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从微小的裂痕开始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5点。

虽说正值盛夏日落较迟，但称之为傍晚也并无不妥。

一部分学生不仅没能从生存游戏特别考试带来的疲劳中得到解脱，反而在负重操劳的状态下踏入了新的特别考试。

不久，小组挑战特别考试的时间临近。监视员登场了。

「我是接下来负责担任第3组监视员的漆原。请多指教」

一名从未见过的成年男性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开始确认人员是否到齐。

在全部10个小组中，有4个小组是由三年级班主任带队。看来我们是碰到了剩下的6名监视员之一。

「这次特别考试，各位需要挑战各种课题来获得代币，而课题存在三个类别。我会进行详细说明，请仔细听好。类别分为『个人』『小组』『团队』三种。『个人』很好理解，是指针对每名学生个人发出的课题。也就是以个人形式与同组的某人、或是其他小组的某人展开竞争。接下来是『小组』，这需要现在聚集于此的16人共同合作，挑战学校给出的课题，或是与别组的所有人进行竞争。然后是第三种『团队』，这是将小组内部进一步细分，指代各个班级。由于其中有着繁琐且特殊的规则，因此在实际要进行相关课题时我再展开详细说明」

确认全员都毫无问题地跟上了话题后，监视员漆原继续说明道：

「那么———接下来讲讲代币怎么分发吧，首先必须请各位从各班级中选出一名『代表』」

直到这一步，无论是在真岛老师的规则说明中，还是在资料里，都未曾见过「代表」这个字眼。小组内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捉摸着这个初次听闻的职位。

「成为代表有什么好处吗？啊，不，如果有坏处的话我想现在先问清楚」

园田一边在意着周围，一边率先向漆原提问。

「不，并没有特别的什么。只是学校采用的一种机制。班级获得的代币，会统一分发给代表。挑战除个人外另外两个类别的课题时会有所关联。例如，假设A班在『小组』或『团队』的课题中获得了10个代币，此时，如果A班的代表是池君的话，所有获得的这些代币将会先一次性分发给池君」

直到刚才为止，包括我在内的学生们都坚信获得的代币理所当然会直接给自己。这一根基在此刻被颠覆了。

给个人，还是统一给代表，这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别。

「哈？那算个啥。也就是说只要代表想，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把代币占为己有？」

察觉到这个系统异常之处的伊吹，正一脸狐疑地瞪着监视员。

「学校方面并无此意，但规则内确实可行。根据课题不同，各个学生的活跃度与贡献度也有差异，或许有必要在班级内部商讨如何分配。从这个角度来看，可能对代表能否胜任有所要求吧」

监视员说出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这无疑让风险极具上升。

「不是的，不是那样。我只是想好好确认一下大家的意见……」

「嗯……池君觉得怎么样？」

闻言，筱原表情僵硬，显得有些不悦。

「那么，就由本人森下蓝来担任代表了对吧？」

「栉田同学是觉得不乐意吗？我当代表有什么不合适吗？」

「那我们这边该怎么办。让你来当代表就行了吧？」

这个特定的限制，让真田面露难色，吉田也发表了感想。

另外，关于无法除尽的余数似乎会被无视，我们被告知了哪怕获得了41个代币，在由4人平分时，正面代币的上限依然是10个，并无变化。

筱原脸上浮现出笑容，显得自信满满，仿佛仅凭一个人的意见就已经内定了代表。

「等等，宽治……？」

眼看着局势就要因为自己的一票而尘埃落定，小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但筱原根本不予理会。

「当然啊。生存游戏特别考试快要输掉的时候虽然让人挺着急的，但结果正如计划的那样拿到了第2名，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吧。而且你可是这场考试的领导人。你在的这个小组拿到第1才是最理想的」

「小美也这么说了，看来没什么问题呢」

是不习惯被委以判断的重任，还是理解了在此时此刻提出意见的压力呢？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当即回答的迹象。

「看来情况就是这样。没问题了吧，栉田同学」

A班内部产生的短暂沉默，微妙地长到足以在其他班级同样进行的对话中显得突兀，是一段显得有些沉重的间隙。

在四人中的某一人明确开口之前，气氛还是发生了变动。

若是肯定就会伤了和气，若是否定就会变成让步。

「我知道了，嗯，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那我没问题」

粗略总结一下就是这样：

正面代币的上限会不断累加，因此赋予的时机委任给各代表。

小美仅仅来回看了一次栉田和筱原，就立刻低下头。

充满威压的声音，出自A班团队内部的筱原之口。

暴露在筱原露骨且怀疑的视线之下，池只能选择逃避。

筱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态度强硬地逼上前来。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如此重要的职位。

既然有其他班级的视线在，栉田就必须继续扮演平时的那个栉田。

栉田稍微拉近了距离，抬起眼睫向池询问着。

这是最容易理解、也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法。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只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毛遂自荐的……」

小组和团队获得的代币全部通过代表转交。

筱原似乎有些觉得滑稽般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虽然栉田看起来有些被对方的气势压制而显得困惑，但她依然没有停止反驳。

「负担？什么意思？」

「疼、疼疼疼！好痛啊！皋月」

「哼？总感觉是自己不被信任了呢，心情糟透了」

小美并没有特别否定筱原的毛遂自荐，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她本人并不乐意出风头，所以觉得只要有人愿意承担那就行了。

即使是在还没得出结论的阶段，她也优先将局势引向自己这边。

被夹在中间显得手足无措的小美，在她回答之前，筱原脸上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面对池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感到不痛快的自然是筱原。她狠狠地拽住了池的左耳。

虽然内心肯定抱着极大的不满，但筱原+池已经手握两票。即便在这里死缠烂打将小美拉拢过来，票数也只会打平，无法决定谁当代表。对方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再走错一步便会进一步刺激筱原，变成一步坏棋。栉田似乎也只能选择作罢。

正因为栉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应该会觉得像小美那样顺水推舟，等同于伴随风险吧。

「你愿意听我的吗？」

立刻对这个规则抱有不信任感的伊吹，向B班的同伴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然后———

「我……是为了能获得信任而一直在努力的。正因如此，我才不想给筱原同学添负担呢」

「我想当代表，可以吧？小美」

即使在班级内部见识过她的本性，但表面上她依然是天使般的栉田。

可即便如此，代表拥有的权力能使其获得个人点数以及规避倒数第一的退学惩罚等，比监视员口头描述的上限还要高。

「为什么？信不过我吗？」

「交、交给皋月的话绝对让人放心啦！」

「那个……嗯，怎么说……我完全没有说不合适的意思，不过其实我也在想，我是不是也毛遂自荐一下比较好……」

「回答我，我和栉田同学，到底谁更适合当代表？要说真心话哦」

「小美觉得怎么样？」

「这规则糟透了，我说真的」

课题分为『个人』『小组』『团队』三种。

看来可以认为，之所以准备了正面和背面代币，是为了防止代币被代表独吞，用来争夺特别奖励。

「那么，请现在通过讨论决定让谁来当代表。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决定，将由团队投票来决定」

然而这次特别考试中，如果在代币持有数上变成倒数第一就会退学。所以当进一步拓展想象力时，能否轻易选择筱原或池作为代表，确实让人留有疑问。

「那个，是不是也和池君以及栉田同学确认一下比较———」

另一边，其他班也开始出现了动向。

当然，无论是筱原还是池，在现在的阶段，肯定还没想过要通过代币来对栉田或小美耍花招。但这只是因为他们目前还没有被逼入绝境。之后，如果事情变得不尽如人意，导致他们无法增加代币，甚至面临失去代币的境地，那么筱原作为代表所拥有的权限，恐怕会强烈、巨大、并膨胀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正如伊吹所担心的那样，将代币的管理全权委托给代表，就意味着无法确切保证代币会落到自己手上。

「那去问宽治不就好了？」

池一边慌忙说着「当然当然」，一边发出惨叫。

「因为管理代币是很麻烦的事，名义上是代表，不过也就像是个打杂的，所以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好」

筱原继续踏出一步。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实际上，答案在某种程度上被限定了。

「不过，这里需要请各位注意的是代币的『正面』与『背面』问题。个人获得的代币100%是正面代币，但通过小组和团队获得的代币，每次都需要将该课题中获得的代币除以人数———假设在小组赛的课题中获得了48个代币，各班代表将会收到12个代币。由于小组人数是16人，因此每人平均能有3个代币，这3个代币作为正面代币，是个人正当获得的上限。若是个人收到了4个代币，其中1个就会变成背面代币。正面代币的权利不会消失且可以累积，因此无论何时分配都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此外，获得总数除以小组或团队人数所得的数值，即为正面代币的上限，超出的分配部分将视为背面代币。

个人获得的代币全部视为正面代币。

「虽然不知道谁会成为代表，但你可得好好把代币交给我啊？」

仿佛在寻求帮助一样，栉田向小美开口询问道。

「特意让获得的代币集中在代表身上，这种规则对我们学生来说简直全是坏处」

吉田如此回答的同时，站在他身旁的真田也毫无迷茫地点了点头。

「一般来讲不会去做陷害他人的事情。而且，正为了不让那样的人当上代表，才应该用平等的方法做决定吧」

显然，她企图通过抛出这两个选项来掌握全场的动向。

确信池会立刻站在自己这边的筱原嗤笑般地说着，看向了池。

虽然唯独个人的类别似乎另当别论，但各类别的课题和报酬代币数均等的话，那么单凭自己所能掌控的代币数只有1/3。

「完全算不上负担，所以没关系哦。栉田同学，你就安心交给我吧」

「啊，好、好的，我倒是没意见……」

「那头看来决定是筱原了啊。嘛，对于有退学风险的学生来说，心情上确实会想要成为代表吧。反过来对王或者栉田来说，这局面可就让人头疼了」

葛城回答了伊吹的质问，并提议简单地用少数服从多数来决定。

「可是要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也能算作……筱原同学并不信任我……呢？」

一直在探听动静的吉田冷静地分析着。

筱原稍微提高了音调。现在还没有吸引到过多的关注，可随着对话激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会落入其他班级的眼中和耳中。

「不用管森下这家伙说什么。反正她也不会站到台前来的」

实际情况确实如他们所说。能否信任班级同学，以及能否回应那份信任，正面临着考验。

她视线笔直，为了不给对方退路而施加压力。

「诶？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啦———」

相对的，筱原没有放过这极其微小的犹豫。

「不过栉田同学真认为自己能无条件获得别人的信任吗？」

连这种事情都看不透的学生，在如今的三年级里恐怕几乎没有吧。

正因如此，尤其是对栉田而言，接下来的周旋将会变得非常严峻。

「额？不，那个……嘛，小桔———栉田也，嗯，完全不差就是了啦」

「简直就像是在诱导内讧啊～」

吉田走近过来，用微弱的声音请示。

「你刚才不是听到她说同意委任给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次？果然还是不信任我吧？」

虽然表现得有些内敛，但她确实坚定地主张了自己的想法。

被如此依赖的眼神注视着，池涨红了脸，显得有些慌乱。

面对一个人抱起双臂、不断点头的森下，吉田表示不需要在意。

话题继续推进。

「我想森下同学也明白，此处托付给绫小路君是最好的选择」

感觉自己像是被过度捧高了，不过我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最后确认一次。真的可以放心交给我吗？一旦我成为了代表，就可以随心所欲分配到手的代币。我也可能会为了明哲保身而采取行动」

「绫小路，你可是特意从A班自愿降下来的怪人啊。如果你做出了背叛我们，只保自己的举动，最起码之后你无法继续当班级领导人了吧？所以与其说是信用———不如说是你的立场容不得你胡来」

吉田如此说明了他认同我作为代表的理由。

为了附和他的发言，真田也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不全身心地信任，班级就没有上升的希望。他们的态度中包含了这样的觉悟。

「我可没有信任绫小路清隆就是了呢。嘛，就当测试他是否有资格统领班级吧」

「明白了。既然吉田和真田都这么说了，我会负责担任代表」

我将自己成为C班团队代表的事情告知了监视员，并等待剩下团队的决定。

最终，A班是筱原，B班里虽然伊吹显得有些不服气，但由于剩下两人都支持葛城，因此代表由葛城出任。而D班则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争执，由网仓当上了代表。 除了权力平衡显得有些畸形的A班外，其他班级的结果可以说是顺理成章吧。

「喂，你会好好公平地分配代币吧？」

「那是自然。不过伊吹，我可无法保证自己所认为的公平，和你所想的公平是一样的」

「哈？那算什么意思啊」

「这是一场特别考试。我终究只是替班级保管代币的人。我会根据每个人的活跃程度进行公平的分配。立下功劳的人会获得相应的回报，而拖后腿的人则只能拿到最低限度的代币。如果不想退学，如果想要更多的代币，那就为班级做出贡献吧」

「啧……我知道了啦」

这确实是很有葛城风格的方针——以「根据成果进行代币分配」为核心的公平。 另一方面，在网仓看来表现如何并不重要。4个人赢得的代币就由4个人平分。这也是一种公平。由于班级内部存在信任基础，且各个学生的实力相当平衡，因此完全没有起内讧的因素吧。 至于剩下A班的代表筱原，虽然在「所有人一律平等」的方面与网仓相同，但在个人能力上，栉田和小美明显更胜一筹。她利用代表的特权，强行营造出了一种对自己有利的「平等」。

四个班级的代表都选定之后，监视员开始行动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啊！要是代币落到别的班级手里，谁能保证那家伙事后会乖乖交出来？反正又不会公布谁投了哪里的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比如……绫小路，绫小路这家伙，绝对在盯着那5个代币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啦。但想要获得最多投票，起码得有9个人投进去对吧？那你的意思是，要让剩下的7个人每个人分3个或者5个代币吗？」

绝大多数学生自然都想把最近的地方当作目的地。既然如此，正常来说票数就必须集中在那里。如果是全员满票，16个人可以均分代币，但如果有人背叛，背叛者就必定能获得更多的代币。而且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投给最多票数的学生所能拿到的代币就会减少到只剩1个。 如果出现了复数个背叛者，那么就会有人在匿名的安全状态下，轻松斩获3个或5个代币。

葛城由衷地赞赏道，其他几名学生也纷纷表示赞同，甚至有人夸张地鼓起掌来。

「无意义的厌恶大可不必。我刚才试着计算了一下，确实如绫小路所说的那样。无论提前多少帮我们得出结论，即使是1分钟也好，那我们就能把这部分时间挪到接下来的讨论中，积极地去思考就行了」

「监视员说了这是个人战对吧。也就是说，他以投票为诱饵让我们在暗中较量是吧？」

「但是……漆原老师刚才说……移动地点和课题并没有关系……」

听了葛城的发言，小组里的多数人自然不可能马上赞同。当然，葛城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可以认为他是为了议论这个话题而抛砖引玉的。

在这片敌我混杂的空间里，学生们互相投去试探彼此底细的目光。 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二十秒，就在氛围即将延续下去时，葛城再次沉稳地开口了：

「看似简单却很棘手的课题啊。大家的想法虽然一致，但报酬机制却阻碍了团结吗？」

「但是……如果变成那样的话，这一次……票数不就会集中到远处的地点去了吗？」 小美似乎也看到了稍后可能会发生的未来，于是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绫小路。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这是小组合作啊？你这纯纯在搞内讧啊。大家现在不是要互相协作吗？」

「说起来，总觉得绫小路君现在变得有些高高在上了呢。以前完全没有这种印象，明明感觉是个挺人畜无害的学生。是因为当上领导人所以变了吗？还是说，终于不打算隐藏本性了？」

如果移动距离是选项之间唯一的差距，那就不会有人投给远处的地点了。吉田认为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背后必有蹊跷，于是像打预防针似地说着。

面对这任谁都无法反驳的正论，周围的人也开始对池产生同情，并纷纷表示理解。

「不，这一点才是问题所在吧……」

「喂、等等，你这家伙。从最开始皋月跟你打招呼到现在，你根本就是故意在无视我和皋月吧」

换而言之，只要最高票数不发生重叠就能获得代币。

纯粹从效率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最高效率，也是最优解。 当然，无论执行哪种模式，想要实现的门槛都绝对不低。

「代币是可以转让的。也可以先讨论好，事后再由个人来进行分配」

B班的园田与其说是在询问谁，倒不如说是像自言自语般嘟囔着。

「唔、比起瞄准不确定是否可以达成的满票，这个主意更好……」

「那么现在开始计时，请大家自由展开讨论」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觉得像葛城说的那样互相合作也是可行的，毕竟这是最一目了然的方式」

「确实就像墨田说的那样。根据投票方式的不同，能获得的报酬总数无疑会发生变化。问题在于，那个分配模式到底是什么样的——」

「嗯，基本上我是赞成的。对吧？」

「所有人集中的投票方法每人能拿到2个代币。也就是说总数是32个。但如果以分散票数为前提，能确保获得最大数量40个代币的方法其实有6种。比如：『7票、6票、1票（3个目的地）』的模式一，或者『6票、5票、3票、1票（2个目的地）』的模式二等等。不过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能获得的最高代币总数都是40个不会变。而在全部6种模式中，最容易理解的分配方式，便是在最多票的区域由每个班级各出1人凑齐4票，剩下的4个目的地则每处安排3人，以此集齐3票」

C班表示同意后，葛城轻微点头，接下来开始征求自己所在的B班的意见。

真田看着我问道。

面对我毫不退让的强硬态度，不仅是小美和栉田，就连同班的吉田等人也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听到这，你们的想法定下来了吗？」

「宽治，冷静一点吧。确实，之前打招呼被他无视的时候超级让人火大，但就像宽治说的那样，这是小组的战斗。在无意义的地方起争执只会让气氛变得沉重，不是吗？」

葛城双手环抱在胸前，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察觉到自己让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池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1对1对话了，微弱但沉重的气氛开始在C班的空气中蔓延。吉田他们毕竟曾经是葛城的同伴，在经历了种种曲折后如今变成了敌人，心中恐怕也是五味杂陈。

「这家伙背叛了班级后态度也变差了。话说回来，因为自己稍微聪明了点，就在那个时间点从A班跑到下位班级去，这脑子根本就不正常吧」

「既然如此，或许有必要从课题以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了。如果不确认去哪个移动地点会对小组带来正面效益，我们可不能盲目推进」

「切，就算你不逐一解释，这种分配模式大家也马上就能看明白好吧……不过是算得快了一点，没必要这么得意洋洋地说出来吧。还有，真算对了吗？你有自信吗？」

「第一个目的地候选共有5个地方。分别是 B9、E12、F14、I10、I13。无论选择哪一个区域，发布的课题内容都不会改变。但是，到达下个目的地所需的时间单纯只是消耗而已，请注意这点」

池的心里似乎隐隐期盼着我算错。然而他自己用手指头折腾着算了一下后，便很快放弃了思考。

「正因为做不到这一点才是问题所在吧？反正我和宽治都不想投最多票的那个区域」

「因为是最近的区域就认定是正解、毫不犹豫地去投票，这未免有点太简单了吧？感觉里面会有很多陷阱啊」

监视员漆原结束说明后，念出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关于如何分配才是「最高效率」这点，全员都已经理解透彻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其中一个核心毫无疑问就是这点吧」

「总觉得有点让人不爽啊——事情最后被绫小路主导并定调的感觉」

「我也赞成。如果说有什么理由会导致大家为了算计别的班级或他人而不配合的话，那无非是想多拿哪怕一个代币吧？但说实话，我觉得这和要承担的风险并不对等，而且各投各的、完全不撞车反而更难。既然如此，让每个班级稳拿10个代币不是最好的着陆点吗？」

「可是……！」

「不对啊，照这个说法，谁会白白投给最近的地方啊？」

没错，距离最近的地方谁都会优先考虑，但如果为了满足这个愿望而导致最后只能拿到1个代币的话，大家就会有私心——哪怕距离远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确保拿到3个或5个代币就行。

「那就全员都投给近点不就结了。这样一来代币也能稳拿2个，事情也解决得快」

以吉田为首，两个人都没有表示反对，表现支持我这一派的态势。而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森下，此时却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

看到池情绪激动地攥紧拳头，筱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温柔地握住了池的手。

「这计算能力，不愧是绫小路」

「那不是在浪费时间吗？这个课题的核心就是代币获取的博弈。我认为目的地越近越好，这已经算是一个标准答案了」

果然D班的立场很单纯，面对多数人都能获利的提案，他们并不会站出来反对。 我借着这个时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吉田和真田。

剩下的，就只有抵触情绪较强、池和筱原在内的A班了。

池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附和着「是的是的」，表示抗议。

「总比毫无计划地去投票要好上百倍。我赞成」

有些受不了这股险恶气氛的D班学生森山顺势站出来打破僵局：

虽然这只是一个决定去哪的投票，但绝不可能轻松达成一致。

「这种事情，肯定是选最近的地方最好吧。反正课题的内容又不会改变。」

漆原立刻看了一眼手表说着。

「校方绝不会公布谁投了哪一个地点。此外，严禁在投票时将手表的投票画面展示给他人看，如果发现违规行为，将扣除额外的代币作为惩罚，请务必注意」

小组自然而然地围成了一个圈，调整成让16个人的脸都能互相看清的队形。

捕捉到这个声音的池也立刻表示赞同：

园田再次嘟囔了一句，好几名学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最好的做法，是诱导别人投给最近的区域，而自己却不去投它。

「虽然全员满票能稳拿2个代币的报酬，但这绝对算不上是最高面额的奖励呢」

站在葛城身旁的诸藤低声嘀咕道。

「没关系。我只是把心里真正想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那么事不宜迟，接下来请各位挑战个人类别的课题。你们最多有60分钟的讨论时间，需要通过少数服从多数投票表决，从几个候选地点中选出这个小组首先要前往的目的地。所有人都一致赞同少数服从多数的话，就可以通过手表进行投票，小组将向获得最多票数的目的地移动。另外在投票时，投给最多票数目的地的学生会获得1个代币。全票通过的话每人2个代币。投给最多票数以外地点的学生将获得3个代币。如果某个投票目的地最终只有1票，那么投下该票的学生将获得5个代币的奖励。」

似乎是为了追求平衡，园田也再次展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这种『4-3-3-3-3』战术的绝妙之处，在于每个人都能参与到所有的投票去向中。哪怕出现一个叛徒，也绝对无法拿到事前预期的5个代币。而如果想串通多个人在暗中沟通去算计别人，仅仅靠眼神交流完美做到这一点，简直是天方夜谭。

「让人担心的一点是，把40个代币分给16个人的话，人均是2.5个，因此无法在个人层面进行完美的整数分配。但是，把每个班级的总收益平等地控制在10个代币，这是可以做到的」

「嗯。计算没有错」

正如葛城所料，他刚才的话成了导火索，反对意见瞬间喷涌而出，池激烈地反驳起来。 看到他一边瞪着我一边用手指指点点，我姑且只是用眼神回应了一下。

「在开始讨论之前，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那就是如果最多票数出现了并列的情况，那么投给该最多票数的所有学生将无法获得任何代币。这种情况下，接下来要前往的目的地将由我方从并列最多票数的地点中随机决定」

真田在资料中展开了附带的地图，立刻开始进行确认。 从近处的目的地到有相当一段距离的目的地，可以瞄准的目标各不相同。其中也能看到一些移动起来似乎相当费事的场所。

如果能实时知道谁投了哪里，想要步调一致地进行调整就太容易了。为了防患于未然，这显然是必不可少的措施。

确实，「今后的课题内容不会改变」是一个判断依据，但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把近处的目的地当成正解，那就根本不需要讨论了。 特意准备了60分钟这么长的讨论时间，这意味着——

筱原像是为了袒护池一样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愤怒转为无奈的嫌弃。 剩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和筱原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讨厌把事情闹大而选择无视对方的发言，但这次我决定顺着筱原的挑衅回应上去。

「确实。刚刚老师……不对，监视员也说了，移动中时间都是浪费嘛」

「哇，还真说出口了。超差劲的」

「确实如吉田所言。首先对于其他区域，我们也应该好好审视一番才对」

从各个小组刚汇合到现在，对我的态度感到不爽的池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我没有反驳，选择听之任之，葛城则替我回答了：

「是不是稍微收敛一点比较好？」

决定第3组的下一个目的地，看来这就是第一个课题了。

「……还真敢打包票。要是算错了待会儿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墨田像是反驳似地回答道。才刚开始没多久，讨论就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我也倾向于四个班级各拿10个代币的方案，绫小路。要是意见分裂导致最坏的结果恐怕会连应拿的代币都拿不到，所以这个方案似乎也能起到防止背叛的威慑作用吧？」

葛城赞同了吉田的想法并看了一眼池和园田。

「大家会这么想也是难免的。但这样下去讨论永远只会是平行线。首先，考虑一下要在哪个层面上达成妥协，以及投票的平衡该如何把握，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全员都能接受的答案」

「我想听听栉田和小美的意见」

这比全员投一个地方还要多出8个代币，对各个班级来说都不是坏事。

葛城接受并认同了「能赚则赚」的方针，并将其转化为语言表达了出来。

南方率先说出了那个最会浮现于脑海的、通过全员满票来进行选择的方案。

「盲目地勾心斗角只会滋生猜忌。如果演变成大家闭着眼睛瞎投，就会像王所说的那样，不仅赚不到代币，还可能面临长距离移动的风险。如果想更轻松地推进，我们就应该把这次的讨论控制在最低限度，上下齐心通力合作。一起让最近的区域获得多数投票，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在代币分配上有问题，但至少移动距离能让全员接受」

既然大家已经开始思考在能够控制所有人投票的前提下，通过怎样的分配能改变结果、赚取多少代币了的话——

「要是大家嫌弃近点，结果全投了远处的区域，那这次不就轮到那里变成最多票了吗？不行，想不通了」

我慢慢举手，随后发言：

「如果能确保给我代币的话，那我倒觉得无所谓」

虽然不像D班和C班那样积极，但伊吹等人也表明了相对赞成的立场。

吉田的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在险恶的气氛依旧没有消散的空气中，葛城似乎一直在默默计算着我刚才给出的答案，随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站了出来。

单纯觉得目的地越近就越轻松，这种发言确实很有讨厌麻烦的池的风格。

「和刚才不跟你们打招呼是同一个原因。不好意思，现在的你们，让我完全没有征求意见的打算」

「也许吧。毕竟以前那个班级待起来挺让人不舒服的」

「你怎么看待转去下位班级是你的自由，但如果转去下位班级就代表有毛病的话，那我也成了脑子不正常的人了」

「看来计算确实没有错。把5个目的地用『4-3-3-3-3』的模式来分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虽然小组内部的竞争不可避免，但如果全员都能以最高效率获得代币，我认为这个方案有很大的可行性。最重要的一点，是各自增加代币的持有量，不要成为学年垫底」

「我刚才有点情绪用事了，但宽治你的做法也有问题不是吗？你一直在煽动大家说绫小路君不可信」

「这……话是这么说啦……」

虽然池的怒气还没完全平息，但在筱原好言相劝的话语下，他变的稍微收敛了点。

「……啊，也是……我知道了」

嘴上说出这句话，强迫自己接受后，池慢慢松开了原先紧握的拳头。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努力挤出了一副开朗的表情。

「刚才……该怎么说呢，那个，怀疑你是我不对。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啦……总之，我觉得让所有班级平等地拿到代币这个方向也挺好的。就当是试探彼此的信任度，我们也试着和睦相处一次吧」

入学到现在，池和筱原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在打招呼的阶段就已经能看出他们在精神层面上的成长了。甚至能冲淡我的无礼并重新展现出主动拉近距离的态度，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期。而且不仅是表面功夫，池看起来虽然有些勉强，但确实是在本心上说服了自己。

我能感觉到站在旁边的吉田等人也流露出了欢迎和安心的气氛。

为了回应他们两人的这份请求，我也将视线投向了他们。

「在统一投票意向方面我当然赞同，但遗憾的是，我无法信任池和筱原」

两人的厚意而好不容易回暖的现场气氛，我毫不客气地将其再次冻结。

「什——」

比池反应更快的是，刚刚还挂着勉强笑容的筱原，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紧接着，剩下所有人也因为我这毫不掩饰的态度而陷入震惊，并开始表现出不满。

「绫小路，我觉得你这种表达方式有些过分了。就算你们以前作为同班同学发生过什么，但在这种时候把A班推向对立面，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吧」

「就是啊绫小路。再怎么说刚才也是你不对，太不成熟了吧」

「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为了能让讨论圆满、顺利地推进，不让正确的人站出来就毫无意义。筱原和池毫无意义地作为A班的代表出来指手画脚，这种谈话本身就是在浪费时间。如果这是一项以对话为主的课题，那么自然应该由栉田作为核心来推进，并由小美作为辅佐来提出建议。这样一来，大家才能互相信任，让讨论顺利进行」

我的主张便是——希望他们认清自己的立场，像个配角一样退到后面去。

「你这家伙……！绫小路，你真是一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面对再度攥紧拳头的池，筱原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并制止了他。

「确实。需要班级进行名额分配」

此时，伊吹稍微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栉田解释道，在『4-3-3-3-3』的分配中，结果变成了比如『4-2-3-3-4』这样的偏差，就能证明是原本应该投给第二个目的地的学生中有人背叛了。

「这个方法是以班级的结果为前提的。在没有机制能够担保个人之间绝对公平的情况下，信任的担保就是必不可少的。感到不安的学生应该率先自我申告，主动表示要投能拿3个代币的选项。B班投最多票地点的名额由我来承担」

「……哼。你之所以怀疑我和宽治，原来是因为你更钟意栉田同学和小美啊」

看到栉田露出可爱的微笑并做出回应，池原本愤怒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比起原谅，筱原更多的是感到无语，她用冷淡的语气回答道，一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喂」

还是匿名的情况下，在其中如何做好妥协和制衡是最重要的。

「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如果说对了就好……不过我其实没什么自信啦」

「我也赞成。这确实是应该提前做好的应对手段。虽然并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

真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开口询问着。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由池或者筱原来承担这个名额」

「这算什么啊。栉田同学一劝你，就这么干脆地道歉了？」

「反正我绝对不要」

「那我就直说了，伊吹同学呢？伊吹同学不也说了自己不承担名额吗，你为什么就直接无视了？比起葛城君，不是更应该让伊吹同学去投最多票的地点吗？」

D班的成员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真田的脸上也露出了严厉的神色，他一边说着一边挡在了我的面前。

「伊吹和筱原说得很有道理」

「按照你刚才的提案，投给最多票地点的人数每班必然会出一个对吧？」

筱原甩下这句带刺的话语后，一副完全不想再和我纠缠下去的架势。

葛城的意思是要优先解决小组课题，至于班级内部的问题之后每个班自己解决。

「我不认为自己提出了什么困难的要求。只要让栉田她们站到台前，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她如此主张着，同时视线轻轻向旁边撇去。

「啊，那我也投拿3个代币的那边。虽然我相信同伴，但实在不想被卷入麻烦事里，也不想承担多余的风险啊」

「大家都是重要的小组同伴。能提出意见的地方我自然会提」

筱原双手环抱在胸前说着。

「这种时候疑神疑鬼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既然代币是可以转让的，最终调整完全可以留到事后再做。问题在于，现阶段绝不能把整体的框架给搞垮」

「对了，干脆让栉田同学来提点什么好主意怎样？如果能有什么方法可以进行风险管理减少一点背叛者出现的概率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请别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为止都一言不发的监视员，此时冷不防地开口提醒道：

筱原下定决心般的断然拒绝，与栉田甘愿牺牲自己的发言同时说了出口。

听了葛城的这番话，伊吹稍微停顿了一下。

「每个班级各出1人投到4票的那一方。这样一来负担就会很均衡，不会把损失单独强加给某一个特定的人」

听到我敷衍的道歉，筱原冷哼了一声，拽起池的胳膊，退到了人群的后面。

这样一来，每个班级剩下的3名学生就能成为受到保护、最低能确保拿到2个代币的群体，大家只需要选出一个承担风险的人即可。正因如此，葛城第一个站出来做出了表率。

「说实话很不安，即使我们想拉近距离，但绫小路君的那种态度……生硬得让我无法保证未来绝对没问题。之后的投票也是匿名的话，即使真有人背叛也无法精准确定是谁。其他班级存在无法信任之人的话，进展会变得很困难吧？」

那就剩下A班了。除了明确表示拒绝的池之外，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剩下的3个人身上。

确实，如果所有班级都步调一致，每个班级4个人当中就必须有1个人去投最多票的地点，而那个人在投票结束的瞬间就只能拿到1个代币。

「知道了，刚才确实有些言辞过激。正如栉田所说的那样」

C班的同伴对我的言行举止也是同样的看法。

筱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筱原的牵制。这句话不知是在针对至今为止不断积攒大家怒气的我，还是单纯抛向了栉田，大家都有些困扰地思索起来。

「相反，不让池和筱原去投最多票的地点，显然是个败笔」

「况且和A班的情况本来就不同。如果我现在还是A班的学生，就算让我去投只能拿1个代币的最多票地点，我也完全不会介意。因为只要有栉田在同伴当中，就能保证事后绝对可以分到代币。即使想主张拿3个代币，不能从栉田那里拿到2个的话，去拜托小美就行了。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不用担心自己投了最多票的地点而只能拿1个代币」

面对180度截然不同的两个回答，筱原有些不高兴地扫了栉田一眼。

「作为突发奇想的意见来说，我觉得这个主意还不赖。葛城，你听了刚才栉田的意见觉得怎么样？」

我借机将自己从「与A班对立」这个瞩目的位置中强行剥离出来，把话题抛给葛城。

「那个，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绫小路君，我觉得你首先应该向他们两个人道歉。毕竟我也希望能在一个心情愉快的气氛下和大家协作——」

小组成员们意识到了时间正在切实地流逝。

「那这个名额就由我来承担吧」

他的回答简短，但紧接着毫不拖泥带水地继续说道：

「绫小路君的道歉我们先收下了。我和宽治这就往后稍稍了。当然，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还是会发言的」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如果我的发言无法让你接受的话，你大可以去问问其他班级的葛城或者园田他们。在筱原和池，以及栉田和小美之间，到底哪两个人更值得信任」

森山调整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像是顺着墨田的话头一样开口说道：

在无法保证事后有人会把代币分出来的前提下，谁都会想在最初就站在能拿3个代币的那一边。

「刚才我就有些纳闷了，你还真是格外地信任栉田同学呢」

「反正怎么样都好，我要投能拿3个代币的地方」

「没关系啦，虽然不知道自己靠不靠得住，但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啊～是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行，我懂了。宽治，那我们就如他所愿吧。栉田同学确实是个好女孩呢，不仅擅长聊天，人还长得可爱」

无论给别人留下多么糟糕的印象，我还是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16个人全员都拥有平等的发言权，而且正如筱原同学所说，我不认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问题。这可不像是绫小路君平时会有的举动啊？」

「自顾自地批判别人，又自顾自地提出要求……你这样做不也是在浪费时间吗!? 」

「总之这项课题就交给你了，能拜托你吗，栉田同学？」

她显得有些困惑，用右手的人指尖轻轻抓了抓脸颊。

「这个嘛……虽然绝对无法百分之百防止背叛，但为了降低风险，如果能事先公开并定好规则的话，一旦出现偏差，就能缩小怀疑的范围了」

「抱歉了」

「我并没有特意针对谁。我只是觉得没有信用的人，应该率先为了赢取信任而采取行动，仅此而已」

与刚才不同，筱原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显然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不值得信任的，只有池和筱原这两个不仅不想承担风险、甚至还想伺机捞到3个代币的人。

葛城朝着筱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C班就由我来吧」

身旁的葛城立刻做出了回答，并继续说道：

「我觉得……不，应该说，我认为绫小路君的发言极其欠妥」

筱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我。她的眼里泛着微弱的泪光，无法掩饰自己受伤的内心。

「我也觉得这次绫小路清隆的做法有待商榷，无法给你站边呢」

为了让事情顺利进展，这时候差不多该收手了。

听到我这句多余的挑衅，筱原微微皱起了眉头。

「诶、我……？」

「A班要怎么决定那是A班自己的事情啦」

「并不是这样，我只是重新反思了一下，之后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已」

「虽说是均衡，但投给最多票的人只能拿到1个代币，一时间还是吃亏的对吧？如果这个方案顺利实行了，事后真的会把代币分给我们吗？」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啊！从刚才开始就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一会说我们的体制不可信，一会又说我们不配留在这个对话的场合，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对绫小路君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这算什么。我完全弄不懂。你是叫我们不要发言吗？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说的话难道有什么奇怪的点吗，至于让你用这种态度来针对吗？」

作为第二个表态的人，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吉田他们，随后D班的网仓也跟着响应。

「对不起啦，小桔梗。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已经过去20分钟了，还剩40分钟」

「……不好说呢。绫小路君刚才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反思……不过算了，无所谓」

伊吹明确地表示了拒绝，她讨厌成为这种担风险的角色。

「我的看法也一样。现在搞无谓的勾心斗角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用的是探讨的口吻，但她的眼神中却隐约透露出锐利的光芒。

「总觉得有些没办法接受……」

栉田表示，如果保持刚才那样强行把池和筱原逼退的态度，想要协作会变得很困难。

「能够提高抓出背叛者的概率，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威慑力」

顺着伊吹的发言，退到后面的池也积极地表明自己不想投给最多票的地点。现场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葛城自己可能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不识趣地说出来，而是老实地顺着话题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在不知道谁投了哪里的情况下，事后想要浑水摸鱼糊弄过去也是办得到的吧。虽说一个班级总共能拿10个代币听上去是不错，但如果落实到个人层面上还是会出现差距，至于事后会不会好好把这个差距补齐，那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吧？」

「我赞成。毕竟把时间留到后面总归是好一些」

墨田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表现出任何迷茫地给出了回答。

无端被卷入话题的伊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狠狠地瞪了筱原一眼。

「因为这是绫小路君希望的呀。反正他觉得我和宽治无法推进讨论」

「差不多该进行下一步了吧。那么剩下的A班……」

原本已经道歉并强行平息下去的问题，却因为我这一句话隐隐有再度燃起的势头，吉田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

「那是自然的。不过就像之前已经明确的那样，能获得的代币总计是10个。即使按人均2个分完，计算下来也还会剩下2个。至于这部分怎么处理，就要看各个班级自己的判断了」

「B班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虽然我认为葛城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从B班的角度来看，他毕竟是中途转班过来的学生。在这种时候凭自己的意愿去积累信用的做法，未尝不是一件难能可贵的好事」

「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大家因为争执而闹得不愉快了……而且现在，如果说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件事了吧」

栉田客气地给出了回答，并再度重申自愿投最多票的地点。

「这样可以了吗？绫小路君」

「既然栉田自己希望如此，我自然不会阻止。毕竟代币分配之后就是班级内部的问题了。不过，要是之后因为分配问题而闹出矛盾，我也无法提供任何协助，这一点还请你牢记」

「……切」

面对我接二连三的指出痛点，池有些不满地咂了咂舌。

「放心吧小桔梗。我和那些会背叛班级的家伙不同，事后绝对会把代币好好分给你的」

「嗯，我相信池君哦。当然，我也同样相信筱原同学和小美」

除了A班以外的学生，在内心深处都对率先主动承担风险的栉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因为在他们看来，栉田是真心实意地对所有人说着「我没有怀疑任何一个人」这样的话。

不过——

在残留着一丝微弱裂痕的情况下，事态向着下一个阶段推进。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实际上移动到在这个小组中获得最多票数的目的地后，随之而来的结果和影响。

「这次的课题内容，和最终的目的地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联，对吧？」

真田一边向周围的人说着，一边歪过头去向监视员发出了询问。

当然，并没有人回答。

不予置答本身就是最好的佐证，这一问话正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我认为集中最多票投给体力消耗最少、距离最近的目的地是更好的选择。有人持反对意见的话请告诉我」

听了真田的发言，几名学生再次将目光落回到了地图上。

目的地的候选一共有五个，而此时此刻，它正作为一种明确的利害差异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选择近点？还是接受一定程度的移动成本前往其他的地点？

虽然说得有些粗暴，但比起平时，这次伊吹更早地提出了意见。恐怕是因为身体疲惫，所以开始讨厌做无用功了吧。园田也像是为了附和她一样点了一下头。

池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极其干脆地改变了自己刚才坚持的意见。

恐怕是因为每当班级方针出现分歧时，他们都会反覆产生对立吧。

我们依照监视员的指示，决定在此处扎营。基本上，都是按照班级划分各自生活圈，各班同学在自己的领地里搭帐篷或设置好临时卫生间。

池一边向葛城反驳着，一边强烈主张这全都是栉田的功劳。

「你的脑袋是不是太死板了啊，葛城。正因为这种思维才被我们不接受这件事，难道你都已经忘干净了吗？」

「你们别忘了，大家现在是同一个小组的同伴」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内容却是明确支持去近处。

到此为止虽然各种意见都已经出齐，但要说大家步调一致，哪怕是客套话也说不出口。如果直接进入投票的话，很有可能无法按照初期固定的构想顺利推进吧。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改变投票，整个方案就会瞬间破产。

「我觉得在目前这个时间点，就算一直讨论未知的事物，也是想不出答案的。谨慎行事固然重要，但移动负担小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能以此换取接下来的从容，那我个人更倾向于这点」

「全员投票已经结束，现在宣布结果。投票结果为：B9三人、E12四人、F14三人、I10三人、I13三人。接下来请第3小组前往E12。同时，我将根据结果向各位学生发放相应的代币」

实际上，这类考试中去怀疑监视员措辞中的漏洞，是一种极其自然的想法。

「要是移动了的话，说不定移动了多少就能赚到多少便宜呢？」

吉田看了看眼下的场面，用手指重新指向地图上的候选地点。

「毕竟是四天三夜对吧？明天开始会累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既然不知道下一个课题是什么，还是想尽可能多留点体力啊」

谁都想更有效率地获得到代币。为此所需要的票数分配大家也都理解了。即便如此，由于目的地有可能会左右今后的特别考试，大家的意见理所当然地产生了分歧。

伊吹一直一脸无趣地看着事情的发展，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

筱原用了一种只有堀北班成员才能听懂的措辞，尖锐地刺了一句。

小美温和地点了一下头。

「哪里有这回事啦。我没什么自信，不过能帮上大家的忙，我就很高兴了」

生活区域更加细致地按照4个班级划分。

这正是典型的确认性偏差。

在班级内外的成员混杂在一起的状况下，栉田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带着几分羞涩的演技如此回答道。

排除多余的揣测，仅凭被给予的条件来得出结论。在这一点上，她的思维方式与真田和森山很接近。

「就算我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你也不会信吧」

原本我以为转班之后，自己对以前同班同学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了。

「我……」

不，应该说是克制着自己不去说，这样才更贴切吧。

「是啊。至少作为推进讨论的轴心，这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理由。哪怕无法让全员百分之百都满意，可以近点为基准的话更容易让大家统一投票吧」

极其温和且不带棱角的说话方式。

葛城再次进行了忠告。不过池的愤怒并不会收敛吧。

选择最近的目的地这本身并不是个坏主意，但总有人会觉得越远可能越会有好事情发生，或者怎么看都觉得去一个谁都不会选的地方才更好——比起单纯的概率和效率，人们往往会优先去追求「故事性」。从而被那些不确定的魅力所吸引。

葛城也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思索般地垂下了视线。

池刚想反驳，但还是抓了抓后脑勺，随后左右摇了摇头。

筱原从侧面瞥了他一眼，但这次什么也没说。

不知是对栉田心存芥蒂，还是单纯因为池夸奖了栉田而迁怒。

之后，在葛城的引导下，以班级为基点进行了调整，完成了投票地点的决定。

正因为在1到5的选项中选哪一个都无所谓，所以讨论才显得毫无意义。

「虽说如此，如果过度深读的话就会变得无法收拾。在除了距离以外没有其他可对比材料的前提下，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是推测吧」

小小地发出这一声呢喃的是栉田。

「那是因为……防止背叛的主意是我们班提出来的吧？向我抱怨之前，先好好感谢一下小桔梗吧。谢啦，小桔梗」

不过，事情可没有简单到就此结束。

每个班级都拿到了10个代币，在没有产生任何差距的情况下落下了帷幕，算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平稳开局。

移动到E12后，已经过了下午6点。

「小桔梗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问题吧」

池用粗暴的语气持续轰击，葛城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了起来。

「选近点是人之常情，但这过于简单了吧。这种考试啊，不是也存在选了普通选项结果吃大亏的情况吗」

至此，支持近点的人数大幅增加。

随心所欲地拓展自己的想象，并坚信这就是正确的选择。

比起表示赞同，这其实更接近于保留意见。但是，仅仅是加入了一个这样暧昧的肯定，直冲近点的氛围感就减弱了。墨田也紧接着将视线滑向了地图。

「这个16人小组当中会出现退学者的话，到是能理解你说的……」

墨田抬起头来。声音里没有强烈的抵触，而是渗透着一丝警惕。

「吉田和筱原的发言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那些全都是没有依据的推测。往中央靠拢并不见得就一定是正确答案，如果从合理性的角度出发，我认为选择近点才是最优解」

「就是说呀。防止背叛的方法是栉田同学想出来的呢。看事情的角度果然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呢」

「……我现在很冷静。我不认为他是我们的同伴。绫小路背叛了我们班，刚才又把我们当傻子一样对待。对他不能放松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害我们不是吗？总之非必要别靠近我们这边」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墨田的话语稍微将现场的气氛拉回了现实。

「但是，这难道不是建立在完全相信监视员那番话的前提下吗？」

「嘿，那这么说来，对我们而言把时间拉得越长反而越有利咯」

这番话毫无修饰。但也正因如此，它极其贴近此时此刻在场大多数学生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抛开那些早期退场的学生不谈，事实上在生存游戏特别考试中积攒下来的疲劳和消耗绝不小。地图上看起来只是微弱差距的距离，一旦考虑到实际步行，那也是无法忽视的。

另一方面，在这样的氛围中，自然也有人不会乖乖顺从。

「虽然监视员说了课题的内容不会变，但可没说移动的难易度、以及对之后的展开不会产生间接的影响吧。仅凭距离近就做决定，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既没有否定任何人，同时又把结论引向了支持去近点。在处理这种场面时，她说话的技巧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明。

她在说话时，刻意保持着不会让所有人的视线过于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自然感，但发言本身很有分量感。

「确实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如果根据至今为止的特别考试来看，会去思考未明示的部分也是很自然的」

池立刻咬住了话题。

现阶段，并没有材料能够断定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正因如此，每个人的性格和思维才会原封不动地作为意见表露出来。

「原本担心的背叛者一个都没有出现。太好了呢，池」

但无论属于哪一种，栉田都继续维持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只是当成了耳边风听之任之。

当然，虽然目前无法得知哪一个选项会对今后产生影响，抑或是不产生影响，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时间正在一刻不停地流逝。

即便无法做到全场一致，作为被采用的轴心，已经形成了足够的优势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园田。他一边端详着地图，一边抛出了自己直白的想法，表示自己可不想白白吃苦。

「如果仅凭现有的信息来考虑，确实没有理由去放弃距离短这一明确的优势，而且如果于之后课题不挂钩的说明是真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

「我也赞成……」

虽然还拖着刚才那股险恶的劲头，但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论点，他就会立刻跟进。

因为被我无情对待而心生怨恨的池，抛出这句话笑了笑。

这番发言听起来倒也有理有据。

「明明一直都是绫小路那家伙在跟我找茬啊！」

这并不是有什么依据。但却很容易让人在感官上产生认同。

究竟该选择哪一个近点，或者说，支持近点这个判断到底能被容忍到什么地步呢。实际上接下来才是关键。

「啊啊够了。反正也是白费劲。别废话赶紧投票吧」

「我觉得真田的提案挺好」

「我希望抓紧时间。在生存游戏特别考试结束后没有好好休息，就紧接着进行这次的特别考试了。如果能早点进入投票环节，那最好不过了」

面对这仿佛一刀切断话题般的话语，几个人默默地点了点头。怀疑固然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开始怀疑就会没完没了。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正确答案，而是用来统一投票的基准。

「我没打算在课题以外的地方与你们为敌」

因为比起单纯的最优解，这种解读背后深意的思维方式，看起来才更像是这所学校特别考试的风格。

「别说了，吉田君。这并不是什么友善的发言」

「谁信啊。就算你想让我退学，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在视线的交汇中，池用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语气说道。

2

即使那些怀揣着各种不满的学生，终究还是优先考虑了眼前的代币吧。

「也是啊。换作这所学校的话，确实很有可能搞这种名堂呢，就像以前那样」

「说到底，前往远处有什么好处，在现阶段根本就没人能解释得通吧？既然如此，选近点不就好了。要是猜错了虽然会让人火大，但至少眼下能少走点路不就行了？」

葛城原本就和我这种背叛班级的人不同，属于被排挤出来的一方，但没想到程度会如此之大。

她不想因为无聊的小事让气氛变僵。这样的判断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我投葛城一票。就像他说的，反正不管去哪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是池一看到我，便双眼紧盯着说道：

「先说好，没我们允许你不准靠近我的帐篷绫小路。皋月的也一样」

「看来全员的意见顺利达成了一致，太好了」

一旦有人将这点挑明，在场的人说不定就会产生动摇。

「不然呢。还有你今天对我们的态度也——」

「这是小组的战斗。起内讧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池」

「我想再强调下，真可以搞得这么简单吗？和之前自由行动的无人岛考试不同，目前可没有任何保证支持我们随随便便移动。难保尽可能往岛的中央靠近，在之后的局面上会变得更有利不是吗？」

葛城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事的葛城，池说的基本正确」

帐篷搭好后，我便将行李搬了进去，而同时吉田也进到了帐篷里。

「不过绫小路啊，你对A班……不对，你是对池或筱原有什么怨恨吗？」

「没有，整理事件原委的话，对方恨我的理由倒是有很多」

「确实。那刚才第一场课题的讨论里，你对他们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说的有点过了，而且没道理啊？难道说，有什么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事情吗？」

看来对于坦率说出没怨恨的我，吉田不是很相信。

「而且特意从A班降级到我们班也是奇怪的点」

我停下工作看着吉田，而他也做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继续说到：

「怎么说呢，我就这样旁观真的好吗。虽然以你的实力，肯定能稳稳当当从A班毕业」

「A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部分的毕业生没有用特权，也照样考上了想去的大学」

「好的大学你肯定也能考上。但是……既然你都来这所学校了，拿到A班特权也没坏处不是吗？」

「也是，这点我不否定」

「只是不否定的吗」

吐槽我的发言后，吉田笑了起来。

「我也问了很多学生关于未来的事，吉田你呢，决定好之后的路了吗」

「我打算去上大学。但去哪所学校现在还没决定」

说实话，虽然大学本身与我的人生是无缘的，但为了不露相，我也对升学的事调查了许多。提到高三的夏天，就是决定志愿的时候。按照惯例，最迟也得在11月里决定好院校。

「吉田应该也决定了吧？你之前说考个差不多的大学就行」

「我的想法还是没变。硬要说，我想留在东京。不过，不能A班毕业的话，只能去上老家那边的大学了」

与普通的高中不同，这所学校有着名为A班毕业的特权。

「不过我本也清楚他俩不靠谱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我可不想无意义地被筱原同学她们盯上」

但我却喊他立刻起来，他坐起半身向我问道：

虽然立刻给出了回答，但栉田仿佛觉得已经被我察觉到了一般，叹了口气后问道：

事实上，能自信地说出自己就是受欢迎者的学生寥寥无几。

栉田的视线看向一之濑班的网仓她们。

「目前关于绫小路君的传闻接连不断。虽然我不认为全是真的，但也确实从D班那边听到了许多」

「被别人知道自己的本性，就真的基本全是坏处呢。像这样能说说心里话的时间，或许是我唯一的救赎呢」

所以明天不会再把她卷进来了——这是不可能的。

本来应该会和之前一样扯住他的耳朵教训一顿，但只要栉田被选为受欢迎者，自己也会因此受益。

池的发言以及态度毫无疑问是对班级同学的掩护，可从站在女友立场的筱原的角度来看，想必不会高兴吧。

「不过——」

3

大家也慢慢察觉到了。

「是吗？我还以为让你在组内能发挥作用，就能满足你被承认的欲望」

手上拿着的晚饭一口也没有动。

拖着疲惫的身子，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与他面对面尝试了许多我的一些想法。

我表示自己并不强迫大家。可即便如此，头一个号票的方案往往都会被拿来作为基准。

「我，我吗？」

这样一来，明天以及之后的日子，或许会出现Paper Shuffle、科目选择考试，协力型综合笔试考试等等，虽然规模不能比拟，但课题的规则或许相近 。

吃完晚饭后，监视员拿着平板来到了我们这。

说完，栉田摆出锐利的眼神紧盯着我，继续开口：

通常来说应该守护好本组的学生，祈祷其他组或是其他班的学生中出现最后一名，但我并不打算如此。

简短略过后，栉田瞬间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但马上又恢复常态。

「毕竟坂柳离开后班级彻底无路可走了。即便不是我，换作其他人来也一样吧？」

为了节约时间，我就此说道。

「话说，绫小路君似乎在新班级里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啊」

从自己小组剩下的15人中自由选择一个学生退学才是更合理的做法。

推选其他班学生，代表将自身的利益全都让给他人。

「不，确实如此——」

决定受欢迎者与不受欢迎者的课题。其他班的视线自然看向了栉田，另一方面，池、筱原、伊吹将视线投向了我。

吉田在一旁小声询问真田。

「嘛，在对梦想高谈阔论之前，我们还得赢下这场特别考试啊」

随后栉田回到了网仓她们身边。

将事态调整为「选谁退学都能说得过去的情况」，这一点上我不会懈怠。

「如果大家无法简单统一想法，从受欢迎者这个词来看，投栉田是最佳选择吧」

池紧接着继续说道：

同时，吉田他们也表现出惊讶。

与刚才全员都能得好处的课题不同，拿到5个代币的学生只能有一位。且无法平分至剩下的15人。想必在座的人都希望自己被投为受欢迎者。

「现在才说吗」

听到我的发言，网仓的表情变得些许僵硬，或许是在脑海中想到了别处的某人。

「你打算做什么呢，绫小路君」

池顺着我的意见用轻快的语调表示赞同。

「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样的特别考试，之前不是也出现过吗」

「也……也是呢。如果一之濑同学在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呢，只限于我们小组，肯定选栉田同学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案，如果有其他合适的候选人，提出来也无所谓」

照这个趋势下去，对A班以外的班级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继续说道：

反对的意见立马出现在组内。

栉田抛来怀疑的目光，我感受到对方散发出了『你想干什么？』的威压。

「虽然云里雾里的，但你肯定想到什么主意了是吧？OK，试试吧」

4

「就像你说的，先赢下特别考试才是重中之重。还好，现在其他班级的人都待在自己的帐篷里，趁现在我有几个事情想试试，陪我一下」

若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没有自信的学生，便不会轻易使用特权，而是会将其用在找工作上，就职一家能接受高中毕业的大企业，才能更好地体现出特权的价值吧。

我说着，将自己的手表朝向吉田。

晚上7点的晚饭时间。我拿着食物来到女生们聚集的地方，向正在与网仓谈笑风生的栉田问道：

「也没什么」

「说的倒是好听」

「别逗我了，如果只有绫小路君在还好，但在知道我本性的筱原同学和池君面前把我捧那么高，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他们一直在挑逗我」

「毕竟小桔梗本来就很受欢迎。和谁都能聊得开，也不会和其他人发生不必要纠纷」

以吉田举例，去报考老家的大学，先靠自己努力争取合格。虽不知道过去的毕业生是否也有这样的，但依照学校规定，临近毕业，也就是3月1日的时间点上，A班的位置就已经确定。使用那个特权，就可以立马被当作特招生进入自己的想去的院校。当然，如果进入了一所不符合自身能力范畴内的大学，基本是没有好处的。课程节奏快，周围学生的思维能力之高，自身知识储备量的不足，这些点上都得好好下一番功夫。但是，到底如何也取决于之后的努力程度。按常理来说，大学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生源数且会对考生进行严格的筛选。一考定终生，越是重点的院校竞争对手的实力也越高。摆在眼前的，会是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蠢蠢欲动的池没有第一个举手，也是对怕自己不但当选不了受欢迎者，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从而落入不受欢迎者。

不过这可能只是我擅自的想象。

「是的，非常相似。或许这次特别考试，很有可能就是依照全部特别考试的分类，仿照着推出各种课题。而且，四个班级混合的小组形式也与合宿时非常接近，这样一想就能理解了」

「双重身份的生活可真不容易啊」

当然，道理并不适用于所有的院校。医学部或是一些特别专攻的学科，即使勉强进去，等待自己的也不会是光明的未来。

「干嘛呀」

吉田说着，便躺下了。

我们移动到了不会被轻易偷听的地方，栉田与我保持一米的距离。

不管如何，现在的猜想也派不到什么用场。

「栉田，可以的话要一起吃饭吗」

筱原的话里夹杂着一丝挖苦的意味，但也顺着池的发言，继续将话题推向下一个阶段。

「我没说过想和你商量一下后面几天的事吗？」

确实，在听到了我如此伤人的发言后，筱原便将气撒到了栉田头上，对栉田来讲，正面迎接筱原的炮轰肯定不好受吧。

「这次的课题挺棘手啊。让全员想法一致，选出1名受欢迎者的话，剩下15人就可以获得2个代币。可只有被选出的受欢迎者能拿到5点代币。这就难办了」

但跨过这些难关后，要做的就只有全力向前。

虽然无法下定论，但作此猜想的氛围正逐渐浓厚了起来。

从排除法中选择自己是没有办法事情，她一副嫌麻烦的表情喃喃道。

「我们当中只能选小桔梗了吧，肯定没问题的」

「没有啊……况且，你并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吧。我现在挺困扰的」

虽然优先度很低，但栉田——也是候补人选之一。

池一边点头一边笑嘻嘻地说着。看着害羞地笑了笑的桔梗，池乐开了花。

前一个进行的课题，再加上这次的课题，同学们开始有种既视感。

堀北班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已经见识过栉田的本性，虽然大家可能认为我只是单纯对带着假面的栉田进行评价，但她们震惊之余，表情还带有一些探究我意图的成分在里面。

栉田虽然困惑，但还是拿着晚饭跟我离开了。

她强制将话题结束，与我拉开距离。

「看来大家都吃完晚饭了，现在开始，有新的【个人】课题需要大家挑战。明天开始，小组也会进行课题，在此，希望大家好好将『受欢迎者』与『不受欢迎者』选出。受欢迎者的投票与不受欢迎者的投票将各自进行，被推选为受欢迎者的学生在课题结束时会获得5个代币。而被选为不受欢迎者的学生则会失去所持有代币数的一半。只有1点代币数的情况下，作为补救措施，不会失去代币，但如果是3以上的奇数，则会舍去余数，直接失去半数以上的代币。然后，若自己投的受欢迎者得票数最多，则可以获得2个代币」

话题改变，栉田的表情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若出现同票的受欢迎者，则不会获得代币。相反，出现同票的不受欢迎者，则当选者失去一半代币，讨论时间为30分钟，投票方式也与之前一致。另外，被选为受欢迎者的学生不能再被选为不受欢迎者。那么，请大家开始讨论」

栉田的表与里。即使班级内部知道其本性，只要不被其他班知道就能有效利用此条件。这一点池非常清楚。而且，本来池对栉田的好感度也绝对不低，所以才顺水推舟吧。

「是……是吗？我自己倒是不太清楚呢」

当然，栉田肯定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但马上又恢复自然的神情，让栉田对此不用在意。

男友轻浮的态度，肯定让她心中积攒了不少怒火。

若是存在，那么反而会被他人排斥。

这次特别考试必定会有谁退学。

不对这种场合下，或许她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等等。栉田受迎这件事我并不否定，可也不用这么轻易就投……」

吉田未继续说出下文，开始有些犹豫不决。

「那你说，受欢迎者除了投小桔梗还能投谁？」

「这个——」

吉田看了一眼周围，是否有能与栉田匹敌的，亦或是在她之上的学生。

当然，即使在场随口胡编也找不出来相对应的学生。

「看吧。怎么想都没有其他人选。定了定了」

「我其实没那么了不起啦……」

栉田矜持地笑了笑，但她的语气很微弱，是一种留有接受余地的态度。

而这也成为了A班的池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理由。

「我明白的你的心情吉田，事实上我们组里确实没有比栉田更适合的人选」

我淡淡地为A班补充道，不过也确实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要是白石在的话……」

吉田带着懊悔的语气，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

虽然白石并非不受欢迎，但刚刚的发言只是来源于吉田的个人喜好吧。

「……原来如此」

一直在观察局势的葛城开口说道。

他抱着胳膊，视线笔直地看向我们这边。

「道理上说得通。可这个提案有一个大问题」

果然，最先注意到这一点的人是葛城。

伊吹自然地点了点头。

「按照自己所想的推举受欢迎者，或许也是一种办法」

「总之，从结果来看，我反对将代币给A班」

按捺不住的池开了口。他的声音比起焦躁，更是渗透着一种浓浓的，想要快点结束讨论的焦虑。这也证明他已经快要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了。

或许对伊吹而言，这才是更加需要注意的点吧。

「不不，等等，没必要摆出一副要吵架的态势吧？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但这次绫小路只是想选一个最保险、最稳妥的学生而已吧」

眼见自己受到怀疑，栉田立马表现出了强烈的困惑。

葛城在一旁冷静地整理着伊吹的发言。

不擅长讨论的伊吹就此断言。

「是啊。我们也反对」

「你们想啊，这样下去不管多久都不可能谈拢了」

与受欢迎者被推选上去的栉田不同，伊吹很有可能收到来自大家的票数，成为不受欢迎者。

「管它什么按班级分票不分票的，反正到头来除了随便选选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既然这样还要慢吞吞地一直谈下去吗？真是白痴」

「你不会和栉田同学在背地里有什么联系吧？」

「就是这么一回事」

葛城妥协性地说着。没有完全同意，可他确实承认了此意见的合理性。

她清楚，此处表现出强烈的否定意见，那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没办法呀。实际上小桔梗本来就很受欢迎——」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移向一旁，观察着池、筱原、以及在他们前方的栉田三人的位置。虽然极其微小，但确实与刚才有些许不同的距离感正在他们之间产生。现在只是埋下了一颗让关系有违和感的种子，然而随着时间和状况不断推进，最终肯定会演变成某种状况。这个课题中已经有所体现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选出的受欢迎者拿代币吧。结果会是谁现在还不知道就是了」

伊吹立马接话。但她似乎还觉得哪里不足，又继续说道：

「那么，大家一起决定的，只有受欢迎者就足够了吧」

「投给栉田的话，只能会让A班单方面收益」

「确实，这倒是有理」

全场一度陷入了沉默，只留下统一意见后沉重的氛围。

这是当然的。

既然如此，哪怕拿不到代币，只要让多个受欢迎者并存，就能把这个小组内部拉开差距的时间往后推迟。现阶段，已经转移到了是否能够容忍让A班领先一步的问题上。

C班的同学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但都对此表示理解。

「不好说哦。我倒是感觉宽治一直盯着栉田同学看呢」

语气虽然轻巧，但在这个场合下有决定性的分量。

「互相推诿的讨论只会演变成毫无意义的内耗。毕竟不可能有人会主动站出来承担损失」

「不刻意追求统一，反而留下博弈与试探的空间……吗」

「那有点不对哦园田君，所谓互帮互助，就是要当选者在之后有人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很抱歉，园田君的信用分没那么充足。可栉田同学的话肯定信得过。是吧绫小路君？」

各班将票数总和，就会拥有最多3票的票数，选出合计4人的受欢迎者。而结果，便是谁也得不到代币。

「字面意思哦？嘛，不过我想栉田同学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

「有关受欢迎者，感觉只能这样了呢」

正中核心。本次的课题并不是谁受不受欢迎的讨论。而是谁能成为受欢迎者拿到代币，或成为不受欢迎者失去代币。

葛城依然抱着胳膊低声回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如同探究般自然地落到了我身上，看得出他对此完全没有释怀。

被选为受欢迎者的栉田会获得5个代币，当然这属于A班。但比如说园田陷入窘境时，栉田说不定会回报此时的恩情而施以援手。确实可以作为一种对未来的保险。

葛城追问为什么我要推举栉田当受欢迎者。

「那又如何。这句话里得不出其他含义了吧？」

与方才不同，谁也没有贸然开口。

「没，没有啦。是真的，我发誓」

伊吹的发言再次让全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然后——。

他像是理解了一般微微点了点头。

「不，可是，比起不必要的争执，那样也挺好不是吗？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那之后该怎么办」

仿佛是为了逃离筱原恐怖的视线，池试图缓和氛围。

不如说，这样才能让局势运转起来。

「……嘛，也是啊」

真田对此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所以要怎么办啊。不快点下决定的话没法继续进行吧」

「当然了。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课题呀」

正因如此，接下来才需要更加谨慎。

「也就是说不要互相怨恨对吧」

「我们班会比大家多拿到一些代币不假，可这就像是用信赖换取的价值一样，对吧，栉田同学？」

接下来要聊的，是决定扣除某人的代币数。绝不可能轻易妥协。

我刚才描述的，栉田可以信赖的部分。没想到筱原将其利用反驳了园田。

「你为什么总帮着她说话！」

「那这样的话驳回，驳回」

葛城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与其说是指出问题，倒不如说是在牵制。

「重点就在此，和现在无关。课题的题目要求我们决定谁是受欢迎者，但其实，并没有必要将目光放在这里吧」

「原来如此……对啊，事实上完全和受不受欢迎没关系啊」

「为什么要特意选栉田——为什么必须要把代币交给其他班。就这么轻易地被牵着鼻子走，你们是傻子吗？」

B班剩余人员以及其他班级也陆续表明自己的观点，一步也不肯退让。

眼看讨论的氛围变成情侣吵架，伊吹蹬了蹬地面。

但筱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异议，但鉴于目前没有其他明确的替代方案，暂且接受这个提议或许是个良策」

「你们都被受欢迎，不受欢迎等词汇迷惑，将班级间的利害无视了」

「也行吧。话说——不受欢迎者该怎么处理？」

为了不让周围人听见，吉田压低声音向我询问。

筱原说着便慢慢抬起视线。数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她身上。虽然这些目光中也混杂着警惕，但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在意。

「但这实质上还是各班自己拉票。就算不开口，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知道去投给谁」

「我们的小组是由四个班组成的。根据结果，必然会出现亏损的班级」

若是被表面所迷惑，就无法得到正确的讨论结果。

「诶……？但监视员也说了把这个作为课题让我们好好决定不是吗」

「这种程度的事绫小路不可能想不到。应该不会只有我这么觉得吧？」

「要么大家分票导致小组都拿不到代币，要么把代币交给我们，拉高小组的总代币数，咱们只能在二选一里做决定了吧？」

这份毫不留情的抗拒，与其说是出自分析，不如说是个人情感。

「而且都有代币拿的话，一般来讲还是会欣然接受吧」

至今为止还站在栉田一侧的筱原，将疑问抛了过来。

「就是说啊。那样做的话票数只会分散，谁都拿不到代币。既然这样，把票集中在小桔梗身上，从而拉高整个小组的代币总数绝对更好。这次特别考试又不是只看个人的代币数吧？要互帮互助啦，互帮互助」

提到利益这一通俗易懂的主心轴，反对的理由更加减弱了几分。

平静的一句话却格外有分量。

「栉田个人的信用分吗……这样确实说得通……」

「对啊皋月，肯定不可能啦」

为了避免气氛变得紧张，葛城刻意直接了当地把话挑明。

「诶，这，这是什么意思筱原同学」

「我其实——不清楚自己是否配得上受欢迎者的身份，但要是谁遇到困难，我一定会去帮助对方」

筱原带着些许烦躁，向其确认般地问道。

「怎么办啊绫小路。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一阶段告一段落了。

正在我思绪运转时，葛城看向了我。

既然通过讨论无法营造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那就干脆在对等的条件下进行胜负。这大概就是她所认为的最易懂、且最有胜率的做法吧。

即便如此，还是有让大家无法轻易点头的理由。

「那就不谈呗。直接自己投自己的就行了吧」

关键在于，这样一来小组内部就会产生代币差。而大家都想避免这种情况。

葛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受欢迎者怎么选，我们各自判断投票即可」

「那么——受欢迎者就定是小桔梗了对吧？」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另一方面，伊吹确认过葛城的提案后也开始不说话了。

池一边说着一边耸了耸肩，筱原赞同似地微微点头，并补了一句：

「是啊，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样的话，我们B班的谁……比如说我也可以吧。反正都是增加总数，选谁不都一样」

面对池的确认，没有人提出异议。数秒的沉默后，这个提议直接当作全员通过处理了。

如果有人认为这就是让大家硬选出一个人，那只能说想法过于单纯。

只要分票，就会出现心理上的博弈。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扭曲。

池放松了下来，筱原也同样轻轻吐了一口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对此，意图已经确认。而各班都开始在无意识中进行着这一举动。

不去刻意确定谁来当这个丑角，而是交给命运，这只是原则上而已。

实际上，无论是正面要素的投票还是负面要素的投票，同样都会产生有组织的投票。

而在负面投票中，会掺杂更庞大的干预。

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投，这句话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这其中会产生心理博弈、事先产生设想，并且会引发基于设想的跟风行为。如果对这种跟风不作任何梳理直接放任不管。那么最后票数就会收束到最保险的选项、最容易被推出来背锅的人身上。

而那个最保险的选项会是谁，不用想都明白。

池和筱原100%会投给我。伊吹也会意识到这点并一同参与，如此一来我就已经得了3票。而且，葛城等一部分的学生也会看透这一动向，从而顺水推舟，把我作为不受欢迎者给抬上去。

在C班以外的学生之间，这种心理上的博弈正开始悄然蔓延。

面对逐渐成型的局势，真田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也无可厚非，但现场没有人提出反论。毕竟表面上已经决定自主投票，那就没办法阻止了。

「就这么办，开始投票吧」

大家也纷纷简短地表示赞同，现场的局势完全开始向投票环节发展。

受欢迎者选栉田，不受欢迎者各自判断。

作为讨论而言，到此就已经结束了。至少形式上是这样。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继续深究下去，只会暴露出谁会明确亏损的利益构图。因此，大家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想在差不多的时候就盖棺定论的想法。

实际上，就此结束话题不失为一种正确的做法。

继续往更深层的方面死缠烂打，风向就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转变，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正因为是在受欢迎者的票数决定之后。不受欢迎者的话题，大家肯定也不会特地去谈论。表面上不做决定的表态本身，就是这个场合下的最佳对策。

说完，吉田特地看向了至今为止还在强烈抗议的池与筱原。

即使心有不服想要抱怨，但自己又没办法去顶替，而且也不可能继续一口咬定本来就该让绫小路去当那个不受欢迎的人。反击的突破口已经被彻底斩断了。

根据监视员的指示，我们将视线落到各自的手表上。

监视员说明了本次的报酬为5个代币后，课题正式启动。

面对真田谨慎的提问，监视员点了点头。

而且就算现在A班把票都投给我，也不能保证可以拿到比吉田更多的票数。若是给我投了2、3票的话，便会引起大家的怀疑从而使合作关系破裂。

这些卡牌就像扑克牌一样，背面印着统一的花纹，正面则分别写着1、3、5、7、9这五个数字。

我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随后，监视员宣告课题结束。

池强烈地表示拒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手里拥有的代币绝对超出了即使多拿2个也无法填补的数额。要是被减半之后哪怕多亏损1个，他也绝不可能接受下来。

「现在根据结果把代币分配给大家。那么，休息5分钟后，继续进行今天的最后一个【个人】课题，麻烦大家了」

不将命运交付给那种表面上平等的形式，而是由我们主动去收割那些票数。

「没错，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

吉田轻轻地耸了耸肩，他用并非严峻的态度表现出自己不是被硬塞了这份苦差事，营造出一种为了班级利益而主动承担的氛围。

「什么啊，你还要拖延吗？已经够了吧。不受欢迎者又不是一定会从你们C班里选出」

葛城静静地点了点头，园田和南方面面相觑过后也没有展现出反对的样子。即使没有完全信服，但鉴于眼下拿不出其他更好的提议，他们对此判断只能接受。

自愿承担利益损失的发言作为道理可以理解，但实际上愿意说出口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在眼前这种结果直接关系代币增减的情况。

「也不能这么笃定。把目光放在收集代币上，课题自然能参加一个是一个。但如果把重心放在规避退学风险上，选择不参加也是正确的」

真田抓住时机向我询问。

「是的。比方说，如果各位手头的代币在2以下，就可以选择不参加。或者单纯不想承担失去代币的风险，也可以申请弃权。不过作为代价，弃权需要支付1个代币」

「这里有16张对折的纸。写着从1号到8号的纸各有两张，抽到相同号码的人将成为对战对手。规则稍后会进行说明，现在请大家过来抽取。信号发出之前，请不要私自确认里面的内容」

在我们眼神交会的那一瞬间，他轻轻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是冒着失去2个代币的风险硬着头皮参加，还是支付1个代币来规避风险，只能在二者中选其一。

「这是个难题。事实上，成为不受欢迎者就只有坏处」

我拿到的纸上写着序号『4』。

就这样，投票的对象分别是拥有坚实信赖的栉田与做出自我牺牲的吉田。

「总觉得好奇怪啊。可能是陷阱！」

吉田看准了这个绝佳的时机，举起手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会亏损代币的任务。

这番话约等于在隐晦地向他们透露我手里其实攒着不少代币，但同时也起到了很强的牵制作用。

生存游戏特别考试中，葛城和池他们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被淘汰，一直坚持到了最后。正因如此，他们都是带着一定数量的代币开局的。所以在他们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漏掉了目前还有人的代币数可能在3或者之下这个盲区。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左右两边学生手上的卡牌，确认过后发现与我手上的卡牌一致，都是按照1～9的顺序来排序。

吉田让周围人觉得他是在小小的邀功，表现出自己是一个用自我牺牲拯救班级领导人的学生。

看到栉田对此承诺的态度，池赶忙从中插话。

另外，我们还发现，如果在仅剩1个代币的状态下试图进行转让，系统会弹出警告提示。

「那么，就由我来承担这个不受欢迎者吧，栉田，之后有劳你给我2个代币啦」

选择并非只有一条路，类似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了。

课题结束之后的一小段时间，监视员没有发布解散命令，而是着手操作着平板。

但事实恰恰相反。吉田作为C班的学生，非但没有亏损，反而占了便宜。

在池的脑子里，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不受欢迎者，所以他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

「怀疑也无所谓，你觉得不行的话，那就由池你来担任不受欢迎者吧。当然，你多拿2点代币我也没意见」

「也就是说……参不参加都是我们的自由吗？」

筱原只要能逮到踩我一脚的机会就会把我往死里踩，对此她没有半分隐藏。

本以为接下来是自由时间可以直接休息的女生们最先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紧接着，男生们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不满的神情。

到头来，最终还是全员参加。

「我还想着你会怎么解决，原来有这种角度啊」

回收纸张的同时，监视员重新开始向学生们分发一套5张的卡牌

毕竟在他们心里早就决定好要投给我了，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否定意见。

「……从不受欢迎者的定义上看，或许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当一切尘埃落定，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之后，吉田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投向了我这边。

「一点也不。我们可是为了不让组内产生复数的不受欢迎者率先做出表态了。为了减轻这部分的损失，才提出让你们稍微帮忙缓解一下而已」

「请问，我和池君都是A班的学生，也要一起进行对战吗？」

「让名副其实的受欢迎者栉田集中获得受欢迎者的票数，其余15名学生各获得2个代币。到这一步都没有问题。而不受欢迎者则存在分票风险，失去半数代币的学生可能会出现2到3人，而回避此风险的方法只有一种。那便是与受欢迎者一样，将不受欢迎者一起选出来」

伊吹则是稍微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要是强烈否定的话，接下来大家只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那种情况肯定都会选择参加吧。光是弃权就得花掉1个代币，不是蠢吗？」

第1组是葛城与森下。第2组是伊吹与诸藤。第3组是南方与园田。第4组是我与王。第5组是池与栉田。第6组是网仓与筱原，第7组是吉田与墨田。第8组是真田与森山。

那些脑子聪明的学生之所以没有想到把净收益拉回0这一点，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小组里，根本就没有人在特别考试开始时是以最低2个代币开局的吧。

葛城的话语与视线里，隐含着一股「让我看看你如何挺过这场困境并将状况往好的方向改变」的意思。

因为在先前的调整中，我就已经将吉田所持有的代币数量被刻意压低到了最低限度的1个。

明显带有暗示的发言。池的架势简直就像在说「你会被选为不受欢迎者，所以不可能有平票」。

「所以进行平等的投票。结果就算出现多个不受欢迎者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哈？就是因为选不出来才让决定各自投票吧，你再说什——」

其他班里同样也根本找不到能够承受代币减半代价的学生，因此他们是不可能拒绝我所提出的条件。

「那……不行，我不要」

「为什么偏偏要小桔梗来负担你们的损失啊。太奇怪了吧」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赞成啦，是吧皋月」

不过成为靶子的我，自然不会让讨论就此结束。

「接下来将公布今天的最后一项课题，不过这是一项掺杂了运气成分、有点赌博性质课题。可以看作是一个小游戏。因此，关于是否参加这项课题首先让我确认一下人数。参加课题的学生在输掉游戏时需要支付2个代币」

不过，事实上不会有多少人在这里选择放弃课题吧。

这点在周围人看来确实如此吧。

「我反而觉得像刚才那样大家自己决定更自然一些」

在准备投票的节骨眼上，我将问题抛向了小组成员。

由于其他班级都想把这个话题直接顺水推舟带过去，因此脸上都露出了厌烦的神色。

「虽然我也不想把一切推倒重来……但绫小路君你说说怎么办才是最优解吧」

5

「嗯，我觉得可以，既然C班主动承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因如此，他就算被选为不欢迎者而成为代币减半的对象，也根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相反他还能稳稳拿到补偿的2点代币，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我还没说完，不受欢迎者的票就由我们班来承担」

紧接着测试的，是实际进行转让时所需的时间和频率。虽然在完成一次接收与发送后会被要求重新输入密码，但几乎没有什么延迟，只要熟练的话，大概10秒左右就能确定好具体的代币数量并进行连续转让。既可以1个代币多次发送，也可以打包一次性发送。

「不过，作为承担的回报，课题结束之后，我需要栉田从她获得的代币里提供2个给我们这边。栉田作为受欢迎者可以获得5个。即使拿出来2个，她个人的留存量在所有人当中依然是最多的」

「能合作就合作，这才叫小组不是吗？真听天由命般地投票……万一到时候某个人身上收到了比如12票这种结果，与其说偶然，不如说完全是有预谋的组织投票了。我可不想看到这个课题成为我们今后合作关系彻底破裂的第一步啊」

在这场特别考试中存在代币归零的风险，不仅仅是转让，在考试过程中，也可能会遇到扣除代币的课题。如果一开始就出现会失去3或4个代币的课题，那么对于那些初期只被分配到2个代币的学生来说，会直接陷入死局。学校如果考虑到这个负面要素的话，那么『减半』将会是最好的手段。虽然我当时只是想着通过把代币控制在最小限度来为后续的战略做准备，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有些顺利得过头了。

「最后有一个点想和大家再确认下，交给各班自由投票的话，票数可能会变得分散。换而言之，可能会出现复数学生损失代币的情况。这难道不是最坏的展开吗？」

没持有很多代币，也没因此获利。

「这合乎情理。实际上C班即便多拿这2个代币，也算不上占便宜。虽然特别考试开始时每名学生持有的基础代币各不相同，但假设我们4人全都是最低限度的2个代币开局，加上刚才的报酬，持有的代币会在3以上。一旦减半，最少也会失去2个。一加一减，净收益也是0。如果开局时的代币更多，那被扣掉的代币数量还会进一步增加」

「那么，请大家一起确认纸上的内容。另外，这些纸后续是要回收的，请不要撕毁或揉成一团」

「毕竟承担坏处的是C班，我完全没有意见……」

「知道了。投给吉田就行了吧」

在监视员的指令下，借着月光，第3小组的学生们纷纷打开纸张，确认起自己的对战对手。

在结果出来前的短时间里，大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栉田也按照约定，将2个代币转给了吉田。部分学生一边查看着自己的代币数一边消磨时间，不久，课题再次开始。

「提前弄出一个专门接收不受欢迎者选票的口子，形式上就能让其他班不受影响」

「反正都得从C班里选一个人承担，不如干脆点。而且万一让绫小路承担了不受欢迎者的票，可就有趣不起来了啊」

虽然大家并非完全觉得OK。但至少局势收束到了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底线之上。在这条只要再往前踩一步就会彻底崩盘的警戒线内，小组勉勉强强地维持住了平衡。

太过爽快的提议，让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选择很简单，受欢迎者1票，不受欢迎者1票。

没有特定的顺序，大家依照就近原则开始抽选纸条。

我是第6个抽取的人，抽完后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是吧，还有？」

这样的话就能将结果扭转成一个看似相近、实则截然不同的结局。

「请抽到各个号码的同学，从1号的2个人开始，依次面对面坐好。纸张现在开始回收」

就在这项课题开始前不久，我和吉田在帐篷里一起反复尝试了几次代币的转让操作。首先第一点，操作手表并让彼此接触是转让的必要条件，在此过程中，系统默认会发出声音提示。不过，只要提前把手表的音量调成静音即可。调成静音互相触碰手表转让代币的话，就可以规避被别人察觉的风险。毕竟双方都要输入对应的密码才能进行发送与接收，因此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代币被私自转走的风险。这便是为什么声音可以自由调节。

既然大家的利害关系无法达成绝对一致，为此必定要有某个人退让一步。既然如今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挑起这个担子，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继续拖延讨论了。

4天3夜的特别考试。从明天开始正式进入正轨，虽说全都以交谈为中心，但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是的，这场课题与同不同班没有任何关系」

在得到了监视员那最低限度的解释后，栉田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规则很简单，每局双方同时抽选一张卡牌，数字面朝下放置，随后再公开，数字大的一方获胜，若是一样的数字则算平局，另外，已经使用过的卡牌不能再次使用。率先赢下2局的学生获得最终胜利。获胜的学生将获得5个代币，输掉的学生则会失去最初下注的2个代币，如果最后出现完全平局的情况，则需回到全部5张卡牌的状态进行延长赛，直到决出胜负为止。除去延长赛，请大家将对战时间大致控制在5分钟左右」

虽然没有设置严格的时间限制，但想必也是不允许陷入长时间思考的。拖到7分钟、8分钟的话，即便不至于立刻被判负，但给拖延时间的一方带来某些不利的影响也完全不足为奇。

「请，请多指教」

小美带着紧张的神情朝我微微低下了头。

她手里拿着的5张卡牌，我不可能看的出里面的数字。

「请多指教」

各组待监视员的信号发出后，大家一起开始了课题。

我立刻选出了数字7的卡牌并背朝上放在了地上。

「好，好快啊」

「运气游戏罢了。越早结束越好」

其他分组中也有学生并不急于出牌，而是企图在允许的时间内通过言语交锋来进行心理博弈，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也，也是呢……那，那我就出这张……」

小美是会选择出小数字还是大数字，从性格考虑的话完全断定不了。但可以想象到，我的发言在一定程度上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我在开局便把这项课题定义为纯凭运气的游戏，并表态要排除一切言语上的试探和博弈，而她也只能全盘接受我这个逻辑，认为自己也必须这么做。当然，她本人原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类言语上的交锋，如此一来，她的嘴便被彻底封死。再加上对手立刻就决定好了出什么牌，在她心中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必须加快速度的焦虑感。

在卡牌间迷茫跳动的指尖，但对方也明白不能花太多时间。

于是，她选择了位于中间的牌并放在了地上

「就选这张吧……」

「那就翻过来吧」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这样她就赢下一局，但只要下一局我将数字9的卡牌打出，就能确定这场游戏的输赢了。

我的数字是9，而小美翻开的数字是7。

没有去确认对方是否换牌，我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第1场战斗。

「啊……我输了呢」

「继续吧」

「好，好」

中间没有夹杂着任何对输赢的忧喜，我将印有数字9的卡牌面朝下放在了地上。

「规则没有说不可以换牌，你要是想换也可以换」

现在的小美恐怕只会觉得是遭遇了不走运的倒霉展开吧。

看到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对战速度，坐在我身旁的筱原他们也很震惊，并将视线投向了这边。

「虽然只是走个形式，我们还是直接做个了断吧」

分发下来的5张卡牌中，原本就是按数字顺序整齐排列的。从卡片落到小美手中的那一瞬间起，我就一直在观察着她拿牌的方式和位置。如果她重复进行洗牌，或者把手背到身后重新打乱手牌顺序，那么卡片原本的位置确实会变得无迹可寻。可她当时却是直接维持着原样拿在手里。

「换牌……是吗？」

当然，课题开始之后，她肯定会在无意识中自然地做出洗牌的动作。正因如此，我开局故意以极快的速度抢先落牌，通过这种催促的方式剥夺了她冷静思考和洗牌的余地。既然对手已经先放了牌，她就会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去洗牌也毫无意义，从而产生一种必须尽快跟着出牌的心理压力。一旦顺应了我的步调，接下来的发展就全在掌控之中了。根据小美初次打出的数字，我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手牌，保持最高胜率即可。哪怕是在第二局之后，如果对方排除了压力、通过洗牌使得手牌位置变得无法预测的棘手状况，我大可以直接调转方向，转向用交谈的方式掌握住局面即可。只是这次的对局甚至连那种程度的手段都没有必要就是了。

翻开的卡片，结果显而易见——我的是7，小美的是5。

对我这一系列毫无停顿的行动，小美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诶？那个……不用，我就用这一张就行……」

虽然困惑，但她稍微下定了某种决心，选出了一张卡牌方面朝下放在了地上。而我将一开始放置的卡牌收回到牌堆，拿出新的一张放回了原位。

「那就翻开来吧」

「结束了」

随后，其他的小组也完全了对决，其中也有部分小组进行了延长战，而胜利的人有葛城、诸藤、南方、池、网仓、吉田与真田。

「……好的」

「啊——」

正因为这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所以她才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那就是一开始手牌的结构。

面对着彻底呆住的小美。我第三次快速地选出卡片并放在了地上。

互相同意过后我们便将牌翻了过来。我的数字是1，小美的是9。

我淡淡地向监视员报告结果，而其他组才刚刚完成第一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