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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Question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4.5萬 字

「……這是在開玩笑吧?」

堀北開口就用責備語氣來迎接我。

「很遺憾,這是事實。高圓寺很爽快地就讓考試結束了。」

「你是笨蛋嗎?爲什麼沒阻止他的失控呢?這是同寢室友的責任吧?」

「你別蠻不講理啦。事情過了也沒辦法。你就當成是被狗咬,放棄吧。」

高圓寺採取的強制結束考試手法傳遍船內。各班級都是一片騷動。雖然我們昨天就在聊天室裏對答過,但堀北還是強烈要求直接見面說明。

即使如此堀北好像還是無法接受,而左右搖了好幾次頭。

「下次要是見到他,我會直接斥責他。真希望他可以別又自甘墮落。」

「你應該知道這沒意義吧。你的想法不會傳達到那傢伙耳裏。現在被外人所惑只會難受而已。總之,我們最好還是把精神集中在自己的小組。」

如果談高圓寺的話題,只要我和他同寢,我就會一直被堀北責難。我應該在此改變話題。

「我的小組裏確實盡是棘手的對手,但我可沒打算要落於人後。」

她實在是很強硬。哎,關於這點我也只能交給她了呢。

星之宮老師在背地裏試探我而送來的一之瀨他們作爲對手也很棘手。我也無法貿然加深他們對我的印象。

「對了,你姑且也算是女生,我有些事想問你。」

「你那討厭的開場白是什麼?什麼姑且算是,我就是個女人。」

我好像被堀北誤會是在挖苦她。她不服氣似的對我投來有點嚴厲的眼神。

「啊,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我想說的是你身爲女生的部分。」

我做完奇怪的辯解後,她好像更生我的氣,所以我就立刻進入了正題。

「我想要關於輕井澤的資訊。」

就算我想接觸,輕井澤也不會理我。

「你這說法還真有趣。那麼,你就知道優待者是誰嗎?」

「我不相信。你不是一之瀨同學或葛城同學那種備受同學支持的人。你裏外四處都是敵人,我不認爲你會蒐集到充足的消息。」

那裏放了一支設定成錄音狀態的手機。那支手機正好收到一封聊天室訊息。不愧是被設定成完全靜音,因此聲音和震動都沒有。角度上無法看見所有內容,但我一瞬見看見「昨天很抱歉──」這樣的文字。

「現在我還想不到準確的表達方式,但我就說成是『支配場面的能力』吧。她應該擁有掌握主導權的手段。事實上,她在D班中也得到了不可動搖的地位。」

「我大致上已經開始瞭解優待者的真面目。這麼說的話你相信嗎?」

「真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真。」

「這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只要調查班上誰是優待者就好。這樣要解析考試構造,就會像是已經完成一半了呢。」

龍園能若無其事地待在這裏,正表示這是在規則裏進行的這項事實。

總之,假如這件事是真的,那龍園就查明瞭三名優待者。

這答案沒錯。但也很難說是個正確答案。

假如強行看別班學生手機的話,龍園無疑將會受到懲處。

原來如此。所以他纔在煩惱嗎?至少堀北隸屬的龍組確實是以此爲標準。

「這真遺憾。我本想請教你的高見。但是,鎖定優待者的行動你看來沒什麼進展呢。」

堀北應該沒有把握,但她的解讀恐怕是正確的。這場考試上知道答案後,無意義地延後結果並沒有好處。假如能夠決定,就該做下決定。

「……嗯。我瞭解你並沒有得到答案。要是你已經解開,照理就會毫不猶豫寄信給校方。就算結束考試也不奇怪。」

「雖然這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但她的行動不會有什麼理由。光在意就是浪費時間。」

「誰知道。不能說是百分之百。不過……我認爲有可能。這次考試應該說不上是時間充裕呢。」

「變得無法說謊……?」

「嗯──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決定這點的人是我。那麼,你想到找出優待者的計畫了嗎?」

不過,在這次組成的兔組中我都還看不見其能力的半點表現。正因如此,我判斷必須儘快看清輕井澤的本性。

我豎起指頭要她安靜。堀北擺出「他又來了?」的表情,但回頭望去並沒有任何人在。我就這樣沉默地探頭窺視龍園留下的椅子下方。

幸好我和跟堀北配成隊友的平田同寢。

「怎麼了?」

「我就退一百步來說她有這種能力吧。那你打算怎麼做?難道你打算把輕井澤同學拉到同一陣線?」

這雖然就如她所言,但不幸的是,考前我才錯失了與輕井澤喫飯的機會。平田應該也記得這件事吧,我想盡量避免在這時間點提出這種事。

要是讓她製作班級裏的男生排行榜,我毫無疑問會淪落到很低的名次吧。

「這並不對呢。我確實沒營造出那些傢伙的那種要好團體,但這和能不能蒐集消息,完全是兩碼子事。」

這點從上次老師們或龍園的話看來應該也沒錯。

龍園若無其事地回答堀北這疑問。

「就是這樣。」我點頭同意。

「你也真辛苦耶。」

既然同寢也無法視而不見,我於是向他攀談。幸村發現了我,但也對我不感興趣似的靜靜嘆氣,像在自言自語般如此嘟噥道:

「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擔心的是假設她就是優待者的這件事嗎?」

「什麼回答。只要把情況變得無法說謊就好了啊。」

「是呀,這是誰都想得到的事情。就算這樣他們就會老實回答嗎?如果規則保障匿名性,優待者們應該就不會告訴你這種獨裁者,而是會試圖獲得五十萬點吧?」

龍園看見堀北一副想說「你不可能知道」的表情,就露出像在等待這句話的從容笑容。

「你認爲龍園說的話是真的嗎?打算弄清所有班級優待者這件事。」

「喂喂喂,這並不會成爲問題。就因爲不成問題,所以我纔會在這裏。你懂這意思嗎?」

『假如那支手機是他的,那我們就最好別說多餘的話。』

堀北對於做出發言的我,瞬間感到不知所措。但她好像馬上就體察到我的意圖。

這是絕對支配者才能執行的強硬手段。

就也從平田那邊詢問有關堀北小組的詳細情形吧。

「那麼,就讓我進入終局的階段吧。」

換言之,龍園或許知道所有班級的優待者。

「你瘋了?這牴觸禁止事項。假如被申訴或許就會被退學。」

「你是說輕井澤同學也有那樣的一面?」

「你好像很閒呢。你就算在意我,也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是班級內起了什麼糾紛嗎?

這就是龍園的策略──強行讓C班一切赤裸裸的強制性作戰。

「這也有可能只是我在玩呀。」

這裏的應對雖然很困難,但是突然變得沉默不語也很奇怪。

「無論我有怎樣的想法,我都不打算告訴你。」

「真是說得簡單。我不可能找到吧?」

「那種事我當然拒絕了。我對輕井澤同學沒什麼興趣。你要是這麼想要消息,要不要去利用平田同學?如果是他的話,他可是會輕而易舉地替你製造出交集呢。」

「很不巧,我已經深入到這場考試的根本。依據情況不同,C班也可能壓倒性地勝出。」

他又未經許可抓了旁邊的椅子坐了過來。

「我可是會要你像我的左右手一樣,作爲打雜來替我辦事。我們有必要儘早找出小組優待者呢。」

「她有什麼優點嗎?我想不到呢。不是全都是缺點嗎?」

這傢伙面對哥哥時,有暴露出脆弱、真實自我的傾向。

「我對你沒有過度期待。我只不過是想要兔組的消息。」

是龍園。他今天好像沒和伊吹在一起。他獨自露出陰森笑容並且靠了過來。

「即使只有我自己的小組內,我也想事先掌握實際情況。但這也不簡單呢。雖然感覺總有辦法試探博士或幸村,但關於輕井澤我就完全沒頭緒。在無人島考試結束之後,你有被輕井澤邀請喫過一次飯吧?」

她能這麼想再聽我說,事情就比較簡單了。畢竟我如果沒有想參與其中,我也不覺得自己會想去知道或是懷疑輕井澤的本性。

「堀北,片面斷言他人可不太好喔。」

「你應該只把輕井澤當作是個任性、沒團隊合作能力,而且麻煩的存在,對吧?你知道那傢伙也確實有優點嗎?」

「斷言?什麼意思?」

這將會成爲這場考試整體的巨大提示吧。

如果拿翻開圖示猜測背面插圖爲何的猜謎來比喻,就會比較容易瞭解。假如不翻開任何一面,誰都不會知道答案。但是翻開四分之一的話,就可能會知道答案。

「你沒聽說嗎?傳聞中編列出來的小組裏存在某種程度的規律性。既然聽說優秀的人集中在龍組,我就無法默不作聲了。」

「嗨,兩位。你們今天也在偷偷幽會呀?也讓我加入嘛。」

「因爲所有手機都提交給我了。要是對本大爺說謊,我就讓他在學校待不下去。只要這麼說的話就很快了。然後,我就只要一支支直接確認手機裏的郵件就好。」

嗯,說到團隊合作能力有多差,堀北應該也半斤八兩,或者更勝輕井澤。

龍園好像打算定期來報告。他留下這種話就離開了。

「換句話說,你想問我關於輕井澤同學的事情?」

「雖然我有無法接受的部分,不過算了。我可以理解有些事情是接觸之後纔看得出來。」

堀北也立刻了解情況,她取出自己的手機,打出這樣的簡短文字。

「我並沒有特別的想法呢。小嘍囉們想做什麼都與我無關。回頭見呀,鈴音。」

學校基本上是以某種規律性、規則作爲基礎來制定考試。期中、期末考,還有無人島上的考試也都一樣。考試是隻要理解規則後面如同規律一般的東西,就會取得高得分、好成績的結構。若是這樣,那麼這場考試也是一樣。如果是這傢伙,他應該也已經察覺到這件事了吧。

然而,即使龍園在C班裏恣意妄爲,申訴本身這件事,他也有把握任何人都不會發起。只要沒有人向學校申訴自己被恐嚇,這就與同意的意思相同。

這狀況就像是老師用鄙視態度教誨反抗的學生。

「這幾乎所有人都有。或許你沒有自覺,但是堀北你也有。」

我們在某程度上加深信心,同時宣傳堀北的有才幹,和我有多麼無能。

「什麼怎麼了,是先前分組的事情。爲什麼我會跟輕井澤或外村同組啊。本來可以順利進行的不是都會無法順利了嗎?」

「假如你沒有過度期待,那我就自己看着辦嘍。」

「這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實在無法理解輕井澤的行動。我很在意這個。」

堀北之後就沒特別留下什麼話。她在電梯前方止步,按下按鈕。她是要回房間稍作休息嗎?或者是要去研擬爲了在考試中勝出的策略呢?

我不想一直窺視椅子而自掘墳墓,於是就恢復了原本的姿勢。

我就這麼放着應該是龍園設置的手機不管,然後離開。

「所以輕井澤同學的優點是?」

這是需要仔細考慮的。當我正在思考回答方式,那名男人就和昨天一樣前來接近我們。

因爲我說出理所當然的事,堀北於是雙手抱胸,等待我接下來的發言。

不,也許這傢伙說的是事實。

「我們在看人的時候會先從外表得到資訊。像是對方很帥或是很可愛,反之也好,但我們就是會讀出這些訊息。說成第一印象就很好懂了吧。接着就會由對話或行動來推測這個人的內心層面。比如對方是社交型、好戰型、被動型。」

我確定之後就靜靜引導堀北,讓她窺視椅子底下。

「怎麼可能──」

「我們都不知道何時誰會得到答案。你應該不會這麼從容。」

藉由這麼做也就能在某程度上避開懷疑的眼光吧。無論如何,龍園甚至都使用自己的手機來探查情況。也就是說,若是能使出的手段,他應該什麼都會去做。

分開之後,我也回了自己房間。

「你好像終於瞭解狀況了呢。」

他應該用了與堀北不同的觀點在研究考試。

「龍園同學,可以順便讓我問一件事嗎?昨天猴組好像結束了。關於這件事情,你沒有想法嗎?」

然而,即使回到房間,我也沒看見平田的蹤影。房裏只有同寢的室友幸村,露出嚴肅表情坐在牀緣。

「但這和外表一樣都只是表面上的東西。真正的想法之類的事,是無法馬上看出來的。例如櫛田或伊吹。若要舉更多例子,那我也是如此。我會依情況不同,分別使用表裏兩面。」

光是比較學力,幸村的等級也不遜於堀北或平田。

正因如此,他應該很不服自己被分入位於中間到中下的兔組吧。

幸村在我本人面前貼心地沒說出我的名字,但在他眼裏我跟他們兩個是一樣的吧。很遺憾,我沒有任何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一面附和他,一面隨便聽聽,就回到自己牀上躺了下來。

我就先睡一覺直到平田回來吧。我這麼想,卻莫名感受到了視線。

幸村用充滿懷疑的眼光看我,這也理所當然。

「綾小路,爲了以防萬一,我想先做確認。最後一個優待者不會是你吧?」

「我才正想否認不是自己呢,但確認這件事有意義嗎?」

「當然。這件事當然有必要固守到底。因爲這場考試上合作是不可或缺的呢。反過來說,只要合作就不會輸。」

「是啊。但很遺憾,我不是優待者。」

「是真的吧?你應該沒有因爲私慾而打算得到點數吧。」

既然這是那種會想去懷疑他人的規則,我就不該對幸村的反應感到驚訝。

「我不是優待者。我可以相信幸村你也不是,對吧?」

「嗯,當然。我也不是優待者。順帶一提,外村也不是。」

這是身爲夥伴的再次確認。這也可以說是形同「你可別背叛」這樣的約束魔法。

「我也和輕井澤確認過了。她本人說自己不是優待者,但能不能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幸村平時就鄙視、討厭輕井澤。只有口頭上保證,他好像沒有完全相信。只要在手機上確認就會正確無誤,但是在淺薄的關係上,這件事意外地很困難。不,這件事應該比較近似於──就算關係親密也要有禮貌。這就像是即使可以問對方存款,也很難讓對方給自己看存摺。

幸村好像暫且心滿意足,於是沒有繼續深入追問。

我將枕頭鋪在頭下,接着閉上雙眼。房間裏有其他人在,我靜不太下來。但這情緒並不是不愉快,而是好像有點開心。如果針對交友關係的話,我不是那種像變色龍一樣可以展現柔軟適應力的人。不過,即使對象是我很少接觸的幸村,我好像也開始把他當成朋友了。

身後不時傳來幸村的嘆息。我決定小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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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一之瀨策劃接觸指示堅守作戰的男人。對基本上和別人不存在羈絆的我來說,應該要好好利用這發展。

即便一之瀨位居領袖,濱口似乎也尊重她個人的活動。

好像沒有其他參加者,所以我也稍微舉起手錶示參加。

我還以爲熟習於宅宅相關資訊的博士,擁有比較沉穩的性格。但我逐漸瞭解他是一競爭勝負就容易入迷、容易生氣的那類人。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4 Double Question插圖(1)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4 · Double Question · 第1張插圖

一之瀨說不定就是瞄準這點。

「沒事。要是發生什麼,我會馬上幫你。」

別班應該也和我們一樣瞭解。

「雖然你說無聊,可是試着去玩的話,可是會出乎意料地開心喲。再說,我想沉默地度過接下來一小時,可是會既漫長又辛苦呢。想成是消遣就好。」

B班理所當然似的所有人都表明參加。

即使說客套話,我和她也不是很要好。她對我的話相信得真乾脆。

「真難想像龍園或葛城會舉行討論耶。還是說,是B班的力量發生作用呢?」

一之瀨把確實洗過的撲克牌平均分給五個人。我手上有一張鬼牌,其次是三張點數很大的二,然後還有兩張A──我手上彙集這般強烈兇狠的牌。我在發牌的時間點就勝過別人,但是大富豪未必是用強大排組決定勝利。只要革命發起,手牌一口氣發生弱化,就會是敗北的危機。

因爲輕井澤數度前來依賴自己,町田也很在意輕井澤。對方是個外型可愛的女孩子,會想保護她也沒辦法吧。這點就算班級不同也是如此。

萬一輕井澤把不值得依靠的我或者博士當作夥伴,真鍋她們就有逼近自己的可能性。這麼一想,輕井澤的判斷應該就能說是正確的吧。

藉由掌握各個學生的特徵,連結至進行對話的提示。

「嗯?完全沒問題呀!難道綾小路同學你也要找葛城同學?」

「再玩一次!」

一之瀨心裏好像完全理解,認同地點頭。濱口就這樣目送我們。

「謝謝你,町田同學。」

還沒有任何人出來。這也代表他們正在舉行很長的討論吧。

「呼──真開心是也。偶爾玩懷舊遊戲也不錯呢。」

我在某程度上也對撲克牌規則有所掌握。我也知道大富豪這款遊戲。其他每個人好像都沒問題,我們於是順利圍成一個玩遊戲的小圈圈。

「不知道耶。神崎同學也不是會統合場面的那類人……如果要整合話題,應該會是堀北同學他們那些D班學生吧?D班陣容成員也很不錯。」

「哈哈哈哈!用撲克牌建立信任關係?無聊。」

「又是這件事?你也差不多該認清這不會成立了吧。在我們不參加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找出優待者。」

雖然這麼說,但我無疑處於優勢。我應該要用穩健戰略來使用手牌。

一之瀨拿出一副感覺是她帶來的撲克牌,然後露出笑容。

不過,我在想這其實意外地說不定是最麻煩的關係。

……實在是個很無趣的男人。

不久,我們就抵達了裝飾着龍組門牌的一個房間前。

就如博士所言,哎,我們確實也沒什麼事好做。

那麼,就先把(危險的)嶄新戀情的開始放在一旁,問題在於考試這邊。

我和她並不要好,我們也並不是吵過架,我只是被她討厭而已。

剛纔我也被幸村問過這件事。大家應該都非常想確認吧。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呢。能耽誤一些時間嗎?」

我微微舉起手,回應這句話。一之瀨也有對輕井澤搭話,但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沒表現出像樣的反應。

從博士角度看來,玩遊戲比耗費一小時還好很多,因此他看起來很滿足。

「是一之瀨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似乎也不是出於偶然。」

……哎,應該沒必要特地追究。這場考試上,我追求的目的不是點數。辨別這個叫作輕井澤惠的人物能否成爲「有用的東西」才重要。

「你要去見葛城同學對吧。」

「稍微加快腳步吧。」

「今天也請多指教喲。」

即使是同樣的場合、同樣的空間,氣氛也會因爲和怎樣的對象在一起而完全不同。

所有組員當然在討論之前都到齊了。然而,情況和昨天完全沒兩樣。

「請問你要去哪裏呢?」

「有五個人對吧。我想先玩大富豪,有人不知道規則嗎?」

「假如方便的話,我也可以跟去嗎?」

假如是有什麼原因被討厭,那還有改善的空間。然而,若只是莫名被討厭的情況,就不存在像樣的解決方案。真是惡劣。

她一看見我就瞬間露出嫌惡的表情,但馬上就別開視線,坐在房間角落(正確來說是離我最遙遠的位子)。然後拿出手機滑了起來。

瞭解自己班上優待者的有無,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A班離了一段距離。只有除此之外的三班圍成了一個圈。輕井澤看見這個情況,就起身改坐到町田的隔壁。這也能理解成是對真鍋的防禦策略。町田幾乎沒參加討論,但是他的存在感很強,發言權也很強。也因爲男女之間的差距,以真鍋她們由女生構成的C班看來,這個狀態可說是束手無策。

「這樣呀這樣呀。那我們一起走吧。待會兒見嘍,濱口同學。」

「啊,喂?莉乃?現在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我這邊?啊──該說我這邊真是糟透了嗎?總覺得已經很厭煩了。」

她應該不是在戒備,而是純粹感到疑問。一之瀨歪歪頭。

「你們兩個都好早到喲──」

然而,即使重複這種如心理戰的遊戲,B班也不會看見真正的活路。這一之瀨也很清楚。

我在考試開始十分鐘之前最先抵達。下一個前來的是輕井澤。

然而,她和幸村不同。沒有積極地來確認我真正的想法。

我打算在此像個男子漢堂堂正正。爲了重振心情,我端正了坐姿。

輕井澤好像不打算在寧靜的房間裏乖乖度過時間。

話說回來,這場考試從我的角度看來,是個最麻煩的情況。只要考試內容以對話爲中心,無論如何積極參與都相對困難。先不論我自己擅不擅長,在第一學期結束的現階段,我也不能突然變得健談。

話說回來,撲克牌這遊戲比我想像的還深奧。

因爲會清楚顯現玩家的人格。一之瀨不僅顧慮自己的手牌,還會配合對方狀況來戰鬥。濱口則會在最後局面主動出擊。我不僅看得見富有個性的戰略層面,也看見博士因爲小事而動怒的性格之類的事情。

從一之瀨角度看來,她會如何看待我呢?我試着客觀地看待自己。

這和葛城或龍園那種率領手下般的立場又不一樣了。

「在下也要玩是也。現在也很閒。」

她們的對話在兩人獨處的房間裏當然也聽得很清楚。輕井澤開朗與鬱悶交織的巧妙對話內容傳了過來。她所謂糟透的狀況,應該就是在說兩人獨處的這種尷尬情形吧。她之後立刻結束通話,寂靜的時光隨之到來。

與其在此勉強改變決勝負的做法,讓一之瀨混亂,我還是貫徹做法比較好吧。我就這樣繼續進行遊戲。從大富豪開始,到最後的抽鬼牌,我們盡情玩了大約五款遊戲,然後一小時就過去了。結果,A班和C班都沒表示參加,參加遊戲的從頭到尾都維持五人。

到了下午,隸屬兔組的我再次來到相同的房間。

「是喔,那就好。」

「不是啦。因爲堀北好像也跟那個葛城同組。」

率先出房間的是葛城。一之瀨爲了和他對話而前來此處。他身後有同樣是A班學生們的身影。葛城隨即察覺一之瀨,而把臉面向她。

「我覺得也未必如此耶。主要是信任關係的問題喲。因此,今天我打算來玩個撲克牌。當然,不是強制參加,所以只要想玩的人蔘加就好喲。」

除此之外的人都不表示興趣。他們有的閒聊,有的對我們投以冷淡視線,隨意度過考試時間。

「那麼──自昨晚以來討論就是兩條平行線。但我還是認爲大家應該要舉行找出優待者的討論。」

「不是。」

既然同時進行討論,那解散時間照理也差不多。一之瀨爲了在龍組解散前抵達目的地而快步出走廊。

先不說堀北,我也不禁認爲如果是平田和櫛田或許就有可能。

「你願意相信我嗎?」

一之瀨他們過來之前的期間,我也可以在走廊上打發時間。但是先到的我就因爲尷尬而離開房間,這除了戰敗而退之外,應該什麼都不是吧。

各組房間都在同一層樓,所以我們比較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就可以抵達。

「我不能就這樣允許A班順利取勝。」

考試結束才經過一兩分鐘左右,走廊的學生人數還很零星。

「啥?你應該不是吧?」

B班三名成員同時到來。

這樣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好歹也記住外村的名字啊……

在超過規定時間大約十分鐘時,龍組房門打了開來。

「啊──對了,你是優待者嗎?幸村同學和外……同學好像不是呢。」

「那麼──我先離開一下喲。」

A班傳來瞧不起人的奚落髮言。

這只是很微小的要素,不過在連對話都無法隨心所欲進行的現狀下,這是個很有效的手段。這樣的話,那我應該視情況爲──我的行動也和博士一樣逐一被觀察。

一之瀨簡單知會我一聲,就稍微快步朝着目的地前進。

雖然聽不見裏面的聲音,但我們感覺到房裏還有人的動靜,於是停下腳步。

而且,他還是容易入迷,卻也容易失去興趣的性格。結束一場遊戲他就會暫時恢復。

我試着傳送訊息,但堀北沒有已讀的跡象。

手牌如果很好就會積極,狀況差就會被動。這是常有的萬般性格。

「好像相當耗時呢。」

房間裏只有兩人。看來被搭話的人好像是我。

「這場考試的間隔很長。時間多得發慌,所以沒問題。」

他再怎麼說好像都不會無視身爲B班領袖的一之瀨,看來答應了進行對話。葛城允諾後,就指示身後學生們先行離開。

「留下我應該沒關係吧?」

一之瀨沒有異議,輕輕點頭。我們爲了不妨礙行人通過而稍微靠牆集合。

我不知不覺地加入談話的一員,站在一之瀨身旁。從葛城看來,我好像只被他當作是湊熱鬧的。他沒特別深究什麼。

「我想若是你的話,應該已經對事情內容有頭緒。不過,你請所有小組拒絕討論是真的嗎?假如是這樣,你能不能再重新考慮一次呢?這次考試是以對話爲基礎來找出答案。這樣考試本身就不成立了吧?」

A班在共計三次的討論上都貫徹沉默。這個鐵壁戰略應該不是一之瀨單槍匹馬就能擊潰的東西。就一之瀨立場來說,這行動也可以說是在尋求擊潰A班大本營的契機吧。那麼,葛城的反應是……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這種商量我在昨天階段就已經被追問到耳朵都長繭了。以你來說,這甚至能說是相當晚的接觸呢。」

大家好像比我想像中還更清楚這是葛城的作戰。

「我也有我的苦衷呢。所以,葛城同學。關於剛纔的問題,我無法贊同阻斷對話的想法。能不能請你重新考慮呢?」

葛城對三班不斷前來訴求的議題直截了當地拋出自己的想法。

「無論是誰來問,我都會回答相同的答案,我爲了勝利而定下這項戰略。我自認當中有規規矩矩的理由。你認爲這次考試是先要有對話,所以纔會否定地說無法贊成,但這是不對的。這次是一場Thinking、思考的考試。你要是放大解讀這點並且誤解,那就傷腦筋了。我可是有好好依據考試去思考纔想出拒絕討論的做法。這沒有任何問題。」

「但若是葛城同學你的這種想法,看來就像是在拒絕考試呢。」

「這話很難聽,但是沒錯。不僅是在這場考試,今後考試我也打算尋求不會造成結果差異的計畫。這作爲維持我們A班目前位置的手法,我認爲沒有任何不對。」

「如果這是班級之間對抗的考試的話吧。我想葛城同學你的想法沒有錯。可是現在是混合所有班級的考試。這真的就是正確的見解嗎?」

一之瀨爲了改變不回應討論的A班而接觸葛城,但這次葛城的意見是正確的。考試結果有四種。只要按照其中某一項,正當性就會成立。葛城不過是對組內小規模競爭之類的沒興趣,而採取徹底維持A班領先的手段。

「你應該清楚繼續討論也沒意義吧,一之瀨。我不會改變想法。」

「這就是所謂不動如山嗎?」

「真是敗給你了呀。」一之瀨苦笑說道,一面搔搔後腦杓。看見她毫不氣餒的模樣,她應該早就很清楚葛城不會奉陪。這應該是「運氣好的話或許會成功」如此程度的期待。

「你打算掙扎嗎?」

我和平田只有簡單用眼神互相打招呼。

「嗨,你是特地過來偵查的嗎?別客氣,坐吧。」

「如果D班的堀北同學也反對,說起來這項作戰就不成立了呢。」

「咦?綾小路同學,你在這種地方是怎麼了嗎?難道是在等堀北同學?」

雖然狀況不急迫,但是氣氛也不輕鬆。這異樣的空間裏的三人,因爲外人的進入,視線都各自望向了我們這邊。堀北和神崎的表情沒有特別改變,不過龍園好像是覺得什麼事很有趣。他輕輕發出笑聲,舉手呼喚一之瀨。

「你太高估我了喲。這是我想都沒想過的事。我也沒有這麼受信任喲。再說,這是高風險、低報酬的事。我實在無法答應。」

一之瀨就像是在說這全都如她所料,而如此迅速答道。我沒有漏看龍園臉色有所改變的這件事。人如果有自己無法想像的事實,通常都會感到驚訝、不知所措,抑或是報以懷疑的眼神。但一之瀨沒有表現出這些反應,還對忠告表示感謝。這反應並不尋常。這當然可以想成是她故意佯裝不知。假如把一之瀨開朗爽快的性格加進來考慮,或許就可以理解成──她明明知真相,但是打算隱瞞。我不清楚龍園是否把人的本性理解成是「利己」,但是他非常有可能會從一之瀨的反應,直覺發現她是在裝傻。雖然只是一句對話,但給予對方的資訊量卻超乎想像地龐大。

「那是怎樣的內容?」

龍園如此開口。就像葛城有他自己的想法那樣,龍園也說出他自己的計策。

「不過,若是支配班級的我,以及擁有極高人氣的一之瀨,這就是能做到的方案。我剛纔雖然提出三班聯合作戰的提案,但這件事即使是兩個班級也有可能實現。看穿規則的準確性說不定會下降,但是我會設法辦到。這麼一來,A班和D班就都會形同於赤裸。」

堀北好像已經聽過那項提議,而一刀斬開似的予以否定。

「這樣啊,這還真遺憾。」

我跟着無法徹底拒絕邀請的一之瀨走了進去。

堀北會這麼拒絕,也是很自然的發展。就算以我所持的消息當作基礎,龍園好像從前就在和A班聯手。然後,龍園在無人島上的考試也早已做出背叛行爲。即使如此,葛城也沒流露出不平、不滿,應該也就是這男人手腕高明的證據。

「你無法信任我是當然的。那麼就只有這次而已,要我立下誓約書也好。寫下互相分享A班的優待者一事。這樣除了A班之外的三個班級都能往上逼近。」

覺得一之瀨擁有與自己相同信念的葛城如此宣言。

龍園在堀北與我,以及櫛田這些D班每個人都在場的情況下發表自己的點子。龍園期盼B班倒戈合作的態度讓人無法理解,而且毛骨悚然。

「雖然我也非常好女色,但你的程度卻在我之上耶。鈴音也好,一之瀨也好,你老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

「哇,一之瀨同學。該說總覺得好稀奇嗎?這還真是令人意外的組合呢。」

「不用啦不用啦。假如正在討論,那我就等他們。」

櫛田看見我,就好像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靠過來。昨天的光景瞬間閃過腦海,使我的身體僵硬。但櫛田好像回到了平時那樣,沒有別異常的地方。真是有點遺憾。

「就算是祕密主義也好,但能出手的時候可就應該出手喔。」

「這種討論是不會有未來的呢。最後只會變得要互相擊潰對方。」

「正合我意。我可是很期待你們能不能建立起合作關係喔。是吧?」

「你好,櫛田同學。」

「誰知道呢?我還沒辦法以A班立場來思考。如果要變成被人追趕的那種立場,我想在累積追趕別人的經驗之後再開始就好。一開始就不斷逃避,豈不是很辛苦嗎?」

「當然,畢竟這是考試呢。」

「這組合還真是相當有趣。我對你們在規定時間外討論什麼很感興趣呢。」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遺憾。因爲他起先就是在不會成立的前提下行動。

「話說回來……」

「很遺憾,我已經看得見這場考試的結果。既然我們A班表明不參加,你們能做到的事情就會受限制。你們是不可能會有勝算的吧。」

假如這不是故弄玄虛,那龍園藉由知道班級優待者,或許就快要掌握到什麼了。接着,再一步他就能抵達那裏。

龍園四處隨意散播敵意,同時還厚顏無恥地向對手伸手。堀北對這點則表現出奮戰到底的態度。這樣纔會連結至制止一之瀨的效果。

爲了獲得點數,無論在怎樣的時間點都會背叛對方──如果附上這種頭銜,在還很漫長的學校生活裏,就會成爲一件扯後腿的事情。

葛城看起來就像覺得自己提了蠢問題,他閉上雙眼,雙手抱胸。然後再次和一之瀨對上視線。

龍園有點傻眼地對我輕輕一瞥。

這個情況之下,一之瀨有沒有發現校方刻意決定學生分組已經不太重要。她爲何要隱瞞、抱着什麼心態不說出口,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彼此揣測、互相競爭就是這麼回事。

房間裏的三個人稍微保持距離坐着。簡直就是三方互相牽制的狀態。

「但似乎高估你了呢。」

「提議?我就姑且聽聽。是什麼提議呀?」

氣氛發展又改變了。這次是那種混濁且沉重的空間。

趨勢又再次出現變化。改變趨勢的人是龍園。

「那是件無趣的事。光是聽他說就是浪費時間。」

堀北因爲我說出的這席話,也發現不能讓這種關係成立。

作戰本身不是個壞提議,但提議者如果是龍園,就不可能順利進行。

也就是說,正因如此他們三人才會聚在一起吧。

「你來得正好,一之瀨。我對你有個有趣的提議喔。」

規定一小時,是最低限度的決定事項。就算講超過一小時也沒問題。

櫛田像在說請進似的把手放在門上。

「這也難怪。因爲鈴音有即使想要贊成也辦不到的理由呢。」

「我稍早有和鈴音說過了,我已經掌握C班所有優待者。」

這提議是──假如A班要徹底否定對話,那我們就團結起來這種非比尋常的策略。

這是關係要好的兩個班級,互相分享D班和A班優待者的提議。

櫛田用可以視作是有點強硬的態度打開房門,邀請我們入內。

「雖然很多管閒事,可是這應該還是不會成立吧?」

「我想問你一件事。假如你是A班領袖,你會怎麼做?難道你不會展開相同作戰嗎?」

「討厭耶,龍園同學。不管是什麼戰略,畢竟這校方決定的事,詳情我也不清楚呢。我們只是在用學校給予的情況及資訊戰鬥而已。如果照你這說法,那順序不就顛倒了嗎?也就是學校是故意分組的嗎?」

「應該沒關係吧。你看,考試規定也只有一小時。若是除此之外的時間,進出都是自由的喲。再說,裏面情況也不一定就是在討論關於考試內容嘛。」

如果真是這樣,對D班來說,這就會是個非常重要的關鍵吧。

一之瀨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地目送葛城。

「綾小路同學你在等堀北同學,對吧?我也想問她事情,我們就一起等吧。」

我本來決定靜觀其變,但是我判斷堀北的態度在此會招致惡果。

「若是那兩個人,他們現在好像在和龍園同學說話喲。要不要進去?」

即便三班團結起來,這也不是能簡單取勝的考試。只要揭穿優待者真面目,任何人都會背叛。既然叛徒會得到好處,就很難維持合作關係直到最後。不能平均獲得報酬的話,也不會產生合作的理由。

雖然很遺憾,但既然被葛城隨便應付,或許她是想要尋求別班意見。只不過,我不認爲會有那種擊破葛作戰的手段。

一之瀨對這份解讀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帶過。

「那就好。那麼我告辭了。」

「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我隱約能理解了呢。理解葛城同學你的心情和想法。」

這是比早上階段還更進一步的提案。

「三班共享資訊──共享所有優待者的資訊,然後揭穿校方的規則。」

「抱歉呀,龍園同學。B班裏面也有因爲你的行動而受傷害的人。假如只是可能會獲得點數這種理由,我無法輕易和你合作。」

「我們在等堀北同學和神崎同學,他們還在討論嗎?」

我沒有這種打算,可是被這麼一說我也無法否定。對龍園來說,他也並非對我有興趣吧。他沒有繼續對我說什麼話。

「這場考試從防守方看來還真輕鬆呢──因爲只要不做多餘的事情就好了。」

他們兩個都面帶笑容,但氣氛卻瞬間劇烈改變。這氛圍微微刺痛着我的肌膚。

一之瀨和葛城兩名實力者的想法互相碰撞。

她應該隨時都能和神崎說話,不過跟堀北談話的機會卻很有限。

「你也很清楚吧?這項作戰必須完整掌握自己班級的詳細情況。D班完全沒有團體合作,是不可能執行的,對吧?班級分成兩派的A班應該也辦不到。」

「就算你故意裝作不清楚也沒意義吧。你不可能對班上實際狀況沒有把握。」

「咦──這不是隨機,而是指定的小組呀。我是有發現你們小組都是由優秀的人們組成。其他組別也都是指定分配的,對嗎?謝謝你,我很感謝你的忠告。不過,你對我說出這種資訊不要緊嗎?」

「這是爲了擊潰A班的提議。我不認爲是壞事呢。鈴音和神崎好像都表示反對。」

「呵呵。應該也是啦。我本來以爲你和神崎會在這個地方呢。可是揭曉之後你卻在別組。而且,居然還被分派到糟糕到沒藥醫的爛組。還是說,你就是這種程度的人?」

「你打算等神崎同學嗎?」

就算一之瀨和D班聯手,我們也不曉得可以相信她到什麼程度。既然這樣,現在留下一之瀨和龍園聯繫的可能性就非常危險。

要是B班現在在此背叛D班,B班就會被所有班級理解成是叛徒吧。

龍園調戲似的笑着。我也決定不耍花招,拋出老實的意見。

「這是我個人的想像,但就算你和我站在同樣立場對話,我認爲你也會得到和我相同的戰略。如果是爲了保護自己班級,應該也不會在乎別人的批判等事情。」

「假如B班和C班聯手,下次不就會是A班和D班聯手了嗎?現在D班缺乏統一,但是我覺得如果確定會輸,再怎麼樣我們也會團結起來。這點我想A班也一樣。」

「……這什麼意思?」

「我和一之瀨聯手的事實,不必在這個瞬間就決定。你也沒有手段來確認合作有無。你以爲用這種不確定的要素葛城就會合作嗎?」

我們接着又等了三十分鐘左右。龍組房門終於開啓。出來的是除了龍園之外的C班學生。接着是櫛田和平田。

櫛田好像不清楚我們認識,藏不住心中的驚訝。

「話說回來,神崎同學他們都不出來呢。」

「要是你沒發現,我就告訴你吧。這次所有分組明顯都是由老師們刻意決定的吧?這麼一來,B班第一的你會落選,其中理由又會是什麼呢?」

關於這點,想要點數的班級就得在摸索過程中拚命蒐集線索。那裏也糾纏着很大的風險。如果猜錯優待者,就會給班上添極大的麻煩。

「從你看來的話應該是這樣吧。你現在強硬蒐集資訊,只要撒網搶奪的話,要升上B班也不是夢呢。」

一之瀨表現得什麼也沒發現,但龍園不是那種會輕易相信的男人。他一邊輕笑,一邊縮短與一之瀨之間的距離。好像沒把我放在眼裏。算了,就我個人來說,這樣才比較值得高興。

「就算寫了誓約書,既然不知道誰會如何背叛就沒意義。要是C班背叛一切就結束了。」

「跟屁蟲,你聽得懂剛纔的事情喔?」

葛城確實是個謹慎的男人。他應該不會沒根據就輕易行動。不過,正因爲他曾經被龍園重重打擊,照理說應該會有交涉空間。

「這好像是個相當大膽的點子,但我不覺得這是很實際的事情呢。說起來,龍園同學你掌握C班所有優待者的事情是真的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鈴音?」

「堀北同學說的雖然也是正論,但如果我們無法像龍園同學這樣掌握優待者身分,那這就是難以達成的提議呢。」

「以綾小路同學來說,他算是有講到重點呢。如果你們打算繼續在此進行協商般的討論,那我方也只會以『你們有合作』當作前提來採取行動。事情僅只如此。」

葛城他們A班動作很快,可是除此之外沒有人沒現身。

龍園站起身打算出房間,和我們錯身而過。

在離開之際,龍園又再次看了我一眼。

說不定這是他無意間的舉止,但他碰巧與我視線交錯。

「……應該不可能吧。」

我對於豎起耳朵才勉強聽得見的話當然沒表示反應。

龍園輕輕左右搖頭,接着離開。

「啊,我也差不多要走了呢。因爲我被朋友約出去了。」

櫛田稍微道歉,一面離開房間。結果,留下來的是平時的成員。

「呼──好像被看穿各種事情了呢。啊哈哈。」

一之瀨沒特別焦急,輕輕嘆了口氣。

「感覺好像很辛苦耶。被那種人給盯上。」

「他名字裏雖然有龍字,可是他卻是蛇呢。我感受到他那發現獵物就會咬到底的執着。可是現在比起我,堀北同學你們應該才辛苦吧?龍園同學就不用說,A班應該也正戒備着你們。以B班立場來說,想到和他們遲早會成爲敵人,我就覺得擔心。」

哎,也是。至今完全沉在谷底的D班,在無人島上的考試一口氣嶄露頭角。對別班而言,那件事實表示D班搖身一變,成了該戒備的存在。

「沒問題吧。堀北不是會被注目或壓力給擊垮的貨色,對吧?」

「當然。」

──就是這樣。即使是在虛張聲勢,但藉由這麼做,反而也可能發揮她真正的價值。但是唯有這點,我並不清楚會在何時發生。會是在今天嗎?還是是十年之後呢?不過,我們多半都是在發揮真正價值之前,在長大成熟後就停止成長。

「堀北同學,還有綾小路同學。知道我們合作關係的人都到齊了,所以我就問嘍……你認爲這次考試上會成立跨班級的合作關係嗎?」

「雖然沒必要特地敵對,但要提出合作應該也很困難呢。因爲在考試構造上就算兩個班級合作也會很不完整。況且,全體D班和B班不可動搖的合作纔是必要條件。我不認爲這會成立。」

「嗯,不愧是堀北同學。你對考試很瞭解呢。龍園同學的點子是紙上談兵。和你聯手果然是正確答案。」

面對和自己價值觀相符的堀北,一之瀨看起來好像有點開心。

「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麼叫你的位子?你隨便去坐其他地方不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稍微陪我一下呢?」

「即使沒辦法以最大限度發揮合作關係,但是先鞏固關係也不是壞事。要是我不在這裏回答,之後可能會傷害到這份關係呢。」

一之瀨藉由新的動作,開始替僵局帶來變化。

剛纔一之瀨說的話應該無庸置疑是真的。她就算在這裏成功欺騙我,背叛所得到的報酬也很微小。不惜譭棄與堀北之間的協定,來榨乾沉到最後一名的D班,是沒有意義的。雖然考慮可能性的話我無法百分之百否定,但不會有人一邊擔心被隕石砸中一邊過生活。我就老實且正確地傳達我在D班弄清的事實吧。

「這還真令人感謝。不過D班的事情,我沒有可以告訴你們的耶。老實說,我們班說不上是建立良好關係,問到的也沒有任何保證就會是事實。」

話說回來,輕井澤的行動太過強硬了,我有點無法理解。就算真的想和町田變得親近,也不必露骨地與C班女生起糾紛到那種地步。

幸村告訴我聽說輕井澤和博士都不是優待者,可是我最好還是不要未求證就全盤接受。輕率斷言不是,但如果他們就是優待者,我很可能就會失去信用。

我會斷言幸村不是優待者,是從那傢伙的言行、態度來判斷。總之,幸村無疑不是優待者。

假如有不會說謊的人,那其存在本身應該就是個謊言。對人來說,我們和謊言有着無法分割的關係。即便是善意的謊言,它是謊言這點也是不變的。

「我昨天也報告過了。剩下的小組也都同樣是那種冷淡態度。搭話的話是有回應,但完全感受不到他們想參與對話的意願。考試結束爲止他們都不會打亂立場吧。即使葛城不在你那組,他們態度也一樣嗎?」

「那麼,我要回房間了。」

假如她要在現在這個瞬間說出一切並尋求協助,就應該更深入要求。自主性出示手機,並且想要事先贏得百分之百信任,才合乎常理。

然而,一之瀨卻沒要這麼做的跡象。就連拿出手機的舉止都沒看見。

就我觀察一之瀨至今行爲看來,我對她現在這招感到疑惑。

一之瀨急忙制止好像快要答覆的我。但我不該在此徹底隱藏。

若是備受愛戴的一之瀨,就算不使用龍園那樣的恐慌統治,感覺也能掌握全班的狀況。

想到他和一之瀨之間的關係,就算這是他自己說的,我也應該把它當作可信度很高。在此說謊的好處很少。因爲敗露時,和堀北之間的合作關係很可能會出現裂痕。

「這次考試,不就是要對這件事設法做點什麼嗎?」

一之瀨像是被罪惡感襲擊,而低頭道歉。你沒必要道歉。因爲「不得不道歉的遲早會是我」。

「下次我們單獨出去玩嘛。還是說,你已經和這個人約好了嗎?我討厭腳踏兩條船的人,所以如果你要和這些人出去玩,這件事情就只好當作沒有了……」

「我也不是優待者,還有幸村也不是。關於幸村,我可以斷言他絕對不是優待者。只是很遺憾,關於輕井澤和博士……不,是外村,我並不清楚他們的情況。另外我贊成你的方針。我一點都不反對。」

町田好像不是完全覺得不行。儘管露出思考動作,他看起來也有點開心。

「欸,町田同學。今天考試結束之後,要不要和我們出去玩?我們三個女生打算出去玩,但是找不到一起出遊的對象。」

「啥……?這什麼嘛。真是火大……」

「既然已經從他那裏得到確認,那我也不能拒絕了呢。我也不是優待者。你可以相信我沒關係。」

但是,假如他們是採取徹底不露出馬腳的果斷作戰,就另當別論了。

我不覺得這種行爲輕浮,應該是因爲我已經很瞭解輕井澤的爲人。

我附近有一之瀨他們B班三名學生。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考試上競爭時我也會撒必要的謊,但平時我會想盡可能誠實做人呢。」

──爲了全班,或爲了小組,抑或爲了自己。

他們一如往常判斷不必討論,因此就坐到最裏面的位子。位在C班女生們的座位旁。

看見其他女生親密地和町田說話,她就更加地顯露出焦躁。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喲!」

「啥?剛纔我在跟町田同學說話耶。我們正在約他晚上出遊呢。」

剩餘的接觸次數是三次。各組必須只利用這些機會找出答案。

有趣的是,儘管這是昨天才剛成立的臨時小組,也已經開始產生蘊含權力關係的獨立生態系統。

「嗯,我雖然很驚訝A班對我們保持距離,不過我認爲這是機會。我在想爲了這件事,是不是有必要把一切都攤開來。」

「你沒有確認自己的班級啊。」

「……這個嘛……」

雖然距離考試開始還有時間,但我會像上次一樣最早過來,是因爲想觀察所有人的舉動。晚上的考試上,最早過來的是C班的女生團體。

只不過──我隱約覺得這件事好像和考試沒有直接關聯。

「你能不能讓位子呢?因爲輕井澤中午也坐在這裏呢。」

不管是這次小組這種小規模,還是以班級爲單位,輕井澤應該都希望自己是第一吧。當然,要站在女生的頂端並不容易。假如是像一之瀨這種有向心力的才女就另當別論,但如果沒有擁有優秀能力,這也是沒辦法的。

「不,抱歉。這並不奇怪。只是你太坦率說出來,我很驚訝而已。一般情況不是應該會在這裏說謊掩飾嗎?說假如自己是優待者,就會選擇小組勝利的選項。」

一之瀨向堀北和神崎詢問葛城的情況。

「我想這很多管閒事,不過我也會去和剩下的一個人取得確認。要是他願意坦率回答,之後我就會向綾小路同學你轉達。」

「那麼,請問之後你打算怎麼找出優待者呢?就算直接詢問,我也不認爲對方會坦然出面。要像我們一樣只憑口頭就可以互相信任,應該很困難吧。」

「嗯,沒關係。即使只有綾小路同學你願意幫忙,我就心滿意足了喲。」

無論如何,這程序應該和無人島上找出領導者相同,又或者會是個比那還更難解的任務。正因如此,它纔會作爲考試成立。優待者角色應該也會感受到壓力,但要是小心不做出露骨行動,就可以隱瞞到底。儘管看起來很不講理,但學校舉行考試也有好好取得平衡。

嗯,這是在等人吐嘈嗎?她正在和平田交往,卻可以光明正大說出這種話。還真厲害耶。

町田的樣子有點傷腦筋,看來在猶豫應該站在哪邊。然而,輕井澤立刻就瞭解這情況,於是擠進真鍋和町田兩人之間,握住町田的手。

「我要坐這裏。讓開。」

「我會說出一切是爲了班級光明正大地勝出。我認爲藉由逐步鎖定對方是不是優待者,可以看見通往勝利的道路。啊,綾小路同學你可以不用勉強回答喲。我只是說出我的心情。因爲我覺得要是把這點傳達給你,事情應該會比較容易進行。」

人是與生俱來的騙子。我們習慣說謊。

因爲我第一學期認識輕井澤以來,一路都看着她的性格所致的種種行動。

「這場考試歸根究柢,課題是找出優待者吧。既然這樣,我覺得儘量增加不是優待者的人物,並且提高正確率纔是常規。所以我纔要和你說……我並不是優待者。然後,我打算找出優待者,並替小組帶來勝利。」

我應該把這發言理解成她是個單純的笨女人嗎?還是應該把這看成她在背後構想着某些情節呢?這非常困難。也許在此先表現出老實接受的態度才比較說得過去。

一之瀨看見我沉默,不安似的如此說道。

2

「嗯,我這邊也不行。果然只能用其他方法接近了呢。」

「假如我是優待者,我想我會徹底隱瞞身分。即使被你問也一樣……理由很單純,因爲我會爲了B班竭盡全力。」

途中,等待一之瀨的濱口前來會合。

「嗯,這沒問題。」

一之瀨目送堀北的背影之後,就面對我如此開口:

就是這樣。這是場難度非常高的考試。

我們有必要從想隱瞞事實的對象引導出正確資訊。

她們吵吵鬧鬧地開心笑談,一面進了房間。不過發現我坐在裏面,就有點不好意思地降低音量,與我保持距離坐下。

深受「單獨」這部分吸引的町田,好像決定好要選擇哪一方了。

「這應該是交給個人自主性行動的感覺吧。應該也會有想要點數的人。我也不能擅自調整他們被選作優待者的權利呢。」

「各位,請多指教喲。」

晚到的輕井澤鬱悶地瞪着先到的C班學生。

「嗯,龍園同學的作戰告吹。我們大概可以不必擔心了。問題是葛城同學的堅守作戰呢。你們試着和他本人說話,他的反應感覺怎麼樣?」

一之瀨看着我的雙眼,如此清楚說道。她還這麼補充:

「欸,町田同學,你也能幫我說話嗎?說要我坐在你隔壁。」

之後,前來的是A班一行人──町田、竹本,以及另一名森重。

濱口感覺很沒緊張感。他一靠過來,一之瀨就開始把剛纔的情況說給他聽。我一聽之下,很意外的是一之瀨好像隱瞞了她和D班有合作關係。我還以爲照一之瀨的性格,她已經得到班上贊同了呢。

這麼一來,我們三個就會在站在公平的立場互相討論。兔組的合作便成爲可能。我、一之瀨、濱口,以及從言行態度看來可以確定不是優待者的幸村──除去這四個人的話,目前優待者候選人就有十個人。當中無疑潛藏着優待者。

「抱、抱歉呀。感覺好像是我硬逼你說出來。」

「把一切都……?」

「欸,那裏是我的位子耶。」

一之瀨本人來到房間,替陰鬱的房間帶來活力。我想她立刻就察覺到現場氣氛沉重。她沒有貿然向大家搭話。

以在夥伴間擁有極高人氣爲傲的一之瀨,明顯對敵人影響力很薄弱。假如是平田的話,他應該可以完成一個稍微團結的小組吧。

所有人出了龍組房間之後就隨即解散。堀北迴了自己的房間。

接着,輕井澤就滑進空出的位子,坐了下去。

接下來是D班的博士和輕井澤。與其說是一起過來,不如說好像是碰巧同個時間過來的,輕井澤露骨地覺得討厭。她一進房間,就像在和博士保持距離似的打算佔住最裏面的位子。

她好像幾乎緊貼着町田……不,是已經互相挨着身體了。

那句話使我籠罩在難以言喻、謎樣的氛圍之中。

「……這樣很奇怪嗎?」

「雖然堀北同學那麼說,但我認爲我們有能夠合作的空間。」

「請問有什麼事呢,一之瀨同學?」

接着,我們和神崎分開。我和剩下的人走出甲板,穿過已經切換成玩樂模式的學生們,在適當位置停下腳步。

雖然町田不參加討論,不過他的存在感在女生中很強烈。除了一之瀨或伊吹,女生好像全都對町田很感興趣。我纔不羨慕他……或許只有一點點羨慕而已。雖然我不知道C班是否幾乎放棄找出優待者,或者說不定這也是戰略。他們邀了町田出遊。這麼做男女之間的關係應該會逐漸加深。

「欸,濱口同學。可以耽誤一下嗎?」

至少,集中在這房間的學生之中存在一名優待者。

C班女生彷佛在說我也不想坐你旁邊似的離開了那地方。

輕井澤正在和平田交往。雖然不曉得町田知不知道這件事實,但是與其說町田對輕井澤敞開心房,倒不如說是好像開始對她懷有好感。光論外表的話,她毫無疑問地很可愛。從被她喜歡的那方來看,或許就會變得想去保護她。

只要我們不是那種可以看透所有謊言的超能力者,要識破優待者身分就會很不簡單。

落單的落單,獻媚的獻媚,控場的控場。不過,這和平時並不會完全相同。例如說,假如同地方有兩個控場角色,其中一方就會被篩選淘汰。這也是弱肉強食的縮影呢。然後,在這場競爭中落敗者,就會不得不往下降一個階級以上。根據情況不同,也會一口氣降到最底層,成爲有跟沒有都沒差、空氣般的存在。要說的話,就是我這種人呢。

接着,幸村擺着嚴肅表情進了房間。他簡單和我眼神交會,就在附近坐下。看起來和平時沒有特別不同。

這場考試的有趣之處,即在於跟平時當作敵人在戒備的傢伙們編列到同組。

「能夠合作的空間?」

可是,校園生活中「人際關係」纔是決定金字塔階級制度上下關係的關鍵。事實上,輕井澤藉由強硬措辭與態度,在D班當上女生的領袖,甚至成爲平田這個引領班級人物的女朋友。即使對男生也獲得很強的發言權。

假如把輕井澤這學期的行動套用在她現在的行爲,那情況就會吻合。只要把感覺很不可靠的男生組員中最強勢,且做出自私回答的町田納入手裏,就能在這間房間裏握有主導權。

事實上,C班學生們面對這無法違抗町田的狀況,也都不甘願地作罷。

這樣的話,抱持被討厭的覺悟來支配場面,能夠得到的會是什麼?

優越感?

自我滿足?

自我展現欲?

雖然看不見根本,但我隱約看見諸如此類的某種東西。

「這樣不太好啊……」

「對啊,要是再這麼下去,就會允許優待者獲勝退場……」

坐我隔壁的幸村好像把我的話理解成擔心考試,而如此答道。否定也很費事,所以我就這麼隨便聽聽。

「那麼,這次A班也是不參加對話的感覺?」

「當然。你們就隨意討論吧。我們的方針沒有改變。」

威風凜凜如此斷言的町田身旁,有個抹去喜怒哀樂情緒的學生。據我所聽見的,A班現在貌似分成葛城派和坂柳派兩方。森重是無人島考試上對葛城舉旗造反的其中一名男人。

平常的話,他應該不會乖乖聽進葛城的意見,可是坂柳似乎因病缺席,沒參加這次旅行。

既然請示的對象不在,就只好乖乖服從。應該是這樣。

我還以爲D班在無人島考試上趁虛而入給予打擊,葛城是不是就會失去作爲領袖的向心力。但他們好像不會因爲那點事就瓦解。從森重這兩天貫徹沉默這點看來,他大概也認爲這場考試只能忍耐。

「那麼,不說話過一小時也很浪費,我們這次也來玩撲克牌吧。」

一之瀨也習慣了。所以她在結束最初的確認後,隨即拿出撲克牌。

這場考試有各式各樣的研究方法。一之瀨想用正面對話來鎖定優待者,另一方面,葛城想借由阻絕對話來求安定。龍園與所有人爲敵,但他藉由掌握班級,正找尋着考試構造以及其根本規則。

被瞪着這麼說,這回幸村也只能閉上嘴。

「是這樣嗎?在下沒發現是也。」

「等、等一下啦。」

只要越憎恨對方,就會越是徹底否定對方優點。

「……我剛纔想起來了。想起之前有人和我相撞的事。」

輕井澤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她好像感受到痛楚,而用雙手按着頭。

幸村好像很疲累,他沒有繼續說話,就離開緊急出口,回了房間。

「不是這樣,是那女的不好啊。誰教她很遲鈍。」

我還以爲輕井澤要承認是自己的責任,沒想到她卻強勢地這麼一口咬定。儘管她非常清楚這會惹火她們。

那模樣絲毫不留有平時的樣子。

雖然幸村拚命觀察周圍,但他似乎無法從大家身上掌握像是優待者的線索。

「嗯。」

「……啥、啥啊?爲什麼是我?我不就說你們認錯了嗎?」

她們三個圍住輕井澤,把她逼到牆邊不讓她逃走,但輕井澤就算在這種情況也不道歉,並否認自己與此事的關聯。真的是認錯人嗎?

「別裝傻。是你撞飛梨花的吧?我們就是要說關於這件事。」

「幹嘛?爲什麼我就必須等?」

依據程度不同,這也可能有效利用,威脅對方要去跟學校申訴。

這次,她比剛纔還更用力地用手掌推了輕井澤的肩膀。

「真的。乾脆就把她的臉給弄爛吧?」

真鍋用手掌使勁推了輕井澤的肩膀。

「剛纔老師就在附近喔,我想你們最好還是快點走。」

「少裝傻。你明明一開始就記得。哎,算了。你會好好跟梨花道歉嗎?」

「我們只是在幫忙解決輕井澤同學和梨花之間的問題。你們聽說她們相撞的事情了吧?」

「欸,幸村同學。你跟她們說句什麼嘛。這些傢伙把我強行帶走,還對我施暴。真的是太差勁了,對吧?還說我很煩人,要我消失。」

這是對方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做到的威脅。輕井澤拚命擺出強勢表情,但我一眼就可以明顯看出她已到達極限。對方應該也感受得到輕井澤這種狀態。她們始終不斷表現居高臨下的態度。

「是吧?我想她對梨花也絕對是同樣態度。要不要認真欺負她?」

幸村一瞬間打算開門,可是我抓住他手臂制止了他

輕井澤啪地揮開幸村接近的手,讓幸村遠離自己。

我和幸村悄悄從房門窺視走廊情況。

既然決定挑起爭端,對方好像也不打算作罷。她們抓住試圖逃跑的輕井澤的手臂,再次把她押到牆上,重新包圍起來。

「回去吧。綾小路你也要走,對吧?」

真鍋彷佛在告訴輕井澤「別說多餘的話」並瞪着她,但她不是會因爲這種事就畏懼的人。

「…………」

看見這情況的輕井澤認清她們是來真的,於是就要求停止操作手機。

「趕快離開啦,否則我要叫人了。」

總是很快就出去的C班學生還沒有動作。相較之下,動作更快的A班,則一如既往最先出了房間。町田好像在和輕井澤交換聯絡方式。他留下一句「我下次會聯絡你」就離開了。接着,幸村和博士也站了起來。

「煩死了!沒人拜託過你那種事情!」

「先追上去吧。我想這不會變成暴力事件,但也許會成爲一場騷動。」

就算在這階段制止,她們近期內也只會再次襲擊輕井澤。既然這樣,讓輕井澤在我們監視着的現階段被她們稍微施暴,纔會連結到今後抑制她們的力量。

平常完全不把幸村放在眼裏的輕井澤,應該覺得他能夠在這裏出現很令人感激吧。看得出來她有點放下心。

總覺得只要再一下,我就可以更詳盡瞭解輕井澤惠的事情。

我在變得沒人的緊急樓梯前,思考關於輕井澤的事。

「我絕對會讓你對梨花低頭道歉。」

她剛纔害怕的模樣,看起來不單只是因爲受到威脅。

「你要跟老師說什麼?我們又沒施暴。既然如此,就算我們把你撞飛梨花的事情當作問題,那也無所謂嘍。」

結果這次我們也專心玩撲克牌度過一小時,接着三兩下就解散。

「呼、呼……」

「我討厭輕井澤的長相。她不是長得很醜嗎?」

這種痛苦模樣別說博得真鍋她們同情,甚至還更惹火了她們。

她抓起輕井澤的頭髮,強行抬起她低着的臉龐。

我無可奈何地踏入緊急出口這麼說道,催促她們解散。

女生之間的爭吵雖然很勾心鬥角,但這大概是因爲她們和男人不同,很難藉由暴力來解決事情。對於被捲入的我們來說,這是個就連眼睛該看哪裏、耳朵該不該聽,都很傷腦筋的狀況。

輕井澤用看着沒用男人的眼神望着幸村,同時靜靜拿出手機。

一名女生爲了和叫作梨花的人取得聯絡,開始操作起手機。

輕井澤開始顫抖起來,最後終於快哭出來,同時抱着頭一動也不動。

統合D班女生的領袖所表現的這令人掛心的一面。

我們決定讓博士回房間。我和幸村則靜靜追在她們四個人後面。

「我接下來有事情,能請你們讓開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會跟老師告狀。」

這點其他學生也全都一樣吧。然後,大家應該差不多下了結論──假如重複進行對話,優待者也不會出面。我觀察所有人離開房間的順序。

「欸,你們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想幹嘛!」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4 Double Question插圖(2)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4 · Double Question · 第2張插圖

「你們不覺得剛纔那三個人的樣子好像很奇怪嗎?」

先不管用亂七八糟語氣說話的博士,幸村感覺到的異樣感是正確的。看來C班那方似乎累積相當多的憤恨。

幸村似乎也察覺異常變化,露出有點狐疑的表情。

「住、住……住手……」

「哎呀,她說住手耶。你剛纔爲止的氣勢都怎麼啦?」

然而,幸村好像無法忍耐,而表現出多餘的正義感。他不聽我的制止,打開了門。她們三個對於訪客的登場當然大喫一驚。另一方面,輕井澤就像是覺得自己得救似的瞬間露出放心的表情。

即使是C班,她們應該也不想要現在引起騷動。

最重要的是,我對輕井澤惠的存在本身看法現在正在改變。

「那傢伙搞什麼啊!每次、每次都盡是給人添麻煩……!」

「你閉嘴。這與你無關吧。」

然而──他猜對到何種程度,揭曉爲止纔會知道。

我們轉彎之後,就聽見緊急出口啪的關門聲。電梯並不擁擠,沒有理由使用緊急逃生樓梯。也就是說,這是有其他目的。

「什麼,你要叫誰?平田同學?町田同學?還是說,你這個公車女還有很多別的男人?」

「在做什麼……沒什麼啊。欸,我們只是在跟你說話而已,對吧?」

「小志保。我也已經達到忍耐的極限。我們或許真的不能原諒輕井澤。」

「事到如今就算你裝得像個女生,我們也不會原諒你。」

「這傢伙真的讓人很火大。我明明纔在想要是她和梨花道歉,就原諒剛纔對我們做出的事。我不會再原諒她了。」

「真是的,輕井澤那傢伙。隨便就做出那種招人怨恨的事……我們找優待者可就已經竭盡全力了耶。」

就幸村的立場,他也只能這麼回答。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幸村憤慨的心情。就算是問題製造者也該有個限度。

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往後退下。輕井澤也強烈地怒瞪我,接着用力打開緊急出口的門,狠狠地關上。

輕井澤幾乎與我們同時起身,她邊講電話邊站了起來。覺得有趣似的笑談,一面出了房間。C班的三個人接着走過我們身旁。

幸村無法放着有點過度換氣的輕井澤不管,於是向她搭話。

「……和平解決不是比較好嗎?就算她們相撞,輕井澤好像也並沒有惡意。」

「別管我……!」

我偷偷打開緊急出口的門,聽見附近傳來這種聲音。

「既然這樣,你就讓我們確認呀。我現在就把梨花叫來。然後,假如不是你,我們就原諒你。」

「是不是要起糾紛了?」

至今一直站在真鍋身後,叫作山下的少女,因爲輕井澤這句小聲吐出的話而理智斷線。

接着看見那三個人緊追在輕井澤正後方。我最擔心的是她們少了一個人。唯一對輕井澤沒興趣的伊吹不在。

C班那方用力地瞪着我們。像是在說──這和你們無關吧?

「反正你們一開始就不打算原諒我吧……」

人的本性在困境中才會顯露出來。

「沒事吧?」

「啥!我可是因爲擔心纔來看你的狀況耶!」

如果光論姿色全場都會一致認爲輕井澤勝利,可是對真鍋、山下、藪來說,好像不連輕井澤端正的長相都否定的話就不服氣。

輕井澤如此揚言。她呼吸紊亂地踏出一步。

「你們在做什麼?」

幸村彷佛被震住似的往後退一步。

「要怎麼辦?」幸村說道,並看向我。

3

第二天結束後的半夜。白天籠罩喧囂氣氛的游泳池,現在完全寂靜無聲,沒有人煙。

我爲了確認某事,而拿着手機等着別人。

學校分發的手機一開始就有輸入學校老師的信箱,因此和茶柱老師取得聯絡相較之下很簡單。這裏是我和老師碰面的地方。

雖然說是盛夏,但這裏是大海正上方。在高速航行的船隻上,夜風甚至讓人覺得寒冷。

「……讓你久等了,綾小路。」

「沒什麼關係。比起這個,抱歉這麼晚把您叫出來。」

「假如學生要商量,導師也有義務回應。這不是奇怪的事情。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你還是第一個個別叫我出來的學生呢。」

茶柱老師對D班不抱熱情。就算是說客套話,她也不受同學喜愛。即使有煩惱事,應該也不太會有人和她商量。

「我有事想請教老師……您的臉色還真差耶。」

因爲光線很暗,一開始我沒發現,但老師的表情就像快死掉似的陰沉。

「……別在意。這是大人的事情。所以,你有什麼事?」

我從她的氣息有酒味推測出情況。

「您說過這所學校沒有點數買不到的東西。但即使如此,也有例外對吧。」

「嗯,是啊。當然存在例外。比如就算用點數要求老師或學生性命,學校也無法答應呢。」

「那麼過去透過點數購買過最貴的東──」

我正在拋出問題時,感覺到人的動靜,於是就閉上了嘴。

「哈囉──小佐枝。你好嗎?」

出現的是星之宮老師。她是偶然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嗎?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要是沒跟在茶柱老師後面,這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是醉倒了嗎?」

「嗯,但我對輕井澤同學你在電話上說的事情有點掛心。我認爲請感覺知道情況的綾小路同學過來會比較好。我自作主張了,抱歉。」

「你剛纔說自己和C班的真鍋同學她們起爭執。這是真的嗎?」

我判斷貿然矇混過去會有反效果,所以決定老實回答。

他理解得很快,真是幫了大忙。我不用多做拐彎抹角的說明就了事。

「她期望的資訊是什麼呀?」

「算了,沒關係。因爲我知道了學校構造與點數的實用性。」

我只留下這句話,就走向與星之宮老師剛纔回去入口不同的那扇門。

我不撇開視線,告訴他我有事找他。他就用手指表示他會在走廊等我。我出了走廊,就看見那名男人……平田,好像有點傷腦筋地在等着我。

「是我吵醒你的嗎?還是你醒着呢?是哪種?」

「抱歉啊,她是各方面都很麻煩的老師。」

輕井澤聽見這句充滿正義感的發言,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也露出了笑容。不過她一發現我在看,就馬上擺回不開心的表情。

「我和輕井澤同組。雖然我不清楚自己聽到什麼程度,但我有一定程度上的瞭解。」

「這種事用郵件也能問吧。我不認爲這是要把我叫出來問的事。」

「你不滿意嗎?」

「應該是平田所知關於輕井澤的一切吧,還有接下來你們的說話內容。」

「可是……我想要單獨說……」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你現在在這裏,是堀北同學的指示。對吧?」

雖然平田應該不是等得不耐煩,但他好像認爲這樣沉默下去也沒意義,於是開始說起感覺是他在電話上聽到的內容。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可以憑點數來更改學校的結構。換句話說,這也可以說隱藏着無限大的可能性。個人點數是極爲重要的要素。

「這樣啊……」

雖然也有讓我躲起來偷聽這招,但平田應該不會同意。輕井澤明明不想讓任何人聽見才半夜叫他出來,他不可能允許我在背後偷聽這種形式。既然這樣,他剛纔的確認我還是老實答覆比較說得過去。我沒反駁,並且點頭答覆。

他好像因爲我這句話大致上察知了情況。不愧是優秀的平田,他擁有無可挑剔的理解能力。

「是輕井澤同學單方面遭到過分的對待。是這樣沒錯嗎?」

那名男人發現我醒來,就沉默不語地與我對上視線。

我回過頭,看見茶柱老師有些狐疑地看着我。

「然後呢?」平田看來像在等待我的話題後續。

我確認那男人不是要起來上廁所,就緊握自己那份房卡溜出被窩。雖然沒有保證今天就會有進展,但是行動的成果好像終於出來了。

「普通。不好也不壞。」

平田只說這些,就在走廊邁步前進。他的樣子冷靜,完全感受不到他對突然的提議和請求有任何動搖。他的步伐很安靜。這是因爲他顧慮到這個時段嗎?他連走路的方式都很注意。

「依輕井澤同學所說,她似乎被真鍋同學她們找麻煩。聽說她因此被帶去沒有人煙的地方,差點被施暴。」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半夜外出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呢。」

「郵件的話會留下紀錄。我只是想避免這點。」

她裝熟地靠過來,然後裝熟地勾着我的肩膀,還裝熟地用滿身、滿口的酒臭纏過來。未成年的我一點也無法理解,酒有這麼好喝嗎?光聞味道我就一點都不想喝。

茶柱老師面對前來刺探的星之宮老師,始終都維持冷靜的應對。

平田聽完一切,就像在補足輕井澤所說內容的兩者差異,而點了好幾次頭。

「假如限於我就任之後,那就是『改變校規』了呢。當然,必須是在現實範圍內的事。例如,把判定遲到爲止的時間延長一分鐘這種狀況。」

會合地點是地下二樓休息區的自動販賣機前。它位在船內長長走廊的中央。地點本身很容易引人注目,但這位置要是有人靠過來就一定看得見。若是這裏,要偷聽也很難吧。

包括輕井澤之前曾經和名爲梨花的少女有過糾紛,以及真鍋她們想要她對此道歉。還有事實上輕井澤差點被她們施暴的事情。

「不會。」

4

「是平田同學你……?爲什麼?我明明就說想要單獨說話……」

「大致上。」

茶柱老師輕輕點頭,就擺出稍作沉思的姿勢。

「真是……你好像還是老樣子很會喝酒。昨天也好,今天也好。」

茶柱老師終究不是就事實,而是以例子來回答。

「爲什麼綾小路同學你會跟平田同學在一起?」

「你應該收到輕井澤的聯絡了吧?」

輕井澤徹底感到不滿,但在平田面前,她好像也無法強硬揚言。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的回答耶──你最喜歡像小佐枝這種兇巴巴的大姐姐嗎?」

「晚安──綾小路同學。你好嗎?」

雖然我還有好幾件想確認的事,但現在只要先問這些就好。

「終究只是個參考範例嗎?」

輕井澤好像因爲有外人在而不想講,沒開口說話。

這只是單純看準要提升自己的薪水嗎?或者是像茶柱老師跟星之宮老師這樣,彼此作爲學生時代的朋友,有着無法一言以蔽之的某些理由呢?

「假如有必要的話。但你在電話上說的事情,不是我們兩人討論就能決定的。」

茶柱老師沒說出我們剛纔正在被她刺探。哎,這應該也是她個人的問題吧。我不知道她們兩個之間有過什麼,但這與我無關。

輕井澤好像已經在等平田。她穿着一身運動服坐在沙發上。

看來星之宮老師正維持一心一意的節奏不停喝着酒。

「你要是理解就快點回去。我也會隨後回去。」

令人感謝的是,茶柱老師抓住星之宮老師脖子後面,把她從我身上扒開。

老師也會互相戒備、競爭、欺騙對方,同時以上段班爲目標。

我腦中閃過昨天偶然聽見的對話。

剛纔的說明確實不成我半夜溜出來追這傢伙的理由。

「之前你不是要我當你和堀北的中間人嗎?或許可以如你所願。」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回答到什麼程度喔。我也要顧及輕井澤同學的心情。」

輕井澤對這問題數度欲言又止。她好像很介意我的存在,而什麼都說不出口。平田再次打破沉默。

「是後者。我在想或許你今天會出房間。」

校方和教師方應該都毫無疑問貫徹着公平。假如泄漏多餘資訊成了問題,光是這樣就會是件大事。這責任是難以計量的。假如以這點作爲前提思考,一之瀨就是什麼都不知情就被分到兔組。那傢伙擁有敏銳的洞察能力及觀察能力。她應該遲早都會覺得奇怪。心想爲何自己會被分到兔組。要是她能理解成是單純的巧合就好。不過,星之宮老師不擅長感情收放。她應該有可能讓一之瀨察覺──這是爲了讓一之瀨刺探綾小路清隆。若是這樣,那我該怎麼應對纔會是最佳策略呢?我一邊思索,同時開始定下行動的結論。

「雖然我覺得如果是你,你不會說多餘的話,但我想接下來的話題相當敏感。再說,輕井澤同學也可能拒絕談話,直接回去。我希望你一開始就先理解這點。」

「咦?討厭啦,我怎麼可能會醉倒。那就是所謂的裝睡吧?」

「哦──這樣是沒違反規定啦……」

我猜這有關她和真鍋率領的C班之間的糾紛。不過,輕井澤是怎麼和平田說的呢?假如只是爲了消解憤恨,她應該不至於會說要這樣兩人見面。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陳述虛假的內容,因此我就把自己看見的、感受到的如實傳達出來。

他儘量注意不吵醒在房裏睡覺的其他三個人,慢慢從牀上溜出去。由於學生規定要穿運動服睡覺,因此可以就這樣離開房間。

「難道你知道些什麼嗎?」

「近期內我會有事找您相求。」

「這是綾小路希望的。他說希望商量時不被任何人看見。」

「綾小路同學,你瞭解輕井澤同學和真鍋同學起糾紛的事情嗎?」

「不……」

「是是──你們慢慢聊──但你們可不能做出色色的事情喲──」

「別纏着學生。你會妨礙到正事的進行。」

輕井澤看來很不滿,但即使如此,她也安分地聽着對話。

「是我叫他一起來的。」

這恐怕是因爲我有看見輕井澤被真鍋她們逼問的情況吧。

星之宮老師留下這一句多餘的話,就回到船裏。她好像也沒做出像隱藏自己氣息、潛藏起來的舉動。

「那麼延續剛纔話題。關於過去以最高額點數購買的東西。」

「大問題?對學生的煩惱,我認爲陪他商量是理所當然的呢。」

我正要回答原委,就發現輕井澤正沉默地瞪着我。

「所以,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呀?還在這種三更半夜裏。這樣豈不是個大問題嗎?」

因爲腳步聲而回頭的輕井澤看見平田瞬間露出笑容,但她發現我跟在稍後方,表情就立刻變得很不高興。她站起來對我拋出這句話。

半夜時分,過了深夜兩點的時候,我隔壁鄰居似乎靜靜地醒了過來。

至於爲何需要關於輕井澤的資訊,平田不瞭解兔組的實際情形,他不會懂吧。不過,他應該知道這會對日後造成影響。

看來他好像估計對話不會成立,打算與我取得事實的一致性。

「嗯,這是真的。老實說我也有目擊那個場面。另外幸村他也有看見。」

「包含輕井澤的事情,兔組的詳情我都會詳盡地和她報告。結果她聽見關於輕井澤的某件事,就要我來監視你。也叫我跟在你後面偷聽你們說話。可是,平田你和我說過希望我成爲中間人。所以,我覺得這會成爲機會。於是才放棄偷偷摸摸進行。」

平田稍微露出沉思動作,接着閉上雙眼。這種時候,平田會如何判斷呢?會爲了斥責真鍋她們,而把她們個別叫出來嗎?或者是向學校通報呢?

他明明在牀上躺了大約兩小時,髮型卻沒有很凌亂。在和他相處之中,我可以直覺他這樣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了顧慮讓人看見時,不給對方帶來不愉快。

「假如是真鍋同學她們單方面施暴,那就必須確實應對。我絕不允許朋友之間的暴力事件呢。」

「既然這樣,那在更有人煙的地方會合不就好了。像這樣偷偷摸摸躲起來的話,感覺很可疑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對我說出那種話。」

「那種話?」

「輕井澤同學來跟我說希望我報復真鍋同學她們。」

這是比我想像中還更危險的事情呢。她身爲曾經被襲擊的這方,這想法應該是想在真正被幹掉前先解決對方吧。輕井澤遭到平田泄漏這件事實,而打破短暫的沉默。

「你爲什麼要說出來……」

「因爲這很不像你。居然會想用暴力解決問題,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你女朋友可是在傷腦筋耶!如果是男朋友,一般不都會願意幫忙嗎?」

「當然是這樣。但是,我沒有那種以眼還眼的想法。你知道吧?」

總覺得他們兩個內心層面中我所不知道的,像是信念般的東西正在彼此交錯。

「我們接下來一起思考吧。思考怎麼做纔會跟真鍋同學她們變得要好。」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啊。因爲我正單方面地被怨恨。你要理解呀……!」

「單方面?這是因爲你一開始跟諸藤同學起糾紛吧?」

諸藤應該就是叫作梨花的人吧。他確實掌握對方身分,還真是厲害。

「可是那是……因爲那沒辦法嘛……畢竟筱原同學她們都在場……」

「筱原在場,所以沒辦法?這是怎麼回事?」

「你別插嘴!」

我說出疑問,輕井澤就立刻大聲怒吼。高亢的聲音響徹走廊深處。

「拜託你了。幫幫我吧……平田同學,你會保護我吧?」

「我當然會保護你。但是我沒辦法因不合理的理由傷害真鍋同學她們。我會試着利用商量方式引導你們得出彼此都接受的結論。」

「我就說不可能了嘛!要是這種事辦得到,我就不會要你幫我了!」

「…………」

平田好像很懷念似的,有點虛無縹緲地回想着過去。

「看來你好像期望我扮演中間人之上的角色。真是自顧自耶。你是大家的夥伴,對吧?」

現在我和以前擁有不同想法,難怪他會覺得我很奇怪。

「平田你嗎?……有點無法想像耶。」

雖然沒真正交往,但有必要在一起。也就是說,他們彼此之間擁有利益關係。那麼藉由交往能獲得的好處又會是什麼呢?是哪方拜託、哪方答應的呢?這當然是輕井澤提出想和平田交往,而平田答應這項請求吧。在她至今的行動上能夠解釋的事情又增加了。

「你無法接受嗎?如果理由只有這樣的話。」

「好處?那就是輕井澤同學能夠不受欺負地上學。就只有這樣喲。」

平田對抵達真相的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還真有辦法知道……剛纔聽見你說出這句話時,老實說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呢。」

「是啊。我既是輕井澤同學的夥伴,也是綾小路同學你的夥伴。不過,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會依據對象不同,改變應對方式。你比大家所想的都還更加可靠呢。」

我如此含糊帶過,但平田不是那種單純到會老實聽進去的男人。

平田好像很擔心輕井澤,可是同時也很擔心真鍋她們。他一點也沒打算改變優先考慮圓滿解決的態度。這並不是對待重要戀人的態度,和對待其他朋友時並無不同。

這麼一來我就得到真相了──雖然我瞬間這麼想,但實在覺得不太對勁。

然而,總之輕井澤的性格是紙糊的、是虛有其表。所以她纔在背後安置像平田或町田這種可以支配場面的人。

「綾小路同學。我有辦得到的事情,但也有些事情是辦不到的。所以,現在你纔會在這裏。我希望你可以瞭解這點。」

「綾小路同學,你有想到什麼解決方案嗎?」

「就算是按照堀北同學的命令行動,現在在這裏和我對話的人也是你呢。這話題不是光靠事先受指示就能成立。再說,我認爲你的說話方式有着明確的邏輯。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喲。」

平田很冷靜。就算在這種時候也很冷靜。雖然很可靠,但也是在對只能依賴平田而生的輕井澤宣判死刑。

輕井澤如此說道,放棄話題纔開始沒多久的這個狀況。比起隱藏的事實曝光,她看來似乎對平田不肯幫助自己一事更焦躁。

但是,爲何平田連責難都沒有並且容忍着她呢?

要從總是發揮領導能力的男人去想像這件事情是很困難的。

平田打算讓完全只是傳令兵的我擔下重任。

「騙子?我一開始就貫徹着相同態度喔。」

「堀北同學判斷拯救輕井澤同學將會連結至班級的進步,對吧。」

「你完全高估我了。」

平田應該是覺得既然都說到這裏,所以也必須說出當中含意。他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罐裝飲料,遞了一罐給我。我心懷感激地收了下來。

「就是這樣喲。我們沒在交往。但是,我們彼此都覺得有必要交往,所以纔會在一起。你能理解這種矛盾嗎?」

「這在入學起三個星期左右就成爲話題,輕井澤的知名度接着急速上升。」

平田擁有不漏看目光所及的人們一舉一動的能力。

「我說過了吧。這是因爲有堀北的建言。我會向堀北逐一轉達小組資訊。我只是依那傢伙的指示在行動。無人島上的事情也是這樣。堀北做出準確判斷,引領D班走向勝利。結果我們才能獲得大量的班級點數。換句話說,對我而言這也有很大的好處。那傢伙不擅長與人溝通到很恐怖的境界,對吧?所以,她纔會要我代她向你問話。」

「總之,我想再問一次關於你和輕井澤的關係。你們說在交往果然只是場面話,並不是真的呢。」

平田接連說出對D班學生來說,短時間內難以置信的事實。

「我並不是在懷疑你,但這件事是真的嗎?」

若這是男女戀愛關係,完全沒改變就是件很異常的事。

我打算利用平田引出輕井澤的資訊。然而,平田卻反過來想利用我去扮演解決輕井澤糾紛的角色。

「真的是這樣嗎?就算這樣,我也很有自信看出對方心情。所以我很清楚喔。」

「你是爲了幫助輕井澤確立地位,才扮演假男朋友啊。」

我很擔心平田想拯救輕井澤的衝動可能失控,但他還是以很高的水準維持着自己的能力。

「我沒這麼說。我會盡全力幫你。到早上我打算和真鍋同學她們談談。說希望不要再讓你困擾。說不定這不是你的本意,但要我去轉達你打算道歉也沒關係喔。」

在小組內也能確認到類似的現象。輕井澤藉由和町田扯上關係,而做出比平時都還強硬的發言。她的存在感於是隨時間增加。

「硬要說的話,我直到上國二之前,在班上都是個很不起眼的學生。」

她當然是對我正在聽這件事有所不滿吧。

那麼──她接觸町田的契機是什麼呢?

把這些考慮進去,浮現出來的便是輕井澤的本性。她的真正性格。

「升上國一之後,我們纔不同班。即使這樣,一開始我們還是會一起上下學。但自從某天開始,次數就逐漸減少,我也變得都只和新班級的同學們一起玩。這件事本身……嗯,大概是很尋常的事情吧。」

「我們的關係到今天就結束了。結束了!」

校規是不會輕易奏效的。未成年禁止吸菸,這在全國任何高中當然都是違反校規。可是世上卻有許多學生躲起來抽菸。世界上有很多不受法律或規則束縛的事情。霸凌應該也是其中之一吧。

不,光是這樣的話,就會出現無法解釋的部分。

我想要足以支配班級的地位,你就跟我交往吧──平田被這麼拜託,就會輕易接受嗎?雖然說這是受人拜託的事,但就這樣接受的話,這請求也有點太大了。輕井澤的架子日益變大,偶爾也會做出如霸凌中加害者的舉止。

而且,平田看來也沒承認就是如此。

表示目前應放在優先的事項並不是她。

我猜她有強烈的心理創傷,但一旦有人說出來,我還是很難以置信。

「你這個騙子!明明就說會保護我!」

平田比我想的還更優秀。

對輕井澤離去的背影,平田沒表現出要追上去的態度。

用刪去法消除,剩下的結果只有一個答案,可是這不會有錯。

「因爲我認爲是時候該有新選擇了。我想幫助你。」

「雖然這是你說過的話,但我會答應扮演輕井澤同學的男友角色,就是爲了保護她。我受到她的請求,說要我幫助她。你也許會有點難以想像,但是她國小、國中九年期間,都一直遭受着嚴重的霸凌。」

「我當然是在進入這間學校之後才遇見輕井澤同學,但我懂。遭到霸凌的人,都會擁有特殊的氣質、氛圍這類東西。所以我纔會答應和她交往。輕井澤同學利用身爲我女朋友的地位,擺脫被霸凌的過去。我認爲輕井澤同學現在的性格大概不是真正的她。她應該只是勉強表現得強勢吧。」

裏頭的飲料灑得到處都是。只有尖銳的聲響虛無縹緲地響着。

「無論理由是什麼,我都無法回應這份期待。對我來說,輕井澤同學是其中一位重要的同學。你有困擾的話,我會幫助你,也會保護你。不過我無法爲此傷害其他人。就算是C班學生也一樣。」

輕井澤過度換氣的原因,果然就是她的過去。

沒有人懷疑過的兩人關係是假的──平田好像是這麼說的。

而我也能理解這就是平田的目的。這傢伙現在在利用輕井澤引導出消息,當作是給堀北的供品。看起來是這樣。

「唔!你、你爲什麼要現在說那件事!」

「我可是在那兩人之下耶。」

再說……輕井澤真的是爲了支配場面才利用平田他們嗎?這也是問題。如果要問她這次有無利用町田取得組內的發言權,這點也沒有。硬要說的話,她對小組沒什麼興趣,甚至沉默不語的比例比較多。她一開始應該沒有利用町田的想法吧。

「綾小路同學。老實說我覺得你……雖然這話很難聽,但該說是有點可怕嗎?我認爲你是會讓人害怕的存在。要是造成你的不愉快,那很抱歉。」

輕井澤如此喊叫,接着把手上的罐裝飲料砸到走廊上。

換句話說,輕井澤眼中的平田,是爲了確立自己地位的槲寄生。

但是,他並不是要棄輕井澤於不顧,而是真心打算拯救輕井澤。

「我從入學起就觀察着你,但當時的你和現在的你簡直判若兩人。你散發出的氛圍,和說出的話,都讓我認爲你們不是同個人。」

雖然很不講理,但我也能理解輕井澤的說辭。輕井澤現在所處的立場比想像中還危險。就算演變成真正的暴力事件大概也不奇怪。

被真鍋她們逼近時的情況,以及來拜託平田報復。

「不過,我認爲你也很厲害喔。你和池同學或山內同學他們有點不一樣。」

「雖然不起眼,但也不會太沒存在感。我也多少有些朋友。真的很平凡。我有個從小就很要好的兒時玩伴,他是個叫作杉村的男生。我們小學六年期間都同班,家裏也住很近。我還記得我們每天都會一起上下學呢。」

就算肉體上的距離不縮短,只要兩顆心靠得很近的話,照理說稱呼對方的方式也會改變。然而,無論是好是壞,平田和輕井澤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改變。

她是爲了站在金字塔階級制度的上面位置,才利用平田和町田嗎?

關於這份自信,我很想詳細問問,但還是先進行解決問題的話題吧。

「我不要這樣!」

所以,她平時也許無法好好控制情緒。

於是,我終於隱約覺得自己看見這名名爲「輕井澤惠」的少女的完整面貌。

輕井澤擁有比什麼都更害怕的事情。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說過我們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不介意假裝交往,但我絕不會只照顧你一個人。」

「不過,等等。雖然我隱約能懂,但這對你而言的好處是什麼?」

「嗯。」

俗話說,對學生而言戀愛是青春的一部分。平田受衆多女生歡迎。雖然說這是爲了輕井澤,但假裝在交往的話,就無法談場真正的戀愛。

「既然這樣就沒有我能幫上的忙了。很遺憾。」

「夠了!既然你不願意聽我的請求,那我就不需要你了!」

可是,他卻不打算去碰她瘦削纖弱的肩膀。

「你和輕井澤交往也已經經過將近四個月。可是你們兩個的關係完全沒有進展的跡象。當然,雖然也能考慮你們彼此構築着純潔的柏拉圖式關係,但即使這樣你們也總是保持一定距離。像是彼此都以姓氏稱呼對方這點。」

平田靠近慌亂的輕井澤,對她搭話。

平田知道我很多時間都是和堀北共處、聊天,因此他也不會懷疑這點。

「這種說法,也就表示你已經推測出來了嗎?」

「只是因爲堀北告訴過我。她告訴我好幾種輕井澤會接觸平田你們的理由。」

遭受霸凌的人,多半都會像佐倉那樣,擁有樸素乖巧且懦弱的性格。另一方面,像輕井澤這種恣意發言的強勢人物,就不會是被霸凌的那方,多半都是處在相反立場──霸凌人的那方。

平田如此斷言。他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既不是僞善,也不是愛情,而是爲了他自己。

「她是爲了保護自己啊。」

「我不是無法接受。只是,這裏應該有深層含意吧?」

「讓人害怕?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如果是爲了拯救夥伴,平田都會毫不吝惜地幫助對方。然後,他也把真鍋她們當作夥伴之一。平田太顧慮他人,甚至可以說是種病態。

「也就是說……就算我被施暴也沒關係嗎?」

因爲進入新環境而結交新朋友是很自然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可是啊……我在和新朋友玩的時候,杉村同學卻在背後遭人欺負。」

我只在旁邊看,也知道他用力握緊了罐子。

「杉村對我送出無數次求救信號。像是自己臉上受傷,或是身上出現瘀青。可是我卻優先和朋友玩,沒認真當回事。杉村的性格原本就很好強,也容易跟人打架,所以我沒想得太深……不過,升上二年級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杉村的內心早已崩壞。他開朗活潑的形象完全消失無蹤,還視拳打腳踢的暴力行爲爲理所當然。欺負他的人連上廁所都不讓他去,他就在課堂上失禁,接着又再次被人欺負。這種光景就展現在我眼前……」

「你就眼睜睜看着這光景……」

「嗯。你隱約能想像,對吧。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辦不到。我害怕自己成爲目標,害怕現在的快樂環境會被破壞……我一直對曾經要好的杉村視而不見。想着大家總有一天會厭煩霸凌而收手。想着杉村總有一天會不來上學,而霸凌就會消失。或者應該會有誰去幫助他。我盡是想着這些自私的事情。」

「所以,那個叫杉村的傢伙呢……?最後變得怎麼樣?」

「那天的事至今也深深烙印在我腦海。到校做足球晨練的我回到教室時,杉村正腫着臉等我到來。老實說當時待在那兒我很難受。他明明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卻讓我覺得簡直是另一個人。我甚至還心想,要是和他扯上關係,自己也會被欺負這種殘酷的事。杉村應該看見我這種醜陋的內心吧。他什麼也沒說,但就像是在對我傾訴一般……當天他在課堂中從窗戶跳了下去。」

「跳樓……也就是說他死了?」

「醫生好像判斷說是腦死。現在他父母也相信杉村會康復而等待着他。可是,現在的我並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總覺得那天的事件有點非比尋常,我現在也覺得那或許是場夢,或者是幻覺。那就是如此的不真實。杉村同學跳下去的時候我才發現一件事。發現我爲了怕惹事、保護自己,而逼死重要的朋友。」

也就是說,那就是促使平田洋介這男人誕生的事件啊。

「我不覺得這會成爲杉村的救贖,但我想盡量彌補。我認爲我只能借由拯救他人來達成。」

「我也不是無法瞭解你的心情,但世上沒有這麼單純吧。今天也一樣會有某人在某處遭受霸凌,並且就像那個叫杉村的傢伙一樣,打算結束生命。你是無法阻止這些事情的。」

「我當然清楚。我不是什麼正義的英雄。不過,我想起碼幫助身邊的人們。我必須幫助他們。這就是揹負罪過的我必須去承擔的責任。」

「那這次的情況你該怎麼判斷纔好?你打算拯救輕井澤和真鍋兩個相反立場的人。但是這是不會成立的事情吧?」

「……我知道很矛盾。所以或許你現在纔會在這裏呢。」

原來如此。他有發現自己本身很奇怪。

也就是總之他無法不去拯救身邊認識的某個人。

「我從沒想過把這件事說給別人聽的這天會到來。沒人知道這件事實,也是我選擇這所學校的理由呢。」

平田喝完飲料,就把它投到大大敞開着的垃圾桶裏。

『會這麼簡單嗎?我不認爲即使說謊也滿不在乎的她會承認。不如說,這隻會讓小梨花困擾吧。說不定她只會被輕井澤同學拋出無情的話語,而受到傷害。不對,不只是這樣。要是招惹她怨恨,小梨花或許還會被欺負呢。』

「嗯……」

我動身前往一般人不會進入的最底樓層。雖然說這裏禁止進入,但好像是因爲船員會利用,所以就沒有上鎖。有着配電盤室之類的區域,基本上只會在有需要時踏入。平時完全沒有人影。

對寄件者沒頭緒的真鍋回覆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而且很方便的是,這裏幾乎收不到手機訊號。雖然偶爾會收到一點訊號,但要寄出郵件或者聊天室訊息,都會耗費一番功夫。這裏實在是個無法打電話的場所。

雖然這是很極端的言論,但就算殺了人,只要沒證據就不會被判罪爲殺人。

我這麼打出,她已讀之後沒有回覆,是至今間隔最久的一次。

之後只要不弄錯步驟一路往下進行就好。

5

我首先先跟平田取得聯絡,再請平田把輕井澤叫到這個地方。

『別把這聊天內容讓任何人看。這也是爲你好。』

「那我就決定相信你們嘍。因爲這也關係着我的信念呢。」

平田看見那張便條紙,就答應我的請求,也沒露出特別不願意的表情。

「嗯……謝謝你,綾小路同學。你光是能夠對我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

「A班情況如何?我想你應該有從謠傳聽說過……但他們在你那組也不參加討論嗎?」

「想太多可不太好喔。因爲就連我也不知道小組裏的優待者是誰呢。」

包括一般入口在內,出入口共有兩處。一個是連結到緊急樓梯的門。感覺平時工作人員也不會使用。我看見門口附近的灰塵,就知道它長期沒被使用。換句話說,我只要監視一個出入口,就可以掌握一切狀況。

平田要是知道我打算做的事,說不定會大發雷霆吧。

『不過,我不會再用謊言幫忙你了。我希望你別讓輕井澤同學傷心。』

接下來我有必要謹慎進行。不過只要不弄錯步驟,應該就行得通。

我想她會因爲昨天半夜的事件強烈警戒着我,不過,若是由平田說想再次單獨談談,輕井澤應該就會答應。儘管她順勢說要分手,但如果失去與平田之間的關係,傷腦筋的也會是她。輕井澤現在正處於被真鍋她們盯上的狀況。對輕井澤而言,平田在今後漫長的校園生活裏,應該也會是個不可或缺的存在。

『要是我出賣真鍋同學,你只要把這個聊天內容給老師看就好。這帳號只能在學校手機登錄。換句話說,學校可以查明說出想要報復輕井澤同學的我的真實身分。這樣的話,要負起最大責任的就會是我。不是嗎?』

「一切條件都俱全了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理你嘍。』

她的警戒心好像很強,把我當成敵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我隱約瞭解你想說的話。我就聽聽你要說的事情吧。』

而且平田也知道別班的真鍋的聯絡方式。因爲根據情況不同,我會不得不耗費詢問櫛田的功夫及風險,所以這真的是幫了我大忙。

我收到這補充說明信件。

慢慢且確實地喚起她心底湧上來的怒火。

『牛組的考試結束。牛組學生之後不必再參加考試。請小心行動,不要打擾其他學生。』

「謝謝你,綾小路同學。回頭見!」

我這麼說完,就把寫着某件事情的便條紙遞給平田。

『我不懂你意思。你能不能別再傳訊息給我?』

『真是多管閒事。我會強行讓輕井澤同學和梨花碰面。這麼一來,就能瞭解真相。』

我試着出聲大喊。雖然有迴音,但因爲沒有人在,所以沒有任何人過來。

真鍋的內文強烈顯示她很想在下次接觸時做了斷。

「平田,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人際關係很廣的你。你願意聽聽嗎?」

真鍋理解我的發言,終於開始決定參與計畫。

「不是這樣。這代表牛組有某個人向學校舉發優待者身分。」

「希望我別讓她傷心啊……」

總之,我必須先解開這個誤會。

『我是和你憎恨相同對象的夥伴。我就先這麼自稱吧。』

然而,不久看見她回覆的文字,我就確定自己成功了。

『我覺得真鍋同學你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要讓別人信任自己,就得先信任別人呢。』

「接下來,就只要讓我拜見真鍋她們的本領就好了呢。」

「假如還有什麼事情,就告訴我吧。我隨時都會陪你商量。」

「如果你保證不會中途插手,堀北照理說會替你想點辦法。」

爲此,即使要破壞輕井澤一次,我也只要不讓他察覺修補過的地方就好。

原則上聊天應用程式是每支手機只能有一個帳號,不能申辦多個。不過這也備有些許漏洞。只要使用某大規模社羣網站申辦新帳號,就可以再多擁有一個。當然,平時沒有學生會分別使用主帳號和副帳號。因爲切換很費事,好處也很少。不過藉由申辦新帳號,就可以和他人互相取得聯絡,且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真實身分。

我迅速打出今天早上階段就預先想好的文章,並送出了訊息。

我傳出這句無害的話。

真鍋也很清楚吧。就算是分身帳號,只要解析就會立刻查明所有者。要是產生一些責任問題,很顯而易見,擬定復仇計畫的主謀──我,就會被科處嚴厲的懲罰。

『有保障嗎?你是打算陷害我,再去跟學校告密吧?這也很像是分身帳號。』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嘛。難道你有辦法嗎?』

佐倉可愛地對我小幅度地揮揮手。我向她打完招呼,就往地下室前進。

『我是自己一個人……但你是誰?』

假如在聊天室裏的邀約失敗,我預定要執行另一個計畫。雖然很危險,但那手段是直接接觸真鍋本人。我預先拍下了她在緊急樓梯威脅輕井澤時的照片,所以我也可以直接恐嚇她。只是,這風險也很大。因爲我原本就是想盡量避免加深別人對我的印象。

「順帶一提,佐倉。你會不會就是優待者呀?或者優待者是班級裏的某個人?」

「這個嘛,對。就和其他人說的一樣。他們好像完全不說話呢。」

許多學生恐怕都會對不可思議的考試結束感到不知所措。

能夠從平田那裏得到不干涉輕井澤這次事情的承諾是很重要的。平田今後傷腦筋時,恐怕都會來拜託我吧。然而,這也同時代表着我成功獲得平田的幫助。這是我想要的強大力量之一。而且我也等於得到充分的回報。

「我不是優待者喲。不過,須藤同學他們……嗯……我也不太清楚……」

考試中間休息那天,我原本爲了某個目的而決定展開行動,卻因爲不預期的事件而把佐倉叫出來問事情。

我和隸屬牛組的佐倉會合,一起確認學校寄來的信件。

「牛組的考試好像結束了呢。」

儘管這聯絡是來自沒見過的寄件者,但真鍋馬上就看了我傳去的訊息。

『你是誰?』

真鍋馬上就已讀,可是她好像無法理解文章意思,暫時沒有回覆。

『要是我現在把這些聊天內容給學校看會怎麼樣呢?你就完蛋了。』

不過,只要最後不成問題就好。

『原來如此呀……也就是說,身爲同班同學的你可以叫出輕井澤同學嗎?』

『小梨花現在也很害怕輕井澤同學。作爲朋友你不想幫助她嗎?你的臉上現在就寫着想要復仇喲。但就算想要也無法實踐,對吧?輕井澤同學因爲昨天的事情而非常防備你。她暫時不會從平田同學或者町田同學身旁離開了吧。而且,她老是和女生一起行動,所以不會落單呢。』

「這件事情可以交給你和堀北同學嗎?」

我這麼一問,佐倉就左右搖頭表示否認。

『有呀。只要你和我合作,就可以確實且安全地報仇。』

『我沒弄錯喲,真鍋同學。我會來聯絡你,是因爲那個你恨得不得了的輕井澤同學。我在想或許我可以聽你商量呢。』

不愧是平田。他好像順利談妥,成功約出輕井澤了。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希望有些緩衝時間,所以實際把輕井澤叫出來的時間,應該必須請他替我間隔一小時以上。爲此,我回到上面的樓層,撥電話聯絡了平田。

因爲高圓寺失控而結束就另當別論,現階段的背叛應該很兩極化吧。大概是因爲「有確切把握而背叛」或者「出於心急而背叛」。

從真鍋採取強硬手段把她帶到緊急樓梯一事也能窺見這點。

『我希望你可以現在決定要不要參與我的計畫。而且,把她叫出來之後要不要報仇,只要你見到她之後再決定就好。這樣的話也不會發生問題,不是嗎?』

『這裏沒有收訊,所以她也無法求救。那裏是個平常任何人都不會去的地方。』

「另外,綾小路同學。我在考試開始之後有件事沒對你說。我知道D班剩下那名優待者是誰──」

我接着還說──要是回到陸地上,就會很難接觸輕井澤。學校或宿舍都設置着監視器,即使想要把她帶到私人空間也會引人注意,有很大可能無法順利進行。我也告訴她,無處可逃的船上纔是機會。

儘管戒備着我,她也沒馬上結束話題,這是因爲輕井澤讓她喫了大虧。她當然想幫朋友梨花的忙,還有想要報自己被瞧不起的仇。

我讓真鍋她們領悟能報仇的機會,就只有在這艘船上的期間。

這兩天期間,身爲牛組組員而活動的佐倉似乎也毫無頭緒。

葛城的方針似乎在哪個小組裏都徹底執行。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發起行動的大概就是C班。不過即使那樣也會留下疑點。龍園正試圖掌握學校制訂出的法則。但考試結構上不會宣佈中途經過,因此我們不可能判別猜中或者猜錯。正因如此,要找出規律性是很困難的。萬一弄錯規律性,就很可能自毀並且受到巨大傷害。牛組之外的考試結束通知沒有送來,這也就是龍園尚未得到答案的證據。

佐倉用不安的眼神抬頭望着我。

平田寄來這樣的信件。

上面寫着和猴組考試結束時完全相同、不連貫,而且偏短的文章。

『其實我和輕井澤同學同班,平時就覺得她很棘手。我想和你一起聯手向她報仇,所以纔來邀請你。我跟她都同樣是D班的人,所以很難直接對她復仇。因此,我希望你幫忙我。』

『我和輕井澤同學約好在下午四點。另外,我現在就把真鍋同學的ID寄給你。』

『所以,我不是在問你是誰了嗎?』

我們接下來幾分鐘期間也重複着類似的話題。我說自己有多麼憎恨輕井澤,身處想報仇卻辦不到的弱小立場,以及偶然聽見真鍋她們和輕井澤起糾紛,然後想試着接觸她等等的事情。我徹底扮演了虛假的犧牲者。

『那麼──你能做到什麼?』

『現在你周圍有人在嗎?』

『我可以叫出輕井澤同學。之後就隨你們對談、作了斷就好。』

『你會不會是把我認錯成誰了?』

我傳出這樣的訊息,再把船裏最底層的地圖傳過去。

「難道是我做出多餘的事情了嗎……?」

6

昏暗的樓層裏偶爾會響徹沉重的聲音。這是船隻改變航線時發出的聲音嗎?或者是船撞上了什麼東西呢?我不清楚詳情。

一名少女來到只聽得見機械聲響的這個地方。

「什麼嘛,這樣手機不是打不通了嗎……」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以上。她是想在見到平田之前稍微冷靜下來嗎?輕井澤一瞭解手機無法使用,就無聊似的把它收進口袋,然後靠在牆上。接着閉上雙眼,微微動着嘴巴,呢喃着些什麼。

那是我這裏完全聽不清楚的音量。隔一段時間之後,她會得出怎樣的結論呢?

雖然很遺憾,但平田不會聽見那些話。

快要逼近下午四點時,樓層唯一那扇門發出沉重聲響,打了開來。

現身的是C班的三人組──是真鍋率領的女生們,還有另一個人。

那是一名氣質類似佐倉那種比較溫順的女生。她恐怕就是被稱作梨花的人物。

「沒事的。」真鍋對梨花搭話,接着踏進這層樓。

隨即她們發現輕井澤的身影。輕井澤當然也發現了她們。

「爲、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啊!」

輕井澤對出現出乎意料的一夥人感到動搖。

而且在無處可逃,只有一條路的狹窄船內,要逃跑也很困難。

「我只是看見你走進來這裏而已。啊,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就來介紹一下。這個人就是梨花。輕井澤同學,你記得嗎?」

她把躲在身後的梨花拉到前面,讓她們兩個面對面。

輕井澤別開視線假裝不認識,但從態度上明顯看得出她記得梨花。

「欸,梨花。之前把你撞飛的就是輕井澤,沒錯吧?」

「嗯,就是這個人……」

真鍋聽見這無比清楚的回答,就打從心底開心似的綻放笑容。

「就是你啊,輕井澤。」

梨花變得會用力對她拳打腳踢。我甚至無法想像她一開始很害怕。更有趣的是,一開始她攻擊的地方是臉頰等看得見受傷的部位,現在卻漸漸開始重點式地瞄準制服下面或者頭皮等看不見施暴痕跡的位置。

「我們可是爲了你才做的喲。來,反正沒任何人在看。」

一開始即使通電對方也沒什麼反應,但是每次漸漸提升電壓,就可以聽見對方的痛苦由慘叫轉爲呻吟,最後變得無聲。

「我、我就不用了……」

我抓住輕井澤的手臂,強行讓她站起。

「哈哈……真好玩……哈哈……」

「欸,你做什麼!」

好像是多虧我對真鍋她們建議,她的制服和身體這些看得見的部位沒有明顯傷口。要是制服破損,或是頭髮被剪掉,要矇混過去應該就會相當辛苦。雖然世上到處都有霸凌,但如果是在這間學校則會特別難以處理。

「你呀,去對真鍋她們報仇嘛。就算像你這種人,對手若是女人應該也贏得了吧。」

比起真鍋,這名受試者說不定更適合米爾格倫這個實驗。對自己不斷採取強勢態度的輕井澤正在大喊痛苦。

真鍋對輕井澤的側腹灌進一記膝擊。不過平時並不習慣踢人的真鍋動作很遲鈍,痛楚本身應該不怎麼樣。

「唔哇,志保。你剛纔的膝擊不會太過火了嗎?好狠喔。」

「看,我說對了吧。果然啊。因爲我從一開始就隱約有這種感覺呢。」

「是真鍋她們啦……我絕對不會原諒那些傢伙!」

這麼說明的話,她也不得不暫且接受一連串經過了吧。

真鍋她們的消遣會暫時持續。就算她們做了什麼都無所謂。

「在這種狀況下也逞強,你還挺厲害的嘛。不過我可是隱約知道的喲。」

「啥……?什麼嘛。你什麼意思?」

不過,對真鍋而言,輕井澤痛苦的叫聲就是最大的回報。她心情好像好得不得了,而對保持距離不安地盯着她的梨花如此低語說道。

這是個笨拙的否認。不過,就算她的演技有演員水準也不管用。真鍋不是觀察能力優秀的人。這是因爲我已經跟她泄漏了這件事。

我不讓她們察覺,並觀察着這幅光景。接着不發出任何聲音開始移動。

「住、住手、住手……!」

這個身爲老師角色的受試者並無受威脅。他獲得報酬之後,只被說隨意去做就好。換句話說,在知道對方會受苦的時間點,就已經處在提出辭退也無所謂的立場。儘管如此,將近百分之六十六的受試者都會把電壓提高到讓人致死爲止然後通電。

徹底崩潰一次,重建也會比較省事吧。

沒必要現在立刻就告訴她真相。我要先讓她放心,填補她內心的空隙。

「……知道什麼?」

啪。小小的巴掌聲。梨花甩了一個完全不會痛的耳光。

「來,梨花。你也試試看。」

在昏暗封閉之處獨處的情況如果持續下去,彼此的距離自然而然就會縮短。就算是平常互相討厭的人,在心理上也會暫時縮短距離。人就是這樣。

「唔!」

「原諒我吧……」

輕井澤爲了逃跑而打算走過她們身旁。可是真鍋卻抓住她長長的頭髮,並把她壓到牆上。

我從輕井澤身上看得出她想設法解決的焦躁。我要慢慢深入這份焦躁情緒。

所謂封閉環境,就是現在這個地下樓層。受試者是真鍋,學生角色則是輕井澤。

「稍微冷靜下來了嗎?」

「爲、爲什麼……!」

這場實驗顯示「根據狀況,無論任何人都會表現出殘酷、殘虐的特性」。

我慢慢且安靜地關上門。輕井澤的慘叫隨即被門遮蔽,變得完全聽不見。

「那麼,你是要我忍氣吞聲嗎?」

這模樣就是平時在班上傲慢、強勢地擔任女生領袖的少女嗎?

接下來,我只要對接着發生的慘事坐視不管就行了。即使輕井澤遭遇比想像中還更悲慘的對待,我也完全不打算在中途出手相救。

我成功準備了類似米爾格倫實驗的舞臺。雖然這麼說,通常如果只在這種條件下應該可以說是很不完全吧,不過兩者的關係中假如有長期累積下來的情緒,與實驗相同的狀況就會成立。面對表現剛強的輕井澤現在的痛苦模樣,她心裏想必很暢快吧。

「平田同學呢……?」

輕井澤因爲恐懼而嚇到腿軟,臉皺成一團,並且流着眼淚。

「順帶一提,爲什麼你要哭啊?」

「你那異常害怕的態度。輕井澤同學,你以前應該是被霸凌的人吧?」

「哈,誰要道歉啊?我明明就沒有任何不對。」

雖然梨花拒絕直接的復仇,但這封閉的環境卻不允許她這麼做。只要對她說「你也是我們的夥伴,對吧?」她就會很難一直拒絕。假如憤怒的矛頭指向自己,哪天就會輪到自己受害。她也無法完全否認自己和真鍋有相同遭遇。

「啊唔!」

輕井澤的弱點就是無法向學校提出受害報告。要是讓學校知道自己被真鍋她們施暴,也就必然要暴露其理由或原委。爲了保護自己的立場,她不能失去現在的地位。正因如此,她纔會打算利用平田來阻止真鍋她們的行動吧。

我向她搭話,輕井澤才發現我在旁邊,抬起了頭。

輕井澤好像回想起剛纔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因此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她應該不想讓我看見這種沒出息的模樣吧。但是自己染上的心理創傷,是無法輕易消除的。

7

「你害怕對真鍋她們復仇嗎?明明就是個男人……」

「……算是吧……」

「給我向梨花道歉。」

接下來,執行實驗的人,會指示身爲受試者的老師角色對學生角色提問,要求如果答錯就通電。而且老師角色還會被指示每錯一題就要提升電壓。實驗準備的通電按鈕最後可達四百五十伏特以上,是會致人於死地的強力電壓。相反的,第一題則是四十五伏特,爲搔癢程度。

「這是個很難達成的商量呢。」

「我、我不是!」

不太認識的對象強硬提出了她本人打算隱瞞的事實。

然而,她也無法立刻停止哭泣或是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

我遠遠確認真鍋她們離開後,就踏進了房間。輕井澤應該有聽見門開關的聲音,卻蹲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着。應該是太過恐懼,導致她沒有察覺吧。

「你剛纔被真鍋徹底霸凌了。你被她扯了頭髮,賞了耳光,而且胸部、腹部、腰部都被她踹了吧?所以你纔會悲慘地、沒用地、可悲地哭着呢。」

輕井澤雖然傾訴頭髮被拉扯的痛楚,真鍋也只是心情不錯似的笑着。

輕井澤接着乞求原諒。她們面對這副模樣,心裏應該是暢快得不得了。

我告訴她──輕井澤從小就受到嚴重的虐待。她有很強烈的心理創傷。

我把輕井澤壓到牆上,讓她強行與我雙眼對望。

另一方面,輕井澤明顯地對這危險情況開始感到焦急與混亂。

這是應用在一九六〇年代進行的一項稱作「米爾格倫實驗」的心理實驗。它也叫作「艾希曼實驗」,是由在隔離設施裏準備的老師、學生角色來進行的。首先,實驗會先對老師角色,換言之就是對受試者給予低度電擊,讓他們記住電擊的痛楚與恐懼。之後,再把被指派爲學生角色的人物放到與老師角色隔着一片玻璃的對面。把流通電擊的裝置安裝在學生角色身上,再把電擊按鈕交付給老師角色。這樣實驗準備就齊全了。

「我哭過的事情,你絕對要保密喔。你要是泄漏出去,我可絕對不原諒你。」

她遲早會停止哭泣,遲早會恢復冷靜。要是在哭的時候我會離開就好了──這種些許的期待對我不管用。我沒和她說話,只是在旁不停等待。

真鍋打了輕井澤的臉頰,發出啪!的響亮聲音。輕井澤對其產生反應,覺得痛苦。梨花就像受到指導一般,慢慢地重複賞她巴掌。巴掌力道逐漸提升。

然後不讓真鍋她們發現地靜靜打開連接緊急樓梯的那扇門。

「……好、好的。我試試……」

真鍋因爲復仇舞臺準備完成的安心與興奮感,變得無法控制自己。她在和我的聊天內容裏決定的事情,應該就只有到「和輕井澤見面」爲止。真鍋應該很煩惱要不要進行暴力復仇。不過一旦見面,最後想消除累積的壓力,和周圍期待她對輕井澤報仇,這兩種情況互相重疊,於是她就開始無意識認爲自己必須給對方相應的痛苦。這也正是我的目的。

「假如報仇就完了。在須藤那件事情上就可以知道,這不是這麼單純就能了結的問題吧。對復仇再次還以復仇,問題早晚會變得很大。而且班級裏也會進行約談。這不是輕井澤你所期盼的發展吧。」

硬要擔心的話,就是她的臉頰因爲反覆被甩巴掌而有點紅紅的吧。不過,幸好她們在明天就會消掉的程度停手了。

「你、你說誰是被霸凌者啊!」

「唔!」

「話說回來,那些傢伙……一定又會來對我做各種事情……」

「他好像要跟你碰面,但被老師叫而不得不過去。我剛好跟他在一起,所以代替平田來跟你說一聲。」

輕井澤又微微地顫抖起來。確實沒有保證真鍋她們今後就不會出手。在學校可以逃跑的地方雖然會增加,但她就會不得不持續做出逃犯般的舉止。要一直持續這件事情是不實際的。同學們也會察覺輕井澤行爲上的變化。輕井澤因爲這場考試而被逼到了絕境。

然後,實驗設計爲老師角色與學生角色的聲音會互相接通。每當通電時,老師角色就會聽見學生角色慘叫。不過,雖然受試者不會被告知,但是電擊裝置是假的。學生角色只是在演自己被通電。

「痛、痛!好痛!放開我啦!」

「如果是現在,你下跪道歉的話,要我原諒你也可以喲。你很擅長下跪道歉,對吧?」

「這樣完全不行。你必須更用力。就像這樣。」

輕井澤對知道答案的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腿軟站不起來的輕井澤用制服的袖子擦拭皺成一團哭腫的臉。我雖然試着伸出手,但她看起來沒有要來握住。

「這、這樣嗎?」

她明白不可能在場的男人正看着她絕不願給人看見的模樣,而慌張了起來。

我已經決定回話內容,卻故意稍微保持沉默。

「要是又像以前一樣的話,那就糟糕了呢。我瞭解你想設法解決的心情。」

「輕井澤。」

現在輕井澤對於現身在這裏的我應該懷有兩種情緒。儘管讓我發現自己被真鍋她們欺負,她也不確定我知不知情她的過去。要是我不知道,那她就想徹底隱瞞。

不久,嚎啕大哭的輕井澤隨着時間經過而開始恢復冷靜。

「說來說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都特地逃進這所封閉的學校了,還在D班取得掌握霸權的地位。也就是說,結果你身爲被霸凌者的本質並沒有改變。」

「我、我纔不做!話說回來我根本就從來沒做過!」

她應該完全不打算和我互看吧,可是還是與我對上眼神。

我們就像是要被彼此吞噬地凝視着對方的眼眸。這當然不是什麼戀愛───而是黑暗。

「你從前就是個被霸凌的人。國小和國中都一直受盡欺負。所以這次你纔會堅定地決心不要讓人欺負。對吧?」

「你、你是從平田同學那裏……聽說的嗎……?」

「平田好歹也是大家的夥伴。他會幫助你,但也會去幫助其他人。雖然你坐上平田女友之座,在D班的地位因而受到保障,但如果結果變成像這次情況,那傢伙就派不上用場。也就是說,如果你要寄生的話,這個對象還不夠。」

不過輕井澤比旁人所想的都還更加聰明。正因爲明白平田是中立的人物,她一開始在兔組纔沒有胡來。因此她最初纔會表現得很安分吧。然而,她運氣不好。爲了誇耀自己地位而與梨花這少女引起的糾紛,連結至這次騷動。

她在筱原她們面前恐怕無法展現軟弱的一面吧。

「什麼嘛……你幹嘛這麼自以爲是地說話呀!」

「自以爲是?這是當然的吧。你最好掌握自己身處的狀況。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誰?不是平田,而是我。你被霸凌的過去、與平田的虛僞關係,以及剛纔被真鍋她們霸凌而嚎啕大哭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輕井澤惠不想讓人知曉的一切,全部都讓別人知道了。

換句話說,她處在被人一把抓住心臟,並且交出了生殺大權的狀態。

「也就是說,你要是對我採取得意忘形的態度,我隨時都可以泄漏出去。」

輕井澤應該最瞭解這是多麼恐怖的事。

「別、別開玩笑!你以爲你是誰啊!」

「我是知道事實的人。僅只如此。重要的就只有這點吧?」

我把臉靠到幾乎快碰到她臉頰的距離。我在輕井澤撇開視線,別過臉的瞬間,抓住她的下巴,強行讓她與我對上視線。她無法忍受而企圖轉過頭,但被男人壓住的話也無法動彈。她於是閉上雙眼逃避我的眼神。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4 Double Question插圖(3)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4 · Double Question · 第3張插圖

「什麼嘛!你想對我做什麼!你想要我的身體嗎!」

「身體啊?或許這也不錯。」

我迅速移動指尖,觸摸輕井澤的大腿。這柔軟觸感,真令我無法想像我們都同樣是人類。這質感和所知道的,以及我所擁有的身體很明顯不一樣。

「不要!」

「嗚、唔……嗚……」

「現在的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話裏有幾分真。微弱的火焰只要風吹就會熄滅。可是假如加上大火,就會成爲烈火,成爲無論風吹雨打都不會熄滅的熊熊烈焰。你爲了我行動,我則會爲了你而行動。無論是出於善意,或者心懷厭惡,那種事都無所謂。只要這層關係成立,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就會放棄抵抗喲。只會不帶感情地想着──對,我正在被人捕食。就連哭喊和大鬧,都會變得什麼也做不到。只會接受一切。」

儘管遭受到這般對待,真虧她可以重新站起來,打算再次迎戰。

「你的陰影就是這個啊。」

我抓住輕井澤那纖細無力的手臂,並把她用力壓在船內的牆上。

正因爲核心部分很強大,這傢伙纔會決定重新站起,入學高中。

「D班再這樣下去就算竭盡全力也升不上A班。班上有很多傢伙各自擁有不錯的能力,可是卻是壓倒性地欠缺團結力,如散沙一般的班級。不過,假如可以控制女生的你願意幫忙,今後的情況應該也會一點一點改變。」

那異常的恐懼模樣,讓我覺得她有尚未證明清楚的其他理由。

輕井澤表現出迷惘態度。不過,這只不過是演出來的。

我故意把手放在皮帶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即使如此輕井澤也不逃走。

輕井澤爲了接受這個事實,而自己撩起裙子,把手放在內褲上。

「你在隱瞞什麼?」

我沒漏看這點,從她制服外觸摸那個部位。

沒錯。輕井澤惠是非常能利用的優秀人才。

應該就是這樣吧。

我如此答道,就伸手拿手機。

「什、什麼都沒有……」

「你受到的苦真的只有這樣嗎?」

「只要傳這張影像過去,她們應該也就無法亂來。這可以抑制她們日後來欺負你的行爲,以及抑制她們散佈不好的謠言。」

「是什麼?……各種事情都有喲。室內鞋裏有圖釘,書桌抽屜裏有動物屍骸。進廁所之後被潑髒水,制服上被寫淫亂或妓女等字眼。被扯頭髮、被拳打腳踢都是理所當然,你想得到的一切霸凌我都曾遭遇過。數也數不清。就連我剛纔說的都只是一小部分。你溫柔得甚至讓我想笑。你要不要笑一個呀?試着來嘲笑我是個受盡欺凌的丟臉傢伙呀。」

我這麼說完,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我有封住真鍋她們的辦法。」

我至今在校園生活中都很溫順,她應該也對我這存在的鉅變感到毛骨悚然吧。

她最害怕自己的過去、最害怕失去地位。如果是爲了保護這祕密,她就連獻身的要求都會答應。那祕密就是佔有如此分量。

對真鍋她們來說,她們也應該因爲這次事件而相當痛快。假如無意義地擴大傷口,然後給龍園添麻煩,她們就是在自掘墳墓。

內心有陰影的人會互相吸引,接着互相侵蝕對方。

我放開按着她下巴的手,接着軟下剛纔毫無情感的語氣。

「別逃。要是你下次逃走,我就會馬上在學校到處散佈你的一切。」

這深深的傷痕,甚至散發出危及性命的氛圍。

輕井澤一瞬間把頭和視線落在自己的左側腹。

我不禁隱約覺得應該有某件真正粉碎她心靈的事情。

最後,心中有陰影的人們就會理解、包容對方的陰影。

憤怒、害怕、恐懼、絕望。啊,輕井澤現在同時揹負着多少重擔呢?

輕井澤聽見不可能在此出現的關鍵字,就忍不住看向我的雙眼。

「你當時被做了什麼。你過去遭受到的痛苦是什麼?」

因爲寄生蟲若是不利用某人就活不下去。

不過,我因爲這反應而有了把握,於是抓住制服往上拉。她美麗的肌膚上有着不相稱的鮮明傷痕。她身上深深留下被銳利刀具剖開般的痕跡。

「唔,咕,嗚……!」

現在輕井澤惠發現了我這個新宿主,於是,她就得以將生存之道集中在這條路上了。

「沒什麼差。我也不是第一次像這樣被人用力量逼迫……」

輕井澤自嘲似的笑着,然後主動看着我的眼睛。

輕井澤因爲這句魔法般的話,簡直就像是被束縛住地身體僵硬。

假如這傢伙被過去束縛,那我只要強行把她從那裏解放出來就好。

上面有張捕捉到她們在緊急樓梯打算欺負輕井澤的影像。

她覺悟自己會在這裏遭到侵犯,卻仍然想守護這個地位。

我這麼命令,輕井澤就流下斗大的淚珠,同時緩緩張開雙腿。

「也就是你可以阻止真鍋她們嗎……?」

她的喊叫聲響徹了圍着粗糙鐵板的走廊。

儘管抱着這般過去,這傢伙卻還是表現得堅毅,並且站起來了啊。

「這是……」

輕井澤正瞞着可以匹敵交出自己身體的某件事。

遭受霸凌的痛苦勝出了。這就是證據。

「絕望也有許多種類。你體驗到的那件事,無疑也是絕望吧。」

她的腳逃開了我的手。我確認此事之後,就更用力地定住她的下巴,讓她的臉直視我。

「首先,我會幫你消除你的不安要素。」

就算我們沒有很深的聯繫,她應該也可以深深體會我受到的創傷。

我提出這件事實,彷佛響徹至她眼底、腦海、內心深處。

「咦……?」

「住、住手!」

不過……光這樣的話,就會有某些事情無法完全證明。

現在暴露我的本性是個風險。輕井澤藉由告發我,使我的立場爲之一變,這也相當有可能發生。不過,這個少女辦不到這件事。

「因爲你是──對吧。」

這不是以小孩霸凌就能了事的那種傷口。

「我不會接受……我不是在被你這種人欺負……我只是被你掌握弱點然後被糟蹋而已。被一個只想恣意妄爲的變態糟蹋!」

「大腿張開。」

「呵呵……欸,你知道嗎?當別人把憑自己力量也難以挽救的現實擺在眼前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能向你保證的只有一個。就是保護你今後不受欺負。而且將遠比平田或町田都還更加可靠。」

「你說幫手是什麼意思啊?你要讓我做什麼……」

輕井澤如此吶喊。就像是發自內心的咆哮。

輕井澤顫抖的身體主動摟了上來,同時陰沉地笑着,用漆黑的雙眼看着我。

她比堀北那種單槍匹馬戰鬥的存在還更好用。

正因爲她迄今只把我當作陰影般的存在,想必她一定會覺得我很毛骨悚然吧。不過,我不會多說。正因爲不說,她纔會怕得無可反抗。

她拚命想接受事實,用黯然的眼神望向我,喃喃自語着。

對……這世上還存在遠比輕井澤所知道的,都還更加根深柢固的黑暗。

「就只有你剛纔說出的那些?」

輕井澤內心的陰影、她的視線──對上了我的雙眼。

「我只是想要幫手。我希望你今後在必要的事情上幫助我。」

「你、你到底是什麼啊……」

我這幾天都在附近觀察這個叫作輕井澤惠的女人。這傢伙爲了自己生存而強行拉攏周圍。就算會被人討厭,她也企圖繼續守護那個寶座。

「首先合作的第一步,就是我們要作爲小組夥伴去贏得勝利。」

「你、你是怎樣啊……!」

「你說要去贏得勝利,是要怎麼──」

我並沒有把她的身體當作目的。我終究只是在威脅她。我必須讓她體悟到──如果我逼她必須做什麼,她什麼都得去做。輕井澤已經非常瞭解了吧。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4 Double Question插圖(4)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4 · Double Question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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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

  1. 01插圖
  2. 02KEYWORDS
  3. 03日本的社會結構
  4. 04歡迎來到夢幻般的校園生活
  5. 05D班的各位
  6. 06各位男士,久等了
  7. 07朋友
  8. 08終結的日常
  9. 09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世界
  10. 10集合吧,不及格組
  11. 11再次集合的不及格組
  12. 12期中考
  13. 13開始
  14. 14慶功宴
  15. 15後記
  16. 16GAMERS特典短篇
  17. 17特典 某天午前的游泳池
  18. 18特典 happy.unhappy?

第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

  1. 01插圖
  2. 02佐倉愛裏的獨白
  3. 03突如其來的風波開端
  4. 04weak point
  5. 05各有所圖
  6. 06真實與謊言
  7. 07唯一的解決方案
  8. 08後記
  9. 09特典 堀北鈴音的預兆
  10. 10特典 自己的容身之處
  11. 11特典 通俗的妄想

第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3

  1. 01插圖
  2. 02茶柱佐枝的獨白
  3. 03天堂與地獄的界線
  4. 04展開行動的對手們
  5. 05自由的意義
  6. 06寂靜地開戰
  7. 07虛假的團隊合作
  8. 08開幕
  9. 09後記
  10. 10特典 重要的時間
  11. 11特典 一之瀨帆波的考試狀況
  12. 12特典 萌芽之物

第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4

  1. 01插圖
  2. 02輕井澤惠的獨白
  3. 03平穩的日常生活突然間就……
  4. 04Double Question正在閱讀
  5. 05各自的差距
  6. 06後記
  7. 07特典 稀薄的存在
  8. 08特典 在夢與現實的夾縫中

第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4.5

  1. 01插圖
  2. 02即使如此暑假也會邁向尾聲
  3. 03沒想到伊吹澪是個有常識的人
  4. 04沒想到葛城康平正在煩惱
  5. 05儘管如此,危險也是潛藏在日常之中
  6. 06犯桃花的災難日。惡魔的天使般笑容
  7. 07與別班的交流會
  8. 08後記
  9. 09池寬治、山內春樹、須藤健的暑假(番外篇)
  10. 10特典 泳衣短篇·堀北鈴音
  11. 11特典 泳衣短篇·一之瀨帆波
  12. 12特典 泳衣短篇·櫛田桔梗
  13. 13特典 泳衣短篇·佐倉愛理
  14. 14特典 泳衣短篇·輕井澤惠

第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5

  1. 01插圖
  2. 02須藤健的獨白
  3. 03體育祭開幕
  4. 04各有所思
  5. 05關係演變至此是有理由的
  6. 06開幕
  7. 07爲了誰
  8. 08我以及我的不足之處
  9. 09時代的轉捩點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體育祭 · 一之瀨的戰鬥
  12. 12特典 怎樣選優待者
  13. 13特典 少N複雜的心境

第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6

  1. 01插圖
  2. 02櫛田桔梗的獨白
  3. 03逐漸改變的D班
  4. 04Paper Shuffle
  5. 05開始行動的C班
  6. 06活路的徵兆
  7. 07組成綾小路組
  8. 08決心的差別
  9. 09後記
  10. 10特典 也許能交到朋友
  11. 11特典 喜歡的人
  12. 12特典 坂柳有棲的日常——期末考試的幕後篇

第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7

  1. 01龍園翔的獨白
  2. 02嚴冬的腳步聲
  3. 03再會與離別的通知
  4. 04超T常識
  5. 05了斷之時
  6. 06交錯的思緒
  7. 07龍園得到以及失去之物
  8. 08後記
  9. 09特典 希望成爲朋友
  10. 10特典 本人佐倉愛裏,被來回折騰
  11. 11特典 看不見的黑暗
  12. 12特典 我,長谷部波琉加不打算做出改變

第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7.5

  1. 01插圖
  2. 02第一個冬天
  3. 03戀愛的箭矢
  4. 04伊吹澪災難的一天
  5. 05各自的過節方法
  6. 06曲折的雙重約會
  7. 07箭矢的去向
  8. 08後記
  9. 09特典 內心的糾結
  10. 10特典 丘比特輕井澤
  11. 11特典 內心已然察覺

第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8

  1. 01插圖
  2. 02堀北學的獨白
  3. 03新的特別考試─混合合宿─
  4. 04受考驗的人悻
  5. 05敗北的預感
  6. 06N生們的戰鬥(前半)一之瀨帆波
  7. 07隨處可見之物
  8. 08失去的東西、不會失去的東西
  9. 09N生們的戰鬥(後半)堀北鈴音
  10. 10死角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一年級的男孩子
  13. 13特典 壞心眼的搭檔
  14. 14特典 內心的疲勞
  15. 15特典 心中之意
  16. 16特典 新體驗
  17. 17特典 某個夏日

第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9

  1. 01插圖
  2. 02一之瀨帆波的獨白
  3. 03學生會長的意向
  4. 04逐漸改變的關係
  5. 05不打算改變
  6. 06蔓延開來的謠言
  7. 07曖昧不清的事Q
  8. 08所有的策略
  9. 09迴歸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神室篇
  12. 12特典 第一份禮物
  13. 13特典 可以信任的同學?
  14. 14特典 對學生而言特別的一日
  15. 15特典 坂柳的事先準備

第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0

  1. 01插圖
  2. 02平田洋介的獨白
  3. 03暴風雨前的寧靜
  4. 04班級投票
  5. 05拯救的困難
  6. 06兄與妹
  7. 07善與惡
  8. 08別班的想法
  9. 09退學者們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坂柳篇
  12. 12特典 鄰人
  13. 13特典 一如既往的困難
  14. 14特典 小小的心跳

第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1

  1. 01插圖
  2. 02坂柳有棲的獨白
  3. 03教師們的戰鬥
  4. 04一年級的最後一戰
  5. 05對戰對象
  6. 06班級欠缺的東西
  7. 07陷阱、親手做料理、請求
  8. 08男兒淚
  9. 09綾小路VS坂柳
  10. 10B班 VS D班
  11. 11贏家與輸家的界線
  12. 12後記
  13. 13特典 第一次的贈禮
  14. 14特典 真正可怕的人
  15. 15特典 成就的早晨
  16. 16特典 心願完成之時

第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短篇

  1. 01一之瀬帆波的日常
  2. 02一之瀨帆波的日常2
  3. 03啊,青春的一頁呦
  4. 04關係不和的兩人
  5. 05伊吹與石崎與阿爾伯特、椎名度過的一日

第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1.5

  1. 01插圖
  2. 02少N窺視鏡中的自己
  3. 03畢業典禮
  4. 04約會的日和
  5. 05迷途羔羊
  6. 06從哥哥到妹妹
  7. 07松下的疑心
  8. 08青春開始轉動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對未來的預測
  11. 11特典 通過讀書我——
  12. 12特典 心理戰
  13. 13特典 即將開始的第二章
  14. 14綾小路清隆SS 第一次的電話
  15. 15一之瀨帆波的寒假最終日
  16. 16畫集SS 惠視角特典 重要之人

第十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2 二年級篇 1

  1. 01插圖
  2. 02暗中行動
  3. 03所謂的實力
  4. 04新的階段
  5. 05狡詐學生齊聚的一年級
  6. 06一夏的考試
  7. 07退學的腳步聲
  8. 08加深的謎團
  9. 09後記
  10. 10鈴音特典 不就頭髮嗎
  11. 11七瀨翼特典 映入七瀨眼中的
  12. 12惠特典 兩人獨處的時間
  13. 13七瀨翼特典 心聲
  14. 14龍園畫冊短篇 一年後才發現的東西

第十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3 二年級篇 2

  1. 01插圖
  2. 02White Room 學生的獨白
  3. 03逐漸改變的校園生活
  4. 04流逝的時光
  5. 05接近的夏天,激戰的預感
  6. 06一年級、三年級們的戰鬥
  7. 07勸誘
  8. 08暴風雨前的寧靜
  9. 09後記
  10. 10特典 站在身旁的他
  11. 11特典 天澤一夏眼裏所映出的事物
  12. 12特典 藉口
  13. 13特典 從那個背影身上所見之物

第十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4 二年級篇 3

  1. 01插圖
  2. 02各不相同的戰略
  3. 03無人島考試開幕
  4. 04同行者
  5. 05喜歡上對方這件事
  6. 06看不見的敵人
  7. 07二年D班的孤高天才
  8. 08開始動作的一年級生們
  9. 09被揭穿的真面目
  10. 10不平穩的隱憂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暫時的別離
  13. 13特典 從他的背影中窺見的事物
  14. 14特典 短暫的快樂時間
  15. 15特典 不可估量的事物

第十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5 二年級篇 4

  1. 01插圖
  2. 02天澤一夏的獨白
  3. 03暗中活躍
  4. 04一直默默地行動
  5. 05與孤獨的戰鬥
  6. 06包圍網。高圓寺VS自由組
  7. 07各自的想法
  8. 08名爲月城的男人
  9. 09公佈結果
  10. 10特典 模擬約會
  11. 11特典 沒理由
  12. 12特典 撲克臉
  13. 13特典 在傍晚的天空下
  14. 14特典 必須傳達的事Q

第二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5.5 二年級篇 4.5

  1. 01插圖
  2. 02愉快暑假的開幕
  3. 03池與小宮
  4. 04短暫的假期揭開序幕
  5. 05各自的假日
  6. 06各自的成長
  7. 07犯桃花的尋寶遊戲
  8. 08因緣的過去
  9. 09心靈互相接觸之時
  10. 10後記
  11. 11鬼龍院特典 作爲年長的人
  12. 12佐藤特典 有點壞的孩子
  13. 13七瀨特典 雙面的報恩

第二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6 二年級篇 5

  1. 01插圖
  2. 02茶柱佐枝的獨白
  3. 03風波的腳步聲
  4. 04兩名教師,命運的特別考試
  5. 05一之瀨帆波的選擇
  6. 06龍園翔的選擇
  7. 07坂柳有棲的選擇
  8. 08堀北鈴音的選擇
  9. 09與過去的訣別
  10. 10後記

第二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7 二年級篇 6

  1. 01插圖
  2. 02三宅明人的獨白
  3. 03勝利的代價
  4. 04無法避免的必經之路
  5. 05儘管如此也只能去做
  6. 06協定
  7. 07第二次體育祭
  8. 08客人
  9. 09秋天的來訪
  10. 10後記

第二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8 二年級篇 7

  1. 01插圖
  2. 02長谷部波瑠加的獨白
  3. 03爲文化祭做準備
  4. 04反叛的狼煙
  5. 05一封Q書
  6. 06文化祭前一天的討論會
  7. 07愛裏留下的事物
  8. 08看不見的登場人物
  9. 09在幕後暗中活躍的人們
  10. 10後記
  11. 11櫛田小天使特典 生存下來的方法
  12. 12堀北鈴音特典 醒來後會忘記的夢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萌芽的感Q

第二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9 二年級篇 8

  1. 01插圖
  2. 02神崎隆二的獨白
  3. 03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4. 04名副其實的教育旅行
  5. 05教育旅行第二天
  6. 06教育旅行第三天
  7. 07教育旅行第四天
  8. 08在黑暗前方亮起的光芒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更衣室中
  11. 11特典 迷茫與覺悟
  12. 12特典 絕對是鬼迷心竅
  13. 13特典 微弱的變化

第二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0

  1. 01插圖
  2. 02綾小路篤臣的獨白
  3. 03奔走
  4. 04啓動
  5. 05未曾有過的實驗設施
  6. 06純潔無暇孩子們的故事
  7. 07絕望與活路
  8. 08展望未來
  9. 09後記

第二十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0 二年級篇 9

  1. 01插圖
  2. 02南雲雅的獨白
  3. 03趨勢的預兆
  4. 04新的學生會成員
  5. 05與一之瀨班同學的相處方式
  6. 06度過假日的方式
  7. 07即將來臨的特別考試
  8. 08意料之中與意料之外
  9. 09一抹不安
  10. 10後記
  11. 11櫛田桔梗特典——怎麼可能進去啊!
  12. 12姬野雪特典——搞不懂的男人
  13. 13一之瀨帆波特典——嫉妒
  14. 14一之瀨帆波特典——我必須向前邁進

第二十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0.5 二年級篇 9.5

  1. 01插圖
  2. 02寂寞的SONG
  3. 03微小的預感
  4. 04互相試探
  5. 05沉靜的胎動
  6. 06剩下的時間
  7. 07逐漸改變的關係
  8. 08後記
  9. 09坂柳有棲特典 Q感控制
  10. 10山村M紀特典 能夠找到我的人
  11. 11椎名日和特典 想讓你知曉的事
  12. 12神室真澄特典 正因爲討厭
  13. 13茶柱佐枝特典 成人的特別授課

第二十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1 二年級篇 10

  1. 01插圖
  2. 02橋本正義的獨白
  3. 03二年級第三學期開幕
  4. 04生存與淘汰的特別考試
  5. 05慰勞者的真面目
  6. 06建議
  7. 07改變形勢的人
  8. 08攻防的四角形
  9. 09新的退學者
  10. 10覺醒的前兆
  11. 11後記
  12. 12堀北鈴音特典 無意識的覺醒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微小的火種
  14. 14特典 成人的特別授課
  15. 15特典 從那時開始

第二十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2 二年級篇 11

  1. 01插圖
  2. 02山村M紀的獨白
  3. 03時隱時見的雙方面談
  4. 04交流合宿
  5. 05堀北提出的請求與綾小路提出的請求
  6. 06奇妙的突兀感
  7. 07監視者與被監視者
  8. 08平靜的了結
  9. 09夜深人靜的夜晚
  10. 10向前邁進的勇氣
  11. 11挑戰者是誰
  12. 12後記
  13. 13茶柱佐枝特典 眼前的學生
  14. 14椎名日和特典 不想忘卻的回憶
  15. 15森下藍特典 請代替我傾聽

第三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3 二年級篇 12

  1. 01插圖
  2. 02星之宮知惠的獨白
  3. 03獨特的學年末特別考試
  4. 04學年末特別考試開幕
  5. 05先鋒之戰
  6. 06葛城的反攻
  7. 07懊悔的淚水
  8. 08綾小路的策略
  9. 09殷切期盼的對手
  10. 10其實──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臨近的約定
  13. 13特典 真心
  14. 14特典 波長
  15. 15特典 習以爲常的日常

第三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3.5 二年級篇 12.5

  1. 01插圖
  2. 02舞臺幕後
  3. 03覈對各自的答案
  4. 04下次見
  5. 05空出的寶座
  6. 06搶先行動
  7. 07幻想
  8. 08畢業後也
  9. 09父與子、子與父
  10. 10慶祝
  11. 11約定之夜
  12. 12全新的開始
  13. 13後記
  14. 14森下藍&山村M紀特典 真正在觀察的是
  15. 15茶柱佐枝特典 何時開始……
  16. 16椎名日和特典 朋友?
  17. 17一之瀨帆波特典 約定的背後
  18. 18堀北鈴音特典 首次接觸
  19. 19二年級篇 12.5 12.75 伊吹澪特典 背後所想

第三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4 三年級篇 1

  1. 01插圖
  2. 02〇終焉的日常
  3. 03〇混亂
  4. 04〇確認
  5. 05〇一年的開始
  6. 06〇旁觀者清
  7. 07〇交錯
  8. 08〇C班的校園生活
  9. 09〇綾小路的敗北
  10. 10〇敵人和同伴
  11. 11〇前方等待之物
  12. 12〇後記
  13. 13白石飛鳥特典① 心中的祕密
  14. 14白石飛鳥特典② 另一隻耳朵
  15. 15森下藍特典 加特林炮
  16. 16長谷部波瑠加特典 心靈的支柱

第三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5 三年級篇 2

  1. 01插圖
  2. 02〇七瀨翼的獨白
  3. 03〇熟絡
  4. 04〇平靜的考試
  5. 05〇瞭解對方
  6. 06〇知識的探求
  7. 07〇山村的勇氣
  8. 08〇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9. 09〇觀察者
  10. 10〇另一個新的篇章
  11. 11〇後記
  12. 12森下藍特典 耳槍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搖曳之心
  14. 14白石飛鳥特典 隱藏在內心的聲音
  15. 15一之瀨帆波特典 太喜歡了……

第三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6 三年級篇 3

  1. 01插圖
  2. 02〇椎名日和的獨白
  3. 03〇開幕·生存遊戲特別考試
  4. 04〇奇襲
  5. 05〇無形的壓迫感
  6. 06〇機緣巧合
  7. 07〇真正的目標
  8. 08〇決戰之時
  9. 09〇讓我見證
  10. 10〇後記
  11. 11椎名日和特典 逃避
  12. 12白石飛鳥特典 無S透明
  13. 13森下藍特典 榮譽
  14. 14堀北鈴音特典 矛盾?
  15. 15Q人節活動特典 某一天的某段雜談

第三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7 三年級篇 4

  1. 01插圖
  2. 02〇伊吹澪的獨白
  3. 03〇代幣收集特別考試
  4. 04〇從微小的裂痕開始
  5. 05〇迫在眉睫的課題
  6. 06〇七瀨與天澤的私人泳池
  7. 07〇️候選者們
  8. 08〇️什麼都會做的
  9. 09〇️交織的策略
  10. 10〇️思考的切片
  11. 11〇特別的存在
  12. 12〇後記
  13. 13一之瀨帆波特典 思考的連接
  14. 14櫛田桔梗特典 雖然很可疑
  15. 15高圓寺六助&王M雨特典 看不見的線
  16. 16漫畫特別特典 紀念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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