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突兀感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8838 字
第二天早上。
現在時刻還是早上六點前。
雖然天色微微亮起,但視野卻也不能說是足夠清晰。
爲了避免受人注目,我跟建築物拉開一段距離,來到較遠的場所。
其實我也不用這麼擔心,應該沒什麼人會喜歡挑在這個時間特地來到外面吧。
過沒多久,堀北與伊吹按照約定出現了。
「呼啊……好睏。而且好冷。」
伊吹打了一個大呵欠,一邊顫抖着身體一邊伸懶腰。
「妳不想來的話,可以回房間也沒關係,不用客氣喔。」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只讓妳一個人雪恥啊。」
看來與其說是對天澤的怨念,不如說不想讓堀北隨心所欲纔是伊吹主要的原動力。
「看來天澤好像爽快地接受妳們的雪恥戰啊。」
「對。她很乾脆地表示OK。不過在意外的地方提出了交涉呢。」
「意外的地方?」
「我按照跟你的約定,提出把對戰時間訂在第四天早上的請求,但她向我們進行交涉,說是希望改到第三天早上。」
「她希望提前一天嗎?」
「因爲請你協助的條件是第四天早上,當然我也告訴她我們無法讓步。以結果來說是她妥協了,但她的不便之處好像並沒有獲得改善。不曉得她是不是本來安排了其他計劃呢?」
「在一大清早嗎?這實在很難說是什麼啊。反正她都答應了,應該不用太在意吧?」
如果是不想早起,不管約第三天或第四天都沒什麼差。
「畢竟姑且是這邊提出請求嘛。因爲是私人問題,我沒有深入詢問,不過也有可能是女生特有的問題,如果你願意,能請你允許把時間改到第三天嗎?」
「我並不是叫妳們不要一對一,我說了前提是如果判斷很難打贏的話吧。」
伊吹在一旁熊熊燃起復仇心。
「好。剩下的條件只有一個而已。就是答應如果我判斷要打贏很困難,就毫不猶豫地改成一對二的戰鬥,而不是一對一。」
看是要把我從圓形中趕出一步也好,或是讓我使出右手。
伊吹用跟以前與我對立時一樣的戰鬥風格,以足技爲中心展開攻擊。
「不體驗看看的話,無法理解嗎?」
就算在這邊警告她,感覺她在正式開打時也會毫不留情地踢下去。
「我不會離開這裏。而且只會用左手攻擊。」
「我也同樣會封住你的左手。但我可不打算被你用同一招解決。」
「這是合氣道的技術之一。不管妳挑戰幾次,結果都不會改變。」
這是因爲沒有累積不抓住就能讓形勢變得比較有利的經驗。
或許動作比以前俐落許多,但老實說還在誤差範圍內。
「至少我自認比妳和伊吹還要了解。雖然只能當成參考,但我也能模擬天澤的實力與妳們戰鬥。」
「你真是毫不留情呢。」
堀北原本應該只是希望純粹較量一下,但倘若能按照戰鬥對象的實力來進行模擬戰鬥,她應該會忍不住深受吸引吧。
「唔……!」
「妳可不要因爲顧慮對手,試圖放水喔?」
的確,就身體構造來說,對女性而言可能造成不利的週期會定期來訪。
這一連串動作讓被甩開的伊吹在我眼前背對我,不知她本人是否有察覺到自己陷入毫無防備,渾身破綻的狀態。
「……我明明打算不讓你用同一招,但回過神時已經被強硬牽着走……」
「那個二當然是指堀北跟伊吹兩人。如果不能接受這個條件,我就不打算協助妳們。」
她要燃起復仇心是個人的自由,但做得太過火就是大問題了。
我點頭表示肯定,於是伊吹好像更不高興了,她咂嘴並移開視線。
我像是在描繪圓弧一般,將被抓住的手從左往右移動擺脫糾纏,同時邁開左腳脫離束縛。
在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之前,她原本應該打算爽快地答應一般能想到的條件吧。
「再讓我確認一次。你很清楚天澤學妹的實力對吧?」
「說得也是。那就來小試身手吧。」
「這麼有幹勁是件好事。」
「這件事就免談。前提是妳們兩人願意互助合作,纔有可能戰勝天澤。」
雖然堀北還壓抑着表情,但伊吹臉上露骨地流露出懊悔的神色。
我刻意將左手放到她方便動手的位置,於是伊吹彷彿碰到大好機會似的抓住我的左手腕。隨後我張開左手的五指,將左腳大幅度地踏向伊吹的外側。
「事不宜遲,可以告訴我們你願意接受請求的追加條件嗎?」
「這就是現在的我們與天澤學妹的實力差距呢。」
「不能接受也無妨。我不用幫忙也比較輕鬆嘛。」
「妳隨時都可以開始。」
但這點堀北和伊吹也一樣,我也不覺得天澤會拿這個當藉口。
「對不起。你說的一對二是指──」
「雖然我很想說得委婉點,哎,是啊。不好意思,但妳們要一對一打贏天澤的可能性等於零。我可不打算奉陪做了也是白費工夫的事情啊。」
我決定先暫且當作是她的態度積極向上。
我以爲她會先停一下做準備,但她立刻動了起來,沒有要停頓的樣子。
接着我站在圓形中心,將左手伸向前方。然後將右手放到後方。
她是打算與其講一堆有的沒的,不如先順從本能嘗試吧。
「究竟是多少……」
她的說法還真是有意思。
我告訴她們我事先決定的條件,於是堀北和伊吹好像都無法立刻理解的樣子。
雖然她會動搖也很正常,但沒有意義的特訓毫無意義。
「妳可別傷到她的臉喔?要是被知道有打鬥事件就麻煩了。」
「就是我跟天澤的差距。你可以用更簡單易懂的方式,像是用數字來說明嗎?」
至少她不會再誇口自己能打倒天澤,就先當作她已經進一步理解了這件事吧。
我再次這麼告知,於是伊吹朝地面踢了一腳,握拳揮向這邊。
「就身體能力來說的話,假設堀北跟伊吹一樣都是五十,天澤就是六十,妳們的差距大概是十吧。」
「妳們能理解了嗎?一對一跟天澤戰鬥是多麼無謀的行動。」
堀北好像對此感到不快,但畢竟她是想雪恥的一方,這也沒辦法。
「我正有此意。」
爲了顛覆那種差距,需要接受一對二,比對方耗費更多工夫來應戰。
堀北讓伊吹退下,這次換她站在我眼前。
「就是這麼回事。」
「聽起來就像在否定我們的勝算一樣啊。」
人的思考十分神奇,即使知道不能抓下去,但大腦還是會判斷總比不抓好。
「可以請你先看過我變強後的實力再判斷嗎?」
不是讓她抓住看準的地方,而是刻意讓她抓住不想抓的地方。
「真是夠了。我纔不需要綾小路的協助,我要單打獨鬥。話說堀北妳也應該這麼做吧。」
但我進行了絕妙的調整,用收手的動作強制讓堀北抓住手腕。
「我覺得很不爽。哪能答應這種條件啊。」
然後她並非抓住我的左手腕,而是迅速地試圖抓住更前方的部位。
「要怎麼想是妳的自由,不過剛剛說秀一下本領的人不就是妳嗎?」
如果她這麼希望,就讓她盡情抓個夠吧。
「笑死人了。那麼,我就先把你那種驕傲自滿打到灰飛湮滅。」
「你瞧不起人嗎?」
在無法達成任何一邊條件的狀況下,就算進行雪恥戰,也只會被嗤之以鼻吧。
「……在這個前提下,你認爲她跟我們有那麼大的差距?」
「──我知道了。我可以接受那個條件。但如果伊吹同學拒絕呢?」
「啥?」
「可以跟我換手嗎,伊吹同學?」
「爲、爲什麼……?」
是有稍微感到在意的事情嗎?堀北露出複雜的表情。
「對方即使覺得不方便還是答應的話,就按照這樣進行下去。我們不該減少特訓的次數。」
雖然流露出懊悔之情,但堀北的眼睛強而有力地注視着我。
看來堀北是想親自上陣,讓伊吹累積更多經驗的樣子。
確定是一對一對打的情況,無論戰鬥幾次,都無法顛覆實力差距。
「不是那樣的。即使是剛纔那短短的過招,我也能充分認識到你的可怕。所以我才希望伊吹同學也能客觀地看清楚。照現在這樣根本不曉得對方做了什麼的話,是不會進步的。」
「真囂張!只要抓住你的左手,我就贏定了吧!」
我這麼回答,於是她們不知是否對差距沒有想像中大一事感到驚訝,兩人互相對望。
「咦────?」
「妳是指?」
看來伊吹似乎打算抓住我的左手,封住我的攻擊方式。
「對。妳們至少得讓我打破我給自己定下的規則,否則完全看不到勝算。」
「……我明白了。雖然多少會有點罪惡感,但就照現在這樣進行吧。這樣就行了嗎?」
她並非抓住,而是被迫抓住。即使堀北的意識認知到這點,但因爲她已經做出動作,無法半途而廢。儘管大腦可以理解這樣的姿勢很不利,但她還是被迫跟伊吹做出一模一樣的行動。
「啥?只要是對手的弱點,不管哪裏我都會當成攻擊目標。反倒該說我應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天澤的臉踢一腳吧?」
我看清她腳尖迅速的動作,閃避攻擊。
「啥!居然要我們在雪恥戰二對一,搞什麼啊。遜爆了。那根本不可能啊。」
的確,只是茫然地切身感受而沒有實際數字的話,很難讓她今後繼續保持動力吧。
「是啊。坦白說雖然不到交手的程度,但我曾見識過她的實力。」
「的確,我也覺得有些不爽。話說到底,照你那種說法來看,可以解釋成你很清楚天澤學妹具備的實力吧?」
老實說,就算成立了二對一的狀況,重蹈覆轍的可能性還是比較高。
「我明白的。她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輸吧。畢竟她甚至還擔心起我們的安危嘛。」
「那樣比較好。畢竟只有蠢蛋纔會故意讓人用同一招擺平。」
「如果妳們能讓這種狀態的我陷入苦戰,應該能與天澤勢均力敵 。」
「的確……他提出了意料之外且難以接受的條件呢。」
「第四天早上就是決勝之日。如果妳無法服從這點,我就沒辦法陪妳特訓。」
「我一定要把她打得鼻青臉腫,落花流水。」
我伸出自己握住的左拳,輕輕敲了敲還沒能理解狀況的伊吹背部。
我緩緩地收起腳,用腳畫出小小的圓形。直徑大約一公尺左右。
「我剛纔也是被這招擺平的吧……」
「只不過把技術力也算進去的話,就另當別論。相對於堀北跟伊吹妳們是把重心放在一種武術上,天澤精通的武術種類多到妳們望塵莫及。考慮到這點的話,妳們的差距就更大了。」
雖然姑且用數字來描述,但這終究只是參考用。
勝負經常會因爲當天的狀況和無法預測的事態、判斷失誤或運氣等因素產生很大的變化。不過本領差距愈大,就愈需要進行更多次的挑戰吧。
「接下來我會同時應付妳們兩人。」
「我覺得很不爽。」
「我有同感喔,伊吹同學。但妳應該明白剛纔的戰鬥證明了我們必須那麼做吧?」
「我絕對要讓他用上雙手。沒問題吧?」
「這可難說呢。以我的角度來看,我覺得把他從圓形趕出去比較簡單喔?」
「我纔不管,妳來配合我的行動啦。」
在開打之前,她們很快就爲了該如何戰鬥起爭執。
畢竟堀北跟伊吹水火不容。她們應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攜手合作的意思吧。
現在我先不和她們提出這件事,隨她們高興吧。
「我們要互相配合是不可能的呢。好吧,我們彼此按照自己偏好的方式進攻吧。」
「我有同感。」
看來她們似乎沒有要互相讓步,而是打算用各自的方式同時展開攻擊。
1
「就先到此爲止吧。」
因爲被要求進行不習慣的聯手攻擊,雙方都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我宣告結束時,兩人都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當場坐倒在地上。
「雖然再練習一天也一樣是臨陣磨槍,但還是會稍微好一點吧。」
倘若她們沒有接受指導,直接找天澤雪恥,甚至無法抱持獲勝的希望。
「你究竟是在哪裏練得這麼強的呢……?」
雖然不是壞事,但視野因此變狹隘實在太可惜了。
接着我們決定趁喫早餐時針對今天的交流會交換意見。
考慮到坂柳的性格,她好像也有可能仔細算過,剛好睡滿八小時。
聽到堀北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聽到日和做出可愛這個相反的評價,森下再次凝視一年級男生們。
鬼龍院這麼說,接着用雙手拿起托盤,走向餐具回收區。
然後在她準備拿起放着空碗盤的托盤時,橋本制止了。
因爲她看來好像在發呆的樣子,所以我便試着這麼詢問。坂柳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我也跟着橋本去享受一下晨浴吧。
「別說了,來就對啦!綾小路學長都叫你們去了!」
她留下這句話,接着用力踏着地面回到合宿地點。
或許給予的刺激有些過於強烈了,我是否傷害了堀北由經驗產生的自信?
「我是那麼打算啦──」
「我偶爾也會做一下慈善事業。」
「啊,綾小路學長也會去嗎?」
在橋本的號令下,我們這些洗完晨浴的鬼龍院小組成員,和包括女生在內的其他成員聚集在一起。
雖然有幾個積累起來的理由,但果然還是因爲我判斷自己很少展現真正本領這件事的原因,對今後的堀北來說是太過殘酷的事情。
所謂的畏懼是指對具備壓倒性力量的事物感到害怕惶恐。
不知爲何這樣的說明讓鬼龍院信服,她拉開椅子站起來。
「我很感謝你們的心意,但自己喫的分我會自己收拾。交流會時再見吧。」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男生那種異常熱絡的氣氛……感覺很噁心呢。」
橋本將他對離開現場的鬼龍院的感想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我壓根兒沒想到你會這麼幫忙。我原本以爲你會更加偷工減料,或是控制在不會有什麼影響的範圍內……」
「我從小就把所有武術都大致學了一遍。就只是這樣而已。」
「啥?咦,不,我們……」
「到時候就只能請妳做好覺悟了。」
當我喫完早餐,經過大廳時,發現坂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哼……」
說是這麼說,但對話有一半以上是橋本在發表意見,剩下的是其他學生零星的提議。
「綾小路同學,你怎麼了嗎?」
於是一年級生們光是這樣就再次歡聲沸騰。
他們反倒比手劃腳地夾雜着不知所云的動作,甚至還鬨堂大笑起來。
我跟堀北並肩走回合宿地點。
因爲我不客氣地觀察,讓日和注意到我的視線。
雖然沒辦法打瞌睡,但光是閉目養神也多少有點效果。
不,與其說是她的性格從根本有所改變,不如說她變得會展現出原本的自己,或許這麼形容比較正確吧。
2
不,我完全沒有叫他們來。
「感覺真可疑呢。會忍不住猜測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很遺憾,我還是覺得噁心。椎名日和真是怪人呢。」
「老實說我也感到困惑。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喔。」
「早安,綾小路同學。」
「可愛嗎?」
堀北如此解讀話中的含意,之後我跟她在建築物前分開,決定姑且先個別回到房間。
「你連我都打算隱瞞嗎?」
真不曉得她能否好好地吸收剛纔那一連串動作和戰鬥方式啊。
看來她好像以爲我想保密,但實際上我真的不知道。
正好看到橋本醒來,從牀上抬起上半身。
「可能你自己沒感覺,但我也很崇拜──沒這麼簡單啊,我甚至還有感到畏懼的部分。」
「我覺得很可愛。」
偷聽到我們的對話──這麼說或許有點失禮,總之一直到處接收資訊的橋本向我搭話。
「應該說我也再次感到震驚,或者該說你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呢……一年級一旦知道那個,他們轉變成這種態度也不奇怪。」
依據她的性格會因人而異這層意義來說,橋本說得沒錯吧。
一旁的森下悄聲吐出辛辣的低喃。
是這樣嗎?雖然日和微微歪頭,但並沒有覺得我很可疑,而是對我露出笑容。
「畏懼?」
「早。妳看起來有點想睡覺啊。」
日和的發言像是要中和森下的辛辣。
不要讓天澤知道我在指導她們這件事比較好。
「不,那算是男人之間的祕密。我不能告訴學姐啊,不好意思。」
真希望他別說些會讓人誤以爲是權勢騷擾的話啊。
「我平常一天都會睡滿八小時,所以這幾天可能會比較辛苦。」
儘管感受到奇妙的壓迫感?但這種程度的事實行起來也沒什麼困難,因此欣然答應。
不巧的是我完全沒印象我曾做過什麼類似龍園或寶泉那樣的恐嚇行爲……
伊吹跟那樣的堀北不同,依舊滿腹牢騷地站起來背對我。
「我也一樣啊。至少我自認我以空手道爲軸心,爲了不輸給周遭的人一直鍛鍊至今。」
我裝模作樣,別有含意地告訴她,於是堀北雖然感到傻眼,仍眯起雙眼。
先一步喫完早餐的鬼龍院將手放在餐桌上,深感興趣似的低喃。
「咦?喔,好,我無所謂。」
「纔不到一天時間,你居然就讓一年級生們對你服服貼貼啊。你用了什麼魔法?」
「是這樣嗎?」
「唔嗯。男人之間的祕密嗎?那也不壞啊。」
「沒什麼。別放在心上。」
我原本想趕緊照料一下她的心靈層面,但似乎不需要擔心這點。
她原本給人的印象是更不願意展露內心,感情起伏很少的學生。
「不知該說她好相處還是難搞,真是個難懂的學姐啊。」
「是啊。看來我似乎不習慣所謂的共用房間,沒辦法安穩地入睡。所以我草草喫完早餐,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哦?雖然不是很懂,但實在很有意思啊。那個是指什麼?」
「沒問題的。晚點我會和她說,讓她回顧今天的經驗。就算來硬的也要逼她聽進去。」
在附近看着他們這樣的對話,感覺跟相遇當時相比,日和也改變了不少。
「也是呢。就讓我們互相幫助彼此吧。」
「原來如此啊。畢竟就算回到共用房間,也無法保證能安穩地休息嘛。」
「很好。那我先去洗個晨浴吧。你們要一起來嗎?」
我們壓低聲音對話,而一年級生們也從變淺的睡眠中被喚醒,過沒多久,共用房間的居民們都起牀了。
在我回到共用房間前時,已經快七點了。
3
「明天我絕對要讓你用上雙手。」
「原來你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受到學弟尊敬喔?」
就算拿掉可不可愛的觀點來看,他們也的確散發出異常熱絡的氣氛。昨天以小組成員身分聚集起來時,因爲是在學長姐面前,他們表現出來的態度比較畏縮,但現在那種緊張感已經消失無蹤。
「柳跟小保方,還有小角也一起去吧!」
「但我決定把你當成超乎常規的特例來看待。哥哥認同你的實力這件事,現在成了我的心靈支柱呢。」
「她還真是不服輸到極點啊。」
「綾小路學長!今天晚上也可以跟學長一起洗澡嗎?」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有點可愛呢。」
「餐具交給我們收拾就行了,學姐不用客氣。」
「妳順利跟同組的夥伴打成一片了嗎?」
「雖然我認爲沒有必要打好關係,但我好歹是負責掌管A班的人。我根本用不着做什麼,對方就會主動貼上來,所以在對話方面沒有多費力。」
看來她在這方面並不覺得傷腦筋,暫且可以說真是太好了嗎?
「你那邊情況如何呢?跟不熟悉的人們共用房間沒有問題嗎?」
「這個嘛,我過得還算滿開心的。」
「聽說綾小路同學跟橋本同學與森下同學同組。橋本同學情況如何呢?」
「他表現出來的態度跟平常一樣,但好像在害怕着什麼呢。」
「這麼說來,關於他有個奇怪的傳聞呢。聽說好像背叛了班級還是什麼的。希望你能幫我忠告一聲,請他多小心背後。」
「就算我給他忠告,也不覺得能幫助到他就是了。」
「呵呵。」
雖然坂柳輕輕笑了笑,但果然還是缺乏像平常那樣的剛毅與從容。
「妳適應自己的小組了嗎?」
「這次是單純的交流會,也不是什麼特別考試,所以我沒有特別做什麼。」
「這好像跟事前情報有點不同啊。橋本他說如果是妳,無論是怎樣的形式,都會以獲勝爲目標。」
「居然會把他說的話照單全收,真不像你的作風呢。那大概是他爲了讓你來偵察我所利用的藉口之一吧。」
的確,橋本的形容或許有點誇張,但也並非完全說錯。
「真澄同學剛離開沒多久時,我的確受到出乎意料的傷害。這是綾小路同學你也知道的事情。不過我不會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坂柳態度從容地回答。
「如果硬要替我在這次交流會什麼都沒做一事找理由,大概是因爲我正傾注全力在尋找並確認能夠成爲我新的左右手的人物吧。」
的確,到目前爲止,作爲照顧坂柳起居的人,神室的存在相當重要吧。
鬼頭對雖然面帶笑容卻顯露敵意的天澤如此放話。
「現在還沒找到呢。因此我暫時會繼續單獨行動。這也是我判斷失誤導致的結果,我打算心情甘願地承受喔。」
「畢竟活力充沛就像是我的優點嘛。」
「請你別怪他,綾小路同學。」
「鬼頭呢?」
「或許吧。」
「你做什麼啊,鬼頭學長。這種事應該要對龍園學長做纔對吧?」
隨後在天澤打算揶揄坂柳,試圖伸手碰觸她的瞬間。
鬼頭無視我的問候,對坂柳這麼說道。
「……看來沒什麼問題啊。」
「原本平穩的氛圍都搞砸了呢。」
「早安,天澤學妹。妳一早就很有精神的樣子呢。」
不過與其說找不到,感覺更像是她沒有在認真找。
雖然那也是坂柳的選擇,但也必須先解決除此之外的其他問題。
看到他們這樣的交流,我理解到鬼頭是擔心坂柳,才走過來的。
「下次再陪你們玩吧。請妳好好地做好準備,讓自己能夠發揮出全力喔,有棲學姐~」
鬼頭離開坂柳身邊一步,爲了不干涉他們的對話,閉上了嘴巴。
既然那樣的人不在了,坂柳的確會很難行動。
畢竟要是在這裏待太久,讓坂柳過度引人注目的話,實在很過意不去。
看來天澤似乎很認真地在收集關於二年級生狀況的情報,她毫無顧忌地指出這件事。
「哦~妳覺得既然是這樣,輸了也沒辦法?以我的立場來說,這次是可以跟其他年級有交流的寶貴機會,所以我原本有點期待呢。」
鬼頭在展示他身爲盾牌職責的同時,毫不留情地抓住天澤的手腕。
現在正值失去神室,情勢不穩定的時期。不光是橋本,他會對其他班級的異物主動與坂柳接觸的行爲變得敏感也很正常吧。
「不巧的是因爲全權交給三年級生處理了,這次我沒有參與任何指揮。」
「早安~」
不過聽到她這麼說的天澤不僅沒有因此提起勁,反而笑笑地不當一回事。
「我明白。畢竟現在疑心重一點比較剛好吧。」
「無論對方是龍園還是誰,有那個必要我就會行動。當然我也會不擇手段。妳先做好這樣的覺悟吧。」
天澤跳着走起來,她轉頭看向這邊幾次,同時揮手離開。
坂柳告訴天澤大可無視什麼交流會,隨時都能找她開戰。
「感覺能找到後繼者嗎?」
天澤開口賠罪,表示她並非認真地想開戰。鬼頭放鬆力量後,立刻往後退。
說是對神室的懺悔可能有點誇張,但她大概是打算暫時主動選擇這種不方便的生活,當作是一種淨化儀式吧。
「我想在第二天的交流會開始前,先來激勵一下學姐。雖然綾小路學長好像很順利地大獲全勝……但有棲學姐第一天就三敗。我很擔心是不是已經陷入危機了?」
雖然天澤表現出自己是個弱女子的模樣,但鬼頭沒有放鬆手的力量。
「早。」
我這時忽然感受到背後有個氣息,轉過頭一看,只見鬼頭用恐怖(跟平常一樣?)的表情瞪着我,同時走近我們。
「雖然論忠誠心他在班上是首屈一指,但即使是我也會排斥由異性來照顧我的起居。不過就算要從女生裏挑選,目前也沒有適合的人選。」
「學姐真愛逞強。我有聽說學姐在上一次特別考試中落敗,變成最後一名的事情喔。」
我們交換視線,像這樣稍微聊了一下後,我決定離開。
「完全沒問題喔。謝謝你的關心。」
「畢竟要放在身邊的人,必須儘可能要是能夠信任的人才行嘛。」
我在A班有交流的女生頂多就山村和森下。雖然她們都具備能幹的部分,但不適合照顧坂柳的起居。
「不需要在毫無限制的狀況下額外設下制約吧。如果妳希望與我對決,我隨時都接受挑戰,所以敬請放心。」
正當我與坂柳、鬼頭對峙時,天澤像是要插進來似的將身體滑入我們中間。
「雖然學長感覺不像是保護公主殿下的騎士,但似乎挺有趣的呢。感覺就算面對女生也毫不在乎地使用暴力,雖然我不討厭……但我可能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