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級、三年級們的戰鬥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7萬 字
入學後經過了將近三個月,目前是新生們也理解高度育成高中的狀態。
一年級們也正在爲了下次的大型特別考試成立小組。
不過,發生進展不順的事態,則是在成立小組解禁後沒多久的事。
寶泉率領的一年D班學生們頑固地拒絕參加小組,並做出拒絕交易卡片的動作。對三個班級提出「想組隊就把點數交出來」的要求。
因此陷入無法自由組隊的狀況。
各班代表們都在六月期間期待寶泉改變主意,但到今天都迎接七月的第一天了,狀況依然沒有迎接變化。
雖然整個年級也出現很多要無視D班的意見,但一年B班的八神拓也卻對此喊停。無視D班並組成只有三班的小組是很容易,但這場特別考試重要之處是與「其他年級」的競爭──若要以這點爲最優先,八神主張爲了組成最適當的小組,就有必要從所有班級精選人才。幾乎同一時期,也有學生抱着與八神想法相同的贊成意見,於是三個班級就同意直到七月都先觀察情況。
但因爲寶泉貫徹無視,這件商量也以毫無意義告終。
然後在迎接期限的今天,四個班級的代表爲了打破現狀而齊聚一堂。
爲了刻意不讓討論帶有機密性,八神提倡以簡單的形式集合。大家都同意由班級領袖或接近領袖的人物集合,但關鍵的D班並沒有答覆,就這樣迎接了放學。
一年級教室羅列的空蕩走廊上,最先現身在那地方的是一年B班的八神。因爲他認爲自己身爲提議者,有必要比任何人都更早現身。
過沒多久,一年C班的宇都宮陸也出現了。
「目前好像還只有你呢。」
「嗨,宇都宮同學。我原本就隱約覺得應該會是你參加呢。」
「我不是當領袖的料,可是因爲其他學生都不想來。我們班大家平時發言都各有所好,個性上卻討厭這種麻煩事。」
「是因爲他們知道你就是這麼值得依靠的學生吧。我看過這個月更新後的OAA,你的社會貢獻性升到B了呢。」
八神說完,就爽朗地微笑。
儘管是被稱讚的狀況,但宇都宮還是皺起眉頭。
眼前八神的身體能力本身是C,可是學力是A。甚至因爲反覆爲B班貢獻,靈活思考力與社會貢獻性都升到了A。綜合能力上非常傑出。
最重要的是,C班並不處在可以高興的狀況。
「你把暴力當成是種遊戲嗎?」
「哈,有意思。你有本事就試試啊。」
「這樣也浪費時間,要不要開始了呢?」
他心裏的想法只是大家都要好好相處。
寶泉在握起拳頭的同時,宇都宮就抓住了那隻手臂。
「你的意思是那會是我?」
「既然這樣,就讓我見識看看吧。」
「高橋同學說得沒錯。現在重要的是盡力於無人島野外求生。」
「一半一半?你真信任寶泉耶。我預計他不會過來。」
「我可以理解這是在討價還價,但這是個沒有勝算的談判策略。」
身爲同學的宇都宮連惋惜的時間都覺得浪費。
八神以笑臉迎接的寶泉,就像平時那樣毛骨悚然地露出白齒,並且靠了過來。宇都宮稍微瞥了一眼,就把視線移到窗外。
八神看見這副模樣,算好時機似的開口:
「如果他是發自內心執行這次的談判策略,反而令人感激。對我們其他班級來說,這代表着寶泉同學不是那麼大的威脅。」
「不過,修能過來,也會進行得比較順利呢。」
「應該是一半一半。」
「我們一起加入學生會,說要讓學校變熱鬧呢。」
「這玩笑真不好笑。我纔沒有要給你半點。」
「真無聊。不過,如果你希望的話,就別保留到以後,要我現在在這裏應戰也是可以。不過,前提是如果你能接受不再對我同學出手的條件。」
「你覺得寶泉會來嗎?」
「對,那就是遊戲呢。」
「我也沒想過波田野同學會退學,真是遺憾呢。」
就像宇都宮這樣,來這場討論的不是領袖也沒關係。
寶泉的語氣簡直像至今都沒留意似的。
「乾脆這個階段就合作不是比較好嗎?想要孤立並儘早擊潰D班纔是我的真心話。」
「你們都冷靜啦。陸也是,不謹慎地擺出找人吵架的態度,會正中和臣的下懷喔。」
原本有點放鬆的一年級們,再次領會到這間學校的殘酷。
「有必要的話,我就會這麼做。」
「學校說無人島上的考試也要求學力以外的要素。如果只看學力的部分,D班就是年級最後一名,但身體能力上卻是與第一名差距微小的第二名。在成立小組上可能會肩負重要的職責。」
「……是啊。」
「你們打算付點數了嗎?」
波田野是一年C班的男學生,也是擁有學力A的珍貴學生。
「那麼你來這裏的理由是什麼?只是打發時間嗎?」
寶泉感受到他的握力之強而開心地笑着。宇都宮的視線不是單純地徒有其表,可以知道視需求而定,他也有在這裏戰鬥的決心。
「我們失去了夥伴。老實說,我認爲那個損失相當大。」
「我推測是你讓波田野退學的。那傢伙不是會隨便做出不當行爲的人。」
「要是我說沒錯呢?」
「你出現的時機真好耶,和臣。」
「就剩下和臣那傢伙了嗎?」
「我們的領袖是討厭麻煩事的人嘛──所以這種場面就由我出馬。」
「我記得很清楚波田野確定退學後的表情。那傢伙是被某人陷害。」
反過來說,擅長對話的學生能過來,對別班來說也很令人感激。
「似乎能跟你玩一場很有意思的遊戲呢,我會先保留樂趣的。」
宇都宮輕輕點頭後,就看向了一年D班教室的方向。
「……嗯。」
「真冷淡耶。」
「除了你還會有誰?」
面對樂觀的高橋,八神保持溫和的態度繼續說明:
「學力和身體能力都會隨着年齡增長,而二三年級相對有利。如果無法合作,或許會單方面被高年級生當作剝削對象喔。」
雖然學力本身是偏低的C+,但他擅長跟任何人打成一片,是經常被叫到討論場面的人。他在別班跟其他學年都擁有許多朋友。
那男人像是料到了這種討論的方向,這時慢慢地現身。
距離集合時間剩下三分鐘左右。如果他沒有現身,三人就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對話。
「你好像跟我們班的波田野很要好呢。」
大聲說話並揮着手靠過來的,是一年A班的高橋修。
「那是表面上呢。不過,我很難想像寶泉同學會發自內心希望那樣。」
但他卻做出違反就會立刻被罰退學的行爲,而那變成了致命傷。
「喂喂喂,這話是什麼意思?」
「別裝熟叫我的名字,我會宰了你。」
「這又怎麼了?你否定班級間的合作,這與你無關吧?」
現在失去優秀學生的當下,下次的特別考試上很需要確實的成果。
寶泉一度打算退讓,爭執的火花卻再次開始點燃。
「你似乎還是來了呢,寶泉同學。」
「別開玩笑。就算剩下的最後一人是你,我也不會組隊。」
「如果他沒在此現身,就會確定是三個班級組隊。這麼一來,就會變成只有原本打算高價售出的D班被剩下來的形式。一年D班的勝算就會消失。」
「雖然要在無人島上野外求生是件很異常的事情,但二年級和三年級都各自體驗過一次。我們一年級必須在壓倒性不利的狀況下挑戰考試。」
「誰說要參加討論了?少在那邊打算開始。」

話雖如此,波田野已經退學一個月了。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懇求我,我也是可以跟你合作喔。」
高橋不害怕寶泉,以友善的態度搭話。
「但我們也有附上平衡條件吧?」
「好像也不能這麼做呢,陸。」
他舉起左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橋本就急忙大喊:
「很遺憾,我不像高橋那樣溫柔。」
「我懂陸想要說的呢,我們班也對這個狀況相當焦躁。不過,要拋棄他們可能太早了吧?也無法一口咬定今後不會有這次這種年級合作的考試吧?」
宇都宮看不順眼這行爲,狠狠地瞪了寶泉。
「如果有合作的必要,三個班級就好了。我承認D班確實也有能利用的戰力,但也不至於不惜取悅寶泉地請求他。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我希望往三班協商的方向上談妥這件事。」
寶泉認爲現在在這裏互毆好像也很有趣,不過最後還是改變了主意。
儘管做法不同,但寶泉比任何人都渴望跟其他年級戰鬥。
宇都宮詢問有關導致舉行這場討論的那個元兇的事。
「啊?你打算阻礙我?」
「不就是小嘍囉害怕被退學,結果自爆而已嗎?」
「修同學你會過來,就代表着這又是被硬塞的麻煩事嗎?」
面對寶泉,八神毫無懼色地微笑回答。
「他要是覺得能從我們這裏騙走個人點數,那還真是傲慢至極。這次順利組隊纔有意義。二年級和三年級會是敵人,所以我們應該確實地這麼做。但寶泉卻拒絕了。」
「好啦好啦,冷靜下來吧。從一開始動不動就吵架也談不成呢。」
「是啊,話說回來,下次的特別考試可以跟別班組隊耶。」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這是我自己滑倒而已,冷靜嘛,陸。」
對宇都宮提議要把D班趕出去,八神始終站在替D班圓場的那方。高橋則是居中的狀態。
「我不相信呢,你沒這麼笨。」
「少在那裏自作主張打算開始。」
「那麼,大家都到齊了,就開始討論吧。小組的──」
寶泉鎮住這樣的高橋,再次看向八神和宇都宮。
寶泉用力撞擊高橋的肩膀,他猛然地跌了個四腳朝天。
「寶泉,別把你的暴力帶來這個場面。」
「哦──!是陸還有拓也。果然是你們兩個啊──」
「這場面也是爲了推測寶泉在想什麼。」八神這麼說明。
「哦……?」
「似乎是這樣耶。」
在兩人正在議論時,作爲第三人現身的是──
宇都宮慢慢鬆開寶泉的手臂。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雙方以互不相讓的形式四目相交。
同爲一年級生,卻打算在不用競爭的地方競爭。
「就是因爲這樣,四個班級的合作是不可或缺的。」八神強調。
「你還真是沒骨氣耶,八神。不管是二年級還是三年級,我都有自信擊潰他們。」
「在個別的才能上,我們當然也有學生比他們更厲害。可是看綜合能力時,一年級比較遜色就是無法隱藏的事實。因爲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天生資質好。」
他一直表現出溫和的姿態,以及給寶泉高評價的態度,維持着不讓對話破局。
「因此──我認爲我們一年級也必須至少合力組成一支強力的『四人組』。正如寶泉同學說的那樣,要讓面對二年級和三年級也能斷言絕對不會輸的學生們集結起來呢。」
「意思就是說,我們不在這場特別考試上競爭班級點數嗎?」
「正因爲這是讓同年級合作變得困難的規則,所以時間所剩無幾的二年級和三年級,會難以接受這次特別考試的機會損失。可是我們還剩下兩年以上的時間。正因爲這樣,我們才應該刻意放棄班級點數。」
現在A班到D班的班級點數差距,最多也只有三百點左右。面對說服大家無須着急的八神,宇都宮似乎想法不同而皺眉。
「跟別班組隊的好處很微小,這是放棄班級點數的無謂行爲。」
「如果會被高年級生當成剝削對象,現在就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呢。」
「但一年級裏就不會分出優劣。」
若戰鬥後輸給高年級也沒辦法──宇都宮這麼強調。
「啊──等等。我對拓也說的話有點在意,爲什麼要是一組啊?前三組都是獎勵班級點數的對象吧?如果考慮到小組會在正式考試上會合,組成更多更多強力的小組不是更好嗎?」
八神立刻回答高橋提出的疑問。
「你說得當然沒錯喔。但從一開始就去摸索組成大量強力小組,我們就會想要取得平衡。對手是高年級生們,不是會讓我們輕易贏過的對象。這樣的話,刻意組成能拿下第一名的最強四人組會比較重要。正式考試上要自由組隊似乎也很困難,就算高年級生努力合作,也只能三人與三班合作呢。」
高橋聽見八神的這番話,就察覺了他的目的。
「意思是隻要能拿到第一名,就算最壞的情況是要捨棄剩下的人也無所謂。」
「我認爲即使無視寶泉同學並三班合作,也能成立相當強力的小組。但這樣就跟其他年級做法相同。我強烈希望四個班級合作,不只是要精選戰力。因爲我認爲完全統一整個學年,團結戰鬥的意志是不可或缺的。學校只讓我們一年級生成立『最多四人的小組』。我們沒必要眼睜睜地放棄這個部分。放棄珍貴的平衡調整實在很可惜呢。」
如果只排擠D班的話,當然會發展成他們去妨礙第一名。
這麼一來,D班顯然就會用各種手段來阻止勝利。
「所以跟你組隊的回報是什麼?我不便宜喲。」
「想幹嘛?不就是在聽你們說希望合作的可愛請求嗎?」
「意思是你要光明正大地把小嘍囉當作主力代表送進去吧。你在全方位地找人吵架呢──」
「我們合力就能拿下第一名。首先就以這個爲目標吧。」
「完全不覺得喲。我認爲你是會若無其事毆打人的類型,放心吧。」
宇都宮聽見八神的話,即使很不情願,但還是接受了。討論於是解散。
「那麼,最後還有一件我們一年級應該團結的事。爲了不在與報酬相關的卡片上起糾紛,我們就在整個年級微調,並且整合到可以發揮最大效果吧。而且在可能會掉到後段的小組集中能力不足的學生,並讓他們持有減半卡也很重要呢。你也能答應這件事吧,寶泉同學?」
「我沒有要給妳點數。我剛纔也說過,我們是對等的關係。當然,D班多拿的那份個人點數,我們會均等交給妳。」
他皺眉瞪着天澤,但天澤完全不膽怯,回以惡魔般的微笑。
「真大膽呢,居然在這地方測試。」
「我說過了──加入D班學生是絕對的條件。」
「但要是無法任意組隊,該怎麼辦?」
「這傢伙……」
「還真強勢。但高年級生和一年級不一樣,不好對付的人們似乎很多耶。」
「啊?」
對於寶泉態度轉變之快,八神覺得浪費時間似的催促道。
天澤看着坐在眼前的寶泉左手戴着的手錶,然後開口罵道。
「我們應該是對等的,我以前這麼說過吧。」
「這次考試重要的是一年級獲勝。除此之外都算不上損害。」
天澤打聽他會提供什麼,背後卻傳來嚴厲的話:
接着八神再次面向寶泉。
「我也贊成喔,陸。我懂你的心情,但首先一年級必須互相合作呢。」
「吵死了,妳不懂這支表的價值嗎?」
就像是在說討論已經結束一樣。
「判斷這點的人是掌管D班的我。妳瞭解意思吧?」
「好啊,要我合作也可以。」
「什麼?」
八神擠進兩人之間似的溜過去。
宇都宮打算逼近提出蠻橫要求的寶泉。
「我知道小七瀨算是有機動性,但我還是無法認爲這是對等的關係耶。」
八神訴說自己只是認爲需要四個班級,而宇都宮卻一臉懷疑地看着寶泉。
「我跟七瀨還有妳這三人組成小組。可以吧?」
「浪費時間啊──那麼,我就姑且問問你的計劃。爲什麼要邀我?」
「既然能完成四班完全合作的體制,就應該以那個理想形式爲目標。」八神說。
她抵達桌位,三人都到齊了。
「妳以爲我對女人就不會動手嗎?」
「算了,這點之後再慢慢決定吧。要不要想成光是能在這邊整合大方向就很夠了呢?」
「不能再有更多要求。可以吧,寶泉。」
「不過,就算寶泉同學的實力是第一名……不是說好我們一年級要四個班級合作戰鬥嗎?說到D班的主力,我覺得眼前的你們兩位都毫無疑問算在內耶。」
「沒必要。這次無人島考試勝利的不會是二年級或三年級,而是我們三個。」
宇都宮露骨地咂嘴,接受八神與高橋的說服並忍了下來。
天澤看起來毫不愧疚,而且滿不在乎地這麼說。
「兩個空缺名額,要加入D班的學生。這就是絕對的條件。」
「我是在理解只有你也足以和學長姐們戰鬥後才希望你幫忙。」
「要測試看看嗎?」
「無所謂,我會把他們全部擊潰。」
是稍微晚了點前來會合的七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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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那種事喲。個人能拿的個人點數,你們好像也願意均等分配。只不過……既然要合作,我就必須額外收取點數呢。」
「要是允許寶泉拗好處,今後他就會得寸進尺。」
「我覺得至少參加這場討論的人,全都是能加入最強小組的人才呢,當然也包含寶泉同學在內。我應該沒有想錯吧?」
寶泉把宇都宮的要求當作耳邊風,然後轉身背對他。
「那麼,你就說出條件吧。」
「妳也不是泛泛之輩。」
「我沒在開玩笑。不爽就退出啊。」
因爲他不覺得這個至今超過兩週,就連討論都拒絕的男人會答應。
「爲什麼呢?因爲我們的小組三人之中有兩人是D班嗎?」
隔天放學後,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裏。
八神以溫柔卻銳利的眼神,看了高橋和宇都宮,接着也看了寶泉的背影。
「……你想幹嘛,寶泉?」
「那麼,現在在這邊拋棄寶泉同學的D班,又有什麼不一樣嗎?」
「就算認同寶泉的能力,把他納爲夥伴也是錯的。那傢伙──」
「可是啊,貢獻度應該不會對等吧?我不管是無人島還是什麼考試,都有自信可以比任何人都有貢獻。考試似乎滿需要體力的,這麼可愛的小七瀨跟得上我嗎?」
「原來如此。意思是假如不能加入兩名D班學生的話,就要靠四個人通過考試。」
「不知道耶,妳也可以做更多測試喲。」
「我把妳叫出來,是要聊下次無人島考試的事。跟我組隊吧,天澤。」
但事到如今,寶泉卻很乾脆地參與了八神的提議。
寶泉毫不留戀地立刻離開這地方。
「……知道了。」
「哎呀──畢竟你好像也不會玩合作模式呢。在這種意義之下或許脫離比較保險。那麼迴歸正題,你們要給我多少點數?」
「對了,拓也,你打算從B班裏派誰出來?」
天澤緩緩放下蹺着的腳,靜靜地張開雙腿。
面對這種誘惑,寶泉把右手臂擺在桌上,將身體向前傾。
「隨你高興。」
「你啊──……算了,也罷。所以你有什麼事?」
「這樣你無法滿足嗎?」七瀨詢問。
「因爲妳具有毫不猶豫地打算讓綾小路退學的膽量。」
「哎呀,確實是吧。其他全是一些知道賞金卻什麼也不做的傢伙,或是就算有打算盯上他,卻也只採取半吊子行動的傢伙呢。懸賞兩千萬這種鉅款,通常都會盡全力擊潰對方吧?」
宇都宮當然對於他提出只有自己班上可能獲利的提議表示厭惡。
「哇喔,原來妳也相當有能耐啊?我最喜歡很強的女孩子了。」
「原來如此。寶泉同學在想的小組就是這三人個啊。剩下的一個人呢?」
「這……」
流逝一段彼此試探強度的時光。
「你們會準備最強的四個人,應該不影響輸贏吧?」
「價值?這很稀有嗎?我也沒有閒到會去記住討厭的東西呢。」
「這也要取決於以什麼當作主力。至少只要派出學力或身體能力強的學生就不會產生太大的衝突。再說,要是寶泉同學加入最強小組也會產生問題。」
「想看內褲嗎?你也可以從桌子下面窺視喲。」
在三人凝視那身背影的情況下,高橋對八神拋話:
一方露出笑容,一方面無表情。
七瀨對挑釁回以挑釁。天澤一度將視線移到寶泉身上,接着毫無前兆地把手伸向七瀨的臉。試圖藉着突襲賞巴掌讓她動搖。
「哈!就是這樣女人才無趣啊。」
「秒針滴答滴答地移動,真讓人心煩,總覺得你那隻手上的手錶有點討厭呢。」
他說完就笑出來,接着摸了一下手錶。
「你還希望我幫忙啊?而且居然是要在無人島,你在想色色的事嗎?」
「該擺在最優先的是我們一年級要團結,以及絕對不要輸給其他年級。」
「請冷靜,宇都宮同學。我認爲即使是這個條件也沒關係。」
「既然這樣就別說這些無聊話。浪費時間。」
只要以趴在地上的姿勢,就可以看見張開的雙腿之間。
「你是說要對D班雪中送炭?」
可是七瀨毫不猶豫地抓住迅速伸來的那隻手臂。
「對等?妳長得一臉可愛,講話卻很直呢。寶泉同學是對妳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方評價很好嗎?」
「別開玩笑,寶泉。」
天澤這麼說完就以左手握拳,然後摩擦大拇指腹與食指指腹,做出要求小費的手勢。
「既然你們來邀請說想買下我,儘量把自己高價賣出是理所當然的吧?」
「架子還真大啊。七瀨也好,妳也好,比起八神或高橋,居然是女人比較有膽量。」
「你不知道嗎?現在的時代是女孩子比較強。」
「那我問妳。除了小組的報酬,妳還想要什麼?」
「拿下第一是當然。不過,重要的不只是這樣──」
天澤解開左手的手勢,只將拇指豎起,移向自己的頸根。
接着慢慢從右側往左側滑動。
「讓綾小路學長退學得到的點數,全都是我的。這就是組隊條件。」
「哈,妳真是來狠狠敲了一筆。這條件我無法輕易接受。」
「那我就拒絕好了──但你被我甩了該怎麼辦?要是除了小七瀨之外就沒有信得過的夥伴,特別考試上不是會很辛苦嗎?」
寶泉就像剛纔天澤說的那樣,全方位地找人吵架。
而且如果是在四班打算合作的狀況下擅自組成的小組,其他學生根本不可能願意幫忙。頂多只有是個怪人的天澤。
「就算是我,要是跟你組隊,會在A班更加孤立。如果沒有相應的回報,不說YES也是當然的吧?」
寶泉與天澤的視線碰撞。
「要是把讓人退學的賞金交給我,你確實就會得不到一筆特別的點數。但我會把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名譽全數交給你。這樣就夠了吧?」
「我們沒必要接受。高達兩千萬點的鉅款送到一年A班,考慮到今後……」
「閉嘴,七瀨。」
寶泉制止七瀨的忠告,並繼續窺視天澤的雙眼。
「賞金就給妳了。」
「原來是這樣,沒關係。那麼我們就在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裏說吧。」
總覺得這種充滿關心的圓場讓人有點空虛。我的確跟幾個一年級生變得會交談了。可是,完全沒發展到會私下互相聯絡的關係。
「綾小路和龍園都是,還有其他烏合之衆。來反抗我的人們,我全部都會擊潰。我似乎會非常沉迷在這間學校的不正常規則裏呢。」
「能告訴我當時有什麼規則,以及發生過什麼事嗎?因爲我們一年級生沒經驗,所以我想至少蒐集一下資訊。」
「啊,喂?綾小路同學說現在可以見面。嗯,嗯。啊,這樣呀?那我在這邊等你喲。」
我輕輕點頭,決定跟櫛田與八神兩人一起前往櫸樹購物中心。
電話好像還沒接通,櫛田把手機貼在耳邊,同時又道了歉。
一年級生來到這間學校已經過了三個月以上。從走廊的窗戶凝視外面,就會發現高高升起的太陽熾熱地照着地面。
天澤說完就輕盈地從椅子上站起。
「咦咦?已經七月了啊。我覺得時間很長……」
「我記得──你是一年B班的吧。」
因爲是透過櫛田來搭話的一年級生,所以我的腦袋裏有印象。
「櫛田學姐。」
「咦?啊,呃……說想要見面的是男生呢……抱歉啊。」
她露出傷腦筋的表情這麼道歉。
我平時沒那麼常喝紅茶,所以有點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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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過分的人呢。」
「小清,什麼什麼?該不會是要被學妹告白了?」
「咦、咦咦!是、是這樣嗎!」
「……是這樣嗎?」
我跟他們這樣簡單互動,並請綾小路組先回宿舍。
「如果是這樣感覺就不能允許了呢。」
「沒關係。」
「口頭約定之類的,總會有辦法解決。只要讓人退學的事實明確,匯款處當然也會是我。那傢伙之後哇哇大哭也與我無關。」
因爲最近被櫛田搭話的次數減少了,這狀態有點罕見。
「怎麼了?」
過沒多久,她似乎就跟感覺是一年級的男生接通了電話。
天澤心想既然談判談妥,久留也沒用,於是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這樣啊。不過……也沒必要着急呢,現在開始也不晚喲!」
不,這件事一點也不需要道歉。
「謝謝。我覺得不吝嗇的男人很棒呢。」
櫛田拿出手機做出打電話的舉止。
即使是每月一次的匯款,基本上也只有點數上的互動。每月匯入個人點數的數目全班都共通,所以也沒有逐一確認的必要性。
「綾小路同學也在一年級交到朋友了吧?」
應該可以視作除了部分例外,基本上不會舉行相同的特別考試。
「初次見面,綾小路學長,謝謝你撥出時間。」
「可以的話,請務必嚐嚐。」八神這樣推薦。
先說出自作主張的發言,又自顧自地提出不允許。
「他就是說想要見你的八神同學。」
「原來如此,可能的確是這樣。但即使如此,兩千萬仍是超乎常規的條件。」
「正式考試就請多指教嘍。」
與我們經歷過的無人島野外求生特別考試,是不同的規則。
「那麼,你爲什麼決定跟她合作?」
「三年級他們也考過無人島考試呢。」
就算我和櫛田在此徹底隱瞞八神,顯然也會有人告訴他。大概沒必要貿然隱瞞。倒不如說,櫛田不可能不回答。
聽說他在一年B班裏開始崛起,站上領袖地位,但實際上他的勢力擴張到什麼程度了呢?待人親切與討喜的外表,而且也與高學力相結合,似乎很受歡迎。
「先不論一年級生的目的,稍微露個臉會比較好。」他們兩人說。愛裏也因爲不是告白而放下心,一副願意欣然派出我的樣子。既然這樣,就我來說,也沒有特別要拒絕的理由。
爲了以防萬一,我決定姑且向櫛田確認看看。
「因爲她跟那邊的廢渣不一樣。她跟妳一樣擁有深不見底的地方。」
看來八神遠比我們擁有更多資訊。
所有人都到齊並要離開教室時,我被追上來的櫛田搭話。
「這樣真的好嗎?」
「嗯,當時很辛苦呢──」
「抱歉啊。」
「知道了。那我該怎麼做?」
「信任?別擅自斷定我信任她。天澤跟妳,我都不信任。」
「啊,抱歉,八神同學。其實綾小路同學待會兒要和朋友會合。可以的話希望在一小時之內結束呢……」
「謝謝!呃──那我就告訴對方說你可以喲。」
因爲氣氛變得很微妙,對話一度停了下來。
「真是有夠開心。」寶泉忍不住笑了出來。
「覺得不可思議嗎──我擁有三年級生的情報。」
「是的。我是一年B班的八神拓也。」
「知道了,因爲決定的人是你。但相信天澤同學沒問題嗎?我認爲她是會若無其事背叛夥伴的人。」
「很好啊,儘量先跟一年級交流應該也比較好呢。」
「那我們先過去,待會兒再會合吧。」
「那麼,走吧,綾小路同學。」
「二年級生度過怎樣的無人島考試,或許當中會存在提示。」
現在是再沒多久就會迎來羣蟬初鳴、開始大合唱的時期。從溝通能力有障礙的我來看,這只是三個月,但對櫛田來說算是一段非常充足的期間。
櫛田察覺好像會很花時間,而這樣迅速替我圓場。
雖然我也覺得不會有這種事,不如說我還稍微鬆口氣。
「話說回來,妳好像已經跟一年級生要好起來了呢。」
「說起來,無人島的特別考試快開始了呢。櫛田學姐你們去年也經歷過相同的考試嗎?」
但能否在一小時之內結束,或許就很難說了呢。
從轉角現身的,是聽說跟堀北與櫛田同所國中的八神拓也。櫛田心想八神出現會是個消除尷尬氣氛的機會,於是展露笑容。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約定。」寶泉說。
「好像跟學姐你們一樣都是在一年級時經歷。以往在學期間似乎只會舉行一次無人島考試──但不知道今年是特例,還是從今年開始就會改變。」
「關於地點,站着聊也有點怪怪的,到我的房間之類的怎麼樣呢?我剛好訂到了罕見的紅茶,沖泡會花一點時間,可是非常好喝喔。」
愛裏對波瑠加這種吐嘈感到着急。
「因爲我加入了學生會。我順勢問了南雲學生會長,他就親切地告訴我關於前年無人島野外求生考試的事。聽說當時是班級內各成立四組,合計十六組互相競爭。」
在暑假即將到來的七月六日。除了前去社團活動的明人,所有人都聚在離教室門口很近的我的座位附近。因爲接下來約好要去啓誠的房間集合。
櫛田結束不到十秒的電話。
八神好像有點遺憾,但察覺我的狀況後,還是欣然答應。
一年級生裏有一些朋友不是當然的嗎?──她這麼說,但並非如此。

「是啊。我們的小組特別不擅長人際關係,所以清隆增加認識的一年級生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八神對默默聽着的我這麼說。
「是沒關係……但我不知道會不會派上用場喲。這次跟去年的規則好像完全不一樣呢。」
「他好像已經在前往這邊了。擦身而過也很尷尬,就在這裏等吧。」
「這沒什麼大不了。那羣人不會因爲這種事就抱怨呢。」
說想見我的一年級生似乎已經正朝着二年級的教室前進。
「……確實如此。」
「我覺得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會結束。我被拜託安排讓你們見面。」
「其實有一年級生說想要見綾小路同學……現在見面會有困難嗎?」
在我猶豫接下來要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下和櫛田聊什麼的時候,那名一年級生就現身了。
「感覺能稱作朋友的存在,目前還是零個人。」
櫛田對小組裏的波瑠加等人投以抱歉的視線並繼續說:
「這個我瞭解。畢竟三年級和櫛田學姐你們似乎就是不同的無人島考試。」
以前發生騷動時,我作爲觀衆之一也見過八神的身影,但那次沒有跟這個人物交談,事情就結束了。這是快到夏天才初次交談的狀態。
「綾小路同學,可以耽誤一點時間嗎?」
果不其然,她開始仔細說明了去年的無人島野外求生。
我沒說出這點,邊聽着對話,邊跟在他們兩人的稍後方。
3
說完二年級生考過的無人島野外求生考試內容時,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就近在眼前了。
原本預計會順利進去咖啡廳,卻碰到了預料之外的情況。
「看來人滿爲患呢。」
咖啡廳座位滿了,門口附近也有學生們候位的身影。
「怎麼辦呢?要去二樓那邊看看嗎?」
「請稍等。」
八神掏出手機用左手拿着,開始做起某些操作。
「我剛纔跟朋友確認過,二樓的咖啡廳也一樣擁擠。如果都要等的話,這裏也只要等兩組,要不要選擇這邊呢?」
他好像跟在咖啡廳裏喝茶的朋友傳訊息取得了聯絡。
不願浪費時間而快速判斷。八神在我們同意的同時,注意到了背後接近而來的學生。好像是因爲要是慢吞吞的話又要多等一組,於是八神就這樣握着手機,並用空着的那隻手拿起筆,在咖啡廳門口的板子上用很漂亮的字記下自己的姓氏與人數。與其他學生們在上面寫上的潦草文字相比,更是顯著。
「哇,八神同學的字寫得真好呢~」
看着他寫字的櫛田會這麼誇獎也難怪。
被稱讚的八神開心地微笑。
接着爲了排隊,我們三人移動到附近設置的椅子。
「我的爺爺教過我──就算不會念書,也要把字寫得漂亮。」
「爺爺?」
「嗯,因爲我爺爺在當書法老師。」
「好厲害喔,我不太擅長寫字。」
他似乎已經有充分迎擊的覺悟。一年B班的八神拓也應該是以專守防衛爲基礎,但仍是視情況行使預期性自衛權的那種人。
「我最近聽說寶泉同學搶先出手卻以失敗告終。然後,也聽說他就是綾小路學長左手受傷的原因。如果是他的話,就算採取非人道的行動也不足爲奇,可是他似乎用了遠遠超乎我想像的手段呢。」
「咦,爲什麼?我很好奇呢。」
「對啊,雖然說法有點不好……但或許也可能是騙人或開玩笑吧?難以相信會對這種讓人搞不太懂的考試付出兩千萬點呢。」
「雖然你告訴我這些難能可貴的情報,但你把這些告訴我,自己說不定會很危險。」
就算是櫛田,似乎也對兩千萬這過度龐大的點數感到傻眼。
「學生會長居然獨自舉辦特別考試,這不是有點奇怪的事嗎……?」
如果他說哪個班的哪個人很危險的話,我和櫛田的確就會警戒。
最可能有關係的月城的存在,在此公開。
「你要小心喲,八神同學。」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懂是怎麼回事……」
聽着這些話的櫛田一臉抱歉地舉起左手提問。
八神說出「學生會」這個關鍵字。
在同爲一年級之間,寶泉的存在也強烈地被認知爲危險人物。
「學生會長宣佈的時候,代理理事長作爲見證人,也有一同出席那個場面。」
櫛田一直來回看着我和八神,側耳傾聽打算理解自己不太懂的話題。這樣下去八神應該會全盤托出。
雖說今年的點數稍微下降,但入學時有給予全體一年級八萬點,而且還是每個月都會匯入。漂亮且設備完整的宿舍,外加幾乎是學生專用的櫸樹購物中心、豐富的商店。學生就像是被丟入了遠離塵世的世界。去年的我們也親身體驗過金錢概念一口氣失控的感覺。
一年C班的椿櫻子。我們開始說話沒多久,她就出現在店裏,然後在人滿爲患的店內成功佔到恰到好處的位置,並從座位上監視我們這邊。
「身爲學生會長的南雲學長對我們六個人說過──會支付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學生兩千萬點。」
可是,八神對狀況掌握到什麼程度並不明朗。一名女學生在咖啡廳的一隅,她混入了衆多學生們之中,不時往這裏看過來。因爲剛好位在八神背後那側,八神應該沒發現到吧。
話說回來,八神這名學生沒有對自己能力之高驕傲自滿。雖然他說「就算不會念書」,但他在OAA上的學力也有受到非常高的評價A。不會讓人感到不愉快的資優生──總覺得這感覺跟洋介有點重疊呢。
「好、好大一筆點數……這、這種事會被允許嗎?」
「畢竟他也實際讓我們親眼確認了自己持有兩千萬點。」
櫛田知道我的退學攸關高達兩千萬點,就詢問八神:
「不對,我就先不說了。」
「我是四月的階段聽說這件事情的。不過,我對於陷害某人才可以獲得的報酬不感興趣,所以完全沒打算參加。」
不過,八神沒有打算馬上說出另一個理由。
如果這是真的,就是很寶貴的資訊。一年C班的那兩人,之前不是出於單純的偶然找我攀談。但我最在意的就是沒有出現天澤的名字。
「至於在那地方集合的一年級生,一年A班派出的是高橋修同學與石神京同學;一年B班派出的是我;一年C班派出的是宇都宮陸同學;然後一年D班是寶泉和臣同學和七瀨翼同學。參加的共計六人。」
「也讓我說聲謝謝吧,八神同學,真的很謝謝你。」
「其實──或許綾小路學長會覺得現在太遲了,但我還是有事想先告訴你。在一年級們之間,只有一羣極爲限定的學生被告知特別考試,這個你已經知道了吧?」
「不用謝喔。我也是覺得只有綾小路學長喫虧是很奇怪的事。」
「你沒關係嗎?要是這次的事曝光……」
櫛田這樣謙虛,但就我看過好幾次的記憶裏,她並不是特別不擅長。即使沒有八神這種洗練的好字,該說那也算是很女孩子的圓形字體嗎?我記得她寫字很漂亮。
「請小心喔,綾小路學長。其他人也很可能像我這樣打破不能告訴別人的規則,跟夥伴泄漏這次的特別考試。」
「以上就是關於這件事,我所知道的資訊。」
「即使是學生會長個人發起的特別考試,虧他能準備多達兩千萬的點數耶。」
「櫛田學姐會驚訝也理所當然。四月的時間點,我們對這間學校還沒有很深的認識,但現在的話就很清楚了──清楚這是很異常的特別考試。就是因爲這樣判斷,所以我纔像這樣請學姐安排這個場面。」
八神這樣說到一半,就對於說出後續有所猶豫。
「我想想。一般來想,一年D班的寶泉同學就是你應該提防的人物。因爲會做出把規則置之度外的戰鬥方式的對象相當棘手。」
這是任何人聽見都會喫驚的考試內容。雖然今後也會伴隨可以信任八神到什麼程度的問題,但現狀下似乎沒有在說謊。倒不如說如果在說謊,之後露出破綻的話,八神跟我的關係就會變成最糟的狀態。要是二年D班遭受損害應該也會波及櫛田。
「再說,我也做好覺悟會在一年級之間被討厭。因爲我跟別班學生本來遲早都會有衝突的命運。」
「我會打算告訴學長……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
過了不久,因爲四人用的桌位空出來了,所以我們點完餐就坐到了座位上。
八神好像認爲即使是競爭對手,也應該公平比賽。
「但若要刻意只指名一個人的話──」
然後拿着手機,似乎在跟某人說話。
像這樣跟我長時間交談的一年級生並沒有那麼多。
就我看見的櫛田,她沒有那種事前就知情的可疑舉動。
八神不知道南雲的背景,這也是他無從得知的事。
八神似乎做完一定程度的說明,他吐口氣,把杯子拿近嘴邊。
「這個嘛,我不否定。」
「呃,嗯。知道了。你要告訴我什麼呢……」
「那麼也爲了讓綾小路學長知道一切,我會從頭開始說明。事情始於南雲學生會長的聯絡。我們接到指示要決定一名或兩名各班代表人,並在學生會辦公室私下集合。實際上被叫過去是在入學後沒多久的那陣子。」
櫛田似乎沒有聽說任何事前說明,一臉感到不可思議地聽着八神的話。限定的特別考試,當然就是指會支付給讓我退學的人兩千萬點的特別考試。就八神的語氣來看,他不是聽過傳聞的程度,而是確實知道的樣子。不過爲防萬一,我決定觀察他的態度。我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等待八神繼續說下去,八神就回應似的點一下頭。
「妳能這麼說就很足夠了。要是綾小路學長退學,櫛田學姐的班上也無可避免會受到重創。我也真心希望妳能在A班畢業。」
即使學生會長突然說會付出那種點數,通常也都會懷疑。
對於隨機決定,他好像毫無懷疑。當然,特地準備像是抽籤的那種東西,並偶然選到我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但從狀況來看,這種事應該不可能。
「爲什麼你會想把這種事告訴我?」
「不論手段爲何,期限是第二學期開始爲止。還有,我們被忠告不要跟在場的六人以外說出這場特別考試的內容。我和宇都宮同學是一個人參加,所以爲了公平,我們被允許從同學裏挑一人講,不過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宇都宮同學有可能告訴了誰。」
不過,南雲會特地爲我準備高達兩千萬的鉅款嗎?就他截至目前來接觸我的狀況,很難想像他是會做到那種地步的男人。不對,正確來說是他若決定要做,就什麼都會去做吧,但他對我的評價應該沒那麼高。
「而且我還不確定。只是隱約猜測對方是危險人物。」
「我可以直接說出來嗎?」
櫛田像這樣打迷糊仗,即使是對這種事有點遲鈍的我也隱約察覺了。
「不,我們不是信任南雲學生會長才接受特別考試。」
事實上八神就完全沒接近過我。如果多少有放在心上的話,即使曾經對上一兩次眼也不奇怪。不過,我至今都沒感覺到他有意識到我的存在。
南雲有可能參與此事。堀北也有把這作爲刺探的目標。不過,我原本以爲他不會輕易露出馬腳,卻有意外的人物走漏情報。
我爲了刺探未來潛藏的可能性,而嘗試對八神指出這點。
「因爲總覺得這不是該對綾小路學長和櫛田學姐你們二年級說的話。要是我在這裏舉出要提防的人名,學長姐們當然就會特別注意對方。我認爲這件事很重要,可是我想這樣可能很不公平。雖然我剛纔依然對寶泉同學做出了很抱歉的事。」
「就我聽說的,只有綾小路學長呢。至於爲什麼是綾小路學長,我認爲沒有很深的理由。因爲南雲學生會長說完全是二年級裏隨機挑選。意思就是單純是抽中那個一百五十七分之一呢。」
確定兩千萬點的背後有月城與南雲牽涉其中。
讓學生退學的特別考試。如果只聽見這些,應該也會有學生覺得事情不得了,並且抱着諸多懷疑。可是,代理理事長的存在消除了那些懷疑。
「是啊。我想把這理解成是表達上的問題會比較好。雖然我淺顯易懂地主張這是特別考試,但這主要是南雲學生會長獨自出課題給一年級生──理解成這樣說不定比較好接受。」
「我從來都沒聽過學生會長會出特別考試呢。」
應該也可以把這些重點告訴班上,並且先做好準備。
「沒問題喔,櫛田學姐。畢竟我沒聽說要是說出去會受到什麼懲罰。」
八神不顧擔心,露出了笑容。
「即使在保護一年級的意義上,我也打算當個徹底的旁觀者。可是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綾小路學長……視情況而定,我判斷甚至可能波及身爲你同學的櫛田學姐。所以纔會拜託學姐安排這個場面,打算把一切都告訴你。」
「好的。還有……那個,無人島考試結束後也沒關係,之後能找時間單獨見面嗎,櫛田學姐?我有話要告訴學姐。」
「考慮到這點,你認爲我該提防的人是誰?」
總之,目前一年級的六至七人都理解這場特別考試。
「總之,你的情報真是幫了大忙。感謝你。」
「我沒權利阻止呢。」
如果是南雲那種程度的男人,就算存了筆鉅款也不足爲奇。
八神微露苦笑,然後說:
「這個狀況就算不懷疑,把它當作特別考試接受也是情有可原,對吧?」
「爲、爲什麼會是綾小路同學呢?沒有其他學生也一樣嗎?」
八神看着櫛田的眼神,與單純看學姐的眼神不一樣。
「下次的特別考試,我會先試着刺探情報。之後真的認爲對方是危險人物,我打算到時再告訴綾小路學長。」
「但你們不會對於參加學校沒有公認的特別考試有點抗拒嗎?」
「點數的確相當高呢。現在的話我就知道要存下那麼多的個人點數有多麼辛苦。但當時我們一年級生纔剛入學,如果對方是三年級生,又是學生會長,而且又是A班的人,比起普通學生,我們當然會更信任他。最重要的是,因爲我當時有『理應會擁有那麼多點數吧』的天真理解。」
「假如撇開對特別考試內容的厭惡感,我完全沒有那種情緒。我認爲除了我之外的學生全都很歡迎,覺得這是正當的特別考試。」
「咦……?」
八神對輕聲說話且驚訝的櫛田點頭,然後繼續說下去。
「特別考試的內容,就是讓二年級的綾小路學長退學。」
這些令人感激的建言,對八神來說沒好處。
「要是有代理理事長在場……嗯,說得也是呢。」
「咦!讓綾小路同學退學嗎?」
八神答應會親眼確認再警告我。
她的目的是我……還是我眼前健談且從容的八神呢?不論如何,椿也知道我和八神接觸過了。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這狀況對八神來說應該不是很理想。在學校這個狹窄的用地裏,再怎麼說都很難躲過監視。就算靠自己的力量無法完全追蹤,但光是班級團結一致,還是能網羅廣泛的範圍。這也是一年級們展開了一年級們的戰鬥的證明。
畢竟八神會讓櫛田一同出席,好像就是在擔心櫛田呢。我在這裏說不行,若八神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告訴她,結果也是一樣。
即使在這之中,八神也特別看起來只像個普通的資優生。
我總是抱着對方可能是White Room學生的想法,接觸各式各樣的學生,但他在截至目前的一年級生裏最讓人感受不到不自然。他目前也沒有對我發起特別的行動,豈止如此,還不吝惜地交出幫助我的情報。
當然,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把他當成沒有嫌疑。雖然不會當作沒有嫌疑,但如果八神是White Room的學生,我反而會覺得不希望與他爲敵。
我很懷疑在那個設施栽培的人,能否在短期內態度變得這麼自然。
總之,我現在就心存感激地利用從八神那裏獲得的情報吧。
「人開始多起來了呢。事情也說完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你有什麼事要辦嗎?」
「沒有,因爲我想避免貿然被其他一年級生盯上。」
雖說現在爲時已晚了,但他是該這麼做呢。我再次答謝並與八神分開。
後來,這地方剩下我和櫛田。
「妳有個不錯的學弟耶,櫛田。」
「嗯,我都覺得好到很浪費了呢……不過,這不是我希望的發展。」
她這麼說完,就用食指滑過杯緣。
我沒有主動說出來,但櫛田在思考什麼,根本想都不用想。
如果出身同所國中,可能知道櫛田的過去。
「他知道喲──八神同學。」
櫛田把我好奇的答案輕易告訴了我。
「這樣好嗎?告訴我這種事。」
「就算他不知道也一樣。」
「換句話說──」
雖然敬語七零八落,但宇都宮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妳不是有跟我結下停戰協定嗎?」
椿沒有展現那樣的態度,但應該是要協助宇都宮吧。
他簡單點頭致意,完成會合。
這推測無疑是肯定的。
「不好意思,以這種形式找你說話。」
「因爲我有一件事打算這次見到你就要傳達。」
「在連考試內容都不知道的狀況下,我無法答應耶。」
寶泉卻好像毫不動搖,態度一直很強硬。
宇都宮在此纔看向椿那邊。
因爲也沒什麼理由留住櫛田,我就這樣目送了她。
「嗯。」
我決定隨意買幾個零食和瓶裝飲料。
「雖然知道理由了,但你要怎麼把這跟我做連結?」
他應該很清楚閉門不出不會有利。
我原本就不打算放下心,不過櫛田看起來可是幹勁十足。
「是有關寶泉和臣的事。」
4
「一年C班有個叫做波田野的男學生被退學。我推測寶泉同學有涉及這件事。」
我等了一會兒,她沒有要出來外面的跡象。回過頭看,發現椿只是往我這邊看着,並正用手機跟某人交談。
「我就姑且問問理由吧。」
櫛田一邊低語,一邊看着我,眼神裏充滿堅定決心般的意志。
明明就讓別人等着,她還真是大膽耶。
可是這裏出現的卻是意想不到的學生名。
「所以,妳有什麼事?」
看宇都宮的態度,他似乎是認真打算打敗寶泉。
「應該要看做法吧?」
櫛田這麼說完就拉開椅子,也做出要回去的舉止。
語氣拖得很長的聲音。
「不好意思~~」
「妳爲什麼會這麼想?」
她好像絕不會抱着善意看待知道自己過去的人。
她這麼發言,開始用舌尖舔糖果。
「寶泉現在沒有多少個人點數。換句話說,假如在早期就讓他退出,就算一年級生懲罰很輕,寶泉也無法付清。」
「我必須趁早讓八神同學消失呢。」
「說沒有心懷怨恨,當然是騙人的。不過,重要的是不要有人不小心退學。」
「這個嘛……確實不保證可以對別隊做出某些找麻煩的行爲。但既然確定會競爭,我推測會有某些事互相干涉喔。」
她剛纔在咖啡廳裏交談的對象,好像果然就是同班同學宇都宮。
椿用纖細的手指撥開糖果包裝紙,邁步而出。
意思是他會接觸我,就是推測這裏存在某些寶泉的弱點。
椿把糖果塞在嘴裏,感到很無趣地低語。
「久等了。」
「沒錯……對,是的。」
「但我一直輸,所以『目前』很安分喲。」
八神明顯很仰慕櫛田,但她還是抱持八神是敵人的認知嗎?
「你就不考慮我是寶泉的夥伴嗎?既然會組成隊友,我們也可能有一定的交情。你不覺得剛纔你告訴我的事,會有我告訴寶泉的疑慮嗎?」
「寶泉基本上不會跟任何外人一起行動。不過,他卻跟綾小路學長組隊。」
他甚至還指了名,應該有蒐集到一定的線索。
椿毫不愧疚,並承認般地說。
「我有些話想說,能不能在外面等我一下呢?」
我說出現在的我可以想像的學生名,椿就停下舔糖果的舌頭。
就方向來講,是面向宿舍的方向。
「目前是呢。」
糖果開始變小,椿露出有點寂寞的表情。
然後,另一個是爲了讓在背後與我保持距離的人物有機會來接觸。
「要剷除學弟,會比剷除堀北或我還要困難喔。」
「因爲我們也曾經盯上兩千萬點的賞金。」
「究竟有什麼事?」
「我好像猜對了呢。」
「因爲越是對自己優秀引以爲傲的人,其實就會越單純且沒意思喲。堀北同學跟你都不例外。」
椿看起來有點沒幹勁地結完糖果的帳。
「他說會立刻過來我們這邊。」
他好像很欣賞我,但我也有不少地方難以接受。
我知道的新情報,就是櫛田正在祕密進行某些戰略。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我們兩個的視線集中。她盯着糖果。
「這麼意外嗎?」
語氣簡直像是已經想到了其中一個戰略。
還以爲椿會馬上說出來,但她就只是舔着糖果,不打算說出口。
過沒多久,就像椿說的那樣,宇都宮往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請助我一臂之力。」
「是宇都宮嗎?」
「然後呢?」
「可是現在還不清楚具體的考試內容,就連是什麼規則都不明朗呢。」
她打算傳達什麼事呢?
「我沒想到先約好的人居然會是寶泉。」
「那麼,能請你先把合作的事記在心上嗎?假如可以讓寶泉在早期敗北並退學……屆時我會支付相應的報酬。」
這麼一來,一年D班的寶泉和臣就會不得不退學。
「意思是你們想把寶泉逼到退學嗎?」
「回頭見嘍,綾小路同學。」
我也接連看向椿。
「是啊,畢竟拜此所賜,班級點數也扣了一百。」
的確也不能在收銀臺前面聊天,我決定乖乖在超商外面等她。
「你左手的那個傷,難道不是跟寶泉同學起糾紛時受的傷嗎?」
和櫛田與八神分開後,我順路去了超商。
「綾小路學長,你在四月底的考試上跟寶泉組隊,對吧?」
否則,就不會擔任讓我和宇都宮見面的中間橋樑。
「我們想要在無人島野外求生上讓寶泉嚇得措手不及。」
比起在意我,她更強烈意識着前方。
不久後就開口:
再怎麼說,他都毫無防備地過於全盤托出。
曾經尋找二年級搭檔的椿。
是關於八神,還是關於之前的特別考試呢。
雖然來說希望跟我組隊,但是被我拒絕。
「你也已經知道D班不會輕易合作了吧?這次的無人島野外求生考試的分組,他們直到最後都展現出不合作的態度。」
我沒提到她在咖啡廳的事,並這麼反問。
我在超商結帳,一年C班的椿就從我身後來搭話。她好像爲了表明自己也是來購物,形式上握了一支棒棒糖。
畢竟小組對抗小組這圖示是確定的。
他原本禮貌的語氣變得粗魯,用力抿起了嘴。
「妳是椿,對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
「意思是要報仇嗎?」
因爲我打算在跟啓誠他們會合的時候帶些慰勞品去。
「原來是這樣。意思是你們也是特別考試的參加者啊?所以才假裝在找搭檔並接近我嗎?」
這是已經從八神那裏得到的資訊,但我還是假裝不知道地應對。
另一方面,椿也完全沒有提及我跟八神接觸過。
「就是這樣。」
「但就算我之前跟椿組隊,你們也沒有讓我強行退學的手段吧?」
放棄考試就能讓我退學,但椿也同時會被退學。
「這我可能無法回答呢。」
至今我都以爲這兩人中宇都宮是智囊。
但看這情況,可見不是如此。
「這點我要向你謝罪。不過,我們已經收手了。」
「爲什麼?」
「就算可以讓你退學,這件事也會瞬間傳遍校內。然後無疑會與二年D班爲敵。因爲對於同學被逼得退學而心懷怨恨是理所當然。」
「正因爲我們自己的夥伴經寶泉之手而退學,我纔會察覺到這點。」宇都宮說。
「既然這樣,讓寶泉退學不也是一樣嗎?」
「應該不會。因爲一年D班很怕寶泉。倒不如說,我認爲希望他消失的同學會比較多。」
意思就是既然不會招惹怨恨,就要不客氣地執行。
「總之,請你先記住。記住我們只是想要打倒寶泉。」
宇都宮再度強調這部分,就偕同椿返回一年級宿舍。
一年C班這次和上次都來接觸我,他們的動作我卻無法掌握任何資訊。
但和White Room學生的關聯性依舊不透明。
表面上是在擔心我這邊。
5
但在平日放學後的白天光明正大叫我出來,是在打什麼主意呢?
就只是爲了不讓我或堀北妨礙他,才把這些講成委婉的場面話。
或許在桐山心裏,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怎麼解釋是你的自由,但我什麼都沒說喔。」
也爲了確認這點,我決定直接問問看。
儘管特別考試是年級別,但還是擁有可以和同年級戰鬥的雙面性。
雖然一點也不奇怪,但桐山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會先記住桐山副會長你說的話。」
「非常明白。我也明白堀北加入學生會時,其他學生會成員都是事後才介紹,卻只有你一起出席的理由。」
「別這樣趕着要結論,今天會佔用你久一點的時間。」
「副會長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呢?」
「我組成了排除A班的三人組。」
事實上,桐山在B班畢業也等於是註定的事。
這件事就我來看原本就很無所謂,現在只是萌生了想在附近看一看南雲要做的事的心情。要是堀北判斷行爲不對,那傢伙恐怕就會前去對抗。對於這點,他在這裏表示因爲是在白費力氣,所以叮嚀我別這麼做,就會是件奇怪的事。
如果打算謹慎行動,就該這麼做。
希望在個人之間好好分出勝負不是件怪事。
當然,我不會說這是壞事。
多數三年級都跟隨南雲,不外乎就是因爲放棄去A班。
不過其實是出於爲了保身。
雖然堀北加入了學生會,但我之後都沒收到新的情報。
「但就我個人來說,我不認爲自己不如南雲。」
問題是這件事與我的連結。
「我可以不問班級地組成最多六人的小組。爲了取勝而洞察必要人才的眼光,以及實際上能拉攏那些人材的手腕──我不認爲自己在這些地方會輸給南雲。」
雖然他說想在無人島野外求生上與南雲個人比賽,但到頭來也只是爲了蒐集個人點數,並擠進前幾名而已。
桐山支持畢業離開的去年的學生會長堀北學,原本抱着阻止南雲失控的目的,但結果狀況並無好轉,時間就這樣流逝而去。
接着到放學後,我就前往櫸樹購物中心與桐山順利會合。
三年級的話,他們與A班的差距比二年級更大。如果要留下逆轉的可能性,班級單獨拿下前幾名就是絕對的條件。
換句話說,他避開能縮短與A班差距的嚴苛戰鬥嗎?
對方又再次比剛纔稍微大聲了點。
狀況開始有變化是在週末──剩下一週組隊就要結束時的事。
「桐山。你沒聽見嗎?」
「我和堀北學長有聯繫,南雲也隱約察覺到了。但正因爲我對南雲言聽計從,所以他現在才願意靜靜旁觀。光是堀北學長的妹妹加入學生會,就是很棘手的狀況了,要是還讓你做出多餘的事──」
總之我就維持警戒,並先記住寶泉的事吧。
「唔……」
「既然這樣,我要你在這裏發誓什麼也不會做。我可以這麼解釋吧?」
「我是指加入學生會的堀北鈴音。」
不過OAA也確實不代表一切。學校也存在無法最大限度發揮實力的學生,機智和靈感也很難以數值呈現,再加上也有學生擁有無法在OAA上反映的特質或才能。
若是還算優秀的桐山,他個人應該就有可能升上A班。
不對,這是直到去年爲止的學校方針。靠那樣不可能贏過南雲率領的三年A班。
這名叫桐山的三年B班學生,在OAA留下很高分的成績。整體都在B+以上,沒有弱點。我也能理解他對自己有自信。但南雲雅在綜合能力上又更甚於他。他至今的強硬態度可以說是與實力相稱吧。
這就是像這樣把我叫出來,特地提醒我的目的。
就我來說,這也不是需要由我特地指出的事,所以我就直接答應。
南雲個人的想法先姑且不論,但學生會的營運似乎非常健全。
這是學聽見會失望的事嗎?
但如果服從南雲,並以個人實力爲中心勝出,狀況就會有所不同。
我也不打算對於南雲與桐山之間贏家與輸家已定的關係提出不滿。
他這樣自言自語,雖然好像很不情願,但還是重新面向聲音的方向。
「個人的比賽嗎?」
「就算學生會長與副會長在無人島上戰鬥,我也不感興趣。」
如果桐山推測能贏過南雲,那他應該就有某些勝算。
假如要瞞着南雲,選擇深夜或早上也不奇怪。
「隨你怎麼說──」
「我認爲自己有盡己所能。桐山副會長你呢?」
從副會長桐山把我叫出去拉開序幕。
「還真是說人人到呢……」
「已經沒意義了。他作爲學生會長的任期也只剩下幾個月。如果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就不會是把他拉下學生會長,而是隻在個人之間分出高下。」
「這個我知道。我想說的是,不希望被局外者多餘地攪亂。」
我原本是這樣想,想不到如今他卻來約想跟我個人見面。
「我們敗給跟南雲的比賽,掉到B班已經很久了。然後那傢伙當上學生會長,正漸漸掌握全體三年級還有全校。作爲班級的競爭已經可以說是結束了。」
「局外者?」
「進來這間學校卻在A班以外的班級畢業有什麼意義?我不想跟那些明明擁有才能卻放棄戰鬥的人抵達相同的末路。我絕對不會跟現在聚集無能學生和怪人的B班一起沉淪。」
桐山這麼說完,就引導我往前走,而我也配合地邁步而出。
「桐山。」
「這可不行。徹底放棄打算對南雲做些什麼的想法吧。這樣下去只會產生無謂的競爭。」
桐山恐怕也放棄了。
「我瞭解話題的走向了。不過,這不是需要特地跟我報告的事吧?」
「原來是這樣。看來她被當成了搗亂者。但我算是繼承前學生會長的意思,纔會把身爲妹妹的堀北鈴音送進學生會呢。」
「這會很奇怪嗎……想在A班畢業。」
「我不想被阻礙。」
我打算先以「有聽見忠告」這個程度的回應息事。
「我也認爲自己有委婉地表示理解你說的話。」
這場無人島野外求生,似乎是桐山所剩不多的機會。
「只要堀北不認爲南雲是障礙。」
──爲了保護自己的尊嚴。
「桐山副會長你的處境就會很危險嗎?」
「……對。」
「看來你來了呢。」
意思就是他非常擔心我或堀北多嘴說些什麼。
前學生會長堀北學,以班級勝出爲前提的方針。
「是啊,我也這麼想。」
桐山被呼喚名字,卻不打算立刻反應。
「月底會開始大規模的無人島野外求生特別考試,你準備好了嗎?」
「你讓堀北學長的妹妹加入學生會,是爲了監視南雲吧?」
實際上,他大概不會對南雲做出下戰帖的那種舉止。
桐山似乎不喜歡這種半吊子的應對,露出有點不服氣的眼神。
難以想像先告訴我會有好處。
我們對話途中,附近傳來這樣的聲音。
還是說,他會淡然地說自己一開始就知道桐山這種脆弱的地方呢。
「要是說完全沒有這個目的,就是騙人的,但大部分理由在於別處。就像堀北在南雲學生會長面前說的那樣,那是她爲了通過哥哥走過的那條路。」
「既然你希望這樣,那不就好了嗎?」
「既然這樣,意思是她已經不會妨礙南雲了嗎?」
他似乎是要撤回前言,要我回到原點。
「我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上,想要對南雲挑起個人的比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接下來我們三年B班要以反撲爲目標,班級獨得第一名會是必要條件。而之後的特別考試,只能以壓倒性的差距不斷獲勝纔會出現勝算,但這實在太不實際了。」
持續着白費力氣的狀況,總是很冷靜的桐山變得有點粗暴。
「我認爲自己有委婉且溫柔地叫你什麼都不要做。」
如果這狀況下輕鬆就有奇蹟發生,一開始就不會被迫處在困境了吧。
「總之,你應該明白我想說的了。」
「你變得想要南雲提倡的那個誰都能在A班畢業的機會了嗎?」
還以爲他要說學生會的事,結果提出的是特別考試的話題。
坐在長椅上的人物,是三年級的女生。
她蹺着腳,展開雙手放在長椅的椅背上,好像很放鬆。
我推敲了自己在OAA上看過的長相、姓名,還有能力。
她是──三年B班的鬼龍院。
「找我有什麼事?」
明明應該是同班同學,桐山卻就這樣一臉不滿,表情沒有改變。
看來兩人不是很合得來。
「呵呵,因爲你好像跟有意思的學弟待在一起,所以我就搭了話。」
鬼龍院這樣說完,就把視線移到我身上。
「你是綾小路清隆吧?你在題目很難的數學上考滿分,好像變得很有名。」
「這與妳無關,鬼龍院。」
在我發言前,桐山就語氣粗魯地說。
桐山打算跟鬼龍院保持距離,強行邁步而出。
「你在幹嘛,綾小路?要走了。」
桐山呼喚了不打算移動的我。
「跟那種男人共度時光,也不會有任何好處喔。」
我夾在兩名三年級之間,左右爲難。
聽哪一邊的意見纔是正確答案呢。
老實說,我兩邊的意見都不想聽……
「比和妳待在一起更有意義。」
「這是直覺喔。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經過的你不是泛泛之輩。」
「……那傢伙是鬼龍院,跟我一樣都是B班的人。」
「我對你產生的興趣有沒有失準,就要看你在無人島上的表現了。」
原本應該這樣就能回去,但這次的對象卻是同爲三年B班的鬼龍院。
「他人的計分之類的不具任何意義。」
「站着聊也有點奇怪,坐在長椅上吧。」
三年級里居然有擁有這種氣質的學生。
鬼龍院這樣說完,就像在趕小動物一樣,用手輕輕示意我離開。
以及像是在佐證這點的學力、身體能力A+的評價。
悠哉且自由自在地度過一天,對她來說就是每天都要做的事。
極爲意外的人名被拿來打了比方,真教人難以置信。
「以你們的年級來說的話,她就跟高圓寺很相似。發言和行動都一樣,光是認真奉陪就是在浪費時間。」
就社會貢獻性來講也是沒有很低的C+,唯一的缺點只有靈活思考力爲D。
「南雲或桐山他們當然會瞄準第一名。學弟妹們之中也算是聚集了一羣很有能力的人吧?這次的特別考試也是決定學校第一名的戰鬥。」
對自己壓倒性的好評。
「只有成績是這樣呢。但鬼龍院完全沒有像南雲那樣的後盾,沒有任何像樣朋友。」
可以的話真希望她快點釋放我。
跟我以爲或許相似的高圓寺完全重疊。
如果就OAA上來看的話,她確實維持着優異的成績,但我至今都沒有從別人那裏聽過她的名字。如果她是南雲或畢業的堀北學會注目的那種人,就算聽說過也不奇怪。
毫無根據的直覺。
鬼龍院冷笑一聲,就維持這樣的姿勢繼續說:
「謝謝你的讚美,桐山。」
「所以,妳要跟我聊什麼?」
從優異的體格可以窺視身體能力之高。
如果是比綜合能力的比賽,也可以說就正如她說的那樣吧。
「你可以無視那個女人。」
「別這樣誇獎我,我會很難爲情的耶。」
「怎麼啦?你不過來嗎?」
如果只看單純的成績,她也可以說是校內的第一名。
「真是個讓人火大的女人……」
「……唔。」
鬼龍院對靠過來的桐山,以及站在一旁的南雲再次這麼說。
「原本是我打算提問,結果好像變得都是你在發問。」
「決定這點的是綾小路吧?桐山,你能趕快離開嗎?」
「第一名就姑且不談,我也是其中一個正在以前幾名爲目標的人。進入前幾名就會得到個人點數。我是拿到錢就會花光的那種人呢,總是很缺錢。」
「妳被人討厭,好像也無所謂呢。」
「別忘了剛纔的事情,綾小路。視情況而定,我也會變成你們的敵人。」
從長椅上站起的鬼龍院,在桐山的耳邊呢喃。
需要的能力不僅限於學力或身體能力。
鬼龍院好像只是爲了眼前的個人點數而參加。
「唔!」
「爲什麼是我呢?學力優秀的學生多得是。」
所以就算無視,也不會有任何傷腦筋的事──桐山說。
「要不要跟我單獨聊些有意義的話題?」
若要在下一場特別考試上以前幾名爲目標,我也必須打倒鬼龍院。
「或許的確是這樣。」
「這次的無人島野外求生上,你打算以第一名爲目標嗎?」
「南雲,跟這女人扯上關係是浪費時間。你應該很清楚吧?」
桐山小聲說。
「我當然會這麼做。不過,你很礙事,桐山。」
想不到她的個子很高。似乎超過了一百七十公分。
「我在OAA上看過。她是得到高評價的學生呢。」
他身旁也有剛纔離開的學生會副會長桐山的身影。
所有學年裏這兩項都獲得A+評價,即使男女生加在一起也就只有鬼龍院。
比起被冷漠對待,桐山更不喜歡被介入的樣子。
「這種講話方式很難聽呢,桐山。不像是形象認真的副會長。」
「是……」
「……隨便妳吧,我要走了。」
「她跟你一樣都是三年級生,我不能這麼做。」
「如果你有優秀的同學,不是也能對抗南雲學生會長嗎?」
桐山好像不打算跟鬼龍院坐在一起,決定結束談話。
雖然遇見了奇妙的三年級生,但唯有一件事很確定。
高圓寺六助在某種意義上擁有能說是獨一無二的特殊性格,想不到她會是類似的人。不過,看來的確是性格特殊。
「哎呀呀,忠犬帶着飼主回來啦?」
「我對這間學校以A班爲目標的制度沒有興趣。雖然在A班畢業的話,可以在任何地方升學、就業,好像就是最大的賣點,但我很確定憑自己的實力就有辦法呢。我會把這裏選作升學地點,也只是一時興起。」
他加強語氣,這麼警告我。
他說過──絕對不跟現在聚集無能學生和怪人的B班一起沉淪。
我聽取了副會長這番寶貴的話。
「原來是這樣,你這學弟講話真有意思。我很期待能與你一戰喔,綾小路。」
「要說就快點說。」
「要是妳事先知道學校機制的前提是合作,妳就不會選擇這裏了嗎?」
畢業後可以靠自己想辦法的學生,就不需要拘泥於A班。
我想起剛纔與桐山的對話。
有道理,她說的確實沒錯。
「那麼我就告辭了。」
鬼龍院彷彿要說這次要攻守交替地拋出疑問。
「差不多就說說你的事情吧。」
明明完全沒在誇獎鬼龍院,她卻無畏地笑了。
她的視野中,搖曳着她看得很習慣的一頭金髮。
班級點數和保護點數是其次。
「我不就說過她跟高圓寺一樣嗎?她作爲一個人已經沒救了。她除了自己的成績之外,三年裏對我們班上毫無貢獻,都只有單獨行動。只會恣意妄爲地插嘴。是班上的異類。」
「你會生氣就是因爲自己有自覺喔,桐山。我不記得自己有明講就這個狀況來說誰是忠犬,誰是飼主──不過,雖然這是要由什麼都不知道的旁人來看呢。你問我爲什麼?因爲離開又回來的人是桐山,而只有忠犬符合了這點。」
我在湧現興趣的同時,也不禁覺得最好別扯上關係。
「什麼都可以。可以讓我探究你是怎樣的人就夠了。」
「硬要說的話,我是很希望學姐的興趣失準呢。」
「沒這回事。我很喜歡這間學校。實際上,我也不曾對至今的校園生活感到不滿呢。點數制度實在也讓我很愉快。」
這名鬼龍院,應該就正是符合「怪人」的人物。
「什麼……?」
以及她似乎會是與南雲和桐山同等,或是更加棘手的對手。
「探究嗎?桐山副會長說過鬼龍院學姐妳不會爲班級貢獻。換句話說,就是因爲不管班上怎麼樣,妳都不感興趣,對吧?」
6
鬼龍院這麼說,邀請我到長椅上。
「感興趣與合作毫無關聯性吧?同學中也存在很有意思的人,我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友善地搭話。」
她話裏的種種地方,的確讓人不禁感受到近似高圓寺的氣質。
「……就是因爲有這種人,我纔會不得不待在B班。」
「我在叫他耶。」
威風凜凜回答的鬼龍院,覺得滑稽似的笑了。
高圓寺好像也很喜歡這間學校本身,畢竟他似乎有在盡情享受呢。
「不過來的話,我就會過去,不過這樣沒關係嗎,桐山?」
綾小路離開後,鬼龍院也一直停留在那個地方。
「應該沒有學生不想變成第一名吧?除了妳這樣的人。」
不過,鬼龍院的成績在學力與身體能力上都是A+。
「我的意見相同。你們兩位能立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嗎?很浪費這難得的時光。」
「妳以爲妳是誰?再說妳這傢伙──」
「鬼龍院,妳可別傷害我重要的學生會夥伴喔。」
南雲拍了桐山的肩膀,打斷他說話。接着強行讓桐山退下,並站在鬼龍院的面前。
「重要的夥伴嗎,你的話裏完全不帶情感耶。」
「只是妳這麼覺得而已。」
「好啦,學生會長找我有什麼事嗎?我還以爲我們不會再面對面了呢。」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久留。」
南雲這樣說完,就強行在鬼龍院旁邊坐下。
「妳是個美女,但沒有可愛的氣質。我對沒有可愛氣質的女人不感興趣。」
「我有可愛的氣質啊,只是遇不到能引出這點的男性。」
「要是有男人可以從妳身上引出可愛氣質,我還真想看看耶。」
「我也想呢。不過你的興趣就姑且不論,爲什麼我會不受歡迎呢?」
「因爲太有能力的女人很難應對。真不巧,我也無法喜歡這類女人。」
「原來是這樣,這樣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受到你的賞識吧。如果原因是過度優秀才會到這個年紀都交不到半個男朋友,那我真的很能理解。」
南雲享受了一下與鬼龍院無意義的文字遊戲後,就提出了正題。
「我從桐山那裏聽說了。沒想到對我和堀北學長都不感興趣的妳,居然會對綾小路感興趣。我聽見這件事的時候,可是很喫驚呢。」
「你是特地來刺探理由的嗎?學生會長還真閒啊。」
「因爲已經完成統治,現在時間多到不知該怎麼辦呢。」
「你好像也有某些誤解。我不是對你們不感興趣喔,南雲。對於感興趣的人,我一定會搭一次話。我對你和堀北學都曾經感興趣。」
「妳好像還是老樣子,想法很奇怪呢。」
「哎呀呀,你能斷言絕對沒有不如我的部分嗎?」
「要是妳覺得自己比我強,我也可以幫妳矯正那份驕傲喔。」
看吧,上鉤了──鬼龍院彷彿這麼說地笑出來。
「不過,除此之外的要素就另當別論了。」
「三年級裏能這樣用這麼小看我的語氣說話的,就只有妳。」
「原來是這樣。你會來見我,目的就是要求合作嗎?」
鬼龍院這樣說完,就輕撫南雲的瀏海髮尾。
「我的確沒有戀愛經驗,但這不值得羞恥。倒不如說,這也能說是在提高我的價值吧?」
南雲似乎已經知道她會這麼回答,而面向其他方向。
「結束?意思是失去興趣了?」
「他是個可愛的學弟呢,所以我就先對他說了些好聽話。但這樣就結束了。」
「我當然有這個打算。因爲這次的無人島野外求生裏,說不定就有機會看到那傢伙擁有的實力。」
但鬼龍院沒有合作過半次,A班於是被擊破並掉下B班。
雙方再次展開奇怪的對話,但南雲立刻迴歸正題。
「你好像不會疏於保養頭髮呢,我很清楚你比我這個女人更留意這點。學生會長會受歡迎應該也理所當然。這三年期間,你在戀愛方面應該也有進步吧?」
南雲就像在表示停下腳步很喫虧似的邁步而出。
「既然這樣,你測試看看不就好了嗎?」
「我就給特地過來的你一個建議吧。」
「有趣?他的個性感覺跟有趣差得很遠耶。」
「如果只看結果,的確是慘敗呢。」
「嗯,我當然會拿下第一名。又或者是對我燃起反抗心的桐山呢。但如果要拿下所有獎勵的話,應該還會需要一組吧?妳就扛起那項職責吧,鬼龍院。需要的話,我會給妳有用的夥伴。」
「什麼?」
「妳要給我?抱歉,我不需要低階的人給建議。」
「堀北學畢業後,你好像很無聊呢,對你來說學弟會是很好的玩伴嗎?如果你認真挑戰的話,無人島考試的第一名當然會是你呢,南雲。」
「你有無數個願意替你做事的棋子吧?不需要依賴我。」
「妳沒跟男人交往過,會了解戀愛的基礎嗎?」
南雲感到有點無趣地把臉移開了她的耳邊。
「妳是說我有不如妳的地方?」
至今爲止,南雲數度與桐山他們的班在特別考試上競爭。
「妳大概會覺得第三名就讓學弟妹拿走也好,但我沒有這麼溫柔。」
「哎呀,事到如今我也知道妳不是會拘泥在A班還是B班的人了。」
「真抽象耶。」
雖說離開,但雙方臉也只距離不到四十公分。
桐山瞪着愉快地說着話的鬼龍院,但沒有打擾兩人的對話。
鬼龍院以銳利眼神凝視南雲。
「多少也是有討厭引人注目而隱藏才能的傢伙。雖然那種人我全都一個個打倒了呢。我不覺得他值得說是有趣。」
鬼龍院理解似的笑了。
「所以,綾小路怎麼樣?他是值得妳持續感興趣的人嗎?」
「打擾妳了,鬼龍院。好好享受剩下的校園生活吧。」
「硬要說的話就是氣質。因爲我感受到他擁有和你或堀北學都不一樣的氣質。」
「那麼你就當成是我在自言自語吧。你應該只看着前方,不要去奉陪學弟。要是看着背後的學弟,可是會有慘痛的體驗。」
「妳就是這種人呢。我因爲跟妳同爲三年級生,所以才試着找妳說話,但這是在浪費時間。」
「暫時保留呢。他和我面對面交談,但沒有讓我掌握實際狀態。這也不是不能說是一種能力,但比起讓我一次就失去興趣的學生會長,他更能讓我享受。」
「現在我前百分之五十就很足夠了呢。讓你白跑一趟,抱歉啊。」
「無聊的自言自語。」
接觸鬼龍院是爲了問出她對綾小路這個人的感想。這就是理由之一。
「我給了妳好幾次機會測試這點,但妳什麼也沒做。這樣的結果之下就是B。」
「照這理論走的話,任何人都無法給你建言。」
「意思是妳沒有幹勁嗎?」
南雲留下這句話並打算離去。
像在說這樣就談完了,南雲從長椅上站起。
「雖然我剛纔說要保留對綾小路的評價,但我覺得他是很有趣的學生喔。」
「這就是你期望的我對綾小路的回答吧?」
南雲冷笑一聲,鬼龍院繼續對着他的背影說:
「我會在下次的無人島野外求生上接受挑戰。」南雲向她遞出戰帖。
南雲這樣說完,就看了一眼在稍遠處等着的桐山。
「不是有句話叫深藏不露嗎?因爲他似乎在高難度的考試上拿下滿分。」
「你輸掉時失去的東西將會無可計量喔,學生會長。你好像有某些誤會,但我並沒有低估你。因爲我沒有你或堀北學那種優秀的統率能力,也完全沒有建立夥伴的才能呢。實際上,我到目前都不曾擁有可以發自內心稱做朋友的存在。對吧?」
暗示離開的南雲往桐山身邊邁步。
南雲在這裏說出接觸鬼龍院的最大理由。
南雲靠近鬼龍院的耳際這樣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