的英文課題,是很自然的發展。
我試着接近後,就聽見他們在交換關於下個區域的意見。
換句話說,她似乎跟我在做一樣的事。
愛裏有點遺憾地低語。
「是啊。還有下一個要移動的區域,你先過去會比較好。」
這當然也有弊害。小組數量越多,也會越難以統一步調。有多少人,就會出現多少意見。再說,參加課題的競爭率也勢必會提升。還有,像是碰上只能參加一組的課題時該怎麼做,如果不事先討論就可能會成爲糾紛的要因。
「真是一場有趣的考試。」
我在抵達這個指定區域前擁有的時間約爲五十分鐘。雖然在下一個指定區域出現前,還有三小時以上的緩衝,不過課題很快就要開放了。
「哈囉──綾小路同學。」
往那邊前進的學生們,好像比生火的課題還要多。
輕易就可以得知這是收到抵達加分一分的通知。
過了不久,我的手錶就微微響起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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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四處的課題之中,距離最遠的G3也出現了一項「雜學考試」。各組能有一人蔘加,第一名可以得到十分,是配分很高的課題。時間限制是一百八十分鐘,抵達前有可能就會截止了,而且過去那裏的話,也很可能得放棄指定區域,因此無法輕易地移動過去。
後方理所當然地也傳來了交談聲,由此可見,最初的目的地果然都會經過相同的路線。只要模仿走在稍前方的學生們,受傷或捲入昆蟲意外的風險也會降低。
「其他兩個人怎麼了?小組不是大致上都會聚在一起行動嗎?尤其是一開始這麼做會比較好。」
「綾小路同學你來這裏了啊。不過很遺憾,大約五分鐘前就截止了呢。」
跟英文比較時,不同之處可說就是差在出現的地區吧。
「因爲我們第一個區域是D8,已經結束了呢。」
「是這樣嗎?我覺得學校裏也有不少學生解得開那種題目。」
只要按照GPS移動,就一定會找到路。
包含我在內,可以確認到的人數是二十九人。因爲是限於這地方可以看見的,所以應該可以當作實際上還有更多學生停留在相同的區域。
距離下一個指定區域公佈,還有充裕的三個小時。我決定接受在C6舉行的測量握力而起身。去確定能否參加生火課題的學生,不論如何都會損失一點時間。我應該可以搶在那些小組的前面。
「話說回來,你最近很受注目呢~我以爲你是討厭引人注目的孩子耶。」
比起晚到的我,七瀨好像對競爭對手的小組掌握到更多。
「如果是相同的行程表,就可以一起行動了呢……」
「是啊。」
按照男女別競賽的「測量握力」。受理時間爲偏長的一百二十分鐘。
就算四面八方有許多學生,但被森林遮蔽,要用肉眼確認相當困難。
七瀨目前仍謎團重重。總之久留不是上策,只有這點很確定。
首先,所有課題爲十四處。其中,我目前停留的D7區內的左上角出現了一處紅點,就距離來講是最近的。或許打算邊走邊確認內容,我視野中的學生們立刻往西北方邁步。
如果是在地圖上看的單一區域,就不會覺得有多廣大,因此很容易產生隨時都能看到人的錯覺,但是站在現場,眼前就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既然這樣,爲什麼數學要拿滿分呀?是說,你輕鬆解開連我都解不開的題目,我覺得很不尋常──」
我立刻確認地圖上同時顯示出的課題位置、內容,以及報酬。
在我確認學生有哪些成員時,在前方發現我的女學生往我靠近。她是一年D班的七瀨翼。我沒看見跟她同組的天澤和寶泉,不知他們是去附近散步,還是想到戰略而離開了這個區域。
這場考試就算組別不同,其實也有很多地方可以互相幫忙。
音量好像可以由我們調整,但我暫時保持原樣。爲了保險起見,我試着打開平板,看見指定區域的抵達加分帶來的一分作爲履歷保留了下來。
「有嗎?有嗎……?我是說假如喲,因爲就算假如有,我認爲也應該要是A班或B班的學生。綾小路同學是什麼班級呢?來,三、二、一──沒錯,就是D班喲。說到D班,雖然說來不好聽,但我認爲必須是問題兒童聚集的班級,甚至會被揶揄成聚集衆多暇疵品的班級。這樣的瑕疵品當中,混進了綾小路同學這種條件超級好的孩子,這種事是可以接受的嗎?」
「我不知道您是怎麼評價我的,但我認爲二年D班也有十分優秀的學生。而且,就算看一年D班的學生,我覺得也有許多優秀的學生。」
由於不清楚三年級的各種狀況,所以我刻意不在這地方提及。
「嗯──是沒錯啦……果然從去年開始,學校的方針就有點變了,對吧?」
不是,妳就算問我這種問題,我也不可能知道。
在閒聊的期間,眼前開始舉行握力測量,三年級的押尾開始測量了。這可能是依受理順序進行的吧。其中也有我的同學須藤的身影。我沒看見應該要同組的池和本堂,由此可見,須藤應該是獨自一人,或他是爲了確實報考課題,而先抵達這裏。
「關於剛纔的話題,我想確實有很優秀的孩子。可是,該說他們都不至於統籌班級行動嗎?綾小路同學你的情況,給人一股在改變周圍的印象呢。」
改變周圍──如果是由外人來看,大概不可能這麼感覺纔對。
她似乎相當瞭解我的狀況。
可以推測她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蒐集了不少情報。
「我呀,也沒時間了呢。我也是第一次體驗掉下C班。該怎麼說呢?因爲原本A班和B班競爭、C班和D班競爭纔是一整年的發展──學校有類似這樣的特性呢~」
如果是這樣,這種均衡的確就瓦解了呢。
「我原本以爲這個班級一定會升上A班呢……」
她對一之瀨率領的班級表現出露骨的不滿。
「對此設法做些什麼,也是班導的職責吧?」
「真是刺耳~!」
她表示不想聽,用手按住雙耳。
該說她這個大人還沒完全長大成人嗎?仍在延續學生時期。
「啊,好!那麼就由老師我來提出劃時代的點子!就像葛城同學移到B班那樣,你要不要轉來我們班?」
這一點也不劃時代。要說同年級的話,就是跟石崎等級相同的主意。
或許我是一個關鍵,可是在本質上大幅改變須藤的人是堀北。
她想起自己剛纔被我忠告似的,搖頭制止了自己。
但可以得到的分數,第一名是三分,第二名是兩分,第三名是一分,不算很多。
從網眼材質的縫隙可以看見外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見前方。
可是,這種戰略不太實際。
最重要的是──我在帳篷中靜靜地屏聲息氣。
不對,如果我的分數跟實際反映的得分有很大的差距,我當然會向校方提出異議。我不認爲月城希望發生這種狀況。假如他從我過完的三天期間扣除一定的分數,就算我有損失,也極有可能捲土重來。如果他做出讓自己會遭受懷疑的莽撞行爲,以真嶋老師爲代表,他也會帶給其他相關人士不信任感。與其發動這種半吊子的戰略,他更應該從其他面向進攻。
「跟我們一起以A班爲目標吧?好嗎?」
如果條件是能利用White Room的學生,果然就會選擇受傷或身體不適造成的退出吧。假設我受了手臂骨折的重傷,校方應該會判斷我無法繼續考試。
結束像是在報告狀況的對話後,我們就分開了。
如果是White Room的學生,應該也會擁有讓情況看起來像意外受傷的技術。
在幽深的森林裏,就是與孤獨的戰鬥。
七瀨在這裏好像也是獨自行動,四處都沒看到寶泉和天澤的身影。
「學長。」
到達課題的順序會直接變成評價,第一名的學生會有兩公升的水,第二名學生會有一點五公升,第三名學生會是一公升。第四名到第三十名抵達的,則會給五百毫升的水。
能聽見的只有蟲鳴,或某些東西跑過草叢的聲響。
不難想像搞不好入夜了也會繼續積着熱氣。
課題一結束,學生們就同時散開。
雖然她說沒抵達一個指定區域,但這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如果是兩人以上的小組,只要有人抵達指定區域,就不會被包含在無視的次數。像七瀨這樣把時間分給別處,相對地大量賺取得分,會帶來正面作用。
「須藤同學也變了很多呢──真不知道是誰改變他的。」
雖然第一、第二天不難靠初期買來的食材撐過去,但第三天之後手上的食材耗盡時,就會每況愈下了。儘管也是有參加某些課題,即使不獲勝也要拿下參加獎的這種戰略,但就我看見平板上的結果,很少課題拿得到參加獎,而且報名的競爭率也明顯比其他課題更高。
感覺應該是第二名的押尾,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如果是以正面進攻的方式,他就必須把我打到後面的五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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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前的兩週,我也是被安排要四處奔走,或許還會再見到面喲。」
無庸置疑就是爲了像候鳥那樣從課題移動往課題。
「可、可以不用那麼冷靜地說明啦……」
然後──十四次之中,有八次都是這個名爲「競爭」的課題,這也很有意思。再加上第一天多達八次都是以相同條件舉行,出現的區域或時段也準備得非常規律。假如第二天之後也持續如此的話……
要說有可能的話,就只有像葛城那樣,從別班拉攏的這種發展……由於大概沒有優秀學生會想去後段班,因此結果就是會被拒絕。就算答應,能否靠一己之力把該班拉上A班又是另一回事。
基本上是我掌握能否得分的主導權。雖然所有學生都在拚命戰鬥,但我只要穩穩地移動區域、完成課題,起碼不會掉到倒數五組。這麼一來,他應該還是會用非正面進攻的戰略動手。
「今天過得怎麼樣呢?」
我很早就寢,並在半夜醒來,然後撐起了身體。
人羣在我眼前一口氣地熱鬧起來。
大約佔整體的百分之二十,機會無法說很多。
這下子須藤的小組,馬上就在指定區域之外得到了五分。
再加上,大概沒有學生會打算去掉到C班的星之宮老師的班級。
今天的三次基本移動結束後,接下來是爲明天做準備的時間。
第二天開始,我要正式爲得分與必要物品而奔走。
我也完全不必悲觀。考試開始第一天,處在學生尚未四散在無人島各地的狀態,因此不管做什麼競爭對手都會太多。就算勉強奔走,也很難獨力累積分數,而且水應該也會耗得很迅速。
對於堀北或伊吹那種單獨參加考試的女學生來說,應該會是非常嚴酷的環境。
「那麼,我先告辭了。」
「我就算耗費直到畢業前的時間,也準備不了什麼兩千萬點喔。而且,就算我有辦法自掏腰包準備那種鉅款,現階段也不知道什麼班級會成爲A班贏到最後。您不認爲觀察情況到最後一刻比較明智嗎?」
如果可以穩定地獲得這項課題,好像可以不愁飲水問題……
月城代理理事長無庸置疑地打算把我逼到退學。
他們很可能總共是八分。與同時間只有一分的我,真是天壤之別。
就算受了某些傷,也難以判斷是否屬於人爲。
「我們三個在指定區域上拿到了八分。我沒趕上第二次的指定區域,不過在參加的課題上拿到了一個第一名,所以合計是十三分。」
手錶故障造成失去得分,就可能性來說很低,但設計成完全得不到分數的這種情況好像也可以想像。如果發給我的手錶與平板都會被月城那方操作,可以想像我的平板上現在顯示的得分會是假的。
我打開平板,回顧這一天。今天的課題一共舉行六十八次。
好了,現在是下午五點前。我爲了決定今天的睡覺地點,靜靜地獨自走在森林裏。太陽曝曬過的帳篷內的室溫會升得非常高。
星之宮老師再怎麼樣都無法繼續留住我,於是也目送了我。
「那麼,我也要移動了。」
雖然不知道是否全都有學生參加,但有機會能以某些形式獲得礦泉水的機會是十四次。
她這樣說完,又對我的手臂伸出手。這是把觸摸異性當作自己武器的人才會做出的動作,不過她在碰到前就作罷了。
就算要上廁所,在外面組裝簡易式廁所還是會耗費一番功夫。
我喫攜帶型食品解決晚餐,刷完牙與上完廁所後,就決定到帳篷裏躺下。爲了減少體力的浪費,爲明天做好準備。
包含學生、教職員們與管理考試的工作人員在內,無人島上應該停留了五百人以上。但沒有指定區域或課題的話,就會持續着完全不見人影的時光。森林就是如此幽深。我感受着這股悶熱,決定在稍微空出來的地方設置帳篷。我從揹包拿出兩公升的水,將瓶口對着紙杯。如果直接就口喝,會無法防止口腔內的病菌進入寶特瓶。把這種東西放在高溫下的話,會變成滋生黴菌之類的原因。我在這場考試中其中一件不能做的事,就是因爲微不足道的事而揹負搞垮身體的風險。話雖如此,開封過的瓶裝水,保存期限也沒那麼長。如果要喝最優質的水,我甚至還想在今天之內喝完。可是,在無法預測未來的狀況下也不允許這麼做。
4
如果自己得到移動班級的權利,必然直到畢業前夕都不會使用。
我一邊想着可以的話不太想見到她,並同時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還以爲您要說什麼,真是說出不得了的發言啊。」
我在早上碰面過的類似地點,再次遇見七瀨。
不過不論實力如何,這都可以補給安全的飲水,應該能說是極爲重要的課題。
「這是第二次了呢。」
「要賺下三分就已經竭盡全力。妳呢?」
「我先說,可不是我喔。」
換句話說,他會在大部分地方都監視不到的這片森林中,對我發動攻擊。
不過我覺得其中很有意思的,就是也能當作補救措施的「競爭」課題。
我將思緒換做自己是月城那方,思考利用什麼手段使人退學纔是最佳之策。
「真是個順利的開頭。」
我從D7向東,在漸漸靠近E7區的附近停下腳步。
我連續兩次的移動,穩穩地累積了兩分。但第一天總共拿到三分的得分,可以預想一定會是最後一名的小組吧。
這纔是既簡單又確實的退學方式。
還是應該要尋找不會被陽光直射的地方。
「是的,真巧呢。」
所有人都結束了握力測量,但沒有出現改寫須藤第一名的紀錄。
後來,我去兩個新出現的課題繞了一圈,但每個都是馬上就有學生蜂擁而至,我連參加都沒辦法,考試就結束了。過了中午,下午一點之後的第二次指定區域是B7,我只拿到抵達加分。而不久前抵達的第三次指定區域,則是回到第一次的指定區域D7,這邊也只有抵達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