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幕後暗中活躍的人們

時間終於迎來下午四點，讓人手忙腳亂的文化祭也終於劃下句點。就跟事前的說明一樣，結帳應用程式遭到強制登出，之後的營收無法計算進去。

似乎可以從兩小時後的下午六點起透過手機確認結果。

儘管文化祭結束了，但直到最後都需要做出理所當然的對應這點還是不變。

因爲要關店了，一直留到最後一刻的客人們也開始起身離開。

來賓們各自向學生們傳達對於女僕咖啡廳的感想，然後打道回府。

每個人都表示很有趣、玩得很開心，都是一些肯定的意見。對於辛苦了一整天的學生們來說，這些溫暖的話語會滲入內心深處，讓疲憊煙消雲散吧。

順帶一提，一到下午四點，茶柱老師就有如脫兔一般逃離教室。

雖然覺得她用那副打扮到處奔跑也很引人注目，就先放着別管吧。

客人都回去後，所有班上同學（除了高圓寺）在女僕咖啡廳集合，已經是五點半的事了。

「大家辛苦了。儘管發生了很多事，總之還是能夠以理想的形式結束這次文化祭。我想營收應該沒辦法更好了。」

剛在戶外攤販結束撤場作業的池等人也到教室集合。

女僕咖啡廳這邊因爲之前還在用餐的來賓們比較晚回去，所以還剩下一些需要收拾的地方，不過堀北還是先替文化祭做個總結。

「在這之後會公佈結果，但在那之前我有些話想先告訴大家。」

沒錯，教室裏有三十七人。明人與波瑠加兩人也留下來了。

即使堀北沒有主動催促，成爲現場主角的波瑠加上前一步。

「我想先告訴大家一點，我並非原諒了在這裏的所有人。」

在靜寂籠罩的教室裏，波瑠加開口第一句話就這麼說道。原本以爲她會先道歉的部分學生比起憤怒，明顯更加感到困惑，彼此面面相覷。

只不過也沒有要責怪波瑠加的樣子。因爲每個人都知道。

大家都成長到能夠感受失去朋友、失去摯友的辛酸。

「但是，最不能原諒的是我自己。我一直單方面斷定退學的人都會變得不幸。像是去年消失的山內同學，還有愛裏。」

「咦？道歉？有發生什麼事嗎？」

「佐倉同學好像正在努力成爲偶像。只要在SNS上搜尋就會找到，好奇的人可以之後去請教長谷部同學吧。」

他們三人不會遲鈍到不明白我這種行動是訣別的證明。

然後波瑠加的道歉讓三人久違地稍微露出笑容，互相對視。

佐藤她們毫無頭緒，因此感到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從明人的道歉開始，雙眼略微泛紅的啓誠鬆了口氣地回應。

「提示大概就在最後一名。」

他們沒有走近這邊向我搭話。

「但是，如果你們願意給我機會，我希望可以繼續留在這個班級。」

第二名：二年C班　＋一百點班級點數

我也確認過鬼屋等設施只要一百點就能遊玩。

第十二名：一年D班

這件事起因於我提議用某些方式攜手合作，以便在文化祭互相協助獲得前幾名。

儘管原本的五人小組變成三個人，希望他們能締結比以前更加強烈的羈絆。那個地方不需要我的存在。

「愛裏會有很大的成長。一定會超乎自己的想像。所以我想在A班畢業，變成一個能夠去見她的人。希望能讓她看到抬頭挺胸的自己。」

「嗯，那時真的讓人很焦急呢～」

「給大家造成麻煩的部分，我也打算接受懲罰。」

第九名：三年D班

感到意外的學生、有所頭緒的學生。

「是呀……你有看過他們班的攤位嗎？」

第三名：三年B班　＋一百點班級點數

「那孩子正在外面的世界準備振翅高飛──櫛田同學告訴我這件事。」

「A班用低價販售一些關於學校的導覽手冊等物品。除此之外沒有擺任何飲食店攤位或推出其他節目。他們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呢……」

我想應該也有學生預料到這件事，不過大部分學生都嚇得目瞪口呆。

第五名：一年A班　＋五十點班級點數

啓誠有些猶豫地走近波瑠加與明人身邊。

「既然這樣，今天就先到這邊嘍。還剩下一點要收拾的地方，大家一起迅速搞定吧。」

另一方面，寶泉設計的射擊遊戲等攤販，都有確實收取合理價格。

班上同學得知這就是波瑠加選擇繼續留在這所學校的理由。

聽到山內的名字，可以看到須藤和池等人似乎也在回想什麼。

「原本還擔心同生共死不知會有什麼結果……但是順利地領先其他班級呢。」

第四名：二年A班　＋一百點班級點數

爲了還不清楚狀況的大多數人，櫛田像是補充一般開口：

第十一名：三年A班

每個人都開心地互相讚揚彼此的奮戰。

波瑠加對於映照眼中的堀北抱持着什麼想法呢？

即使坂柳與寶泉之間發生類似的事情，也不足爲奇。

「雖然蹺掉文化祭的行爲有問題，幸好並未牴觸規則。校方只有規定最少休息一小時，並非一定要工作不可。因爲高圓寺同學也是從早上就一次也沒露面，這兩種情況差不多。」

只不過大家共通的認知是愛裏踏出新的一步這個事實。

「三宅同學也會跟以前一樣，沒問題吧？」

「妳的心境產生了一些變化了吧？」

不需要耍什麼小把戲。只是退學就能讓班上同學失去大量班級點數。

倘若我現在走近他們，或許可以讓徒具形式的小組重新開始吧。

「很高興妳能下定這樣的決心，長谷部同學。」

但是已經不需要那麼做了。我背對他們，到佐藤等人那邊送上慰勞的話語。

這時明人也像是無法保持沉默一般，與波瑠加一同述說真相。

「其實──我有一件事必須向妳們道歉纔行。」

「要不要回想一下去年的無人島考試？」

堀北露出既傻眼又安心的表情走近波瑠加。

波瑠加的話語透露出懊悔，她用力握緊制服的裙子。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或者他們訂立了類似的契約來代替也說不定。」

「其實……他把女僕咖啡廳的事情泄漏出去，也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事。」

可以確定他們班表面上像是放棄比賽，卻穩紮穩打地做出成果。

那兩人也向波瑠加打暗號，三人雖然感到困惑，雙眼仍然注視着我。

「第十一名的三年A班設定的價格，是打從一開始就放棄比賽的價格。他們始終是以讓來賓們玩得盡興的接待爲主呢。」

「妳說早就決定好要泄漏出去？什麼意思？」

「我原本打算在這次文化祭結束後退學。」

「最後一名是一年D班，寶泉學弟的班級對吧……？這點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這個最後一名是他們奮戰的結果倒還好。但不可能是那樣。他們班擺設的攤位是以重現祭典的攤位爲中心，生意相當好。我一直認爲他們班會是名列前茅的其中之一。妳覺得這樣排名會比三年A班更低嗎？」

雖然是很累人的一天，但是堀北並沒有出現什麼明顯失誤的場面。

結帳是透過手機進行的。如果寶泉他們從二年A班那邊收到用來結帳的手機，把所有營收都交出去，這個戰略就能充分成立。如果坂柳還提供文化祭用的資金給寶泉班，也能夠理解他們爲何可以推出大規模的祭典攤位。

第一名：二年B班　＋一百點班級點數

我們在下午六點前完成所有收拾工作。

之後我們就此解散，但是堀北把部分成員叫到B班教室。這些成員是除了因身體不適而缺席的松下以外，女僕咖啡廳的三名提議者。

「……沒問題，我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沒過多久，明人與啓誠便像是下定決心看往這邊。

之後事情進展得很快。只要有三十七個人，剩下要收拾的地方也能很快恢復原狀。

「嗯，一切都跟計劃一樣。」

「畢竟她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選了通往勝利的選項嘛。」

「我原本也打算陪波瑠加退學。」

「我一直認爲愛裏繼續留在這所學校纔是最好的，擅自斷定那樣纔是最幸福的。所以我憎恨所有人……想要對大家復仇。」

「我也同樣有錯。沒有幫忙準備文化祭，給班上添了麻煩。」

「不過也有預料之外的事。就是坂柳進入前四名。」

「但是龍園班也很精明地拿到第二名，坂柳班的第四名也很讓人佩服。」

在堀北班會拿到前幾名的大前提下，龍園班也名列前茅這件事就跟一開始預想的一樣。

第六名：三年C班　＋五十點班級點數

「在這次文化祭之中名列前茅的班級獲得了一百點。也就是說寶泉可能在背後得到了其他東西。」

「我們第一名耶！太棒啦！」

龍園跟葛城訂立了用個人點數換取班級點數的契約。

第八名：一年C班　＋五十點班級點數

無論如何，這表示坂柳不會輕易讓人逼近。

「妳們還記得龍園同學把女僕咖啡廳的事情泄漏出去，傳遍全校的事情吧？」

「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個人點數……是嗎？」

櫛田的名字在這時出現，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

第七名：二年D班　＋五十點班級點數

在其他學生開口說些多餘的話之前，堀北上前說道：

「果然茶柱老師的角色扮演戳中了不少人的萌點吧～」

「是嗎，我可以認爲長谷部同學今後會跟往常一樣吧？」

「我會盡全力努力看看。」

1

「假如要給妳懲罰，那麼大概就是今後也繼續當我的同班同學吧。妳能面對這個現實嗎？」

「假如你們兩人選擇退學，我們班大概沒機會升上A班了吧。那是最簡單而且最有力的復仇方法。」

「不，我今天沒有到特別大樓的三樓。妳看過了嗎？」

然後文化祭的結果公佈了。

「當然了。」

雖然這是不說出來也無妨的事實，但波瑠加不想隱瞞，向衆人坦白。

第十名：一年B班

「她還真是不好對付呢。」

堀北點點頭，表示那樣就足夠了。

「綾小路同學。」

「一切都是事先計劃好的。我跟龍園同學合作，然後他背叛我。還有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要推出女僕咖啡廳這件事也是。」

「咦咦咦！不會吧？」

當然會大喫一驚吧。因爲班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跟堀北而已。

「那麼獲勝的一方可以拿到個人點數的賭注也是嗎？」

「那是龍園同學擅自決定的。他突然開口那麼說的時候，讓我有些着急就是了。」

「結果一直在探聽情報的橋本等人，大概也認爲賭注是決定性的證據吧。」

「是呀。坂柳同學是從第三者那邊聽說許多情報。這次的事情她應該也從橋本同學等諜報員那邊聽說了。聽說原本預定要合作的兩個班級起糾紛，而且龍園同學單方面地背叛我們。」

「那麼獲得第一名就可以拿到一百萬點這件事呢？」

「很遺憾，但我們已經確認過實際上無論哪邊獲勝，都不會轉讓點數。他本人好像充滿幹勁，現在應該捏了把冷汗吧。」

對於除了我跟堀北以外的同班同學，包括惠在內，我們一直隱瞞這個事實。

然後龍園班也是，除了龍園跟葛城以外，沒有任何人聽說這件事。

就連石崎和阿爾伯特這樣的心腹也不例外。

正因爲如此，才能當成龍園是認真地想打垮我們。

「他們搬出和服概念咖啡廳加以對抗，也是戰略之一呢。除了宣傳我們在敵對這件事以外，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避免出現其他勁敵。」

對抗戰。氣氛炒得越是熱烈，大人們也會產生責任感，在我們身上花錢。

倘若知道雙方都在打一場不能輸的戰爭，想讓自己支持的那方獲勝是很自然的想法。另一方面，其他班級和其他年級則沒有進行這種攸關生死的戰鬥。

當然想要班級點數的班級並不少，但跟堀北VS龍園的戰鬥相比之下，其他人的熱度總是會遜色許多。

「真的很對不起。儘管是爲了獲勝，居然連妳們都瞞着。」

經常抱持罪惡感的堀北，一直想盡快把這個事實告訴她們。

這三人應該感受得到堀北是認真地感覺過意不去。

她們肯定是沿着某些線索抵達那個場所。

堀北跟伊吹出現在學生會室這件事，並非單純的巧合吧。

結束短暫的通話後，我向堀北打聲招呼。

只靠我跟龍園還有葛城強硬地進行這個計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我透過親自手寫，來給予八神關於筆跡的情報。因爲White Room學生也有被施加澈底的習字教育，一定都能寫出漂亮的字。像這樣準備好的情書，我利用惠經由其他女生交到堀北手上。然後誘導她把信件交給八神，給八神偷看的時間。因爲堀北也有可能直接把信交給南雲，所以我請南雲當天假裝自己心情很差，製造出堀北無法立刻交給他的狀況。

『那要不要找個地方碰面？』

但是隻要看過櫸樹購物中心，就會發現除了手寫的信紙之外，都能找到替代品。

「茶柱老師扮演女僕這件事，也是從一開始就說好的嗎？那說不定是最讓人喫驚的事。」

「很遺憾，並不是。」

「什麼事？」

一個人單獨行動後，我決定先打個電話給今天關照我最多的人物。

「我只是告訴他們糾紛的中心人物說不定就是兇手。因爲無法特定犯人的龍園方一直很想要線索嘛。我請他們能夠接受學生會沒有任何人，或是雖然有人在卻什麼也沒發生的風險，再答應我的提議。」

「那個真的很厲害呢。畢竟才一小時就變成拍了最多照片的人。」

「嗯，好。」

「等一下……綾小路同學，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趁現在問你。」

『我在玄關外面這邊。你還在校內吧？』

到達玄關處時，我結束通話，將手伸向鞋櫃。

稍微強一點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晃動窗簾。

「正常來看只會覺得是寫給南雲學生會長的情書，但就像八神說的那樣，我在裏面安排了略微複雜的易位構詞。只要解讀出來，就能夠看到『下午三點過後在學生會室有重要的事要談』這樣的文章。此外也摻雜了幾個感覺他會喜歡的關鍵字。只要他抱持強烈的興趣，當然就會上鉤了。」

我看向手機熒幕，只見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女僕咖啡廳這個提議讓班級找出戰略，成功獲得第一名。

「這點你倒是不否定呢。」

「太好了呢，堀北。」

「……如果是以前的你，應該不會找我一起進行這個計劃吧？」

我試着催促堀北迴家，但堀北拒絕了。我早就有這樣的預感。

「妳好像把佐藤叫到自己的房間，用簡單粗暴的方式威脅她，但妳並不是認真地想操縱佐藤破壞我們的關係。因爲妳是想透過間接讓我知道有人在威脅她這件事，讓我採取行動──也就是想讓我處理這件事。」

「只要仔細聆聽經過，不自然的地方馬上就會浮現出來。一看到佐藤不打算接受妳的誘惑，妳就立刻像要展開追擊似的再次與她接觸，用類似的發言刺激她。之後也是一看到佐藤沒有要找任何人商量的樣子，就慢慢加強威脅的話語，把她逼入絕境。明明知道只要這麼做，她遲早會找人……不，是來找我商量吧。」

在其他人都已經離開的教室裏，堀北看也不看這邊，這麼低喃。

「沒什麼關係吧？畢竟結果都是拿到第一名，對吧？」

「因爲有身爲領袖的堀北幫忙周旋，計劃才能成立。」

「妳人在哪裏？」

目送三人離開後，教室裏面只剩下我跟堀北。

用來裝信件的信封和貼封口的貼紙，我選了無論是誰都能隨時在櫸樹購物中心買到的東西。如果這些是在網路購買的特製品，八神可能會害怕偷看信件內容會留下證據，因而感到猶豫也說不定。

「喂喂？」

「知道了。我在這裏等你。」

『沒想到你居然會爲了自己，利用我對付你的機關啊。』

「好吧，是呀，或許是吧。」

「這樣真的好嗎？幾乎所有計劃都是靠一個人想出來的。你可以更用力主張自己的功勞喲？像是演出對立的狀況，還有讓茶柱老師扮演女僕這件事。對第一名有貢獻的，明明無庸置疑是你的實力。」

「我不懂你這話什麼意思耶～開玩笑的。」

「我想妳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聊，但今天先就此解散嘍。真的很謝謝妳們。」

我對這個聲音有印象。是一年C班的椿櫻子。

『原來如此？好吧，雖然很懷疑你說的話到底有多少是實話啦。』

「是啊。」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太棒了。」

「你好像很順利地從佐藤學姐那邊挖出情報呢。然後漂亮地把八神同學逼到退學。我非常感謝你。」

「如果是有效的獲勝手段，欺騙夥伴這件事也要毫不猶豫地考慮進去。即使會伴隨危險，應該前進時就要前進。妳明白吧？」

但我毫不猶豫地在提出這個提議時，同時告訴堀北。

「是呀。既然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就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

約好碰面的地方只有椿一個人嗎？我瞬間這麼心想，但立刻發現宇都宮在稍遠處好像在跟某人通話的樣子。他只將視線看向這邊。

「不是我挖出情報，而是妳反覆與佐藤接觸，慢慢地把她逼入絕境而已吧。然後調整內容語帶威脅，讓她忍不住找某人訴苦。」

「超乎想像的結果讓我很滿意。綾小路學長。」

不知該說湊巧還是不湊巧，我的手機正好在這時響起。

「給我五分鐘。」

「如果是現在或許能明白，感覺好像慢慢看見什麼。」

「是的，如果不小心聽說了這些事，我說不定會表現在臉上……」

『沒想到他居然就是在無人島大鬧一場的傢伙啊。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什麼都不知道喔。只是八神擅自招認而已。」

「我想說姑且先說聲謝謝。今天在找人時真的是幫了大忙。」

『你是用了什麼手法，讓小宮他們指認八神的？教師會出現也是巧合嗎？』

眼前的這個椿是在跟我無關的地方與佐藤接觸的人物。

要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有很多管道，所以我不會在意這點，但還真是個稀客。不過，就算今天她會有所接觸，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椿彷彿想說合格一樣，用手指比了個圓圈。

『唉，算啦。這麼一來，你就願意完成約定吧？』

「在今天這場文化祭的幕後發生的重大事件……你──」

『你還待在學校嗎～？方便的話，可以聊一下嗎？』

她的目的並非籠絡佐藤，而是在等佐藤忍不住向我求救。

「退學者？感覺是很嚴重的事情啊──我應該這麼說嗎？」

「嗯，總算卸下肩膀的重擔。這件事麻煩妳們也轉告松下同學一聲。還有等個人點數轉帳進來後，我會盡快支付給各位功臣的報酬。」

佐藤並沒有特別怪罪什麼，看起來很開心地向小美與前園這麼確認。

默默聽着的椿沒有否認，只是注視着我。

除了易位構詞外，我還在情書上施加一點小工夫。

能夠立刻找出波瑠加和櫛田所在處的三年級生們，其眼線數量和統率力都十分出色。

『我一開始還以爲八神是在胡說八道，但那封信真的有設下機關嗎？』

「有什麼不方便在電話裏說的事嗎？」

「這就任憑你想像了。」

「三年級生的情報網果然厲害呢。畢竟無論是櫛田桔梗或長谷部波瑠加，都能立刻找出來。我再次切身感受到南雲學生會長的實力了。」

「當然了。我很期待喔，南雲學生會長。」

「不好意思，我可以離開一下嗎？我想大概十幾二十分鐘就會回來。之後再來繼續要說的話題吧。」

在這次的退學騷動裏也有插一手的人物，就是此刻在我眼前的椿櫻子。

佐藤似乎在櫸樹購物中心的女生廁所附近被椿搭話。椿提起我跟惠的關係，還有包括自己的立場在內，搬出讓情勢好轉的材料當誘餌，勾起佐藤的好奇心。

我做的事情真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

2

還有其他無法計算的因素也發揮正面作用這點，實在很令人感激。

『知道了～』

「畢竟是事實，這也沒辦法。妳也是因爲知道我會這麼回答，纔會開口發問吧？」

『你爲了說這個纔打電話給我嗎？』

透過親自實行這個策略，讓堀北更加切身體會這一點。

假如被澈底否定，不採用這個方案也無所謂。

先不提她是否能演戲演到最後，這件事都不該在沒有領袖的狀態下進行。

三人互相擊掌。

這麼一來，他就能毫不客氣地確認信件內容。

『你現在一個人嗎？』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太陽也差不多要下山了。」

小美老實回答就算要演戲，她也沒自信。

我跟堀北約好會回來這裏後，就此離開教室。

「嗯。一年級生現在有一點小騷動。因爲在文化祭中出現了意外的退學者。」

或許她還沒有很明顯的感受，但是看來確實有所感觸。

「真的很感謝你幫忙傳達學生會室的情況。託你的福，我才能做出迅速的對應。」

「而且佐藤明明沒問，妳卻告訴她自己是因爲八神的命令才威脅她。」

在精神上已經喫不消的佐藤，根本沒有餘力思考那些話是真實或謊言吧。

想到可以把這件事利用在私人方面的我，決定在跟佐藤討論這個問題時把惠也找出來，讓她說出霸凌的事情和到目前爲止幾乎所有的過去。因爲佐藤沒有選擇椿那邊這件事，讓我能夠確信她會成爲同伴。結果讓惠與佐藤兩人在真正的意義上從朋友昇華成摯友的關係。這就是十一月一日發生的事。

「八神同學是個壞人呢。」

「不用再演戲了吧。八神根本與這次的事情無關。他沒有參與。」

「你不會覺得實際上真的是八神同學的指示嗎？」

「如果八神要利用妳跟佐藤接觸，沒有必要特地搬出自己的名字。」

知道輕井澤過去的人物，僅限於知道White Room的人物。

他不會輕易做出讓人察覺到自己真面目的行動。

「既然這樣，反倒很奇怪不是嗎？學長早就知道我是故意冤枉八神同學的對吧？明明如此，卻沒有對我做什麼，反而把說不定是無辜的八神同學逼到退學。這樣不是很矛盾嗎？而且綾小路學長好像也沒有詳細調查的樣子。」

「是啊。我不會去探查妳或八神的事。也沒有那個必要。」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再說下去。」

跟她說到這裏之後，猜測轉變成確信。操縱一切的人也不是椿。

是潛藏在更後面的人物描繪這次的構圖。

「宇都宮同學，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椿招手把正在講電話的宇都宮叫過來，指示他把手機交給我。

「……請聽。」

儘管警戒着我，宇都宮仍然把通話中的手機交給我。

『八神讓椿他們的同班同學退學了。這就是那兩人協助你的理由。』

八神的潛在能力雖然無可挑剔的強大，卻因爲驕傲自滿被擺了一道啊。他只有意識到我的存在，根本不關心站在同一個舞臺上的勁敵。

我不過是設置了用來測試他的舞臺。

「我知道啦。老實說，一開始對這所學校沒什麼感情……但現在有一點變化了。這所學校意外地有趣呢。」

「您就這麼討厭被迫穿上女僕裝嗎？」

即使是沒有直接關係的一年級學生，她身爲教師應當也知情，但她不會向理應無關的我提起那件事。

「不行……」

嗯？瞬間我以爲她醒來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這……是我無從得知的事。應該象徵着老師很受歡迎吧。」

「唉……茶柱老師也辛苦了。總有一天那也會成爲美好的回憶喔。」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先回去了。」

「是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可以嗎？」

『看來你的實力跟傳聞中一樣啊。』

聽到眼前這樣的對話，可以知道除了單純的復仇以外，還交雜着各種思緒。

這樣的行動是不想讓宇都宮把號碼加入通訊錄，或是被人從電話號碼察覺身分。

「會不會退學端看八神怎麼選擇。決定他是否清白的人不是我。就像他讓一年C班的學生退學一樣，那傢伙一直在到處玩火。例如他假裝是以前的學弟接觸櫛田桔梗，利用得到的情報控制櫛田，想把她當成棋子利用。還有在無人島讓沒有關係的學生身受重傷，挑釁對方。認爲寄給別人的情書是陷阱，擅自偷看內容。雖然不曉得堀北與伊吹爲何也會在場，但原因大概也是那傢伙在玩火吧。」

只要他不惹電話那頭的男人生氣，我就還不會對八神動手。假如他不跟櫛田接觸，沒有在無人島讓別人身受重傷，也不至於受到退學的懲罰。

我跟茶柱老師一同回到教室後，發現堀北趴在桌上。

「同班同學被迫退學的時候，我一開始還以爲跟寶泉同學有關，但是最近他告訴我其實是八神同學。」

就算看了，也不會注意到散佈在裏面的易位構詞。

「……失陪了。」

「堀北在教室等。我纔想問老師還在加班嗎？」

他不斷玩火，招來了這次的結果。

這個聲音是去年透過電話，然後今年在我房間前面跟我交談過的男人，不會錯。

『的確，只要八神什麼都不做，就不會在這個階段退學了。』

「以結果來說，會退學只是因爲八神自己承認有罪而已。」

「給幕後功臣這樣的服務也不爲過吧。」

因爲理解White Room學生的目的和執着心，纔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如果她真的認爲自己不受歡迎，今後想必會很辛苦吧。到目前爲止只是沒有浮上臺面，應該有不少大人都是把茶柱老師當成異性加以評價。

「您還在介意啊。」

「學生別講這麼囂張的話。」

茶柱老師毫不掩飾地像個小孩子一樣瞪着我，她很明顯在生氣。

「就是這麼回事。」

「一點都不好。反倒應該說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那個營收金額也肯定能夠名列前茅。」

一般不會偷看別人的情書。

『沒錯。但是想不到你居然會一口氣把八神逼到退學。這稍微超出了我的計算。你沒有考慮到八神可能根本沒關係嗎？』

「我在巡視校內。有幾個來賓辦理了失物登記，表示他們有東西忘在學校裏。」

只要他不偷看情書的內容，就不會陷入被逼問的狀況。

「我回到職員室後，發現其他老師的桌上到處可以看見我的照片。不只是這樣。你以爲我在短時間裏被多少老師搭話，被提了多少次關於女僕裝的事，還有丟了多少次的臉？我打從心底盼望可以暫時成爲沉默的貝殼（注：原哏是《我想成爲貝殼》這出電視劇，用來比喻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說）。」

茶柱老師雖然提到關於我們在文化祭的活躍，卻絕口不提關於八神退學的事。

「你該回去啦。這邊就由我來接手吧。」

「畢竟她在文化祭拿到了第一名。給她這樣的服務也不爲過吧。」

3

「我想順便確認一下，你還記得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吧？你叫我不要以爲排除了礙事者，就能恢復和平的生活。那也是虛張聲勢對吧？因爲你想讓我產生若不早點處理，事情會變得更麻煩的焦慮感。」

「我不否認。」

『也就是說一切都環環相扣啊。』

身爲這所學校的教師，很確實地做出正確的判斷。

『就跟綾小路老師說的一樣，選擇這所學校是正確的。』

「椿，妳可別因爲復仇成功就退學喔。」

我明知故問，於是茶柱老師抖着肩膀逼近我。

「你打算在這裏等到她醒來嗎？」

爲了保險起見，我走近她身邊確認，看來她果然是在睡覺的樣子。

似乎覺得再繼續責怪我也沒用，茶柱老師把怨言吞下肚，忍了下來。

硬是擠出敬語的宇都宮跟椿一起返回宿舍。

「……對我而言，這是永生難忘的一天。」

即使文化祭已經結束，教師們還是忙着善後處理啊。

「老師今天辛苦了。您非常活躍呢。」

結束與椿的對話後，我在回教室的途中遇到茶柱老師。

反正她很快就會醒來。

我瞬間猶豫是否該拿制服外套蓋在她身上，但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因爲判斷要是堀北之後知道我靠近她身邊這件事，並不會覺得開心。

對一年級生的戰鬥潑冷水的八神，看來不是值得歡迎的存在。

「我也該回教室了。」

「只靠一個班級戰鬥，最多也只有大約四十人的戰力。倘若兩個班級攜手合作，就有將近一倍的人數會成爲夥伴。這點意外地不能小看喔。」

我跟茶柱老師互相對望一眼，決定不要叫醒她。

『看來你好像領會到我給你的訊息了。』

『你知道只要直接採取行動，隨時都能打敗他，所以纔會一直放置不管吧？但是，結果就是一年級生裏出現了退學者。只要沒有麻煩人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畢竟堀北今天也很疲憊了吧。我想至少不要讓她感冒，於是靜悄悄地關上窗戶。然後順勢回到走廊。

「我在職員室也大喫一驚。因爲每個人都以爲是真正的對決。」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們會假裝跟龍園班敵對，實際上卻是在合作啊。」

縱然形式不同，只要許多人聚集起來，不用耗費大筆資金也能展現龐大的陣容。

是夢話。因爲是讓人稍微心跳加速的發言，我多少嚇了一跳。

4

「嗯嗯……」

「說得也是呢。不過比起第二或第三名，拿到第一名還是更有面子嘛。」

『爲了避免出現更多無謂的犧牲，只能讓他退學了。但是就算知道，要打倒八神也不容易。因爲我知道他並非普通的高中生。』

「我絕對沒有很受歡迎，都怪你做了些多餘的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也會用自己的方式享受校園生活。只要一年級跟二年級不用互相競爭，我跟你的關係就到此爲止吧。』

「只不過綾小路，你可別再想些會讓我丟臉的作戰喔？」

有些強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

「就算沒有留下明確的證據，設下越多機關，那麼必定會留下越多痕跡。那傢伙沒有發現自己正在用軟刀子殺死自己。」

正因爲感受到猛烈的壓力，可以明白她真的歷經了不少辛酸吧。

如果他完全是清白的，根本不會引起騷動吧。正因爲他知道我，而且腦袋又聰明，纔會前往學生會室罷了。

「這一點也不像你會說的話……真是的。」

他說完想說的話後，單方面掛掉電話。

「這話什麼意思？」

爲了讓我採取行動，他從那個階段開始就下了一步棋，以便讓八神退學。

「某人遲早會接觸我身旁的人，然後到時候會出現退學者──對吧？」

「話說你還不回去嗎？」

「……什麼辛苦了啊。」

「這樣讓你明白了很多事嗎？」

「所以纔想利用我吧。」

「那是兩回事。我們班都拿到第一名了，不是很好嗎？」

「我決定讓她再睡一下。」

偷看手機畫面，就知道他特地使用隱藏號碼打過來。

未必一定要在表面上攜手合作才能宣傳。

雖然瞪着我，但是嘆口氣的茶柱老師靠在教室的門上。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

十一月文化祭結束時的班級點數

坂柳率領的A班　　一千兩百零一點

堀北率領的B班　　九百六十六點

龍園率領的C班　　七百四十點

一之瀨率領的D班　六百七十五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