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一學期的結業式很快地就到來並度過，快到讓人覺得很沒意思。

我們已經不得不往下一個目標勇往直前。

我們將睽違一年離開這所學校，接着要前往港口搭上大型客船，前往某處沒見過的無人島。學校沒給我們時間慢慢來，宣告明早起特別考試就會開始。學生們集合在教室聽簡單說明，一如往常地來自己的班級上課，等待班導現身。熒幕上顯示確認有無遺漏的簡單檢查表。

學校允許攜帶最多一週份的替換內衣。這是在維持衛生層面上也絕對不可或缺的東西。雖然手機是需要的項目，但在無人島考試開始時應該會被沒收。就算允許攜帶，當然也收不到什麼訊號，所以只會變成負擔。應該會使用在像是支付懲罰或船上的購物吧。

在我等着開始上課的鐘聲時，感覺剛纔在再次確認有無遺忘東西的啓誠來到了我的座位前。他一臉嚴肅。

「老實說，無人島的戰鬥是我不擅長且茫無頭緒的特別考試。」

「畢竟離日常生活非常遙遠呢，這也理所當然。」

「女生好像也會特別辛苦，我這個當男人的也沒辦法抱怨吧。」

跟男生不一樣，女生有女性獨有的狀況，可以說很不適合這種考試。

當然，校方似乎也願意儘量關照這點，但女生還是一樣很辛苦。

「雖然是小組別的戰鬥，但我還是打算儘可能地支援你。」

雖然是自己不擅長的特別考試，但啓誠還是表明爲了保護夥伴，自己會盡全力的決心。

「是啊。應該能以某種形式互相幫忙呢，到時候我會幫忙的。」

我也答應他會在辦得到的範圍內幫忙。

「可是一個人真的好嗎？搞垮身體狀況就完蛋了喔，萬一變得要受懲罰，就要付六百萬……這樣就玩完了。」

「目前爲止都是全勤獎，算是我爲數不多的驕傲呢。」

「最近這些話聽起來都有點像是在諷刺了呢。」

這樣說完並且笑着的啓誠回去自己的座位。不久後就響起宣告新戰鬥的鐘聲，二年D班全體三十九名學生都就坐了。

進入教室的茶柱，表情理所當然地嚴肅，氣氛變得凝重。

「今天開始就是暑假，你們看起來真是憂心忡忡的。不過這也難怪。」

不管是學力也好，身體能力也好，說他有沒有毫無保留地發揮自己的潛力，大概就是沒有吧。我只確定他擁有非比尋常的才能。

換句話說，例如去年舉行的班級投票。假如今後舉行了在班上選出不需要的學生，並讓其退學的特別考試，堀北就要無條件保護高圓寺。

「這就類似是畢業前的預付喔。」

因爲也沒那麼多時間了，學生們急忙地離開教室。

堀北對高圓寺這教人意外的話，露出了有點懷疑的表情。

有誰會離開這所學校？

既然在籍這個班級，最低限度互相合作就是某種義務般的事。

當然不僅如此。就算只有我知道的，一年級就有寶泉或天澤這種新銳小組存在，此外還有大概會很棘手的南雲和桐山、鬼龍院這些三年級生。

然後，雖然至今爲止我都沒有說出來，但我本身也打算以前幾名爲目標行動。

「我認爲妳非常渴望前三名小組會被給予的班級點數。沒錯吧？」

以不帶情感的話回應的是名一年級生。

「這是比目前任何考試都嚴苛的試煉，是無法避免的現實。」

「好啦，話題結束了。那麼我就走了。」

堀北有一瞬間讓人以爲她拒絕了，但好像是有其他想法。

「你居然會主動找我說話，真難得呢。」

「這樣啊，那麼意思是談判破裂嗎？」

坂柳和一之瀨、龍園這種代表班級的強者們都會去認真瞄準第一名。

漫長的夏天，正要開始。

爲了集中注意，她用手掌有點溫柔地拍了一下講桌。

明人他們來到我在門口附近的座位集合後，我就拿着行李站起。

「當然。因爲我沒什麼不可能做到的呢。」

「要是我剛纔說的條件也可以的話，我就接受你這次的提議。」

幾乎同時，高圓寺也站了起來，接着不是前往走廊，而是呼喚一名學生。

堀北做出胡鬧的要求，但好像對於展現自信的高圓寺掩飾不住驚訝。

高圓寺對於談判談妥感到心滿意足，因此離開教室。

茶柱像是要把每個學生的長相都烙印在腦中似的好好看着學生們。

對於高圓寺這教人難以置信的發言，班上有一瞬間陷入寂靜。

堀北打算拒絕高圓寺的提議是很自然的走向。

「關於現在開始的特別考試，我有些事情想先說呢。」

有可能的話，頂多就只有自己被逼入絕境的時候。

這是茶柱給的忠告、警告這類提醒。

既然這樣，就算只有這場無人島特別考試，讓他提起幹勁也是一個選擇……

「這我無法輕易接受呢。同學聽見這種事，應該每個人都會這麼想纔對。」

「不要做這種特異的提議。你最好都跟其他人一樣。」

「不對，只有這樣不行。」

「是啊，但他能否輕易拿下第一名就另當別論了呢。」

「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認真呢……」

在單純的計算下，二年D班就會獲得四五百點班級點數。這麼一來，就會上看七八百點的班級點數，並且一口氣升到B班。

高圓寺放大聲笑，表示這是讓人很愉悅的提案。

這同樣是被搭話的堀北抱持的感想。

而且，高圓寺也會額外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上留下結果嗎……

高圓寺對於胡鬧的提議表現出接受的態度，堀北立刻對他補充：

「哎呀，你終於有打算積極幫忙了嗎？」

「哎呀，我想也是。」

「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爲成功讓他自己做出承諾。」

「那麼接下來要進行最後確認。還有，請目前身體狀況不適的人向我報告。」

「就算是你，似乎也有危機感了呢。班上的夥伴不會一直允許你平時自由的言行。如果再次舉行班級投票那種特別考試，你就會變成衆矢之的。」

「十分鐘後要在操場集合點名。需要的話，請先上完廁所。」

雖然我覺得要乖乖相信也有點問題，不過這的確是前所未有的發展。

「你是認真打算單獨拿下第一名嗎？」

「好，談判就以這個條件成立吧。」

「堀北girl還真是提出相當強勢的Order呢。」

「假如你不能拿到第一名，我要你答應在下次舉行的特別考試上也協助班上拿出成果。」

茶柱打開熒幕與平板。

「那談判就成立了呢，堀北girl。別忘了妳說過的條件。」

兩個星期後贏得第一名之座的究竟會是誰呢？

即使接受追加條件，高圓寺也沒有拒絕，並且表明接受挑戰。

「好像沒問題。這是再好不過的。」

「呵呵呵呵呵。有道理，如果是單獨拿下第一名，妳似乎確實會接受呢。」

因爲她深深理解高圓寺不是會輕易合作的人。

「我還沒說完我這邊的條件呢。因爲要被迫奉陪誇下海口的你，要是你沒拿下第一名就考完也很傷腦筋。」

堀北這樣說完，就看着我。

「以優異成績這種曖昧說法是不行的呢。這場考試上在校內拿下第一名的小組，學校會準備相應的報酬。如果你單獨拿下第一名，作爲畢業前的預付，這或許就會是足以讓我們接受的理由。」

「七月也已經到了後半段，天氣變得相當炎熱呢。」

從頭到尾都在隔壁盯着的啓誠，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這隻能說是很漂亮的追加條件吧。萬一高圓寺拿到第一名，那這樣也好；就算拿不到第一名，還是會因爲追加條件而讓他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上貢獻。不論怎麼發展，都對D班沒有損失。

「不過真毛骨悚然。因爲高圓寺有完全深不見底的這種特質。」

面對絕對沒有鬆懈下來的二年D班，這是教師可以給的建議。

每個人都無法叫住高圓寺，只能目送他。

「那我就在這裏做個提議。假如我在無人島野外求生上留下優異成績，我想請妳保證直到畢業之前，我都會有完全的Freedom。」

如果沒跟任何人組隊的高圓寺獲勝，班級點數就會進帳多達三百點。或許就畢業前的貢獻度來看也能說是很充足。但要在目前隨便就超過一百組的競爭對手們之中拿下第一名，就算是高圓寺也不簡單。

月城一邊俯瞰接連進入學校的大型巴士，一邊這麼低語。

「可以耽誤一下嗎，堀北girl？」

但在這邊拒絕，高圓寺也不會在今後的特別考試上合作。

高圓寺自己爲了今後自由自在地度過校園生活，也會需要一定的後盾。如果像至今爲止那樣恣意妄爲，他在我們該優先保護的同學順位中，就必然會掉到下面的階級。就算他這次什麼也沒說，也會被迫在某處做出對策。

「你的目的是什麼？告訴我與幫忙無關的剩下另一半吧？」

「抱歉，我對你擁有的才能評價很高。只讓你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上『普普通通』地活躍，接着就讓你觀摩──這樣可不划算。」

持有道具的確認事項、有無不適，以及行程表與必需物品都再次同時顯示出來。幸好二年D班沒有學生身體不適，進行得很順利。不組成小組、選擇單獨一人的高圓寺，這個階段再怎麼說也都很安分。

「就算他留下擠進前幾名的結果，只要我們能超越他，這就會是最好的呢。」

「Exactly。當然不只是允許，我還要請妳心無旁騖地做事，讓我不論是什麼危害都不會承受到。」

「我們拿到第一名，高圓寺同學拿到第二名或第三名──假如能完成這種壯舉的話，我們班得到的好處就會相當龐大。可以一口氣拿回截至目前的落後。」

「──不。如果加入一定條件，我也可以接受提議。」

「我只有一件事要先拜託你們。可以的話，不要少掉任何一人，再次回來這間教室吧。」

「你們不是第一次接受特別考試。而是在這間學校不斷戰鬥長達一年以上，然後儘管在苦難中奮戰也設法熬了過來。但這次的特別考試應該絕對無法輕鬆通過。」

「意思是？」

她衡量各種事，結果就做出了決定。

「保證完全自由……這提議真是果斷。意思是要我繼續允許你像至今那樣恣意妄爲？」

面對這罕見的行動，不只是我，留在班上的學生們都被吸引了目光。

「這還用說。視獲得的點數而定，班級說不定會有大幅替換。」

我會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上貢獻，所以接下來就讓我隨意行動吧──這種提議。

「嗯，是啊。」

她確認完出發前的必要事項，沒幾分鐘就關掉了熒幕的電源。

雖然說有附加條件，但他還是表明有打算認真參加特別考試。

茶柱只希望這不會變成單程票。

接下來就是高圓寺會不會接受這個追加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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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輕易批准讓他放棄這點。

「我就當作是妳答對一半吧。」

雖然高圓寺行爲怪異，但視考試內容而定，他也沒辦法迴避危機。

可是如果D班領袖堀北認可，這就另當別論了。

月城沒有看向這名一年級生並繼續說：

「請結束分析的時間。這種繼續拖延的行爲沒有任何好處。」

「您是要我──讓綾小路清隆退學嗎？」

「無法勝任嗎？」

「我清楚他並非泛泛之輩了。不對，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也會給予最大限度協助。不如說，我已經不可能再給出更多支援了。」

聽見這句話，學生便想起月城強行推動這個計劃。

「意思是您也被迫做出相當亂來的事嗎？」

「對。爲了籌措要在這次特別考試花掉的預算，我也做了相當勉強的事，最重要的是我硬是擺平反對設下嚴格規則的校方呢。」

「您很難繼續擔任代理理事長了嗎？」

「應該是吧。畢竟坂柳理事長的不當嫌疑也是時候要被消除了，很明顯我會被免職。正因如此，我在最後準備了盛大的煙火。不論要使用什麼手段，我都希望把綾小路清隆趕出這間學校。可以吧？」

「──好的。我已經不會猶豫了。」

「這就太好了。既然這樣，這場特別考試……就請盡情大鬧吧。等一切都解決，妳也能回到原本的生活。我們彼此都回去該待的地方吧。」

少女慣用的左手自然地充滿了力量。

月城斜眼看着她的模樣，然後溫柔地微笑。

「我很期待喔──七瀨翼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