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知識的探求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4萬 字
在老師告知會舉行考試的隔天早上。從這一天起,即將展開考試期間或是作爲準備期間的一星期,但我不會做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只管早上起牀後去上學、認真上課、放學後度過自由時間,然後爲明天做準備而已。
雖然我有對班上同學發出一個指示,但除此之外都可以自由行動。
可以像平常那樣生活,也可以額外多念點書。一切都交給他們自主決定。
雖然這時間要上學還太早,但除非有其他事情,否則我暫時想先維持提早上學的習慣,所以我關掉電視,穿上鞋子來到走廊。
電梯抵達並開啓電梯門後,只見裏面已經站了五個女生與一個男生。
在大家準備上學前的早上常常特別擁擠,所以這並非什麼罕見的事。
如果用限載人數來看,雖然也不是不能搭乘,但正好在電梯裏的三個A班女生──篠原、松下,還有井之頭用有些冷淡的眼神注視着這邊。
硬要搭乘也不是辦法,所以這邊還是先目送他們離開,搭下一臺電梯吧。
雖然走樓梯也行,但我決定等待下一臺電梯來。
儘管這次也有三個女生在電梯裏,但還有空間。
然而我的雙腳卻變得有些沉重,有一瞬間猶豫是否要搭乘電梯。不過電梯裏很明顯地還有空間,在這邊選擇不搭乘也很不自然。我這麼心想,決定邁步向前。我在電梯車廂裏轉身,重新面向電梯門那邊,於是過沒多久電梯便抵達一樓。
最後搭進電梯的我第一個出來至大廳,我前進幾步停下來後,跟在我後面走出來的兩個女生立刻通過我身旁。
「……早安。」
剩下的那一個女生從背後貼心地用不會嚇到人的音量輕聲向我搭話。是剛纔也在電梯裏的日和。自從我轉到C班後,雖然有幾次像這樣看到她在附近或是擦身而過,但還沒有好好地跟她對話過。
「早啊。」
「你過得還好嗎?」
「跟平常沒兩樣。」
簡短的對話。因爲不知爲何無法順利地讓對話延續下去,我不禁感到苦惱。
我原本計劃改天前往圖書館時,首先要爲了轉班的事情向她道歉,然後聊些關於書的話題……雖然在腦海中描繪了這樣的光景,卻無法順利實行,是因爲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碰面了嗎?
不,這不過是徹頭徹尾的藉口罷了。在這種狹隘的生活圈裏,不曉得何時會在哪裏像這樣碰巧兩人獨處,這是昨天或前天也有可能發生的事。我應該打從一開始就設想到了這種情況纔對。
「我也贊同那番發言。好像只有橋本正義雖然待在她的身旁,卻異常地否定她的作爲呢。」
因爲我也沒什麼理由拒絕,就在我打算簡單給個回應時──
儘管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我們仍一同邁出步伐。
「橋本正義會請客對吧?」
「我只是來湊熱鬧的。」
我期待着這樣的發展。
總之,一直講這些無聊的事情也不是辦法,因此我催促橋本推進話題。
「……啊?是這樣嗎?」
「而且如果你們在聊有趣的話題,我也想聽聽看嘛。」
是這番話成了決定性關鍵嗎?森下稍微點了點頭,立刻閉上嘴巴。然後她將左手的大拇指與食指貼在一起,擺在自己的嘴脣前方,做出從右邊輕輕滑到左邊的動作給我們看。她用拉鍊將嘴巴拉上了──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不曉得那算不算目瞪口呆的表情,總之森下瞠大眼這麼低喃。
「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那是森下慣例的隨性發言。先別提這些了,把話題拉回來吧。」
「要我請客也不是不行啦……話說你爲什麼要跟着來啊。」
「我想在到達學校前,先確認一下跟我們班相關的問題。」
我非常肯定地這麼告知,於是橋本有一瞬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這邊。
這應該不是正題吧,橋本簡單地報告帶過,接着說道:
「真是的。你打算徹底監視我嗎?」
「就是在掉以輕心的時候才容易翻船。而且堀北也不是傻瓜,她在昨天就已經察覺我傳達的校方可能會觀察我們『在學校的生活態度』。」
「不要緊。」
結果那之後緊跟在我們周圍的近藤等人,直到我們進入校舍,在教室分開爲止,都沒有動口或是動手,只是不斷對我們施加無言的壓力。
「那你今天也大可無視我們的存在喔?」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不好意思,我有安排其他行程了,所以我拒絕。就算感到受傷也請你不要哭泣。」
「很遺憾,沒有像是收穫的收穫啊。既然是連規則都沒有說明的特別考試,我想無法立刻採取行動也很正常就是了。三個班級都很安分老實。還是應該說跟平常沒兩樣呢?」
「啊~真是夠了,你一冒出來,話題就不會有進展耶。」
就在我們衡量着向對方搭話的時機,來到外面的時候,我發現有個三人組站在離宿舍有些距離的地方注視着大廳,是橋本、森下還有白石。他們的目的似乎爲了找我,橋本作爲代表,一個人走近這邊。
「爲什麼你能斷言她已經察覺了啊?」
雖然不確定靈性的東西是否有必要貫徹始終或守護名譽,但她果然不允許我跟橋本兩人一起討論各種事情吧。
雖然我秉持着隨時歡迎C班學生主動與我接觸的立場,但唯獨現在這個時間點實在有些難以言喻。但不知日和是察覺到現場的氣氛,還是想早點與我保持距離,她向三人打招呼,同時一個人沿着通學路繼續邁步前進。
這個來湊熱鬧的人斬釘截鐵地斷言。
「就說我不會請你啦。」
「昨天一整天,我試着刺探其他班級的情況。」
「那懷疑的眼神是怎樣啦……我只是在說因爲我以前是她的親信,所以也有很多辛苦的地方而已喔?而且坂柳任性妄爲的結果導致我們跌落到C班,也是她的責任啊。」
「爲了健全的班級營運,這是必經之路。我不會要你請太貴的東西,請放心吧。因爲我是對錢包也很友善的女人。」
「就說我不是在約你啦了…我問的是綾小路啦、綾小路。」
雖然從早上話題中斷時我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但這麼一來我前往圖書館的時間又會延後。
雖然白石早上在場,但放學後她似乎打算跟叫中島的女生一起度過,她們兩人正在聊天,白石好像有注意到這邊,但隨後她直接跟中島兩人並肩離開了教室。
到了放學後,在我開始行動前,橋本就立刻走近這邊向我搭話。
橋本用跟平常一樣輕鬆的氛圍先向我們道早。
「如果是你,感覺今後能比想像中更穩定地營運班級啊。畢竟坂柳那時在其他方面有很多麻煩之處嘛。白石也這麼認爲對吧?」
森下立刻拿出手機,用指尖開始點個不停。
──明明如此,卻不知該如何接話。到目前爲止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關於昨天晚上你對我們發出的指示──或者該說你的想法,你也告訴一之瀨了嗎?」
雖然嘴上說根本不用理會我們,卻言行不一地嘗試與我們接觸。最重要的是近藤的聲音隱約流露出一種藏不住的緊張感。
雖然橋本像是要博得贊同似的將話題拋給白石,但他收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THE是什麼鬼啊,THE什麼啊。」
雖然橋本一臉過意不去似的做做樣子向我道歉,但從他實際上爲了趕走並非同班同學的礙事者而隨口撒謊這點來看,他很明顯地是故意這麼說。
「我要在SNS上抱怨,請同志們羣起圍攻。」
如果要好好地跟日和交談,只要按照原本的計劃前往圖書館就行了。
坐在我後面的森下這麼說道,拒絕橋本的邀約。
「……這樣啊。算了,畢竟現在請D班也爬上前段班,以我們的立場來說也比較方便嘛。只要我們拿到第一、一之瀨拿到第二的話,就沒什麼好挑剔了。」
「我想先確認一下關於你昨天傳送過來的針對特別考試的方針。」
「是新的班級領袖跟他的同伴們啊。你們一早就在打什麼鬼主意嗎?」
近藤一邊看向我們所有人,一邊在周遭繞圈走動。
「我對身爲前任領袖的坂柳同學也有很高的評價。雖然她的確有會一個人擅自做決定的部分,但她這兩年來一直維持着A班的地位,從未被攻陷嘛。」
1
就在橋本修正話題的軌道,打算把話題拉回到考試的事情時,龍園班的近藤與小宮從大廳走出來,拉近跟我們的距離。簡直就像算準了這個時間一樣。
「唔喔,打擾到你們了嗎……?抱歉啊。」
既然如此,爲了健全的班級營運,應該把去圖書館這種完全是私人行程的事往後延吧。即使在這場討論結束後再去,也還有機會見到日和。
「那樣好像比較好啊。畢竟綾小路後面好像會纏着棘手的背後靈嘛。」
「那麼做比較明智呢,叛徒橋本•THE•正義。」
橋本這麼說並催促我起身離席,我跟着他前往走廊。
我應該先拒絕橋本,優先跟日和見面的事情嗎?
「因爲被說是背後靈了,所以想貫徹始終,這邊就幫你說到做到吧。爲了背後靈的名譽。」
前陣子龍園闖進我們班時也是,平常有些囉唆的森下彷彿借來的貓一樣,變得異常安靜乖巧。只見她現在一臉事不關己地注視着樹木。
「……不,先不用。畢竟光是聽見你那亂七八糟的話就會讓人感到疲憊。」
白石目送着日和離去的背影,可以看出她的雙眼閃閃發亮。這稍微喚起我前幾天跟島崎與吉田一起聊過的對話內容。
「哦?我不這麼認爲就是了。要我具體地向你說明理由嗎?」
「有獲得什麼成果嗎?」
雖然只是短短几分鐘的通學路,但在邁步前進時一定也會自然地聊起來纔對。
「如果想推進話題,就不要吝嗇咖啡廳的費用,乖乖付錢如何?那樣就能讓事情順利進行,所以算是很便宜喔。」
「如果這次考試跟你預測的一樣,龍園班這次也很有可能落敗。堀北班也是隻要稍微慢一步察覺到這個規則就無法挽回。就算有預料之外的考試在等着,如果要比學力,首先我們就不會輸。這次應該也穩操勝券了吧。」
實際上要是沒有像我這樣不合常規的存在,她這三年應該都能安穩地維持班級營運,引導班上同學在A班畢業吧。
「這表示全班同學要團結一致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有什麼關係呢,不管跟幾個可愛的女生變親近都無妨吧。而且該說他會看上椎名同學實在太有眼光了嗎?我覺得他的審美眼光很棒喔。」
「應該可以認爲你今天有空出時間吧?讓我把早上的事情繼續說完吧。」
不……現在已經進入考試期間。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怨言,但他姑且還是爲了保險起見進行了確認。
我只說了這些,於是橋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簡短地吹了個口哨。
「我們換個地方吧。」
「我也很在意那件事。因爲橋本同學好像在等綾小路同學的樣子,我決定順便打擾一下。」
「雖然你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究竟是怎樣呢?」
「啊啊,可惡,我知道了啦。我請你就是了,所以至少拜託你在我們認真討論時稍微安靜一點。一定要做到喔?」
橋本彷彿搞笑藝人一般吐槽着不知所云的稱呼方式。
「你會請綾小路清隆,卻不請我?你這是……性別歧視……是嗎?」
這是從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雖然我一直拖拖拉拉地延後,但考慮到今天的事情,差不多該好好地贖罪纔行了。
「綾小路清隆也真是見異思遷呢。居然還想對椎名日和出手嗎?」
可以確定的是龍園對近藤他們下達指示,要他們解讀出考試的規則吧。總之他們是想盡可能多獲得一些線索嗎?或者跟我們一樣對考試規則已經大概有底,並派近藤他們來當刺客呢?
「畢竟情況跟之前不同了嘛。現在我們是B班,你們則是C班啊。我們會隨時警戒的只有排名比我們高的班級而已嘛。」
然後他透過氛圍確認我的發言是否爲事實後,又再次邁出步伐。
「還有森下也是嗎?她好像意外地感興趣──」
「哎呀,叛徒是什麼意思呢?」
「我想說偶爾也得關心你們一下,你們纔不會寂寞嘛。」
「到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就行了吧?」
「那當然。畢竟身爲同盟,我有必要與她共享情報。」
「不巧的是我們正在擔憂今天也即將開始無聊的一天啊。」
「嗨,早啊。還有椎名也早安。」
「好久不見啦,近藤。你最近好像跟我們班徹底保持距離了啊。」
「你昨天晚上在羣組聊天室給出特別考試的指示了吧?我看到那個,心想你終於以領袖身分正式動了起來,感動不已啊。」
然而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出乎意料的事情會接連發生。
我記載在羣組聊天室的內容是我認爲校方很有可能重新把生活態度當作考試。我傳達了一些細節,例如除了平常的言行舉止外,星期六、日也無法輕視,所以我建議對自己的行動沒自信的學生最好不要離開宿舍等等。
確認她實際上安靜下來後,我們再次邁出步伐,然後橋本看向我這邊開始發言。
橋本用自己完全沒有過失的態度這麼述說。
「是有優秀的偵察員或是間諜潛入了呢──無論如何,總之都高明地探聽出了內情啊。」
包括我是否已經利用了山村這點在內,原本愛打聽消息的橋本應該會想追問更多,但這個男人卻沒有這麼做。因爲他本能地理解到要是在這邊隨便深入追問,搞差我對他的印象並非上策。
2
我們三人一起前往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站在咖啡廳入口的女學生髮現我們後,朝這邊輕輕揮了揮手。我跟橋本互相對視了一下後,走近那名人物的身邊。
「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喝茶。」
這麼回答的人,是照理說已經跟中島先一步離開教室的白石。
「中島呢?」
「我跟她只有閒聊一下,很快就分開行動了。真虧你知道我本來跟中島同學在一起呢。」
「因爲綾小路清隆平常就從遠方上下打量地監視着白石飛鳥的身影,所以這對他來說是拿手絕活。對吧?」
森下「咚」一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豎起大拇指比贊。
「可以不要把別人講得像變態一樣嗎?」
「你不想被人討厭嗎?明明你已經被上一個班級的所有人給討厭了耶?」
「喂喂,你別因爲是事實就什麼都說出來啊。而且他現在有我們嘛。嗯,身爲男人,我可以理解他想看白石的心情啦。」
橋本這麼說,用手「咚」一聲地拍了拍我空着的另一邊肩膀,豎起大拇指比贊。
「雖然綾小路清隆是這副德行,但請你不要討厭他。」
不管怎麼想,看起來都只像是森下在帶頭採取讓我會被別人討厭的行動,就算此刻在這邊主張自己是因爲經常自我提醒要掌握班級整體的狀況,也只會被他們當成藉口吧。
「哎呀,我覺得非常開心喔。居然會被在意的人盯着看,實在太光榮了。」
「真的假的。太好了啊,綾小路。看來你也有機會喔。」
橋本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白石如此回應吧,他知道白石有一半是在說笑,配合她這麼回答。
以我的立場來說,不管怎樣都很難回答,所以先若無其事地帶過。
「你應該明白吧,森下?」
「那麼,接下來要開始認真討論了。」
「咦?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了?是幾點幾分幾秒、在地球轉了幾圈時說的?」
從三人行變成四人行的我們各自點完東西后,坐到還空着的座位上。
還有比任何班級都穩定的坂柳班。
「關於這次的考試,有一部分學生意很在意真嶋老師的措辭,也就是『要將自己須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件事銘記在心』的部分。」
「百分之九十以上。至少我是這麼判斷的。」
至少橋本與森下應該可以想像到星之宮老師的發言是從一之瀨那裏探聽來的情報吧,不過包括堀北班的情報在內,因爲白石也在場,所以我先保密來源。
「沒錯。出現了大約十五個退學者。因爲南雲雅一直隨心所欲,爲所欲爲嘛。就算那是極端的例子,但也不可能只有今年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吧。」
關於過去的偉人和發言,我有自信我網羅了一定程度的知識,卻不記得有這番話。
白石似乎在要求我提出從少數線索中斷言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證據。
「什麼還我……杯子根本是空的嘛。」
「如果只看真嶋老師的發言,機率應該不到百分之五十吧。」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她是爲了說話才拼命喝光飲料的嗎?
這不光是物理方面的部分,是否有留下記憶也會造成影響吧。
「沒錯。雖然沒有坂上老師那邊的情報,但星之宮老師似乎是說『如果是平常的你們一定沒問題』,茶柱老師的發言則是『真希望能讓我覺得你們已經跟入學時大不相同了』的樣子。」
「的確,就算這次錯失勝利,受到的損害或許也沒那麼嚴重吧。但就算這樣,你說不拘泥於勝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畢竟她沒有說話的時候,一直一個人默默地喝着草莓冰沙嘛。
我們在咖啡廳開始談笑後過了大約一小時,隨着時間接近傍晚,咖啡廳逐漸擁擠起來。
「下次?你的意思是下次舉行的特別考試很有可能會是一場大規模的戰鬥嗎?」
「話說你不是要默默地當個聽衆嗎?你嘴巴的拉鍊怎麼啦?」
「啊?那種莫名其妙的說法是怎樣啦。你說地球轉了幾圈……什麼意思啊?」
之後我以橋本與白石爲中心,問出了關於C班的情報。
「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啊?」
不過,我並不打算在這次考試中展現出嚴格的態度。
此外,雖然白石在此時加入,但關於現場氣氛的變化看不出有變好或變壞。
在三人的視線都看向我的時候,我靜靜地這麼開口了。
「看來你似乎能夠理解,真是太好了。先別提這些,比起這次考試,我更希望在現場的三人能夠把注意力放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上。」
但我認爲是正確答案的考試內容是「生活態度」。
關於同盟的事情,只要在適當的時機公開就好了。
「照理來說,只憑一個發言是無法鎖定考試內容的,但加上其他班級的情報後,感覺雜訊就被清除掉了呢。」
橋本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佩服之情,吐了口氣。
「正確來說,與其說是不拘泥於勝負,不如說無從拘泥起可能比較貼切吧。」
「不過,你居然讓我請這麼貴的飲料。你明知道我錢包的狀況,居然還不客氣地點了貴得要命的飲料啊……」
「既然這樣,你倒是給我點拿鐵啊……」
這是十分合理的心理機制。能夠預測到橋本和森下也對這個位子擁有熟悉的感覺。
只看OAA和筆試結果看不出來的個人相關情報。例如誰跟誰很要好,或是誰跟誰感情很差。雖然橋本對班上的事情很瞭解,但女生之間果然還是有很多隻有女生才能看見的部分嗎?我也成功聽到幾個讓人不禁想點頭稱是的有益情報。
而且她還很不情願似的補上這麼一段話,毫無幹勁地把吸管插入草莓冰沙裏。
「在你們討論時我會保持安靜,敬請放心。請你記得要請客喔。」
「就算我們能避免明顯會扣分的行動,但也無法幫自己加分嘛。我們只能等其他班級失誤,沒有其他應對方式。所以我認爲太過緊張也沒用。」
橋本回顧着昨天跟真嶋老師的交流,同時向白石與森下進行確認。
「上一次特別考試也是這樣,這次班級點數的變動絕對不會出現什麼讓人驚豔的數字,所以並非會帶來重大影響的考試。就這次狀況來說,報酬甚至只有上次的一半左右。」
「也就是說要確認其他三個班級的老師是怎麼講的──是這麼一回事吧。」
作爲森下保持安靜的代價,橋本請她喝的飲料是使用了大量草莓的新品冰沙。就算只看一眼,感覺也至少用了五顆草莓製作而成。咖啡廳的飲料售價大多是五百多點,就算稍微貴一點的也頂多是八百點個人點數,但那杯草莓冰沙卻要價一千三百點個人點數。
橋本拋出疑問,懷疑是否有必要警戒到那種程度。
「因爲母親教我有人請客時要大膽地點餐。我不過是忠實地實行了母親的教誨。」
「如果因爲語意模糊而搞不懂意思,只要驗證就行了。我關注的是更進一步的部分,也就是那句話本身是否具備意義。如果具備意義的話,就有必要調查那番發言是否在所有班級都共通。倘若是收到校方指示,要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告訴學生,就能確信那句話本身是有意義的。」
可以解讀出老師們給予的建議都符合各班當初的結果。
森下一聽到這番發言,立刻將嘴巴的拉鍊從右邊拉到左邊。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我就把飲料還你吧。」
「我也可以問些問題嗎?綾小路同學判斷這次考試是以生活態度爲對象,請問你認爲這樣的機率有多高呢?」
貪婪地想盡可能提升排名。
或許對橋本而言,還有非他所願的部分,他的表情依舊有些僵硬。森下還是一樣保持沉默,所以我認爲關於這次考試的話題已經接近尾聲,但出乎意料地是白石很感興趣似的做出反應。
白石給人一種擅長融入空間的印象。
「對。考慮到上次跟這次的情況,就算下次是個有風險的內容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的確不可能一直都是沒風險的考試啦,但有風險的考試反倒比較罕見不是嗎?」
這次的考試沒有公佈詳情。因此所有三年級生必須一邊在腦海中思考可能會出現哪些考試內容,一邊度過一整個星期纔行。因爲也有可能是筆試這種直接關係到實力的考試,所以一般來說會像橋本一樣想要獲勝,採取能提高勝率的行動。就算只是埋頭苦讀一星期,也能更接近勝利。
雖然被扣了一定程度的分數,仍然踏實地留下成果的一之瀨班。
在這邊配合真嶋老師的發言來思考,就能明顯看出考試採用的規則。在場的三人應該也逐漸想像到了吧。
「生活態度是從平常就要留意的事情,無法左右勝負。所以這次你不打算拘泥於勝負──很多事情都能連接起來啦。」
「你認爲下次的考試內容也有可能導致某人退學是吧?」
「我覺得自己能隱約明白綾小路同學想說什麼。綾小路同學認爲自己向我們傳達的內容幾乎就是正確答案了,對吧?」
考慮到之後要跟橋本進行討論,我決定先滋潤喉嚨。
對這個問題給出回答的是至今爲止都有好好保持沉默的森下。
雖然橋本對同年級的動向很敏感,會多方蒐集情報,但他似乎不太關注其他年級。
那個座位就是俗稱的「老位置」。
她的說法像是很清楚堀北學還有南雲雅的世代是怎樣的情況。
「我想不到其他需要在意的部分。」
橋本對於我試圖動搖那種立場的發言表現出厭惡感。
「要是在這種要緊的時期退學可就真的笑不出來了,話說你記得還真清楚啊。」
「不,也不能那麼斷言喔。觀察過去兩年的高年級生的狀況,也能明顯看出三年級生的退學風險比其他年級來得高。」
「我也很在意那句話。但無法確定那一定跟考試有關係吧?」
「哎呀,真的是這樣耶……這麼一來,就完全無法想像生活態度以外的規則了啊。」
地球轉一圈會花費大約二十四小時。正確來說是基於地球轉一圈的時間把一天制定爲二十四小時。以這點爲前提來思考的話,地球的年齡大約是四十五億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再把閏年什麼的也算進去的話──不,這完全是無謂的計算啊。
就在我開始考慮差不多該結束討論的時候──
入學時因爲生活態度糟糕,失去了所有班級點數的堀北班。
這是她表示自己已經牢牢地閉上嘴,要我們大可放心的暗號吧。
我側目看着兩人那樣的對話,同時先一步享用咖啡,歇息一下。
「這麼說來,去年第二學期開始時,好像就有相當的人數退學了啊?」
「意思是你認爲不會靠學業或運動來決勝負嗎?但如果是那樣,從一開始就那麼說明,讓更多人知道不是比較好嗎?應該有不少人都繃緊神經在準備,以便應付各種考試喔?」
「我不敢打包票,但即使這以不低的機率被包含在規則裏,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這發言絕妙地讓人難以判斷是真是假,雖然我覺得大概是謊言,但森下平淡地這麼回答。
「其實我很想遵從本能,喝普通的拿鐵就好,不過……唉。」
「實際上並沒有出現其他線索。在C班是這樣。」
「你是怎麼判斷出那個機率的呢?實際上我們無法明確地判斷這一星期是準備期間,還是已經開始考試了,所以大家纔會想像各方面的情況。綾小路同學似乎是從真嶋老師的『要將自己須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件事銘記在心』的發言判斷的,但我總覺得只是那樣的話,根據有些不足呢。」
人類很不可思議的是會自然而然地養成某些習慣,就類似例行公事那樣。
「你們好像幹勁十足的樣子,不過老實說這次考試我並不打算過度拘泥於勝負。」
「在努力準備的人讓他們維持現狀就行了。既然不清楚規則,他們就不會過度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過於勉強自己吧。」
「但除此之外還有令人在意的發言嗎?我應該沒漏聽什麼吧?」
「順帶一提,關於我是如何從另外兩班拿到情報這點,是商業機密。」
「哎呀哎呀。活在現代的年輕人居然連從過去的偉人們口中誕生的發言都不曉得嗎?」
在白石這麼否定的同時,依舊緊閉嘴巴的森下也點頭表示同意。
這些習慣的養成也不能無視跟同桌的成員一起度過的時光很舒適、聊得很開心、想到了好點子等等的正面要素。相反地如果對那個座位有苦澀的回憶,應該也會出現刻意避開的傾向。
「……這還真是高得離譜啊。既然如此,我也朝正面思考好了。要是說中的話,大家想必會愈來愈信賴綾小路吧。」
橋本──不,幾乎所有學生在接下來的這一年裏,都打算在所有考試中獲勝。
3
例如對於已經體驗過的地方抱持安心感,或是會自然而然地選擇符合一些細節條件的座位,像是從那個座位可以看見的景色、採光的亮度還有與隔壁座位的距離感等等。
所以聽到有人說不拘泥於勝負,會感到可疑並這麼反問是很正常的反應。
「這點程度的事情是常識喔,是常識。」
我這種淺顯易懂的說法似乎讓白石理解了某些部分,她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呃……又是綾小路喔……!」
伴隨着這樣的聲音來到隔壁座位的兩人組面向這邊,露出失望的神色。
是昨天中午在學生餐廳撞見的池與本堂。
「我們還真有緣啊。」
我這麼回答,於是他們眯起雙眼,表露出不滿。
「什麼真有緣啊。你明明是個叛徒,少在那邊裝熟啦。」
他的表情流露出厭惡。原本以爲他們會像學生餐廳那時一樣立刻移動到其他座位,但因爲空着的地方也不多了,兩人一臉無可奈何地坐了下來。
看到那樣的A班學生,橋本刻意用坦率的態度應對。
「就算換了個班級,也是在同一所學校生活的同學啊,讓我們更和睦地相處吧?還是說每次碰面時你們都要發泄不滿?」
「我們沒那個打算啦……但果然還是會不爽吧。」
並非想要對橋本發泄焦躁之情的池等人探頭窺視這邊,又再次瞪着我看。
「你們有必要那麼火大嗎?綾小路又不是從C班轉到A班。只是換了個班級也不會影響到班級點數,也不會讓你們的荷包失血。最重要的是你們可是天下無敵的A班,對吧?」
儘管感到傷腦筋,他還是設法奉承兩人,試圖減輕他們毫無意義的煩躁情緒。
「我們的確是A班沒錯啦,但綾小路隱瞞了他會念書這件事。那樣不就像是他從很早期開始就已經背叛班級了嗎?而且他一轉班就拿到滿分,我還真沒看過這麼嘲諷的做法。」
我在堀北班的後期姑且也有好好交出成果,但對池他們來說那或許也是令人不爽的部分吧。
「再說──」
他還有很多不滿嗎?只見池將視線從橋本身上移開,看向我。
「最近聽到了很多負面傳聞喔。聽說佐倉跟前園會退學,都是綾小路打從一開始就故意設計好的。該不會……春樹也是被綾小路搞到退學的吧?」
昔日的舊友。在這邊出現了跟池和須藤特別親近的學生名字。
「春樹?那誰啊?」
第一次是我轉到C班的隔天。也就是我爲了觀察同班同學提早到校的那天。
「就是山內春樹啦!」
「無所謂。反正都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那樣的傳聞了。就算稍微增添了真實感,狀況也不會產生變化吧。」
「如果是那樣,今天我就乾脆地目送你離開吧。我們回去吧,森下、白石。」
就算想要像橋本那樣打馬虎眼帶過,這問題也沒那麼容易解決。
「這……或許我說得是有點誇張,但我們A班有權利這麼抱怨吧。你到底是拿了多少才背叛班級的啊。」
看到池過於激動難以平復的態度,橋本也不禁慌張起來。雖然他大概根本不在乎池等人的心情,但這場騷動對班級沒有幫助嘛。
「咦?」
「呵呵,說得也是呢。雖然從那之後其實也沒有經過多久。」
「就讓我大大地高估你吧。」
「我要去學校。我想到圖書館露個面。」
「不好意思,但我要稍微繞道一下再回去。」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流露出彷彿在說話,又像是嘆息的曖昧聲音。
「不行?怎麼了?」
我靜靜地這麼反問,但白石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微笑。
「就算沒有手牽手,我也不會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了。我要在櫸樹購物中心到處逛逛再回去。再見。」
彷彿會讓人產生時間停止了的錯覺,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幾秒後──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
雖然很難覺得這是在稱讚,但她願意這麼說,就算是客套話我也不覺得反感。
再一次將不滿化爲言語後,兩人稍微將身體往後退,回到了座位上。
「白石對我抱持着怎樣的印象?」
只將之化爲言語並不困難,但實際上能否欺騙內心就另當別論。
重點在於我要維持一貫的冷淡應對方式。
橋本一邊爲了自己純粹是忘記有山內這個人,而非惡意找碴的事道歉,一邊慌忙地安撫池。
「啊啊……這樣不行呢。」
雖然我從那天起就提醒自己要早點到校,但白石再也不是第一個現身於教室的人了。真要說的話,她現在給人會比較晚到教室的印象。畢竟她那時說了她難得早起,所以她本來就不會那麼早來上學吧。
「森下同學似乎比想像中更討厭橋本同學呢。」
考慮到吉田和島崎的心情,今後我想盡可能避免製造與白石兩人獨處的機會。正因如此,或許趁現在稍微深入一點看看也不錯。
「我也要稍微繞道一下再回去。我們下次再一起回去吧,橋本同學。」
無論事情怎麼發展,橋本都打算正面看待。
「或許是吧。說起來你明明沒有收錢,卻不否認那件事真的好嗎?他們肯定會到處說些有的沒的喔。」
「哎呀,你問得很直接呢。」
「跟我?跟橋本相比,我沒辦法聊什麼有趣的話題,沒關係嗎?」
橋本被森下拒絕時看起來似乎真的不在意,但他是沒料到連白石都會拒絕嗎?他有些遺憾似的垂下肩膀,一個人回去了。
然後停下腳步的白石直視走在前方几步的我,與我對上視線。
「或許這樣會被說是自我意識過剩,但你是不是從我轉班前就對我有某種程度的觀察了?」
「就叫你冷靜一點啦,池。你沒必要給自己亂埋這種好像會出大事的伏筆吧。就算在這邊跟人互嗆,也沒有任何人會得到好處啊。」
橋本接着我的話這麼回答,森下與白石也跟在我們後面。
這麼一來,就能讓池等人毫不猶豫地把仇恨投向我。
橋本將頭稍微歪向左邊,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表示他沒聽過那個名字。
要說是在觀察近乎首次碰面的人,那眼神看起來有些太過火了。
4
我跟並肩在我身旁的白石朝學校緩緩邁步前進。
然後在我們離開咖啡廳時,橋本轉頭看向池他們那邊。
「啊……這樣嗎。那還真是遺憾。」
一方面也因爲他們在上次的特別考試落敗,累積了不少挫敗感。
或許我剛纔的說法就像在問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感覺會牽扯到戀愛方面。
看來讓他們發泄一下那股怒氣,承受他們的砲轟比較好。
「呃……喔,這樣啊,聽起來像是那種意思嗎?抱歉。」
即使照這種步調前進,只要走個幾分鐘就會到達玄關處。
老師們給各個班級的話語,應該會成爲讓班上同學們重新認識到打好基礎是多麼重要的好機會吧。
森下華麗地轉過身,回到購物中心裏面。
雖然天空還很藍,但夕陽很快就會開始探頭出來了吧。
「那些怨言完全是池在白費力氣啊。從他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怪罪綾小路這點來看,我想他們班的氣氛應該還相當沉重。明明得趕緊轉換好心情纔行啊。」
來到櫸樹購物中心外面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過後。
他們肯定從堀北那裏聽說了,這是這次考試規則的其中一個可能性,但他們是否確實理解了呢?還是說這其實是演技,如果這是爲了扯C班後腿的策略,或許值得稱讚,但同時也會增加自己落敗的風險,因此不能算是聰明的做法。要是比現在更大聲地喧鬧並持續這種快吵起來的狀況,就算不願意也會引人注意,肯定會成爲扣分對象。
「不。我是想跟綾小路同學再多聊一會兒。」
最重要的是倘若我方在這邊激動起來,只會危害到C班。假如校方利用監視器或外部人士看到了這種狀況,我想呈現出擺出挑釁態度的是A班,C班一直試圖和平解決的光景。
「不管再怎麼說,那都太誇張了吧。萬一真的是那樣,那也是他超級可靠的證明啊。畢竟同伴是愈強愈好嘛。」
「你覺得是爲什麼?」
「可以跟你一起走一段路嗎?」
「……這麼說也是啊。」
跟她對吉田等其他男生表現出來的距離感也有些不同。
「這可不好說喔。畢竟不曉得這個叫綾小路清隆的男人在背後做了些什麼。說不定他還真的有參一腳。」
雖然不清楚校方是否會確認得這麼詳細,但就算這次考試跟生活態度毫無關係,在日常生活中像個學生一樣遵守紀律行動是很重要的事,對每個月的班級點數也會造成些微的影響。
相對於傻眼的橋本,森下則是用懷疑的眼神盯着這邊看。
如果都要放棄在A班畢業,不如相信最後的機會賭一把。
池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雖然杯子因爲衝擊而晃動,但所幸並未翻倒。
她反過來對我提出問題。
「我纔不要。爲什麼我非得跟橋本正義一起手牽手回家不可?」
「以正論來說或許是那樣,但我認爲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較好。倘若我是A班的學生,現在這種狀況想必也會讓我感到忐忑不安吧。」
雖然順利通過第一次特別考試讓班上同學開始樂於接納我,但白石似乎從更早以前就很信賴我了。
「我想問的是你對我轉班過來的印象。雖然很早就感覺到你歡迎我的加入,但一般應該會多懷疑我一下吧?」
「被討厭也無妨。被那傢伙討厭是沒差啦。那麼白石,我們一起──」
「你有事要去學校嗎?」
「喔,椎名嗎?這麼說來,我今天早上好像打擾到你們說話了嘛。」
「我是白石飛鳥。」
「你真是謙虛呢。綾小路同學是非常有趣的人喔。」
「你可別之後才後悔,哭着哀求想回到我們班啊。」
然後他把這份仇恨帶回班上,我就能作爲他們共通的敵人,讓他們確切地凝聚共識。
「我不知道呢……這兩年來我跟你從未交談過。真要說的話,我認爲在局外觀察我的學生應該都對我抱持着壞印象。」
「要是太過高估我,之後可能會加倍失望喔。」
「因爲我原本以爲你是更硬派一點的人,所以覺得你問了很大膽的問題。」
也看不出橋本或森下在之前就特別向她說明過的痕跡。
「天曉得。可能是兩千萬、也可能是三千萬。不巧的是我不打算在這邊告訴你們正確的金額就是了。」
「啊──」
橋本一臉無趣地這麼問我,他似乎以爲我們會一起回宿舍。
雖然他到目前爲止一直在抱怨,但態度還算冷靜,而這似乎是他意料之外的地雷。
對方一坐下──難得在咖啡廳休息的時間,我不想讓他們覺得不舒服。
爲了以防萬一,我想先打個預防針,但他好像不會讓我這麼做。
既然之前先顧了自己方便,那被拿這件事出來說也沒轍了──橋本擺出那樣的表情。
「仔細一想,這是第二次像這樣只有我們兩人獨處啊。」
她在卡拉OK包廂表現出來的、彷彿在觀察這邊的眼神。
「沒人說要手牽手吧,你是怎麼聯想到那裏去的啊?」
「我絕對不會被你這種人搞到退學的!」
「繞道?要繞去哪?虧我本來想跟你一起回去的耶。」
我這麼向三人搭話,拿起快喝完的杯子站了起來。
「山內……啊,喔,這麼說來,之前好像有那麼一個學生啊,抱歉、抱歉。因爲是其他班級的事情,我忘得一乾二淨了。但剛剛想起來了。話說那是坂柳乾的好事吧,這和綾小路可是毫無關係喔。不管什麼事情都推給綾小路負責的話,實在說得太過火啦。」
「說得也是。畢竟要說的事也說完了嘛。」
「你可是在坂柳同學離開後特地轉入C班的人物喔?而且橋本同學確信你一定會成爲重要的戰力。我不會驚訝有人懷疑你,而且與之相反,像我一樣抱持希望,想要坦率相信你的人應該也出乎意料地多吧?」
「意思是你不會拘泥於別人的評價嗎?不過他們居然還連結到山內的事情,該說實在是聯想過頭了嗎?」
她這麼說道。
她很早以前就自我介紹過了,我們也曾經一起度過午休和假日。
明明如此,白石不知爲何重新報上名號,朝我伸出了手。
「你──是誰呢?」
這番發言是出於什麼樣的意圖呢?
或者單純只是在戲弄我呢?
「我是綾小路清隆。」
我做好被取笑的覺悟並回應她的自我介紹,回握她伸出來的手。
可以感受到她有些冰冷,但確實有着溫暖溫度的纖細指尖的觸感。

「像這樣連名帶姓地自我介紹,會讓人想起森下同學呢。」
「的確……」
看來白石並非在揶揄我,而是說話方式變得像森下這點讓她不禁笑了出來。
跟橋本、森下、吉田和島崎比較的話,就能清楚明白我對白石的理解多麼有限。
吉田眼中的白石、島崎眼中的白石。
我將自己對鄰座之人抱持的印象與他們對她的印象合起來看,才總算有了一點點進展。
我原本以爲能夠稍微摸清她的本質。
不過實際上卻只是加深了謎團。
那不可思議的眼睛讓人無法把她只當成單純的同班同學兼鄰座之人。
還是說這就是她所具備的充滿神祕感的性格與氛圍呢?
「那麼,我就先回去嘍。請幫我向椎名同學問好。」
就這樣一天又拖過一天,我去見日和的日子一再延後──
之後我沿着校內前進,抵達了圖書館。
希望接下來可以再稍微深入一點,逐步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因爲沒在廣闊的圖書館裏看到日和的身影,我試着詢問經常看到的圖書館員,便收到了日和在五點前就已經回家的報告。既然是週末的星期五,她就算安排了一、兩個行程也不奇怪。
結果白石並沒有回答我提出的問題。
是根本沒什麼理由,或是雖然有理由,但她不想回答嗎?
不過這世界在時機對不上時,就是怎麼樣都會對不上。
無論如何,她目前看起來不像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