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無形的壓迫感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7萬 字
這是作爲長期戰鬥的特別考試開幕後不到1小時發生的事。
懊悔的人。
沒搞清狀況的人。
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還有,心懷怨恨瞪着龍園的人。
被龍園率領的B班突襲,C班折損了一半。
龍園俯視着表情各異的C班淘汰者,靜靜嘆了一口氣。
瞭解特別考試的規則,並且通過抽籤決定了從C班的旁邊出發時,龍園就立刻決定好要執行某個戰略。
那便是擊敗綾小路的戰略。
4天3晚的持久戰中,有使用次數限制的戰術應該儘可能溫存到晚一點再用。起初大家都會這麼想,並且避免交戰。
龍園則反其道而行。
並且,這絕非開局1小時就決定勝負的賭博。
而是龍園認爲的,對抗綾小路的有效策略。
常人難以企及的身體能力和頭腦。
特別考試持續越久,綾小路的思考時間就越久。
他就是越能想出有效運用戰術的方法。
龍園,堀北,一之瀨的想法都會被看穿。
那乾脆就在綾小路思考出明確的作戰方案前先下手爲強。
正是這個判斷,取得了當下的成果。
葛城慢慢靠近欣賞戰果的龍園。
「不,已經足夠了」
況且,C班以外的3個班之後都選擇避戰的話,綾小路的班級毫無疑問就是最下位。
貪婪地追逐,被對手佔據優勢位置而遭到反擊。
真田再次將視線落在平板上,提出建議:
我們這頭,通過白石傳達的司令的報點,H9的物資應該毫不猶疑地捨棄掉爲好。
可如果10人一起行動,就算對方使用人物特定戰術,概率也只有十分之一。
「我們馬上能去的,是旁邊的G13。然後,從安全的角度來看,D14或許不錯。距離上H9和J12在1小時內也能抵達,不過H9的位置對於A班和B班來說太有利了……」
「話說,如果我是A班的領導人,就會捨棄H9的事件。如果因爲距離最近就貿然前往,肯定會被好戰的B班襲擊」
要找到走散的學生,必須由能和司令聯繫的學生去。
「沒問題了,我們隨時可以行動」
「那傢伙比想象中要難纏多了呢」
放棄眼前的食物物資多少有些難受,不過這條路線確實是最堅實的路線。
可龍園有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的理由。
「綾……綾小路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傢伙。但這和打架不一樣。有這個寶貝在,就算是我也有幹掉他的可能」
「這樣也比較好操作呢」
近處待命的其他2名學生,也紛紛在地圖上手寫起來。
放在天秤上綜合考量後,龍園選擇終止追擊。
事先告知我們的,只有司令和教職工所在的E14,F13,F14這三個地方以及完全由海域覆蓋的格子不會刷新事件。
「不好說呢,可能性確實有,但他們好不容易成爲第一個進入北部區域的班級,於其鋌而走險,不如將最簡單的先弄到手,先回收G7的物資,最後朝E5進發,這是最安全的選擇吧」
從A1到O15,以1格爲範圍劃分區域。事件會刷新在其中的某個區域。
「我們確實花了不少時間,但被害程度也控制到了最小」
現在與C班的距離,完全在B班的可控範圍內。未來已經不能使用全體GPS停止戰術了,所以突襲會變得困難。那不如趁現在能攻擊的時候把他們按死。這些便是葛城的言下之意。
「那堀北班會不會把班級分成兩組,設置防衛線呢。就算是B班,有埋伏的情況下也不容易突破——」
「沒錯」
更是證明了綾小路的存在也並非絕對。如果綾小路真是萬能的,那他完全可以預見這次突襲,並立刻和龍園班拉開距離,成功脫險。
只要龍園一聲令下,B班馬上可以開始追擊。
「近藤和小宮去追殺逃跑的C班還沒回來。近藤的方向應該不久後就會追上C班。小宮則是完全走錯了路,相當於被孤立的狀態」
「那就決定了,我們先從G13和D14的開始入手」
龍園看向綾小路他們C班逃進的森林深處。
考試開始後馬上要過1小時了,還有數十秒就會來到上午10點。
我們只是時間內能夠抵達,而H9距離上位兩個班級的距離,分別是10分鐘,15分鐘的路程。就算運氣好平安抵達了,屆時有可能物資箱也已經空了。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可以嗎?這會影響之後的行程哦」
既然沒有分析官同行,那通過司令進行傳達就顯得格外重要。
這點在規則裏有明確記載。
最開始執行突襲任務前,龍園說過如果對方逃跑了就追着打。所以作戰成功後,石崎滿腦子只有追殺。
然後——,終於來到了這個時刻。
所有事件出現的時間,是從現在開始的1小時。就算超時1秒,公開的密碼也會失效。所以能去的地方有限。
在戰鬥中獲勝,仍處於興奮狀態的石崎等部分學生,雖然心中有些難以釋懷,但還是聽從了龍園的指揮。
G13的物資是彈藥,D14的是日用品。
真田身爲分析官,也等候着自己帶着的平板電腦地圖上發出信號。
「不——派10人去」
「確實,突襲成功的話本打算直接打他們個全軍覆沒的」
森下插入對話。
有這樣的風險存在。
對於葛城的報告,龍園不但沒有舒緩表情,反而拉高了警惕。
終於要迎來提高自由度的第一次事件了。
「好,那就立刻圍繞VIP的山下,組建10人搜索隊去接人吧」
葛城提議派出最小限度的人數,龍園也同意了。
「如果我們把綾小路包圍起來,或是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方或許有可能」
橋本讓拿着無線對講機的白石來自己旁邊,然後攤開地圖。
「你的作戰計劃成功了,但你一點都不高興呢」
「那我就讓山下去接小宮了,沒關係吧?女生一個人可能會覺得不安,再派一個男生護衛跟着就行」
「真不追嗎?現在被C班拉開距離的話,之後想上都不一定有機會了」
「這樣的戰果還不能叫成功?」
現在這種情況,堀北不可能願意和B班展開激烈的戰鬥。
事實上龍園通過這次突襲,不僅物理上幹掉了包括C班VIP和鬼頭在內的半數成員。
「只是……」
「我想說是不是過度警戒綾小路了……不過基於最大限度警戒對手的基礎上,這裏收手可能確實會比較好。突襲成功本來就是賺到了。C班受到重創也是不爭的事實。同時印證了就算對手是綾小路,也會有可乘之機」
又或是對方設下什麼陷阱。
「我們的主力部隊朝G13移動,別動隊由VIP的竹本和4個護衛組成。畢竟只有VIP才能和司令溝通,獲得正確的位置」
葛城把附近的野村叫來,將情況告知,對方聽完後馬上行動了起來。
聽完龍園所說後,葛城用自己的思考方式消化起龍園的撤退方針。
「不是被害程度的問題。是該打倒的人沒打倒的問題。如果突襲時能夠幹掉綾小路,那如你和石崎所願接着去消滅那些雜魚就行。但最麻煩的傢伙還在,他能顛覆數倍的戰力差也不足爲奇」
「誒!? 爲,爲什麼啊!? 我們不是打得很棒嗎!」
正當葛城向龍園詢問理由時,石崎氣勢滿滿地衝了過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GPS停止馬上就要失效了。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快就會被敵方捕捉到吧?」
1
人員整備和隊伍調配完後,橋本再次向我搭話。
「龍園哥!現在立刻追殺C班吧!我們這邊都準備好了」
無論多麼強大的敵人都有可乘之機,這對龍園來說是莫大的朗報。
葛城也對龍園意外表現出的示弱感到困惑。
「我剛纔也沒注意,只派少數人前往相當於給敵方提示」
隨後龍園立刻撤回前言,下令大幅增加派遣人數。
從司令那收到的壞消息。
「10人?交戰風險很低的情況下還要加大保險力度嗎?雖然也不是不行,但這樣會白白消耗班級成員的體力」
「正是如此。對方肯定知道我們派出的人裏有VIP」
龍園的視線落在了已經出局並準備返程的鬼頭身上,看着他的背影,龍園說着。
「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一些對身體能力有自信的學生也緊跟在石崎身後。
可現在我們只有一半的人員,攻擊會伴隨着極大的風險。
食物的問題就放到下次事件的時候想辦法。
橋本用手指抵住下巴,另一隻手用筆在地圖上來回筆畫。
由於是最初的事件,所以有必要先掌握其規模和細節。
隨着真田的報點,橋本在地圖上作出記號。
茂密的大樹足以讓他們隱藏身姿,整頓態勢。
葛城的發言裏似乎還藏着懸念,他接着說道:
「嗯,行吧」
「近藤不該一個人追那麼深,面對有所警覺的綾小路,他根本做不了什麼。放棄掉吧」
「消耗了將近一半。必須要在之後刷新的事件裏補充了,不過目前還能繼續戰鬥」
橋本開口說道:
因爲存在可以知曉指定GPS學生的姓名、職務的戰術。所以龍園班行動的時機,有將山下是VIP的情報暴露給對方的風險。
「H9的物資是食物呢。那麼如果能拿到的話還是拿一下爲好……」
目前的戰績可以說是最好的成果了。
「既然對方VIP減員1人,就算綾小路不情願,也不得不進攻了。那我們完全沒必要一股腦衝過去」
「那可就是虎口奪食了,真田。處理不好的話會變成三方混戰。不對,既然如此那讓A班和B班先鷸蚌相爭,我們漁翁得利如何?」
「當然。順利的話就解決了18人呢。不錯」
「首次的事件數總共有10個呢。首先是地點。B7,D14,E5,G7,G13,H9,J12,L14,M4,最後是N7」
龍園沒有按照當初計劃所講的那樣繼續進攻,下令收手。
即便在意對方的移動,心底也會抗拒使用人物特定戰術。
說着,石崎舉起手上拿着的霰彈槍。
「已經通過VIP和金田確認過了。我們這邊出局3人,對方出局15人。這15人中有目標的鬼頭,還有作爲VIP被指名的西川。毫無疑問是一場大勝。再加上C班逃跑的時候有3人走散了。目前就在這附近徘徊。在我們的戰術效果結束前儘可能將他們幹掉——這麼做沒問題吧?」
「比起這個,我們剩餘的彈藥有多少?」
視野範圍和路面比起這裏更加惡劣。
這是在自己的位置和物資的位置之間做出協調必不可缺的。
「嘛……畢竟通過手錶只能知道是不是在區域內」
雖然D14的周圍完全沒有敵方班級的蹤影,但物資終究是在區域內的某處,沒有平板的我們只能在區域內逐個搜點。也就會把時間都浪費在搜索上。
爲了將入手物資的準確率提升至最大,VIP的同行是不可或缺的。
「和司令緊密聯繫,把物資帶回來就行」
「那需要5個人嗎,綾小路。竹本1個人去不就行了」
「到達本身沒有問題,D14也近乎安全區,但萬一發生無法精確抵達的意外情況,又或是物資數量太多無法回收的情況,要把這些都考慮進去」
「原來如此,必須把搬運也考慮進去呢」
用密碼打開後,過了1小時還能拿出來嗎。還是說只要拿出來就算放着也行。這部分情報還不夠透明,必須以防萬一。
但如果增加太多人,又會白白消耗體力。
這方面平衡性的問題,今後根據物資箱的條件再進行取捨吧。
「那就5個人吧。沒有敵人的話應該不會捲入什麼麻煩之中。交給我安排了。話說,集合的時候是要回到這裏嗎?」
「嗯,把這裏標記爲總部方便理解,F13集合就行。我們迅速回收G13的物資的同時,也可在F12和G12站哨防止B班南下」
如果大批人員移動到D14,那龍園有可能派大量護衛攻擊入總部附近。
那樣我們就會被逼入死衚衕。
正當我們做出發準備時,我看到了山村滿臉不安的表情。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啊……不,不是這樣的……只是……」
「只是?」
「果然很恐怖呢。要是掉隊了,自己人的位置和敵方位置都無從知曉了吧?」
飯盒X3
爲了確認狀況,所以剛纔停下了腳步。
現在周圍是明確沒有敵人的,可堀北心中的那一絲不安,始終無法消除。
「高圓寺君就算出局了,情況也不會惡化」
「可是我們的分數還是少算1分比較好。就算是現在這個瞬間,高圓寺那傢伙也有可能主動退出。嘛,他好歹用自己的持有的子彈幹掉1個人也好……不過這估摸着也不現實」
關於有交戰可能性的H9,堀北率領的A班直接回收了G7的物資後北上了。
「我第一反應,這竟然是真的?確實B班開局就打出王牌的這種大心臟讓人不寒而慄,可沒想到C班竟然會遭受如此大的打擊」
堀北意識到要和綾小路保持距離,他是和自己背對背的強敵。
2
「是呢……明明領先一步卻還是很害怕」
略顯迷茫過後,須藤輕輕將手搭在堀北的肩膀上。
GPS上消失的C班學生的數量不會騙人。
「即便人數減半,還是能感受到綾小路君無形的壓迫感」
「沒事的,平田君。我既不會嘲笑他的失敗,也不會對他大意。若是我們或者D班處在C班那個位置,可能也是同樣的下場」
不,是不願意接受。
山村略作思考後輕輕點了點頭。
堀北微微點頭肯定了須藤。
「可到底爲啥呢,C班就算陷入危機我也一點都無法安心」
至今爲止一直在生活中積攢個人點數的堀北,在上次特別考試裏爲了讓高圓寺協助而作出了大量支出。像這次這種長期作戰的特別考試,如果請求他出力,可能會被要求支付至今爲止2倍到3倍程度的個人點數也不足爲奇。
「我也一樣,鈴音。倒不如說正因爲對方人數被削減了一半,我才越來越覺得綾小路會打出驚天大逆轉」
從結果來看,最初的事件刷新中各個班都回收了2個物資。回收數量方面以平分秋色告終。
「沒這回事。由於我天真的判斷才導致班級損毀過半。不過既然還留下一半,那就還有勝利的希望。山村哪怕多1秒也好,更久地存活下來,就是在幫助班級」
「可如果能讀懂對手想要先手的想法,就不會發生班級折損一半的事態了。立刻逃跑,或者來一場激烈的對戰都行」
突擊步槍用的空彈匣X2
目前我們回收的兩種物資箱,共同點是一半左右的體積都被隱藏在了地下。平時走在路上除了偶然外很難發現。只要輸入正確的密碼打開蓋子,就能取出物資。所以箱子本身不需要從地下取出。箱子的大小直接關係到裏面物資的量。
「不過這份結果我就欣然接受了。目前的狀況,對我們班而言略微有利」
彩彈X100
所以堀北和須藤一樣第一反應都是大喫一驚。
「堀北同學,我認爲繼續向北進發就行。貿然向中央區域H9出手,可能會和B班……又或是C班交鋒」
四個班平等地從起始點離開的階段,堀北最不想與之交戰的,就是C班。並且她認爲對C班輕舉妄動必然會遭到反噬。
彩彈槍的物資箱裏包含:
「這很重要。就算沒有擊中對方,只要自己不被擊中就是在爲班級作出貢獻。兩者的價值你可以理解爲是同等的」
甚至可以說堀北認爲綾小路一定有能彌補失誤和挽回損失的奇招。
「鈴音。剛纔B班和C班打起來還真是驚到我了」
所以纔會移動到即使對方使用戰術也無法偷襲的距離,朝着北方區域移動。
之後,班級立刻和司令的松下取得聯繫,獲取了最新GPS的情報。
「綾小路君——怎麼說呢……不是會在這種戰鬥中掉以輕心的人」
平田說的非常正確。雖然正確,但堀北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高圓寺開局就無視堀北的命令,說要在無人島上活動身體好好享受一下後,便轉身離開了。他似乎不把這當成一場特別考試,而是看作假期。
無論要揮灑多少汗水,他都會拼死守護班級。
「高圓寺君不妨礙同伴就行。現在的立場我也無法對他指望太多」
「堀北同學,你如何看待他的敗北」
言罷,堀北有力地邁出步伐。須藤簡短回應了一聲過後也和班級一起向北方前進。
「我或許……只是不想坦率地承認他被龍園君擺了一道」
更何況爲了避免交戰,在從G12出發時我們就決定筆直前進,用最短的時間來到北部區域。
打火機X1
「嘛,我們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行。真到了需要正面交戰的場合,B班也好C班也罷……就算是綾小路,我們也得給他點顏色瞧瞧。對吧?」
堀北擺出嚴肅的表情。
綾小路沒有弱點,這種信仰,又或者說是近乎崇拜的思考模式非常危險。
雖然有很多學生對日用品的物資箱不滿,但從其內容可以看出,光是收集食物是不行的。
焦躁又或是無耐,須藤帶着某種感情用鼻子哼了一聲。
「走吧。首先向北部進發,儘可能多地確保事件物資。在不進行徒勞戰鬥的情況下收集物資吧」
「不能完全否定……這是綾小路的作戰吧,削減人數從而減少搜索食物的時間之類的」
「確實,同伴的削減會讓食物問題得到緩解。可若是如此,之後遇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再退場也是一樣的效果。最初就削減人數沒有任何好處。而且連VIP都被幹掉了,這樣一來物資搜索的效率也大打折扣了」
「說起來綾小路可真是活該啊。被龍園他們打得屁股尿流逃回了起始點。而且就連VIP都被幹掉了一個是吧?就算再怎麼抱頭鼠竄,這樣順勢到考試結束的話,他們肯定是最後一名了」
堀北表示當時班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往北部區域。
日用品的物資箱裏包含:
所以綾小路露出的微小破綻被抓住了,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所以大概率日用品和食物兩方的物資箱都要收集纔行。
「是啊。不過沒想到綾小路竟然這麼簡單就遭重了呢」
「是因爲——綾小路還在場,沒錯吧」
「堀北同學,我們當務之急是立刻北上,安全地保持優勢。希望之後B班和C班能再度交戰」
「……確實」
厭倦後高圓寺就會回到船上。從他2年前的行爲模式中不難推斷。
「我也一樣呢」
「我也是相同意見。這個特別考試裏初期階段損失班級同學的話,會使得後續戰略受到限制。面對不知道能獲得多少的,最初的物資。冒這麼大的風險不太值得」
被不知道具體情況的物資弄得頭暈目眩,最後失去同伴什麼的,平田不想這些發生。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作出了保守的提案。
偶然出現在附近的事件只要不是非常安全,就不該草率地去獲取。
實際結果是C班大敗後逃走了。
在堀北先入爲主的概念裏,綾小路不可能毫無理由就遭重。這使得堀北對事態的判斷陷入困難。
堀北明白和綾小路交戰想要取勝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
另一方面,龍園率領的B班將隊伍分成兩隊,一隊去往H9,另一隊瞄準了稍微有點距離的B7。由於那隊是走的從C10出發的沙地路線,應該是選擇了對體力有自信的少數精銳去執行的。
果然她不希望交戰使自己班級減員。
筷子X3(雙)
只要綾小路沒有出局,就絕不能掉以輕心。
假設打開的是食物的物資箱,裏面很有可能是沒有煮過的米。
「畢竟人數差造成的分差是不可能避免的」
「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堀北班的分析官筱原看着平板電腦,確認好了事件區域的位置。
3
無論同伴再怎麼減少,都要想盡辦法留到最後。
近處的須藤聽後,一邊點頭一邊走向堀北。
至少須藤比任何人都對自己得身體能力有自信。
長時間保持滿員狀態,是奪得這次特別考試上位名次的最簡單方法。
須藤就是擁有着這樣得覺悟。
「我也嚇了一跳。考試剛開局就發動戰術進行總攻擊,就算能想到有這種方法,落實也需要極大的勇氣。在連槍都用不熟的階段真虧他們能如此斬釘截鐵呢。不過,根據時機來看,或許確實是最優解之一。初期我們也有集中精力制定計劃,從而卸下防備停下腳步的時候。沒有那麼多戒備心來應對司令發動戰術的突襲」
受到重創的C班目前是最下位。發起攻擊的B班也少了4個護衛。這樣一來A班和B班的分數就平分秋色了。直到最後都不交戰的話,便會來到死亡加時賽來爭奪第2位。根據條件的追加絕非一定是壞事。
我們順利地回收了G13地區的事件物資。30分鐘後,竹本一行人平安無事地來到了D14。又過了10分鐘,他們通過司令向VIP的白石轉達了物資成功收集完畢。如此一來共計兩個地區的物資都奪取成功了。
C班在開始時就失去了西川,相當於機動力失去了1/3。會因爲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龍園君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沒有深追,不,是不能深追」
並肩前行的平田用餘光看向堀北問道。
堀北立刻讓平田帶隊開始往G7方向移動。
雖然知道這是爲了勝利而選擇的道路,但堀北總有一種自卑感。
可能是聽到VIP和司令的對話產生了想象吧。
堀北聽到身後的池他們正笑着談天說地。
面對遠離的GPS信號,確實會讓人放鬆,堀北小聲說着。
之後下午1點刷新了第二次事件,下午3點刷新了第三次事件。四個班級沒有互相交戰,都循環往復互相規避確保了自己的彩彈,食物,日用品等。
時間即將來到下午5點,最後的事件刷新時間點。
「至此我們一共回收了5箱物資。合計200發彩彈,3斤米,各式各樣的罐頭8個,堅果和雞肉還有備用品少許,15升水——。至少最低程度的收穫還是有的」
從人類所需要攝取營養的多少來推算,都不能說夠用,很明顯營養不足。
事件的物資箱至今爲止總共刷新了39個,也無法多拿。
「該說是被壓制了嗎,總之太討厭了。已經到跟蹤狂的地步了吧,跟蹤狂」
從那此突襲過後,B班就經常以G9和G10爲據點待命。
因此我們無法離開總部附近的區域。
西邊以及中央附近的物資都在B班的狩獵範圍之內,被回收了。
另一方面,我們的物資回收範圍僅限於總部周邊,稍微向東一點的海灘附近,或者是更加南邊的區域。
我能理解森下說跟蹤狂時候的心情,不過這對於突襲成功的B班而言是非常理想的佔點和戰略吧。
「綾小路清隆。你現在直接單騎殺入敵軍把他們全滅了也可以哦?」
「要像美國電影裏的主人公那樣多少有點爲難我了。最好的情況也就是放倒兩三個人後被反打一筢」
「就這?真沒出息啊。被稱爲叢林亞馬遜的我輕輕鬆鬆就能葬送100人」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倒是希望她現在就把各個班級全部擊破帶給我們勝利呢。
「你之前說的是密林亞馬遜吧」
「真是斤斤計較的男人。密林和叢林幾乎是同樣的意思喲。形容的時候稍微擴大一點規模不是更好嗎?」
雖然我不這麼想,但反駁太浪費時間了,於是我點了點頭。
「森下的提案是有點那啥,不過事實上眼下確實需要一個突破口吧?比如強行突破什麼的」
的場無法掩蓋內心的焦慮,右腳微微上下襬動。
「這次我們依舊將南部作爲據點,蒐集物資」
不用等的場回覆我也知道,他沒有這樣的覺悟吧。
「我贊成的場的提議。齊心協力瞄準1個物資也不失爲一種方法不是嗎?所有人一起行動的話,對方就算是20人左右的小隊也無法輕易突破。倘若對方同樣集結了所有人,我們也方便一起撤退」
如果今後就算遇到無法使用電力之類的災害,也不至於陷入慌亂,無法應對了吧。
「那個,能問一下嗎?」
沒有可以完全避免和虎視眈眈的B班交戰的地方。狩獵範圍內的只有危險的D12和I10。除此之外最近的是G8。可實際上能瞄準的只有前面兩個點。
在衆多的壞處中,如果要說有什麼好處的話,就是那個吧。
第3年,第3次的無人島考試。
橋本想要緩和一下沉重的氛圍,將視線移到了揹包上。
「從距離來看D班不會發起這種毫無理由的進攻」
班級內似乎也有意見分歧。不過已經沒時間慢慢吞吞議論了。
而且這也是爲了保證公平,將得到的食物按人數平均分配。
雖然改變不了現在的困境,但往東邊走確實是選項之一。
所以的場的集體行動提案乍一聽沒什麼問題,可站在對方的視角來看並不成立。
「把食物分成小份量,分多次食用和飲入,實際上有多少效果啊?反正食物也不算太重,能喫的時候喫,不好嗎?要拿的物品本就不少,食物又佔地方。能喫的時候就要趕緊喫,不是嗎?」
對將近40人的班級來說,這點物資簡直是塞牙縫。只靠一次事件根本不夠,這也象徵着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不停地收集事件物資。
可如果我們全體大規模移動,除非使用戰術,否則一定會被司令探查到,然後告訴VIP我方有接近的動向。
「不用擔心我。比起這個不如先決定你們確保物資的時候B班來襲了怎麼辦。只有對方人數不超過10人的時候你們可以交戰。確認到是更多人數的時候直接撤退也無所謂」
同時也是爲了避免在不需要過多物資的時候跑去搜索事件物資,導致不必要的交戰和淘汰。
「我們不主動攻擊的情況下,對方基本是不會攻過來的。大家這樣想就可以了」
「認真的?對手恐怕也會瞄準這2個。如此一來我們還是集結兵力比較好。真碰上了的時候至少人數是勢均力敵的」
因此,可以以VIP的白石和竹本作爲劃分點,重視平衡,將班級分成人數均等的兩個小組。或者集結全部兵力一起行動。
過了一會,營地安裝完畢了。我們將拿回來的食物集中在一起,根據人數進行一些分食和估算。當然在今後的活動中也會盡可能地回收物資,但能隨時掌握現在攝入了多少卡路里、補充了多少水分,這樣才更好。
「我一個人去I10就行。即便無法知道物資具體的位置,手錶也內置了指南針和確認當前區域的功能。要到達目的地區域並不難。其餘全員去D12」
由於沒有時間了,我一邊做準備工作一邊和橋本說道:
所以很難說這是一個可行的計劃。
這些對於的場而言也不難想象吧,他砸了下舌。
的場走了過來,一邊看着食物,一邊有所顧慮地說道。
「意思是其他班級需要大量物資的情況下,我們集體行動反而會對自己不利嗎」
VIP自身有100點數的價值,無法忽視。相比之下減少1個護衛只能讓對手受到1點的損失,對最終排名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男生使用3人或以上人數的帳篷,女生則主要使用小型的單人或雙人用帳篷。爲了確保公平,通過猜拳才劃定帳篷的分配。
「抱着揹負風險的覺悟往東邊逃跑如何。D班現在在N12吧?」
雖然會多少辛苦一點,但在食物方面確實是隨身帶着更好,的場理解了這點。
要捕捉廣闊無人島上四處逃竄的敵人是非常困難的。
「只考慮今天的話避戰也無妨。可明天早上11點還會有事件。而且無法保證每次都能入手食物的情況下,這次最好還是將兩個物資弄到手,最低限度也要保證能到手1個纔行」
傍晚6點多,我在無人島上移動時,通過 GPS 發現我靠近的橋本主動迎了上來。
「果然很少嗎?我這邊很抱歉呢,毫不猶豫地就撤退了。畢竟敵方大軍直接壓了上來。不過從引誘敵軍這方面來講算是成功了」
萬一集合地有其他班靠近的話,就必須避免將其作爲等候地點。因爲司令始終能完全掌握其他班級的動向。
「舉個極端的例子,把一天的食物一次塞滿肚子,和把一天分成三次喫,在能量利用的效率上後者是壓倒性高的。人體就算能一次性攝取能量,儲存的量也是有限的。糖類這種東西就很好理解,即使有一部分儲存在肝臟或者肌肉裏,剩下的也都會被轉化成脂肪。當然,轉換過程中也會消耗能量。水就更明顯,即使喝再多也不會儲存,而是通過汗液或者尿液排泄了出去。而且人體如果逐漸進入適應飢餓的低卡路里狀態,代謝就會變慢,也能抑制消耗」
先讓其他所有人先前往D12,我一個人前往I10。
「就算如此也無法改變我們不利的處境。其他三個班完全可以悠哉遊哉地回收物資」
「搶奪物資就無法全身而退吧?那不就更應該把戰力都集中到一塊嗎?我們已經損失一半的戰力了。雙方都兵分兩路的話,我們和對方就有一倍的兵力差距。碰上了就會被殲滅啊」
接二連三地進行這些考試,放以前確實少見,但考慮到這是作用於未來的重要經驗,其實很多部分也能理解了。
如此一來對方爲了和C班戰鬥,爲了取得優勢,必須集結一半以上的學生。想要必勝的話就得全員出動。
「所以說啊……只能祈禱不會變成那樣了吧……」
「但不能完全保證不會攻過來吧,對方也是能贏的時候會盡可能去贏下來的」
「……這樣啊。嘛,既然是你的決定,我就不作反駁了……」
這些再加上起始點發的物資,第一天應該可以克服。可如果第二天的事件裏物資箱內的資源沒有增加的話,會變得越來越艱苦吧。
「……原來如此」
今天最後的事件,3個班會有怎樣的動作其實不用絞盡腦汁去推理。
不過現在就作出這個選擇的話,毫無疑問B班會從後面追殺過來。
面對嚴峻的現實,周圍瞬間一片寂靜。
和至今爲止一樣,如果要和競爭對手搶奪物資,與司令的連攜作戰是必不可少的。
落後的班級士氣低落感到不安也是沒辦法的事。
之後,學生們一邊互相慰勞着今日的疲勞,一邊將簡樸的飯食送入口中。
「一個人……你玩真的啊?對方想必是帶着VIP行動的,肯對會針對單獨行動的傢伙發起攻擊」
「即便對方本身沒有戰鬥的意思,但爲了安全地獲得事件物資的時候又當如何?大家和和氣氣地物資對半分嗎?」
I10靠山,想必就更加嚴峻了。
確實,比起一箭雙鵰,穩紮穩打地拿下一個物資從安全性的角度來說更好。
「就算是同樣的食物,效果也完全不同嗎」
「好,橋本和竹本你們趕緊和大家一起去指定的地點確保事件物資。1小時到1小時半後之間再集合。集合地候補第一順位F12。即便有人掉隊了沒和VIP在一起,總部附近也很容易找。不過屆時F12要是被其他班級包圍了很難再逃跑。所以司令發出信號的時候就將H12作爲第二候補的集合地」
時間有限的情況下,距離越遠,對移速要求就越高。
的場認爲翻倍的人數差距會導致風險係數過大。真田補充道:
的場嘆了口氣,表情似乎下定了決心。
如此一來再要逃跑的時候就只剩下山路給我們選了。
「這是今天最少的一次了」
「一之瀨班要是攻過來了怎麼辦」
C班能翻山越嶺抵達東北區域的學生能有多少呢。
「即便如此這個決定也不會變」
「瞭解。那麼,具體的作戰是?」
時間來到下午5點,身處G12的我們終於要迎接今天最後的事件了——一一共9個物資箱。
獲得物資最多的是D班,10箱。
「可惡……真的是被動到極點了。那隻能等他們攻過來了嗎?」
接下來是A班和B班,9箱。
「而且對於我們而言,這次刷新的區域不太有利呢」
「即便如此我們這次的目標也要瞄準2個物資」
4
班級同學們面面相覷,都在猜測最後我會選哪個方針。
就算翻過去了,又能得到多少好處呢。
「對於日本這種自然災害大國,積累包括帳篷生活或者在野外上廁所等等的經驗並不是壞事。不,不如說這就是應該在之後去推進的事項之一吧」
在遇難時的生存手冊中也寫着,儘可能少量而多次地攝取食物,這是基本要求。
橋本心懷讚許地說道,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現在只能這樣相信了嗎。話說回來,你要怎麼和大家合流啊?你沒辦法每時每刻知道戰場變化吧。一旦錯過了相當於掉入地獄了哦」
「實際上還是稍微找了一下。萬幸它就在一個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真是幫大忙了。物資箱裏有5個小型飯盒以及配套的5小袋白米。5瓶500ml的水。然後就是5個很簡易的小盤子」
相應——也就是揹負退學的風險。
如果我是對方班級的立場,一定會考慮排除近點的班級。
「不過這些,對我們而言勉勉強強夠用吧。如果是40人規模的班級,可就相當艱苦了」
「對方進攻的話我們可以發揮地形優勢,不過他們也不會輕易衝進來吧。最好的方法就是通過人數差的絕對優勢不斷施壓」
「被夾擊的話局勢會比現在更加艱苦,可以嗎」
人數少不僅影響得分,在戰鬥上也明顯不利。
分析官的真田用手輕輕推了推眼鏡後,指着各個事件的刷新點。
C班的學生們開始搭建帳篷,鋪設睡袋。
「靠運氣可稱不上是戰略」
「……明白了。隊伍怎麼劃分」
「現在,女生那邊正在一邊安裝簡易帳篷,一邊設置臨時廁所。該說是熟能生巧還是什麼呢,就算我們只是日本高中生,也習慣了高難度的野外住宿了呢。最開始還以爲是沒用的經驗,但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用場」
「或許A班和D班會害怕自己受到損失,放過我們……」
「不愧是綾小路啊。我一直在分析官的平板上查看,確認到了你抵達了事件地點併成功進行了回收。你沒有猶豫,直接前往目的地的嗎?」
「……要做好交戰覺悟了是吧」
「B班應該沒有放過我們的打算,這下真得競爭了呢。對方兵分兩路,我們把戰力集中到一邊的話,人數上總算是能做到勢均力敵。不然沒有勝算」
「我要是龍園——不,其他班也一樣。看到C班集體行動會感到很慶幸。因爲C班不想承擔風險選擇了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同時也可以無視C班大量回收物資。發展下去明早我們就會肚子空空,體力和思考力都會下降,於是惡性循環更加無法爭奪有難度的物資」
「極其困難。向對方主動出擊等同於自殺行爲。而且就算突破了能去哪,再往北是A班,東邊是D班。B班再從後面包夾的話我們就逃無可逃了」
的場似乎還沒有放棄從這個南邊區域逃出生天的打算。
「抱歉,我不想再花更多時間討論了。這是我身爲C班暫時性的領導人作出的決定。有異議的話也請站在相應的立場」
喫完晚飯後,學生們進入自由活動的時間。
有幾個學生走了過來,爲了明天的作戰申請練習射擊,我在限制了使用彈藥數量的情況下給予了許可。
只要不攻擊他人,在考試時間外開槍並不違反規則。
不如說練習射擊技能是非常重要的。
我展開地圖回顧今天的狀況。
C班被突襲後半損,B班幾乎毫髮無傷。
A班和D班則和其他班保持距離,成功在事件中安全地回收物資,沒有節外生枝。
暫時不小心掉到最底層,士氣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班上同學的表情也基本看不到笑容。
「一個個都擺着一副苦瓜臉啊。嘛,考慮到現狀,也沒什麼辦法」
橋本一邊喫着營養速食,一邊環視着四周嘀咕起來。
「作爲領導人,沒有什麼要說的嗎?比如絕對會贏的,請放心這種話」
「我不會說沒有依據的事。況且如果我現在說這些,也只會被認爲「你有什麼臉說這種話」而遭到反感吧」
沒有預見到突襲,而是慢悠悠地教大家使用武器的領導人。
會受到這樣的視線與非議,是顯而易見的。
「就算這樣,你好像還挺開心的呢」
「看起來像嗎?」
「有點感覺吧。爲什麼這種狀況下還能樂在其中啊?」
「大概是我並不討厭無人島考試本身吧?在普通的校園生活不可能經歷的場景,在這裏能身臨其境地體驗。而且還能看到一些平常不會出現在同班同學臉上的表情」
「確實如此。換而言之,是和考試順利與否無關的部分,你很滿足咯?」
「說不滿足那肯定是在說謊。當然,我也沒打算要輸」
白石難得表現出略顯困惑的樣子。在她身後,同一個帳篷的共住者帆足探出頭,一副憋不住笑的表情。
「不是那種事啦。對吧,綾小路君」
她並非缺乏思考能力的學生。
「那麼,我也得講一件過去的往事呢」
「如果讓你覺得我是個靠不住的領導人,那我很抱歉」
「聊天……是嗎?」
因爲他們對於我,並沒有深入的瞭解。有疑心纔是正常的。
5
「稍微有點事想拜託白石,現在有空嗎?」
「綾小路君竟然也會迷茫,真讓人意外呢。獨自一人思考一切,獨自一人得出答案,並且絕不會迷茫。我眼裏的你,是這樣的人」
不管怎樣,明天考試開始前,這點都不成問題吧。
確實,在一、二年級時也並非全無接觸,但我走到臺前進行操作,實際上是最近的事。
保險起見,我向帆足作出了這樣的解釋,但她嬉皮笑臉的樣子,很難讓人覺得相信了我的發言。
「即便我沒能看穿那次突襲,你也對我的能力深信不疑呢。這樣也好,我清楚白石信任着我了」
意外。白石不經意間包含在話語中的這個詞。
「如果是領先情況下還好,你覺得在落後的局面下還能開心得起來嗎?」
儘管立刻明白了自己被叫出來的理由,白石仍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將空着的手貼到嘴邊。
哪種事?
考試才第一天,除了那次突襲外,我們一次都沒有和其他班級交戰過。
這讓我產生了新的違和感。
剛遭到突襲時,我從白石身上感受到的某種東西,此刻開始急劇膨脹。
無論是橋本、的場、帆足還是森下,所有人都抱有一絲不安。
「不好意思,稍微出去一下。明天有個問題需要處理」
「不是,你的車也跟着停在間隙肯定不行吧」
橋本的發言,不知是在鼓舞士氣還是煽風點火。
可是,我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談論的有趣生活片段。
她懂得如何支持他人。如果認爲對對方有益,就算是善意的謊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提供任何幫助」
白石不指責犯了錯的我,反而還坦率地表示信任。
他毫無抗拒,興致勃勃地講了起來。
「完全沒這回事哦。至少我是信任你的。相信你最終一定會回應大家的期待,之類的——。所以,我沒有任何感到不安的地方哦」
而白石卻完全沒有考慮過失敗,對勝利堅信不疑。
然後帳篷裏傳來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隨後原本關閉的開口被拉開。她手裏拿着提燈,將我們二人及周圍都照亮了。
雖然有點像逃跑,但實際上也確實在明天的特別考試開始前有問題需要處理,所以就請放過我吧。
白石暫時將提燈先遞給我後,從雙人帳篷裏鑽了出來。
「關於今天我的指揮和行動,如果有感到不安的地方,希望你能告訴我。對於接下來該如何前行,我正有些迷茫」
突襲所造成的損失相當巨大,絕非是一句單純的失誤就算了的。
不過現在先繼續聊下去吧。
避免無謂地消耗體力,同時努力去恢復體力,是當下的最佳選擇。
晚上9點後,一眼望去,雖然所有人都在帳篷裏,但睡着的很少,反而是講話聲不絕於耳。稍遠一點的地方,緊密排列的帳篷中有幾個在黑暗裏透出了微弱的燈光。雖然入口敞開着,但由於有紗網,蟲子也進不來。學生們彷彿在逃離不安一樣,一邊被這個小小的結界守護着,一邊保持距離在這個環境中樂觀地享受生活。
「想稍微聊幾句,能抽點時間嗎?」
「是祕密的談話嗎?」
這與我對白石飛鳥這名學生的印象有些偏差。
「什麼啊,這樣嗎?那也沒辦法呢」
淡淡微光的映照下,白石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用吉田的話來講,就是散發着神祕的氣場。
那個場面確確實實是偶然產生的邂逅,除此之外的東西又怎麼說呢,我對此懷有疑問。
白石點了點頭向我表示贊同,露出了比之前更燦爛的笑容。

閒聊從班級話題展開,逐漸擴展到了曾經的趣事。
在帆足的目送下,白石單手拿着提燈,跟我一起稍微遠離了營地。
晚上8點左右,C班的學生陸陸續續地回到帳篷中。
像是調動了自己的儲備一樣,橋本又開始講起了其他有趣的生活片段,看到此景後我也安心地走出帳篷。
抑或是正因爲艱苦,才互相依靠,彼此守護着對方。
現在才6月,與C班學生相處纔不到兩個月。
「那麼,想和我聊什麼呢?」
帆足一副意外的表情出來迎接,說了句「這就回來了?」,讓我稍微留下了點印象。
「儘管放心,是關於明天及以後考試的事」
「晚上好,綾小路君。有什麼事嗎?」
「初三時,我和同一個小學的同級生再會後,一起騎自行車去一家拉麪店還是烏冬麪店來着。這家店的佔地面積很大,在自行車停車場裏就放着幾輛自行車。那時,其中一輛自行車沒有停在車位,而是在停車空隙上。我們沒想太多,直接停在這輛自行車的兩邊,像是把它夾住了一樣。正在這時,這個把自行車停在停車空隙的人,一個大學生樣子的陰角走了過來」
「嘛,是這樣。但他擺出一副只有自己一點錯都沒有的姿態,對年紀輕的我們發火才更奇怪。如果停車的是一個很恐怖的人,他肯定不會那樣說。後來他覺得自己在我們面前丟臉了以後,就用很快的語速嘰裏呱啦說一大堆然後逃跑了」
轉到C班第二天的清晨,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和白石第一次的單獨交談。
這個時間點她可能已經睡了,可我還是帶着一點顧慮發問。
就連同爲男生的吉田和島崎都還無法好好地瞭解我,作爲跟班的橋本大概也差不多吧。
橋本是對是錯先不管,似乎誰都在成爲高中生之前,有着一兩個有趣的生活片段啊。
班上同學也不是笨蛋。如果要直面現在的狀況,那怎麼樣都會陷入苦悶的氣氛。也正因爲如此,彷彿被橋本的言行舉止所感染似的,同學們接連不斷地開口說話。
「不安,還有迷茫嗎?」
「你也講點什麼吧,綾小路。像剛纔一樣的無聊瑣事也可以哦」
「有一點吧」
如果涉及特別考試,包括橋本在內,誰也無法提出反對。
爲了避免陷入那種不知是否會輸的想法裏面,橋本一直在拋出各種話題。
在我住的大型帳篷裏,5個男生聚在一起,大家意外地沒什麼負面情緒,而是在熱火朝天地進行一些沒營養的閒聊。
對C班這種不擅長面對失敗的班級來說,學年末特別考試的失敗,然後上次以微小的劣勢落敗,甚至這次面臨着極其嚴峻的局面,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
主要原因果然還是橋本在積極樂觀地調和吧。
反之,若認爲對對方無益,她便會說出真心話。
目標人物使用的雙人帳篷,開口一直關着。
「似乎精神上還留有餘力呢」
感覺差不多該輪到我了。
爲什麼,她會對於作爲領導人的我懷有迷茫而感到意外呢?
對,這就是奇怪的點。
毫不猶豫地點頭表達信任的白石。
連橋本都在擔憂勝負的走向。
「如果你希望被叱責,那我是不是辜負你的期待了呢?」
這個問題在腦海裏出現的一瞬間,吉田和島崎的臉就馬上浮現出來。
「考試還沒輸呢!低頭喪氣的話,不就會讓能贏的局也贏不了嗎?開心一點,好好享受無人島生活吧」
隨着時間的推移。到了明天,後天哪怕不喜歡,也得去面對逐漸逼近的戰鬥吧。
人的大腦中,損失和失敗給一個人感情的衝擊感大約是勝利的2倍。至今爲止都是勝者立場的班級,現在卻是C班的身份,會讓班級逐漸變得無法承受打擊。堀北班則幾乎完全相反。果然,光是觀察大家的樣子就非常有趣。
「在擦身而過時,他還嘰裏呱啦地看着我們的自行車抱怨呢。然後,當我們去搭話,問有什麼事的時候,他就說我們的自行車很礙事,堵住他的車了。不是,明明自行車與自行車之間還有空隙的吧?嘛,沒辦法,我們也只能被迫給他挪了車。他停在這裏也是給別人添麻煩的吧?然後我火氣也有點上來了,直接懟了句「明明是你把車放在停車間隙的吧」。然後對方用很快的語速回嘴「你們停着兩輛車吧」之類的莫名其妙都不能構成藉口的理由——」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利用這份信任了」
裏中說完後,視線都集中在了橫躺着的橋本身上。
結束與白石的談話,將她送到帳篷前。
的場義正言辭地喊道。
晚上把白石叫到帳篷外的行爲,如果被周圍看到,確實難免會顯得可疑。
我獨自返回橋本他們等待的帳篷途中,回頭望了一眼白石和帆足的帳篷。
說完,橋本啪啪地拍了拍手,走向失落的同班同學。
白石的視線筆直地注視着這邊,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站起身予以拒絕。
看着這場景,不禁覺得像他這種陽角,也算是一種才能吧。
「哎呀,最好別被其他男生髮現哦?不然會惹出大麻煩的」
「那我就信你的話了。先不管這那的,大家失落的時候,就該我出場了呢」
橋本回憶着往事,頗有興致地繼續邊笑邊聊。
「對——不是那種事」
若非升上三年級之前就認識我,是說不出那樣的話的。
「與坂柳有關係……亦或是,與之相似的——學生嗎?」
不管怎麼說,這只是微不作道的小事。
但是,要在記憶中留個印象,唯獨這點不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