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親手做料理、請求

這天，發生了一點罕見的事件。

那是在進入午休，綾小路組爲了喫午餐而開始移動時發生的事。

「欸，一之瀨，去抗議一定比較好啦！」

我跟明人他們走着走着，就聽見這種有點粗魯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一年B班的柴田。除此之外，B班的一之瀨和神崎也與他同行。

「真難得耶，原來柴田同學也會像那樣發火。」

「確實很教人意外耶。」

波瑠加跟明人會驚訝也是當然。

「是喔。」

跟別班沒有交流的愛裏好像不太理解。

隸屬足球社的柴田，雖然跟平田的類型有點不一樣，但他是個開朗、充滿朝氣的人氣王。

就我所知，他不是會那樣粗暴說話的人。

「但那難道不會只是偶然嗎？」

一之瀨講道理似的對生氣的柴田說。

可是柴田似乎也有想法，他馬上就否定了。

「那是不可能的，今天就三次了耶，他們絕對是來找碴的！」

神崎發現移動中的我們，就輕輕地催促了他。他露出尷尬的表情看着我們，並且故作平靜，但已經太遲了。現場籠罩着有點尷尬的氛圍與沉默。

「欸，你們接下來正要去喫午餐嗎？」

一之瀨像這樣對我們搭話。

與其說是對特定的某人，倒不如說是對小組全體說。

跟B班領袖交集很少的夥伴不知如何回答，而不知所措。

我們在咖啡廳一隅借了兩張桌子用餐。

「所以，我才希望你們儘量不要張揚。」

啓誠同意後，波瑠加跟明人、愛裏也跟着毫不遲疑地點了頭。

或是有某些其他目的呢？

啓誠傻眼地說完，就進一步說下去：

一之瀨在前一場特別考試爲了班級投票上不出現退學者，於是和D班做了交易。

「沒關係，那樣我們才能喫得心安理得呢。」

他們只有到處纏着人，或把人逼得走投無路，現階段好像沒有實際上的損傷。

喫完午餐，與一之瀨一行人道別後，波瑠加這麼說：

「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但如果是一之瀨的決定，他也不可能拒絕。

「到處說也沒有好處。我們也不想與B班爲敵呢。」

「該怎麼說呢？B班真的是個很純潔的班級呢。」

「這樣也很浪費時間，走嘛。」

「不管怎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如果我們隨便到處散佈柴田的事情，光是這樣就會彰顯你們輸給D班的作戰。」

1

「爲了贏過上面的班級，通常都會無所不用其極吧？偵查或無言的威脅都有效果的話，那麼做也是理所當然。不向對手做任何事，只徹底相信自己的力量，老實說我們學不來呢。」

「問我打算做什麼……我們又不是要跟C班戰鬥，應該沒問題吧？」

意思就是說，他們只會靠自己班上的力量戰鬥。

啓誠很想問這件事，於是詢問一之瀨。

是因爲判斷挑釁一之瀨和神崎的風險很高嗎……？

「我們無法徹底否定C班之中有相關人士的可能性。」

「可以的話啊，接下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喫午餐？」

「兩個人我都姑且問過話了，大概不會有錯。」

「D班打算用他們的方式施壓吧？感覺目的是到考試當天之前重複好幾次這種騷擾，來讓你們的行動和判斷變得遲鈍。」

啓誠點頭，說出A班學生來到教室附近偷聽的事情。

「即使如此也沒有影響吧？」

神崎真正的意思好像沒有傳達到柴田那邊。

柴田深入說明：

我這麼說完，我們這羣人都同意般地點了頭。

爲了能以對等關係喫飯──我提出這樣的場面話，迴避一之瀨請客。

對於她說要請客，神崎表現得有點過度反應。

「嗯，應該不會做吧。下星期他們提出的十個項目，我們打算因應所有的內容。」

面對這麼詢問的一之瀨，B班的男生們都表示同意。

「是喔，真巧，我們也是喲。」

「我無法想像這是金田同學的指示。會是石崎同學嗎？」

總之，就是特別考試開始後，D班裏就有一部分學生被盯上。

神崎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連忙詢問。

這應該是在吐嘈柴田輕易地說出「發牢騷」這個字眼吧，但因爲其他學生都沒有察覺到這點，所以不成問題。

看着這番互動，靜靜聽着內容的啓誠插嘴說：

「反正我們原本也是很一般地打算喫飯，我們自己的份就自己出吧。」

「而且我的確也只是在發牢騷呢。」

要是被D班知道B班在近似於騷擾的招數上受損，就會助長情勢吧。

「你認爲有必要嚴加提防嗎？」

被她以笑容這樣說，當然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騷擾？」

「總之，一之瀨同學你們不會對D班做些什麼嗎？就連偵察也是？」

「所以……你爲什麼要邀我們呢？」

一之瀨向C班的學生道謝。她在這情況中一度跟我對上眼神。

如果對方出手的話，當然也會演變成大問題。

「不知道耶──說不定只是我們沒那麼精明喲。」

「各位，真的很謝謝你們。」

她應該是用某些辦法籌出來的吧，但她的生活大概也沒有餘力了。

一之瀨的這個判斷，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是個正確答案。假如她沒有來找我們說話，我們大概就會暫時討論起柴田的事情，心想爲什麼要那麼生氣。視情況而定，也會有告訴第三者、無意間傳出去的可能性。

那時，她應該是吐出了班上擁有的一切班級點數。

「這樣好嗎？告訴他們。」

「沒有發展成打架吧？」

「目前是沒有。」

柴田一句粗心的話變成了關鍵性發言，神崎也屈服了。

「幹、幹嘛啊，神崎。」

「反正都被聽到這種地步了，告訴他們會是最好的吧？」

神崎似乎判斷都說到這個份上，繼續說大概也一樣，於是也參加了話題。

聽完C班的話，柴田稍微表現出接受的態度。

「總覺得我跟中西還有別府都有類似的受害喔。該怎麼說呢？不知該說是無謂地前來糾纏，還是被跟蹤。別府被阿爾伯特不發一語地逼到牆邊，他好像相當害怕呢。」

「沒有……」

那樣的話，B班就會比起現在被迫做更多對應。既然這樣，他們希望一直採取堅決的態度，訴說D班的作戰有多麼無意義。

啓誠弄清楚一之瀨爲什麼邀請我們喫午餐。

「一之瀨，你打算做什麼？」

一之瀨立刻移開視線，再度看向所有人。今天的一之瀨果然有點奇怪。

C班表面上也沒對A班做任何事，但在不少地方費了心思，以各種手段想着能否蒐集情報。

「……是啊。」

她在那時突然摸了一下頭髮。

「是沒錯。」

「簡單來說，我們似乎受到了D班的一些嚴重騷擾呢。」

柴田說的恐怕是須藤跟石崎還有小宮他們起糾紛時的事吧。

一之瀨聽見這些話，就開心地拍手。不過，我在這裏察覺到一股奇妙的感覺。平常一之瀨都會跟我對上眼神說話，可是她現在卻沒有看過來。

不論如何，那也不是現在我該指出的事情。

「……對。我們要去咖啡廳那邊。跟這有什麼關聯嗎？」

一之瀨像這樣道歉，同時這麼說。

淡淡的柑橘香味撲鼻而來，好像是順着風飄過來的。

「抱歉啊，突然邀你們。今天我請客，請別客氣。」

柴田這麼說完，神崎就眼神銳利地看着他。

「假如以正面進攻法戰鬥，這場考試無疑是我們班比較有利，那也理所當然吧。最好還是當作他們今後也可能會在不觸犯校規的極限範圍內前來動手。」

「雖然給別班建議也很奇怪，但那也沒有那麼不正常吧？D班的確有性格很差的形象，但就算有一定的強硬壓力也不足爲奇。實際上，我們也受到了A班近乎偵查的行動。」

「我也知道你們很在意，但我們只要盡己所能就好了喔。只要團結度不被打亂地步調一致挑選項目，接着在正式考試上盡力戰鬥而已，不是嗎？」

神崎好像不太樂見邀約我們。

話雖如此，受到的損害確實是B班比較嚴重。

一之瀨這麼說完，就稍微露出了笑容。

我被站在隔壁的波瑠加用手肘戳了肚子，所以就勉爲其難地代表回答：

「意思就是D班也很拼命，所以纔會打算來撿可以撿到的情報嗎──」

「真希望他們饒了我們耶，因爲光是D班就給人一種很可怕的印象。C班也曾經被捲進麻煩事，所以應該知道吧？」

面對這種預料之外的邀約，大家都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他們應該不會被資訊迷惑，只會面對真相。這是個確實且可靠的手段。

神崎這麼分析。不過，我有點在意的是他們只接近一部分的學生。

「因爲各位似乎對剛纔的柴田同學感到很驚訝呢。我覺得比起被貿然猜測傳出風聲，老實說出來應該也比較不會造成混亂。」

「畢竟是我強行邀約，你們可以不用在意……」

「這樣好嗎，一之瀨？」

「這樣啊。」

另一方面，在我們也不知該怎麼辦、無法回答的時候……

2

被安排在這種場面──B班與C班而且類型迥異的組合。

「一之瀨同學果然很可愛呢，最後的那張笑容簡直就是犯規。你們不這麼覺得嗎？」

「我……並不會……」

「啊，小幸回想起來臉就紅了。」

「我沒有臉紅。」

「不用勉強否認也沒關係啦，連女生都覺得一之瀨同學可愛，男生一定馬上就會被攻陷呢。」

愛裏好像也很同意，猛烈地點頭。

「反正小三跟綾小路同學的看法也一樣吧？」

我跟明人不想像啓誠那樣被當作目標，便露出苦笑敷衍過去。

「希望這不是我的錯覺……但一之瀨同學之前就有在擦香水嗎？」

「啊，我也很在意這點。她有擦柑橘類的香水，對吧？」

「嗯，我或許對這件事情最感到驚訝。我在想，她是不是有某些心境上的變化呢。」

「欸，剛纔這件事，你們三位怎麼想？」

就算問男生這種事，我們也不可能會知道吧。

「她有擦什麼香水嗎？就算擦了，也只是今天有那種興致吧？」

啓誠隨意回答，波瑠加就既露骨又不愉快地嘆息。

「男生還真是……都不會察覺些微的變化耶。對吧？」

「……比起那種事，不只是我們，他們的對決好像也很辛苦呢。」

明人不想被繼續擺弄，於是轉移了話題。

「D班也是，爲了贏過上面的班級，應該也無法顧慮形象了吧。說不定，今後D班的騷擾會變得更嚴重。」

啓誠也逃避話題似的參與明人的話題。他的料想大概是對的。

「幹嘛──」

對櫛田來說，可以當作這邊纔是真正的理由吧。

再加上，她在班級投票上受到堀北的強烈斥責。

「我覺得就算我說也沒用了，說不定他正在恨我。」

她沒有幫助同學，也沒有妨礙同學。

「你說話很吞吞吐吐耶。有什麼事？」

「星期天是白色情人節吧？難不成，篠原同學有送池同學巧克力？」

沒參加羣組的兩個人，都沒有對特別考試積極地採取行動。

沒看見沉睡在面具之下的真正面貌就不會知道。

「也是呢。平田同學被輕井澤同學甩掉，而且連山內同學也消失了……」

「這樣啊……說不定呢。」

櫛田打從一開始就很討厭知道她過去的事件的堀北。

我跟在這場特別考試的期間沒有特別發言的櫛田搭話。

「欸欸，等一下。」

雖然說是遭到山內利用，但支持我退學的事實也公諸於世了。

而是靜靜地作爲班上的零件之一過日子。

「可是啊──就算全都在基準之上，萬一輸掉就沒意義了吧？」

我呼喚那名少女後，她隔了一會兒就回過頭來。

「沒有啦，你看，我也算是收到了巧克力……想說是不是該回個禮。」

「嗯。輕井澤同學，你放着他不管好嗎？」

「別、別誤會喔，特別考試就快開始了，這也是最後可以喘口氣的機會呢。你願意請客的話，倒也不是件壞事。」

「但這沒有意義吧？不至於摧毀得了B班的中心。今天聊完，我就這麼想了──或許幸好我們的對戰對手是A班，只有跟B班戰鬥這點，我看還是免了吧。」

我把一切都交給堀北，目前是隻要等待完成的狀態。

那個平田的生活就這樣一夕之間改變，一直處在簡直判若兩人的狀態。

小美在大家一個又一個放棄的情況下不氣餒地找平田說話。

總覺得這讓人想起今天早上共住的話題。

明人捉住波瑠加的頸部，往反方向邁步而出。

目前仍持續着各自前來提出擅長的項目，並蒐集那些內容當作情報的階段。

「該說是有什麼事嗎，那個，就是出去玩一下……之類的啦。我在想你願不願意去。」

「可能是這樣喔！」

「那個……呃──」

「欸，可以打擾一下嗎？」

話雖如此，我今天的目的不是平田，而是爲了解決另一個不安因子而進行調查。

「就算這樣，就連做法都模仿龍園同學是想怎樣啊。」

上次惠去搭話時，平田表現出的強烈拒絕仍記憶猶新。

戰略、身爲指揮塔的職責，之後再思考就可以。

B班會把一切都達成在基準之上。啓誠好像是在害怕這點。

「再聽一下也沒關係吧？總覺得很令人興奮呢。」

「……平田同學！」

「星期日？目前是沒什麼安排啦……咦，有什麼事嗎？」

說不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各種小小種子開始發芽。

這是個她裝好人的自尊心沾上污點的事件。

「那、那麼……」

在剛走過走廊的轉角時，波瑠加抓住啓誠的手臂，叫住了他。

如果在這邊遇上我們，我們也可能會阻礙到難得發芽的戀情呢。

小美離開教室後接着出去的另一名學生──我有事找她。

篠原一開始對池的邀約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但她好像開始一點一點地掌握了狀況。

她的自尊應該受到了致命性的傷害。

3

就算前者的高圓寺一如往常，但沒有平田在，還是很喫不消。

然而，這次卻完全看不見這些行爲。理由恐怕有兩個。

不論有什麼理由，她打算弄出不當退學者的行爲都受到了譴責。

「……星期日之類的……你、你有空嗎？」

「我是有存一些啦……不、不願意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啦。」

我們安靜了下來。雖然前面的對話很小聲，但還是傳得過來。

「……我又沒說我不願意。」

但還是有留着幾個不安因子。那就是高圓寺跟平田的存在。

尤其是現在的平田，這個部分大概無法靠堀北解決任何問題。

「嗯、嗯，我也有點興奮……可是，他們被人看見應該會很難爲情吧？」

「咦，等一下啦，現在正是精彩的地方。」

「我不覺得。」

結果上來說，這種不求發言勇氣的方式好像還比較適合C班，意見的交換也變得很熱絡──這只是從外界旁觀得來的情報。

糾纏不休可能會遭到討厭，她一定有這種擔憂纔對。

放學後的集合日漸減少，但相對的C班專用的大規模羣組則逐漸活躍了起來。儘管高圓寺和平田都還沒有參加，但現在還是轉移到了不分時段都能討論的形式。

「不要介入別人的戀情啦。」

另一個就是堀北正在負責領袖的職責。

多數學生都判斷她有同情的餘地，可是這對櫛田來說都是細枝末節的問題。

「例如像是那些人的團結程度，還有不過度自信、認真應考的態度──這些大概是任何班級都贏不了的部分。他們無論是什麼項目都會穩定地留下結果。我不覺得我們贏得了他們呢。」

因爲我想先掌握櫛田在這場特別考試上打算怎麼行動。

如果是平常的櫛田，就會站在副領袖般的位子支持班級。

「你們這些漠不關心的男生就是這樣……對吧，愛裏？」

「這次你不會去輔助堀北呢。」

就算打了七個項目全是八十分或九十分的一場仗，對手要是打出一百分的成果就會輸掉。

「是沒錯啦，但這是錯在被人撞見的那方啦。」

然後，現在還有其他的不安因子。

施壓的做法確實是龍園可能執行的戰略。

她平常的那張笑咪咪的假面具，我就算是從遠處看，也看不出她的真心。

「因爲龍園也不在，他們要是不做這點事，就不會有勝算了吧？」

「欸、欸，篠原。」

我明知這點，卻還是故意扔出這些話。

在前方的人是池跟篠原。他們正好走在我們的稍前方。

「要走了喔。」

「總覺得平田同學真的讓人看不下去呢……」

小美追上打算踏上歸途的平田，向他搭話。

我斜眼旁觀女生們的對話，接着離開了教室。

「當天的七個項目，就連會被選到什麼項目都不知道，他們還有辦法一直贏下去嗎？我們C班跟D班，說不定也有可以取勝的專精項目，但反過來也可能會慘敗，落得悽慘的下場。」

即使如此還是反覆找平田說話，是爲什麼呢？

一個是自己的立場在上次的班級投票上有了動搖。

雖然現在是隻有三人的程度，但受害者再多一點也不奇怪。

這是戀愛搞的鬼嗎？不對……就算是戀愛，也留有疑問。

雖然這種表達方式不太好，但他的狀態就像是個膿包。即使是個重要人物，卻任何人都無法碰觸，我們處在只能祈禱那個膿包消退的情況。就是因爲他原本是個可以當作王牌般的存在、當作任何項目都能參加的手牌使用，這才非常可惜。

「咦，小幸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怎麼啦，綾小路同學？」

女生們留在教室裏，惠在那羣人之中說出這種話。

「那明明就是人情巧克力，你還真是中規中矩──是說，你啊，有錢嗎？」

雖然音量很小，但還是聽見了兩人的這番對話。波瑠加跟愛裏何止是互看對方，好像還很開心，啓誠跟明人則都很傻眼──他們表現出了兩極化的反應。

「什麼事？」

這片光景已經是第幾次了呢？

愛裏聽了啓誠的說明，便點了兩三下頭。

她捂住他打算反問的那張嘴，並指着正面。

「邊走邊說吧？」

「好啊。」

不想貿然被聽見對話內容的櫛田這麼催促我，便邁步而出。

「你今天接下來有安排嗎？」

「嗯，我安排要跟B班的女生們一起玩。在這種辛苦的時期出遊，你覺得會是件壞事嗎？」

「不會，喘口氣是必要的。我想這點整個年級都瞭解。」

二十四小時都只想着考試是件很蠢的事情。

該繃緊時繃緊，該放鬆時放鬆。

「你不是知道嗎？──我什麼都不做的理由。我認爲你退學也沒關係，於是支持了山內同學。那件事情都被抖出來了，你覺得我還能露出什麼表情做出引領班級的舉止？」

櫛田刻意沒有提及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堀北的那件事。

「總覺得你一臉無法接受呢──」

「算是吧。」

「我先說在前頭，我不是因爲堀北同學主導，所以纔不想幫忙喲。」

「真的嗎？」

「真的真的。」

她「嗯嗯」地點了兩三下頭，不過這是在說謊。

「啊，你在懷疑我。」

我當然懷疑。我不露出那種表情，櫛田也一定會這麼想。

所以她纔會斷定我會懷疑她。

「你是怎麼看待現在的我？要老實說喲。」

櫛田很清楚這場特別考試代表着什麼。

「如果受害就如同想像中的擴大，你打算怎麼辦？」

「嗯──什麼也沒辦法做呢，畢竟也不是被施暴……我請大家忍耐到實質傷害出現爲止，而大家也都同意了。我是打算不怠於關懷同學的心靈狀態。」

這點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現在是我不想見到任何人的時間點，所以很不知所措。

「知道跟蹤的學生是誰嗎？」

「所有人都不及你的能力。」

雖然同學的支持無庸置疑依然很高，但還是會有些話無法清楚說出來吧。這是典型的「要博得信任很困難，失去卻只要一瞬間」的狀況。

「早、早安，綾小路同學。」

純粹是思考作戰的石崎沒想到這一步嗎？

「……話說回來，你星期四說的那件柴田的事，後來怎麼樣了？」

因爲想像得太超過，我也有點語塞。

不久之後也可能會波及到一之瀨或神崎。

總之，這樣就是合計九個人受害。可是考試公佈之後的三天只有鎖定三個人，到了星期五就一口氣增加了六個人嗎？

「如果你沒辦法協助的話，我打算以最大限度體諒你的那些苦衷。」

既然身分都清楚到這種地步，他們似乎並不是偷偷進行。

一之瀨點頭，然後說出學生的名字。

我無法出聲形容自己這麼想像出來的模樣。

「不過？」

總之，她不會幫忙，但也不會妨礙班上。

「……謝、謝謝。那個，抱歉啊，我不習慣這種事情，所以總覺得很緊張。」

提供對我來說的好材料，應該也是櫛田的手腕吧。

『那個臭女人，我一定要殺了她！居然在全班面前讓我出糗，我絕對不會饒了她！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絕對要殺了她！』

「呃──……」

現在明明還是七點以前，真是碰上了稀奇的巧遇。

我爲了讓她能看信箱而讓路。一之瀨向我點頭致意，確認信箱裏……然後當然會出現我放入的回禮。

無法在這邊得到櫛田幫助的損害很大，但先老實接受好像比較好。

週末結束，眨眼間就迎接了星期日──三月十四日的白色情人節。

我知道不去在意周圍目光回禮會是最好的，但我實在做不到。

自己的立場退到比過去還後面的位置，對櫛田來說是很大的扣分。

「那讓我反過來問你。你怎樣才願意協助我？」

我應該迎接了她認爲我是敵是友的最後轉折點。

「我後來立刻去找了所有人問話，但就只有柴田同學報告的那三個人。不過──」

「有點呢。」

可是──

氣氛有點尷尬，我還是換個話題吧。

我把回禮各自投入送我情人節巧克力的學生的信箱裏。

「…………」

老實說，我很感謝這天是星期日。

一之瀨看着我這邊似的盯着有點偏離的位置，同時這麼說。

「你真壞心眼耶，綾小路同學。」

「我知道了。說了強人所難的話，還真是抱歉。」

4

D班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學生，她會這麼想應該也很自然。

她還是願意暫時戴着虛僞的面具，繼續演戲。

「相對地你想要班上的情報……是嗎？」

最重要的是，被周圍看見那種模樣，就形象來講再怎麼樣都不太好。

一之瀨似乎也因爲話題改變而變得比較好聊，她恢復了平時的感覺。

「這次只能請你放棄了吧。直到我變得可以做自己、放心地在班上生活爲止，我都想安分地待着。這樣子你會不接受嗎？」

「這樣啊。」

「啊……嗯，早安。」

合計六人嗎？

她應該會先做好萬一出現某些實際傷害時立刻行動的準備吧。

「各種？」

「我可以理解成這不只是對我，對堀北也一樣嗎？」

「你能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但我也有各種苦衷呢。」

「是啊，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喲。因爲最近我理解到這間學校對我來說，是個比想像中還要舒適的地方。」

放完所有巧克力了，好啦，那就回房間吧──我才這麼想，就碰到了一之瀨。

一之瀨的反應就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像是要在早上上課前送，還是放學後送。

我來到校舍出入口之後，就決定和櫛田道別。

我的桌上準備了好幾份回禮。

我爲了避免碰到別人，一大早就離開房間，走向宿舍的信箱。

從信箱裏拿出盒子的一之瀨，稍微僵住般地定住不動。

不過如果是休假的話，只要簡單地投入信箱裏就可以。

櫛田完全沒有停下腳步，往櫸木購物中心的方向走去。

「週末結束後，我打算再次詳細地詢問。」

「這六個人可能是打算逮到某人，就尾隨那個人吧？」

連續吐出不堪入耳的話語。

假如執行的成員只有六人，這並不會構成太強烈的壓力。

「就所知的範圍有石崎同學、小宮同學、山田同學、近藤同學、伊吹同學、木下同學。」

如果這天是平日，我就會很辛苦，不知該在什麼時機送出了吧。

D班做出奇妙的動作。

「你剛纔在想非常失禮的事情嗎？」

送禮順序，或者若是別班的話該怎麼辦？──要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

「我醒來之後去散了步，剛回來。」

我試着想像櫛田的面具之下──藏在那裏的本性。

就算重複做出這種事，也頂多只會在「D班來騷擾人了」的程度打住。

她外表看起來的模樣，就是個露出可愛笑容的同學。

櫛田掛着不變的笑容，不立刻答應幫忙。

他們是真的打算盯上B班所有的學生嗎？

「如果是現在的你，你在班上不是也有可以仰賴的人嗎？」

「不會。你能來拜託我，老實說我很開心喲。」

一之瀨想起自己要說什麼似的回答。

她應該是正要檢查信箱再回房間吧。

「啊，呃，那個，你很在意啊？」

「不……完全沒有。」

「明明就不需要，那個，送什麼回禮……」

都是些做過一定程度骯髒事的學生。

「我想想……」

「我想你看見的話就會知道了，那個……這算是回禮。」

可是今天一之瀨也沒打算跟我對上眼神。

她冒出青筋，對堀北破口大罵。

「感覺到了星期五，受害者就一口氣增加，另外還有三個男生、三個女生。昨天收到了同樣被到處尾隨，或是被搭話的報告。」

「不，這樣也不行。」

不過，這也代表着換作是項目的話，她將會拿出最低限度的成果。

櫛田桔梗耗時一年構築的形象歪斜了。

即使我們之間有締結契約的關係，櫛田還是再度燃起戒心。

「啊──呃，請。」

我決定從腦中消除那些想像，並提出正題。

「答對了。」

還是說，只要可以帶來一些精神上的打擊，這就夠了呢？

「我有什麼對應不對的嗎？」

我在想些什麼的這點似乎傳達了過去，一之瀨有點不安地抬頭看我。

「沒有……現在這樣就好了吧？實際上，就算跟學校申訴也不能對D班施行什麼罰則。如果直接去表示不滿，纔會正中他們的下懷。」

「嗯，是啊。」

不過，我應該必須先確認D班的目的是否跟我現在想像的內容一致。話雖如此，一之瀨好像無意行動，所以這也是多此一舉。

她要專守防衛的話，我這邊主動發言根本就是搞錯狀況。

「十個項目都決定好了嗎？」

「嗯，我們在很早的階段就理解彼此的強項、弱項，接下來就是參雜D班可能不擅長的項目，然後在昨天就讓項目做了最後的確定。綾小路同學你們呢？」

「我這次什麼也沒碰，十個項目的內容全都交給堀北了。」

「可是，指揮塔的干涉方式又怎麼樣呢？」

「包含那些在內也都交給了她。」

一之瀨似乎原本不認爲身爲指揮塔的我會隨意行事，所以很喫驚。

「意思是你很信任堀北同學嗎？還是說……如果是你的話，不論是什麼項目和規則都能恰當應對呢？」

「百分之百是前者。我跟你不一樣，要好的同學很少，所以老實說不太瞭解狀況。即使當上指揮塔，我也是爲了防止退學者的犧牲品。」

「但是，那麼你爲什麼希望跟A班對戰呢？」

「這也是堀北的想法。那傢伙說不定是看到了什麼勝算。」

「這樣啊。」一之瀨沒有繼續追問。

話題也結束了，所以我們兩個就去等電梯。

「啊──……大意了……」

我這麼說。

我做了修正。

「意思就是說，看似完美無缺的你，也在跟妹妹建立溝通上失敗了嗎？」

堀北哥哥點頭同意。堀北遠比以前展現出更多進步，但若讓哥哥來說，似乎還差得遠。

「是啊，關於這點，我入學後得知也很驚訝。如果是大部分的高中，這時期都已進入休假了。但有關升學或就業當然也很順利地在進行。就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紮實地進行着。」

「不過，還沒確定哪一班會以A班畢業，就在談升學或就業了嗎？」

在舉行特別考試的空檔似乎有各種辛苦的事撞在一起。

「她會改變的吧？」

針對所有十個項目，她現在應該也是每天都一直研究着爲了取勝的戰略。

「沒錯。如果是認識鈴音小時候的人，不管任何人來看都會知道。那傢伙──」

5

我也不知爲何被那對強而有力的眼神給吸入，並且停下了腳步。

我刻意不否定這點。

接着，我感受到的最強烈的突兀感──

「假如鈴音停止追逐我的幻影，切斷依存，然後可以坦率面對自己的話──」

「那傢伙應該會變成超越我，而且也會成爲你無法忽視的人物吧。」

即使沒問題、即使不安，我也確實無法從那張表情中領會出來。

「什麼事？」

意思應該就是攸關全校的問題不能貿然說出。

「特別考試順利嗎？」

「……哦？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啊。」

「這樣啊。」

「說不定呢，你就把這想成是前學生會長擁有的束縛吧。」

「總之，是她是受你的影響，才扮演冷酷的角色嗎？」

「那麼，回頭見。」

「不對，說法好像有點不對嗎？」

橘沒特別說什麼，而是靜靜地往後退一步。

看起來不是在等我的樣子。真的只是剛好撞上。

那傢伙經常露出笑容？

「這麼說來，她今天沒有柑橘的香味呢。」

「說起來你跟妹妹相差兩歲，總之，你沒看見她兩年的成長。在這間學校的系統上，乍看之下不會知道你妹妹有多少成長吧？」

對於堀北的潛能之高，我也有很多部分感到相當佩服。

「……不，這點我就連你都要先隱瞞。對我來說鈴音是否真有改變，我想把那件事當作確認的絕對判斷基準。」

我確實回想起第一次接觸堀北哥哥時的事情。

「我這邊有你妹妹能夠奮戰。你這個哥哥的效果似乎比想像中還有用呢。」

「但假如──」

她能在畢業前達到哥哥說的判斷基準嗎？

「沒、沒有，沒什麼事，別放在心上。」

現在是假日的早晨，她也不可能會特地擦香水出門吧。

「心靈的成長？」

她突然慌張起來，並且連按關門鈕。因爲電梯門被關上，馬上就看不見她的身影。最後道別方式變得很微妙，但總之這樣就熬過白色情人節的辛苦事件了，我就當作這樣沒有問題吧。

我諷刺地說完，堀北哥哥就真的非常輕微地揚起嘴角笑了。

「欸，在你畢業前，我可以再問一件事嗎？這也完全是我個人的疑問。」

……不行，老實說我完全想像不到。

一陣春風吹起。

「雖然──前提完全是如果那傢伙能改變呢。」

「你可以告訴我的範圍好像很窄耶。」

她是考慮到不要打擾我們兩人可能就要開始的對話嗎？

「我對鈴音失望的不在於表面上的成績，而是心靈的成長。」

距離畢業典禮只剩下沒幾天了。

「你遲早都會知道的。」

也就是說，有些事情不能對剩下的在校生說嗎？

「根本就沒有什麼完美的人，不是嗎？」

堀北說到一半就打住了。

「意思就是說你妹還沒有徹底改變呢。」

平田不在時，她率先去把班級統籌起來。

要知道身處在A班會不會發揮價值，就要等到升上三年級之後。

堀北簡直像是碰到了魔法藥水，現在非常朝氣蓬勃。

「如果還有什麼沒問完的，你都可以問我。我就在可以回答的範圍內回答你吧。」

「因爲她打算完全模仿我呢。這個壞習慣從鈴音升上國小高年級開始隱約可見，但現在想起來，都是我放着不管的失誤。我長年試圖藉着對她冷淡來改善，結果卻是完全相反的反效果。」

他說──結果堀北就不斷追逐哥哥的影子，最後變成現在這種性格。

當時，我在宿舍外面看見堀北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態度有失冷靜。

我決定在這個不經意的巧遇中試着向堀北哥哥提問。

因爲他根本就見不到國二與國三的堀北。

「我打算試着讓她改變。不會像至今那樣含糊，而是認真去執行。」

我的腦中突然掠過某件事。這是我該在這所學校做的事。

「現在的鈴音跟以前的鈴音很不一樣。她原本是個更會露出笑容的孩子。」

「這是有關堀北……你妹的事情。我認爲那傢伙是很優秀的人。學力和體能都絕對不算低。如果被問到是不是第一名，或許不是，但她從入學時就擁有足以排在第二、第三名的實力。說不定不及擔任學生會長的你，不過我無法想像她的程度到你會想要痛罵並趕出去。」

到這種地步的話，感覺就有點可怕了呢。

A班究竟會提出什麼項目與規則，以及指揮塔的干涉呢？

「哇啊啊啊！回、回頭見！」

他是看見了只有哥哥纔會知道的什麼嗎？堀北哥哥繼續說下去：

他不是傻父母，只是個傻哥哥──事情並不是這樣。

就算知道妹妹入學時的成績，應該也不至於心生不滿。

在這裏跟堀北哥哥偶遇且聊過的話，似乎將大大影響我的人生。

不對，是我想要做的事。總覺得我好像無意中突然看得見了。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看見當時情況的你，會感到不可思議確實也理所當然。」

「主要就是你跟她在學校再次相見，並跟那傢伙聊過才知道的嗎？」

我們搭入的電梯馬上就抵達了我房間所在的四樓。

也不知道今後有沒有機會像這樣說話。

「大意？」

至於這個預測是否準確，要很久之後纔會知道。

「天曉得，這大概要取決於下星期的結果吧。」

畢竟是堀北的哥哥。我不深入說明，他應該也掌握到我這邊的狀況了吧。

「好吧，畢竟機會難得。我對你一直有個疑問。」

「你跟妹妹在這間學校再次相遇，然後感受到她依然有依存症，是吧？」

雖然他們實在不像是有久聊過。

「她有拼命地試圖解除過去的咒縛，但也只是在途中而已。」

星期一早上。今天是對戰對手的十個項目發表的日子。

但如果看見堀北自入學時開始的態度，我也可以同意這點。

這是爲什麼呢？是因爲堀北哥哥對我說了這些話的關係嗎？

站在我隔壁的一之瀨想起什麼似的用食指輕輕繞着頭髮。

「我講過的話，她全都會忠實地試着回應。像是叫她去唸書、叫她去運動。要她別做那個、別做這個──如果只有這些倒是還好。起初是我喜歡的食物、飲料，最後連我喜歡的顏色和服裝品味都模仿。她徹底地表現出對我的強烈依賴。」

「是啊。」

我出了電梯，然後回過頭之後，有一瞬間跟放下警惕的一之瀨對上眼神。

堀北哥哥一度停下腳步盯着我看。

如果不是什麼超能力者，要確認兩年的空白，材料實在是太少了。

堀北哥哥只說了這些，不打算深入回答。

「通常這個時期的三年級生早就放假了吧？」

「這纔是我該說的。你纔是呢，有辦法在A班畢業嗎？」

「根本不需要交談，我再次看到她的瞬間就知道了，知道鈴音在這兩年完全沒變。」

我在上學的路途中偶遇堀北的哥哥和橘。

關於這部分，真不愧是一直待都在學生會扶持堀北哥哥的橘，她的應對迅速且細心周到。

「你有跟你後面的橘交往嗎？」

我有自覺這是個很無聊的問題，但還是問了。

即使從學生會離開，他們兩個還是經常一起行動。

「沒有，沒有這種事。」

堀北哥哥很乾脆且不囉嗦地否認。看來不是爲了隱瞞而撒謊。

不過我用斜眼確認了橘，她的表情似乎有點五味雜陳。

至少橘毫無疑問地對堀北哥哥懷有類似好意的情感吧。

「因爲不管是好是壞，我這三年都是一心想着學校的事情。」

「這樣啊。」

「但沒想到從你口中會問出這種事呢。原來你也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嗎？」

說不定是因爲和星之宮老師聊過造成了影響。

「我覺得自己是最適合普通這一詞的高中生。」

「是嗎，這樣啊。那麼身爲普通高中生的你交到女朋友了嗎？」

話題是我拋出來的，但沒想到他會順勢聊下去。

「現階段完全沒辦法。如果有對象的話，我倒還想招募呢。」

「如果是你，我可以放心把鈴音交給你，但我好像看得見那種景象，又完全無法想像呢。」

「這是當然的吧？」

不可能會有那種情況。

「不、不行啦，那樣講可能會立旗。」

至今都靜靜旁觀的橘急忙過來插話。

「該說光是有人下過就算是個安慰了嗎？但我還是再次覺得，這場考試還真是不得了呢，因爲在這裏顯示出的十個項目，我們全都無法輕忽。」

「對。老實說，要從現在開始彌補這十個項目會相當喫力。要是不得到情報，我們的勝算就會相當低。」

「這裏面有人下過西洋棋或圍棋嗎？」

指揮塔：可代爲回答一題。

「這裏有點不方便……是關於特別考試的事情。」

「跟我的假設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指揮塔的干涉，大部分都被控制在最小的限度。尤其是以學力爲主的項目，都是就算干涉也不會對勝負造成影響的內容。」

6

規則：利用珠心算較量正確性以及速度，拿下第一名的學生班級獲勝。

指揮塔：可任意變更一次對戰對手的排列順序。

看起來是含有「想在這個項目跟我戰鬥」的強烈想法。

「……不，沒什麼。」

規則：同時舉行三場一對一。比照一般圍棋規則。

堀北把資訊戰往後推延，似乎要從掌握總共十個的項目開始。

指揮塔：可於任意時間點從旁建議一手棋。

「但A班不可能輕易給出什麼情報吧？」

指揮塔：可於任意時間點利用持棋時間，於最多三十分鐘的期間下達指示。

所需人數八人，時間五十分鐘。

有些地方應該也會不得不仰賴學生原有的潛能。

指揮塔：可代爲回答一題。

「怎麼了，綾小路同學？」

「數學考試」

「沒、沒有，沒什麼事。」

「沒問題，有什麼事？」

A班在每一次的考試上都經常在綜合能力拿下第一名。

沒有完全填滿筆試也是個正確的判斷。

所需人數七人，時間五十分鐘。

「排球是六人，加上替補成員就是九人。躲避球是十八人。多人跳繩是最高人數的二十人。這些都是如果加入任何一項，我們就可能會輕易地進入第二輪的多人項目。」

所需人數十八人，限時十分鐘，兩局決勝制。

規則：回答一年度學習範圍內的題目，比合計分數。

所需人數五人，時間五十分鐘。

男生也說出了這種話，但這點不管是誰都很清楚吧。

雖然我是指揮塔，但還是先彰顯自己可以轉到指導方。

我慢一點也舉起了手。

「沒有，呃，該說那是會反而一語成讖的法則嗎……因爲認爲絕對不會交往的兩人最後在一起，是很常有的事情。」

堀北根據留在教室的資料親自念出內容。

這是堀北的第一印象。啓誠也同樣地說出感想：

同時，對戰對手A班挑選的十個項目也發表出來。

指揮塔：可代爲回答一題。

「就是要以這個前提進行。」

「他們意想不到地也放進了運動呢。我還以爲全都會固定在筆試這種用腦的項目。話雖如此，這也很有可能是佯攻。」

規則：回答一年度學習範圍內的題目，比合計分數。

啓誠好像很焦急，而這麼開口說道。

「他們對夥伴的能力就是那麼有自信吧。A班特別有自信的學力考試就有四個，加上所需人數也很多，這還滿嚴苛的呢……」

「快速心算」

「我跟家人稍微下過圍棋，但我頂多是知道規則，並不厲害耶。」

「我算是記得怎麼下西洋棋，但圍棋就完全不瞭解了，而且也沒有碰過。」

規則：回答年度之中地理、歷史、公民學習範圍內的題目，比合計分數。

「排球」

規則：比照一般排球規則。

也理所當然不存在我們會欣然想要進行的項目。

堀北征求同學舉手。只有宮本舉起了手。

所需人數四人，時間五十分鐘。

「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現在很難立刻做出決定呢。先讓我掌握各個項目有多少人有經驗吧。」

「現代文考試」

指揮塔：在任意時間點替補三名成員。

「雖然西洋棋和圍棋是主流項目，可是好像很少學生碰過，感覺他們戳中很不留情的地方耶。運動也都是強烈帶有要求合作要素的項目。」

這個班上大概沒有學生不知道西洋棋和圍棋，可是實際上玩過、碰過的學生沒那麼多吧。

規則：在兩次的挑戰中跳了比較多次的班級獲勝。

但這是爲什麼呢──

「多人跳繩」

指揮塔：可於任意時間點讓一名出局的選手回到球場。

而且，因爲有許多需要大量人數的運動項目，因此就要在分配陣容和練習上分出龐大的時間跟勞力。大膽地借用體育館之類的地方練習，A班應該也會來探出這點。總之，我們必須躲起來偷偷累積練習。

規則：比照一般躲避球規則。一勝一敗的狀況則進行驟死賽（注：延長賽中先擊出一人出局者爲勝的比賽）。

規則：回答一年度學習範圍內的題目，比合計分數。

「A班會從十個項目中把什麼選爲正式項目……你是要刺探這點，對吧？」

「欸，堀北。我們接下來也要正式着手資訊戰了吧？」

於教室，早上的班會時間結束了。

啓誠在休息時間向堀北搭話。

堀北一副感到不可思議地觀察我的表情。

所需人數二十人，時間三十分鐘。

指揮塔：可代爲回答一題。

如果整理那些內容、依照項目所需人數依序統整，就會是這樣──

「躲避球」

指揮塔能做到的也只有最小的限度，所以我們會被迫進行一場純粹的班級學力比賽。

我跟堀北哥哥都不太明白橘的說明，而互看了對方。

所需人數一人，持棋時間一小時（用盡即敗北）。

堀北哥哥反問後，橘便慌張地說明：

「堀北，可以打擾一下嗎？」

所需人數三人，持棋時間一小時（用盡即敗北）。

指揮塔：可變更任何一題的答案。

「英文考試」

雖然弄清楚A班學生在這一個星期會怎麼行動也很重要，不過要是他們趁着早上或深夜的空檔練習，要被發現就很不簡單了。另外，以少人數分組練習也有可能吧。

假如他們投入了多達七八個，我們也可以把想法轉換成考試完全只有學業。

兩個項目好像都毫無疑問地處在絕望的起跑線上。

「西洋棋」

不過，至於會不會當作正式項目採用就不知道了。就算我們利用龐大的時間練習，但要是那些項目被排出的話，辛苦就會全部化爲泡影。最後都會是白費功夫。話雖如此，片面斷定對方的項目是佯攻而不練習，到時候就會如實地顯現出練習量的差距吧。我們大概不會有勝算。

西洋棋的干涉也太多了。內容幾乎可能是指揮塔之間的戰鬥。

「旗？」

既然不知道十個項目中，哪一個會在當天被採用，我們對所有的項目便都不能鬆懈。

每個考試的參加人數都偏多，應該就是那份自信的佐證。

橘好像認爲無法傳達，於是就這麼結束了話題。

一個星期不到可以精通多少西洋棋跟圍棋呢？假如籤運偏向敵方的話，那我們挑的項目就只會被採用兩個，並且從這些裏面選出五個項目。

十個項目全都不能鬆懈，不管哪個被採用，全都是很麻煩的東西。

所需人數六人，先得十分贏一局，三局決勝制。

「社會科考試」

7

「圍棋」

他們製作我們會放棄的學科，同時也是爲了避免被我們找到應考的方法吧。

規則：比照一般西洋棋規則。但第四十一手以後，持棋時間也不會增加。

所需人數兩人，時間三十分鐘。

他想私下談，所以就悄悄地催促堀北出去走廊。

我原本打算目送他們，堀北卻看了過來。

「可以讓綾小路同學也一起過來嗎？」

「……我知道了。」

啓誠似乎不太歡迎，但還是同意了。

這過程中也不是我該拒絕的氣氛，所以我就跟着他們兩人走了。

「我說過的話，你考慮了嗎？」

「你指的是資訊戰？」

「對。」

「關於那件事……我認爲要從A班得到情報很不容易。」

「可是，什麼都不做也太浪費了吧？我們應該有效利用時間。」

看來啓誠想盡快採取蒐集情報的動作。

我瞭解爲了取勝而想要用盡各種手段的心情。

「這是纏着A班學生就會解決的事嗎？」

「是啊，普通學生會不會知道正式的五個項目都令人懷疑了呢。」

也可能只有坂柳知道，或是她只有告訴她的親信。

那傢伙的話，就算有徹底地管理情報也不足爲奇。

「就算只有坂柳知道正式的五個項目，同班同學還是會有一定的頭緒吧？對吧，清隆？」

「這個嘛，如果是同班同學，應該就會知道吧。」

既然一年期間一直共同生活，就會對彼此的強項、弱項有一定的瞭解。

「一般的學生是不會接受這件事情的呢。再怎麼說，我們可都是C班呢。」

總之，我就乖乖坐着等吧。

「喂，一個小時就會解決吧？」

雖然我覺得她也可以不用在這種時間點叫我出來……

本能告訴我──這是個爲了強迫我做什麼的陷阱。

「……我想想，就像你說的那樣，得到資訊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不行動就得不到任何情報了吧？」

『只是……我想想，可以的話，能直接見面談嗎？我打算一小時左右就結束話題。』

果然是這樣嗎？

她或許是對於時間晚了再約人有所抗拒。

關於這點，啓誠似乎也有些想法。

不過，就我一瞥之下，目前還在烹飪途中。等到做完時，似乎會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呃，叫我坐那裏……那個地方顯然擺着筷子。

聽到這個份上，就會看出他想說什麼了。

「這算是哪門子的心情呀？你站着的話，我會靜不下心。坐下。」

「所以，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起了彌彥確定退學的那天，我跟葛城和龍園見面聊天時的事情。

我打算確認時，話就被她打斷。

啓誠不肯罷休，但堀北也沒有點頭。

「我正好在準備晚餐，進來吧。」

「……欸，清隆，你可以幫忙嗎？」

啓誠確認四下無人，便小聲地說出口。

「談？你要談什麼？」

一小時也算是有段時間呢。但我也沒理由否定直接見面。

我按下門鈴，不久之後就聽見開鎖聲。

「說服堀北嗎？」

既然這樣，一起過去或許還比較能掌握各種狀況。

『你正在準備食物嗎？』

「我認爲葛城同學確實毫無疑問地被逼入了窘境。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認爲他會接受剛纔的條件並且背叛班級。我們的談判素材絕對不算很有力。」

「就算行動，我也不覺得能得到情報。」

「你怎麼想，堀北？」

「喂……」

因爲小桌子上不知爲何準備了兩人份的食物。

「什麼辦法？」

在我猶豫要不要進房時，堀北用眼神催促了我，所以我就決定進門打擾。

我抱着若是要我幫忙決定項目的提議就要拒絕的打算反問。

他應該毫無疑問對坂柳懷有怨恨。

「你要怎麼接觸葛城？」

她好像是在提防或許會有不期然的訪客前來。

「爲、爲什麼？」

「不是……是隻靠我們去說服葛城。」

她平常的這種交織着強勢、強硬以及不講理的態度，還真是意外地久違了呢。

啓誠焦躁地踹牆。

「如果我們升上A班，就提供葛城移動班級的權利。把這個當作條件如何？而且這樣連葛城都會變成我們的夥伴。」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六點過後的晚餐之前。我盯着熱鍋的爐火，聽見堀北說出這句話。這時水正好煮沸了，開始啵啵地沸騰。

她跟我談完以後，是要跟其他的某人一起喫飯嗎？

8

「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對堀北背對着我說出的話當然感到掛心。

是電話上不方便開口的事情，或是她有什麼事想直接看着我的眼睛刺探嗎？

「你打算站着說嗎？我也要做準備，可以請你坐着等嗎？」

「對，談話本身不會花到一小時。」

「不過，對於你的提議，我實在是無法贊同。」

堀北這麼結束話題，然後回了教室。

「既然這樣──」

「可惡！」

『放心，決定項目這點我不會依賴你，我答應你。』

堀北也看透了我的想法。

我只有叫啓誠不要先自己行動，並決定暫且協助他。

「我不會說堀北已經放棄取勝，可是，她心裏的某處應該是認爲我們敵不過A班吧？要不然，即使知道不可能，我們也應該試着挑戰。而且就算我們接觸葛城的事情曝光，也不會對C班造成什麼不利。」

「這──我要稍微想想。反正離考試也還有時間。」

只是水煮沸而已，我沒有在做任何特別的事。

「歡迎。」

「沒有，別在意。」

9

就算我直接提出否定的意見，他大概也不會罷手吧。

因爲我主動拉開距離，堀北也開始疏遠我，所以我都忘了。

堀北的語氣漸趨嚴厲。我決定坐下。

「仰慕葛城的戶冢，因爲坂柳而遭到退學，他應該會心懷怨恨吧？我這幾天好幾次跟他擦身而過，葛城很明顯跟以前的他不一樣。」

「如果包含除此之外的時間呢？」

我立刻避免坐下，打算開啓話題。

「我知道了。那你決定好再告訴我。」

她在電話上也確實說過談話會在一小時結束。

「你認爲他會只爲了讓坂柳同學措手不及就背叛班級嗎？」

『欸。可以的話，現在要來談一談嗎？』

『也是可以，但你最近在各方面都是漩渦中心的人物呢。要在我房間之類的嗎？』

「就是把葛城拉攏到我們C班。」

「我想想……大概是一小時半到兩小時左右吧。」

「所以──我想到了可以從A班那裏得到情報的辦法。」

在不勉強大家存錢的意義上，最好先看成實際上大概要花到一年左右。

換句話說，不包含談話之外的時間。

「現在的葛城可能確實沒有容身之處。不過，要是他背叛的事情曝光，下次被退學的就會是葛城。他沒有時間從容地等我們存到兩千萬點。就算我們的班級點數順利上升，全班又都有徹底合作，最短也要花半年以上吧。」

他這番話還真有決心呢。

對於這個意外的部分，我反而感到一抹不安。

我以前也去過堀北的房間，應該沒有特別的理由拒絕。

我先思考到這種程度。一進到室內，就察覺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當然會需要相符的談判素材吧。」

我意想不到地被心情不錯的堀北從玄關接了進去。

「不……因爲我現在的心情是比較想要站着。」

他們自己應該可以做到「這個大概會被選上」的推理。

我以爲她會掛着平時的嚴肅表情迎接我，結果事情卻以意外的形式拉開序幕。

「我知道了，你要來我這邊嗎？」

葛城──過去曾在A班與坂柳對立的領袖身分。

「別客氣，坐在那裏吧。」

室內微微地飄來味噌的香味。

「對於進行資訊戰，我不是全部抱持否定態度，可是這個作戰不行。你有想到新的點子，再來找我商量吧。」

要是可以準備現金，事情也會不一樣，但要等到超過一年之後就會很可疑。

再說，雖說是爲了獲得班級點數，但兩千萬點的代價並不便宜。

我把火關上。只拿了手機就直接離開房間，接着搭電梯前往堀北的房間。雖然已經日落，但時間還早，就算男生走在屬於女生區域的上面樓層，也不會特別不可思議。

「如果他可以替我們C班帶來勝利，即使是四勝三敗，我們也可以拿到一百三十點。以整個班級來思考的話，算起來一年也可以入帳六百萬以上的個人點數。甚至如果每個月都有儲蓄，也不是不可能存到將近兩千萬點。」

「可是，若是現在葛城所處的立場，他也沒辦法這麼說吧？」

「畢竟是這種時間，我纔想說至少讓你喫頓飯。」

根本沒人期望這種事。我有種被不講理的文字遊戲玩弄着的感覺。

話雖如此，既然她都讓我看見已經開始準備的料理，事到如今說不喫然後回去，也很不好意思。我不慎被她順利約了出來。

雖然堀北背對着我，但看得出她做飯的本領還不錯。

倒不如說，考慮到她是高一生，看起來還滿有模有樣的。

「我父母都在工作，所以我常常負責晚餐。」

堀北就像是理解我的視線、想法似的喃喃說道。

「你都不會覺得麻煩、費功夫之類的嗎？」

料理煮出來是很令人開心，但還是有不少麻煩的部分。

「知道哥哥要升入這所學校，我就主動增加了烹飪的機會。」

「你是料到自己也會進到這所學校獨自生活嗎？」

「答對了。」

咚！她用菜刀切完什麼東西之後，這次着手對鍋子裏的味噌湯做最後的加工。

但如果不是特別考試的話題，那她打算說什麼呢？

只有這點，我還看不出來。

10

我又等了十五分鐘左右。

堀北的料理完成，所有菜餚都陳列在餐桌上。在視野中延展開來的料理比我想像得還要到位，是偶爾會在電視等地方看到讓餐桌豐富多彩的餐點。堀北接着在我眼前坐了下來。

假如須藤看見這片光景，說不定會激動地揍過來。

就算我說是誤會，應該也完全講不通。

倒不如說，我很想相信須藤也已經接受過這種款待。

味噌的香味撲鼻而來。裏面是以白蘿蔔爲主體，加上感覺很溫和的食材們。

這讓人不覺得是隨便想到就說出來。

「我一開始沒有發現，但冷靜下來慢慢想就知道了。」

如果變成佈局階段就被打敗的局勢，我要挽回就會極爲困難。

「我有事要拜託你，綾小路同學。你喫下我煮的飯了吧？」

「是現在的時代不需要的特殊技能呢，這也不是件值得自豪的事。如果有想做的東西，只要在超市或超商買回來，剩下的就是上網查食譜。」

「是啊，可是就算這麼說，這也不會成爲煮飯給他喫的理由吧？」

「什麼事？」

隨着與哥哥的爭執漸漸減少，她的才能就一口氣地開始綻放。

「幾乎不會有錯，只有西洋棋的指揮塔干涉過度強烈，這也令人掛心。」

如果這是她費心煮的飯，我不喫好像也很失禮。

話雖如此，堀北的哥哥也不可能泄漏此事。

我期待話題會就此結束，但天底下才沒有那麼好的事。

在貿然踏入堀北房間的當下，輸贏就已經決定了。

「你是指什麼？」

「你就不覺得每次都這麼做很卑鄙嗎？」

「輪得到你來說啊？」

「這樣確實不會引人注意，細節也不會被人知道。」

這是讓人完全無法反駁的完美道理啦……

「西洋棋需要的會是純粹的能力。對方設定的指揮塔干涉有附加時間限制。坂柳就算對西洋棋再有自信，這段時間也會令她不放心，我不認爲她會在開場就花掉。這麼一來，關鍵就是佈局階段的戰鬥。」

我也不必反問「這是什麼？」了吧。這是堀北近期一直埋頭處理的東西。

我想起入學不久的那陣子在學校的學生餐廳喫下堀北請的食物，而遭到利用的事。

「我會就這樣繼續改良筆記本，最後也會對A班的十個項目分配人力。我認爲到時候的形式會是請你看過這些資料，再作爲指揮塔挑戰。」

我喝了一口水，然後這麼開口說道。

「因爲我認爲你最適合讓我教。」

「我思考了對C班感覺最好的計畫。希望你幫我評價。」

最後一個好像是作爲傷腦筋時可使用的密技而放入的。

「這是會讓我們班變得一絲不掛的資料集合體耶。」

「爲什麼我得煮飯給他喫？」

我自認這只是個瑣碎的小問題，堀北卻繼續反駁：

我試着老實地誇讚堀北，但她沒有表現得特別高興。

「雖然這樣會把辛勞強加給你，但我打算在半夜透過網路進行練習。」

我很感謝她能欣然接受，同時繼續喫飯。

我被她這麼催促，因此拿起筷子。我們兩人隔着菜餚面對面。

「你會個別注意西洋棋，應該不單是因爲了解規則吧？在你的預測裏，你認爲A班會把西洋棋選入五個項目之中，對吧？」

「是啊。須藤和明人在一對一以外的項目也可能成爲戰力。小野寺的話，如果她要跟男生比賽就會缺乏可靠性。先思考第三、第四個候補人員，應該會比較明智。」

「要是你會懷疑別人的親切，就是你身爲一個人有問題的證據。」

各個項目是哪些人擅長、有多少機率可能獲勝──上面也寫着堀北的這些評價要點。

「關於這件事，我想請你負責西洋棋的項目。」

我這麼問，堀北就有點不滿地看向我。

接着又這麼補上：

「慢着，我什麼都──」

堀北這麼打聲招呼，就把筆記本拿出來遞給我。

總之，我決定先試着從湯品開始享用。

跟我聽到的零碎資料相互對照，兩者也沒有任何地方不一樣。

「所以說，那西洋棋的練習方式呢？」

「如果我的立場是他教我念書，那剛纔的疑問我還可以理解，畢竟那會是兼做平時謝禮的行動。但是我在教他念書，我不可能做出這麼費功夫的事情。」

「因爲你完全預測到我會怎麼行動。」

「A班選擇的項目中有西洋棋，對吧？」

事情不會只有剛纔的筆記本就結束嗎？

她是憑自己的力量得到這個結論。

「你平時也會招待須藤嗎？」

這也是我想要說的話。須藤對堀北懷有好感。從這種關聯性去款待他，應該也是有可能的。看來目前她還沒有正面理解須藤的好感。不過，這只是因爲堀北不看重戀愛這種事吧。她自己還沒有成長到可以意識到這種事情的階段。

如果只是煮飯的話或許是這樣，但即使只拿裝盤方式、蔬菜等等的切法來舉例，這些都會展現個人品味。不是一朝一夕就辦得到的。

「好啦，那麼可以讓我進入正題嗎？」

堀北靜靜地點頭。因爲輕易決定有機會在各別項目中奪下榮耀的學生會很浪費名額。不論如何，這到目前爲止都真的是無可挑剔的出色成果。

「我對筆記本的內容沒有異議。不過，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嗎？」

「嗯、嗯嗯，因爲我原本也做好心理準備會被回絕……」

這種做法實在很骯髒。居然先給報酬，再委託工作。我毫不猶豫地收下，然後翻開筆記本。裏面滿滿地記載着關於特別考試的內容。雖然也有寫下A班十個項目的內容，但也因爲今天才剛發表出來，目前只有寫到一半。

必要的東西全都彙集在這本筆記本了。我靜靜地連細節都瀏覽過去。堀北看見我這副模樣，就露出驚訝的表情。

說極端點，有了這個的話，不管是其他的任何人都可以擔任指揮塔了吧。

「若說沒有這層面的話，就是在騙人了呢。」

「這就是我這個星期煩惱到最後所得出的答案。不正確就傷腦筋了呢。」

順帶一提，C班選擇的十個項目是「英文」、「籃球」、「弓道」、「游泳」、「網球」、「桌球」、「打字技能」、「足球」、「鋼琴」以及「猜拳」。

「哥哥給了我建議，而幕後黑手就是你。」

「上次的班級投票，在背地裏策動我的人就是你吧？回答我。」

「我實在有種不好的感覺，這也是事實。」

堀北這一年都有在一點一點地成長。

餐點喫了大約一半之後，這個惡魔再次銳利地追問。

「先不論喫飯的事，你沒想到我會認真閱讀，對吧？」

「就算我否認，你似乎也不會相信呢。」

「今天是特別的喔。」

「這次的特別考試上，你反覆分析過的資料會是不可或缺的，再說我不看過一遍就會無法發揮指揮塔的力量。」

「對，這是目前暫緩中的項目，畢竟連我都沒下過。教室裏知道規則的只有身爲指揮塔的你。這部分也許要再詢問你的意見。」

我對這片光景懷有強烈的既視感。

我跟堀北哥哥都認同這點。

「喫吧。」

「你滿懂的呢，這是在九州很受喜愛的味噌，還合你的胃口嗎？」

「對。我確實沒有任何決定性的證據。就算問哥哥，他大概也不會說出任何暗示你有干涉的發言，可是，這在我心裏變成是一種確信。」

11

我喝了一口，在嘴裏擴散開來的強烈甜味很具有象徵性。

「你喫下那些飯了吧？」

基本上堀北是全能的學生。

「……我？雖然確實有必要先讓某個人練習……這是爲什麼？」

「我確實也很在意這點……好，我會順着你的判斷。」

「…………」

「我是可以接受……但應該還是有些學生會聽你的話吧？再說，雖然這樣講也有點怪，但我覺得也有其他項目是我派得上用場的。」

「卑鄙？我才覺得你的做法有些地方很卑鄙呢。」

不對，就算這樣，我還是有可能被當作嫉妒的對象。

「如果對象是我，就不必從頭建立關係，你會很輕鬆。是嗎？」

沒有學生擅長西洋棋，筆記本上理所當然般是一片空白。

「你懷疑我嗎？」

不會壓迫其他練習也是個優點。

筆試跟運動都能拿出一定水準以上的成績。這點我也不懷疑。

「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笨呢。」

「沒有……你應該常常教他念書吧？」

「你很會煮飯耶。」

「我實在難以變得很強，而且大概無法取勝。」堀北這麼說。

可是忍不住懷疑就是人的天性。不對，只是至今的經驗這麼告訴我而已。可是我已經被三百六十度地徹底包圍了。

「這是麥味噌對吧。」

正因爲哥哥跟她相處得遠比我還要久，他應該已察覺到堀北擁有多麼大的潛能。正因如此，他應該對於只是不斷追逐哥哥的妹妹感到束手無策吧。

「你好像還滿不自在的呢。」

「因爲我有種在接受壓迫式面試的感覺。」

「唉，算了，我也從你的態度得知我果然無法軟化你。」

她這麼結束話題。以後要暗中操控她似乎也會變得很困難。

「接下來我要提問，你不回答也沒關係。」

堀北的眼神緊抓着我的視線不放。

「你認爲我們贏得過跟坂柳同學的對決嗎？」

「我覺得她不是完全敵不過的對手。看過這份筆記本，我是這麼想的。」

「……好吧，我會盡自己所能貢獻地統籌班級。」

「事實上，你現在就做得很出色喔。」

平田不在的情況下，幾乎所有同學都聽從堀北的指示行動。

她在前方帶領同學，做起爲了取勝的準備。

她能率先處理我辦不到的部分，老實說我很感謝她。

「接下來也都交給你了，全都由你來判斷決定吧。」

「我知道。不過關於指揮塔的規則，只有這部分，不是交給你決定會比較好嗎？」

「那個也由你做就好。」

「……意思就是說，你直到最後都只會靠我準備的材料去戰鬥嗎？」

「反正我也不瞭解班上的細節。」

「真是的……如果你認爲這樣就能贏A班，這可是很天真的想法。」

啓誠說出沒跟我和堀北說過的話。

「A班裏擅長快速心算的就只有我跟另一個田宮，田宮的實力不是很強，這種情況下把我排除在外，就單純地是在降低勝率。她大概以爲藉着讓彌彥退學，我就會徹底屈服吧。就算是爲了將我當成棋子運用自如，都會先來任用我。」

這好像也會變成對坂柳而言的自我宣傳嗎？葛城的提議是──如果是快速心算的話，那他就會故意搞錯題目，如果是多人跳繩的話，那他就會在很早的階段碰到繩子。

「什麼都不用。硬要說的話，就只有坂柳的敗北。」

啓誠擺出勝利姿勢。

「到時候這場交易就會生效。」啓誠再次主張。

12

「算了。就算你們真能升上A班，難道你能爲了交換情報，立刻提供兩千萬點給我嗎？不，這是不可能的吧。若你現在能準備那筆點數給我，早在之前就阻止了山內退學也不奇怪。」

「就是我對坂柳懷着無法控制的強烈憤怒。就算少了談判材料，這件事也依然值得我個人採取行動。」

「不……這次接觸過葛城的事情，最好還不要告訴堀北。」

「『西洋棋』、『英文考試』、『數學考試』──這三個項目肯定是第一順位。其次就是『現代文考試』和『快速心算』了吧。反過來說，需要大量人數的多人跳繩或者躲避球，就幾乎是佯攻。就我所知，同學們好像也沒有在練習。」

「葛城，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葛城曾經是一股那麼反抗她的勢力，她卻把葛城當作棋子使用。

「太、太好了，清隆。這樣我們也有勝算了！」

葛城預先察覺啓誠打算提議的事情。

「也不是這樣啦……」

「還有一件事。你說希望我在考試上放水，對吧？」

基本上孤立的葛城都是單獨行動，所以應該很容易逮到他吧。

啓誠以始料未及的形式獲得本以爲難以從葛城身上得到的情報。

「你打算跟我說兩年後會準備好兩千萬點，所以要我等你嗎？」

「既然這樣，你希望什麼回報呢？」

「我可以理解你很拼命，但你連談判的前提都沒有準備好。你要等我欣然答應協助之後，再到班上討論並獲得許可？你以爲這樣我會接受嗎？」

「是啊，我會想其他辦法。」

與其說他是在看着什麼，倒不如說是什麼也沒在看。

「你們可能也在某種程度上預測到，坂柳沒有向任何人說明正式的五個項目。」

在覺得實在無法拉攏葛城，即將放棄的情況下，幸運卻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降臨。

背叛夥伴班級的行爲，並非輕易就能辦到。

啓誠理解以正面進攻的方式無法攻陷葛城，於是就豁出去深入核心。

我表現出舉白旗的態度，葛城就立刻從我身上別開視線。

「真有實力的話，要不要試着別做出這種一時遷就的事情，然後贏過A班？你不就是辦不到這點，纔會不惜利用我也想要獲勝嗎？」

葛城當然也很清楚我們沒有那種鉅款。

「我們總有一天會升上A班，我們有足夠的實力。」

「我說過了吧？就算少了談判要素，也值得我行動。」

可是，這之中佔三個以上的真正項目應該不會有錯。

「今天我會先說聲多謝款待……但下次就別再用這招了。」

葛城這樣說完，就開始做起說明：

「不過，你倒是說到了唯一一件正確的事情。」

他馬上打給我，把我叫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我可沒自信以那麼悽慘的狀態生活到畢業。那是窩囊廢纔會做的事情。」

雖然不泄漏五個項目會是最大的強處，可是也因此會無法進行鍼對項目的加強練習。要毫無遺漏地練習十個項目，效率當然會降低。

「這……」

再加上，對方若是個越講義氣的人，那就越是如此。

我決定對這麼說着的葛城丟出一個疑問。

假如這是C班全體的意見，來見葛城的就應該是堀北等級的人物。對象是我跟啓誠的現下，他一定已察覺到這仍未公開。

「那就好談了。我想請你告訴我正式採用的五個項目是什麼，另一件事情就是想請你在考試上放水。」

「沒有，你說得沒錯。我們沒有餘地可以反駁。」

「這樣真的好嗎？那個……毫無回報。」

「這……」

假裝彼此不相上下，同時以毫釐之差獲勝。

葛城就這樣雙手抱胸，盯着啓誠的眼睛。

「呵，你都談判到這種地步了，只有這份情報就滿足啦？」

「可是，我想盡量避免被坂柳知道自己故意輸掉。雖然多人跳繩也可以做出偶然的假失誤，但關於快速心算的部分，我會解開簡單的題目。」

「總有一天會升上A班嗎？不管聽哪個班級說，都會說出一樣的話吧？」

「根本是天方夜譚呢。你們升上A班也不保證到時就可以準備好兩千萬點。就算交換了契約，但缺少必要條件的話也無能爲力吧。不對，說起來，這件事是C班全體的意見嗎？」

但對葛城來說，這聽起來就只是對方在碎念着莫名其妙的話吧。

葛城並非只是個愚蠢學生。他對我們的狀況應該瞭若指掌。

「……正確的事情？」

啓誠已經失去鬥志，卻因爲葛城的話而抬起頭。

這樣的葛城，也把矛頭指向一同出席的我。

「什麼？」

「你最後的手段是罵我悲慘，並且刺激我嗎？這就談判做法來說是零分呢，幸村。」

葛城就這樣靠着牆，往偏離我們的方向看過去。

「前提是你要答應這裏的事情絕對不能外傳……」

「幸村，我不是想責備你，可是如果想讓人背叛，沒有抱着相應的覺悟是不行的。」

「她把戶冢逼到退學，即使如此你還是想緊抓着現在的A班嗎？」

「受到坂柳提防的情況下，有辦法讓她選你參加項目嗎？如果多人跳繩變成項目就可能會比到一輪以上。但在一兩個人就可以左右項目勝敗的快速心算上，你保證我們可以指望你嗎？」

「我不認爲A班是隻憑半吊子的協助就贏得過的對手，先想成我放水後纔可以勉強比得不相上下，應該會比較明智。但是，我能幫你們的只有快速心算，或是萬一被選上時的多人跳繩。」

與A班的對決在即的幾天前，啓誠成功接觸了葛城。

葛城離開後，啓誠就興奮地說：

「咦，啊，沒有，這不勉強──」

「唔！」

「不過，如果當天快速心算被選中我卻沒被指名，你們就放棄吧。就想成是運氣不好。」

「……所以，你要我怎麼做，幸村？」

「你有什麼話要說嗎，綾小路？」

「我也看不慣這點。這不是該在這次整個班級都要合作的考試上做的事情。原本的話，夥伴間共享、採取踏實取勝的戰略才理所當然。」

我的眼前浮現每次被給食物就會疑神疑鬼的畫面。

「我們趕緊跟堀北說這件事吧。」

我被送到玄關前，然後離開她的房間。

「這話還真有意思呢。你是說要我背叛A班，然後掉下C班嗎？」

即使如此，我們也不可能對於他提供破格的情報有所不滿。

「葛城，我們班會歡迎你。」

「……你就這樣默默地讓坂柳壓着打，這樣好嗎？」

啓誠答應此事般地點頭。

「如果你不介意我自作主張的猜想，那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葛城說的對不對，不到當天是不會知道的。

這男人應該對坂柳懷着強烈的憤怒，他對啓誠投以銳利的眼神。

「當、當然。我之後也會向堀北他們提議兩千萬點的事。」

啓誠慌張的模樣似乎很有趣，葛城微微笑了。

「可能吧。」

意思就是說，他對坂柳的恨意就是那麼強烈。

就跟我們料想的一樣，目前似乎是隻藏在坂柳心中的狀態。

不對，我不是那種意思。

那種喜悅應該漸漸地湧現出來了。

「不需要。就算這是對你們有益的情報，你們也沒辦法準備兩千萬點吧。」

「……沒錯。」

面對葛城讓人無語反駁、類似斥責的強烈語氣，啓誠陷入了沉默。

他嘲笑般地回絕啓誠的提議。

「真、真的嗎！」

「畢竟是這種時期的商量，我也不需要問你是什麼事了。」

「做出那種事，我會有什麼回報？」

「爲、爲什麼？」

「順利進行是結果論。假如被她知道我們擅自行動，她可是會生氣的。」

「就算這樣也應該善加利用情報吧？」

「我希望你把說出的時機全權交給我。我不會讓班上喫虧的。」

啓誠稍微煩惱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

應該是瞞着堀北接觸葛城的這份愧疚事實使他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