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投票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萬 字
隔天三月二日,星期二。
早上舉行班會。
茶柱在鐘響不久後就過來了。
這是每天一成不變的光景。
同學們都處在一片輕鬆的氛圍裏。
昨天的期末考公佈平安無事地結束,而且對一年級來說,距離最後一場特別考試開始還有幾天的時間。實在沒有應該抱着緊張感的因素,所以這也理所當然。
但茶柱站在講臺上的模樣比平時都來得嚴肅。
她散發出緊繃的氛圍,而那也逐漸感染了學生們。
「那個,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總是優先考慮班級平穩的平田率先向茶柱提出疑問。
茶柱保持着沉默,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不願開口說話。
從至今不論多麼嚴苛的事情都會毫不留情告訴我們的經驗看來,學生們不用太久的時間就理解到老師這副模樣很異常。
「——我有事必須告訴你們。」
她沉重地開口。
表情本身跟平時一樣偏嚴肅,但聲音給人感覺是拼命從喉嚨深處擠出。
「本年度最後的特別考試將在三月八日開始舉行,這點就如我昨天告訴你們的那樣。結束這場特別考試後,就會被視爲完成晉升二年級。這是慣例。」
茶柱背對着大家拿起粉筆後,把手伸向黑板。
「不過,今年跟去年爲止的狀況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嗎?」
我往隔壁鄰居看了一眼,她也同時往我這邊看來,所以碰巧對上了眼神。
「咦咦!這算什麼啊!追加的特別考試,這不是糟透了嗎!是說,就因爲沒任何人退學就要加考,根本就像是小鬼頭纔會做的事情嘛!」
對此不安的平田問道。
爲了一掃疑惑,堀北繼續說了下去:
茶柱緊握粉筆,進一步寫了下去。
可是不管說了什麼,茶柱接下來要說出的內容都無法改變吧。她不是自由之身,而是校方的人,只會負責傳達指示。
沒必要特地事先提出什麼退學機率。
「憑那種考試要怎麼判定考試的合格與否以及好壞呢?」
假如考試是筆試那種要求學力的內容,學生們就必須重新刻苦讀書。就算是體力考試也一樣必須研究對策。
不管是多優秀的班級,或是就算不優秀,結果都一樣。
確實,在此加上多餘的特別考試,對學生來說只會覺得辛苦而已。
最後一名將要退學。
「意思就是說,最後三名的身上會發生什麼不妥的事情嗎……?」
面對這麼喊着的池,茶柱看了一眼就隨意帶過。學生們根本不可能有權利拒絕。
「校方考慮到你們一年級生沒出現退學者——」
「如果沒什麼事就往我這邊看,這樣可是有點噁心呢。」
「您想說什麼呢?您是說我們有某些問題嗎?」
師方也看得很嚴重嗎?換言之,就是老師把加考看得很嚴重,但學校不這麼想。這些話也可以這樣理解。
「這代表我們很優秀,對吧?」
「沒錯,學校會讓那個人走上斷頭臺。不過你們放心,這次就算出現退學者,班級本身也不會受罰。它就是這種考試。」
這是班級裏出現一名學生退學也不奇怪的機率。
茶柱很輕率地說着百分之三,但學生的負擔比想象中還要龐大。
憑一個保護點數的操作方式,甚至還可能變成不得了的兇器。
這裏是狹窄的教室裏,不管往哪裏看都聽得見所有的討論內容。
這種說法還真奇妙。平田及我隔壁的堀北,都對這種說法感到一股不自然。
不過,在我腦海閃過的,是坂柳那個擔任理事長的爸爸。我只見過他一次,無法看見所有的本性,但他不像是會舉辦這種不講理考試的人。
茶柱簡單說明,稍作停頓。
結果出爐,就會決定出第一名跟最後一名。
就是因爲強迫退學,學校纔會拎着保護點數那種東西過來。
這是截至目前都不曾聽過的要點。
「特別考試的名稱是——『班級投票』。」
「關於這點,你們應該很不安,不過完全用不着害怕。追加的特別考試跟智力、體力之類的一律無關。正式考試當天,只會進行任何人都能輕易辦到的單純考試。沒錯,就類似是在考試卷上寫上自己名字的那種事。如果結果被退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三,那應該就算很低了吧?」
不對,她說不定是不得不輕輕帶過。今天的茶柱看起來比平時都還要欠缺從容。看來這不是爲了威脅我們,恐怕真的是匆忙決定的事情。
「這次的追加特別考試跟目前爲止的考試都不同,有某一件事非常不一樣,那就是這場考試之所以實施,就是爲了解決舉行加考的起因——『沒有人退學』。」
「究竟是怎樣的考試呢?我們會被要求什麼能力?」
話雖如此,就算每個學生都表示不滿,特別考試也不可能消失。茶柱繼續說了下去:
這就是校方準備的「特例」。
也就是勢必會有這種發展。
「只有可以通過這場特別考試的學生,才能考三月八日的特別考試。」
「沒錯,只有這樣。我說過吧?這是很簡單的考試。」
「總覺得無法接受耶!居然只有我們這屆加考!」
「怎麼了,綾小路同學?」
「不,沒什麼。」
這麼一聽,感覺確實很低。
不管是專門考哪一科的考試,強加給學生們都是件很嚴苛的事情。
「沒錯,學校會……讓最後一名的人退學。」
但即使這麼做,也會讓我們背上很不划算的風險。
「這場特別考試的關鍵在於投票結果集中的讚美票、批評票。前段排名……總之,集中大量讚美票的第一名學生,將會被給予特別的報酬。這項特別報酬,學校不給個人點數,而是會給予一種稱作『保護點數』的新制度。」
發現這點的學生都產生了更強烈的不信任感。
「請問那會是怎樣的懲罰呢?」
「你說的確實沒錯,平田。我也不是不懂你們害怕那百分之三的心情,不過能否降低那百分之三,將根據你們在正式考試前準備期間的行動而有所變化。雖然你們應該都已經想象到了。」
「我、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老師。假、假如變成最後一名,就代表,那個……就會有一個人退學,您是說認真的嗎?」
沒錯,學生該擔憂的是這場追加特別考試的施行理由。
報酬實在是很豪華。不對,是太過豪華了。
「我要說明特別考試的規則。學校要請你們從今天起的四天期間對班上同學做出評價。然後,選出三名認爲值得讚美的學生、三名值得批評的學生,並在星期六考試當天進行投票。就只有這樣。」
但這場追加的特別考試,恐怕和目前爲止的筆試等狀況都會有所不同。
「這跟截至目前的狀況都有些不一樣呢。」
果不其然是這種考試嗎?
至今的考試上,她從來沒使用過那種方式表達。
如果這是因爲至今都沒出現退學者才舉行的考試——
這應該並非得意忘形。池插嘴般地說道。
茶柱明明在說着高興的事,語氣不知爲何卻很沉重。
「本年度在期末考結束後也沒出現半個退學者。到這階段也沒出現退學者,在這所學校裏是史無前例的事情。」
然後,把快退回喉嚨深處的話給擠了出來。
「特別考試的難度本身,就如我說明過的那樣很簡單。這場考試對學力低、不擅長運動的人來說都不會不方便。不過,學校爲何要準備稱作保護點數的破格報酬呢?那是因爲這場考試恐怕不可能會讓你們沒有任何退學者就升上二年級。」
茶柱一度把話停下。
「特別考試的內容極爲簡單。退學率按照各班來算也未滿百分之三,不能說是很高。」
聽見這件事的瞬間,就算說教室裏充滿前所未有的驚訝也不爲過。
「請問未滿百分之三的數字是從哪裏算出來的呢?從話題內容來看,這應該不是單純的抽籤吧?」
不惜利用原本應該是休假的星期六舉行,可以觀察到其緊急性。
茶柱望向每個學生。
「請告訴我。請問這究竟是什麼特別考試?」
這明顯不同於目前爲止的特別考試。之前就算每個人退學的機率都不一樣,但所有人都還是有辦法避免退學。然而,這次的系統卻一定要有人犧牲。
感受到事情非同小可、氣氛不安穩的平田反問。
就是因爲平田率先理解了這件事,纔會針對這點回嘴。
「……這跟難度無關。就我們看來,我們害怕的是那百分之三。」
如果是平時的茶柱,可能就會叮嚀他別得意忘形。
這次的追加考試是校方氣惱沒人退學才決定的事情。如果加辦考試依然沒人退學,追加考試就沒有意義了。
特別考試的名稱被寫在黑板上。
「你們會不滿也是理所當然。實施不在預定上的特別考試,就算只比過去多出一場,也無法避免會成爲學生的負擔。作爲事實,我跟其他老師都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
「就、就只有這樣?考試就只有這樣嗎?」
然後,也因爲它如此豪華,這也是後段的學生受到的處罰亦會加重的證明。
領悟到目前的反擊沒意義的堀北小聲嘟噥。
「是啊,這點校方也認同。通常,這可以說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吧。我們身爲校方也希望能有多一點學生畢業。不過在『與原定安排不同』上,也不得不說蘊含着問題。」
舉行投票,結果就會出爐。
「作爲其『特例措施』,學校緊急決定從今天開始舉辦追加的特別考試。」
「沒這種事。不過,有時情勢也會超出我的預測。」
只有「誰要退學」這部分的差異。
她完全不打算提及本質與考試內容。
「你們都瞭解到這點數有多厲害了吧?它實質上甚至有匹敵兩千萬點的價值。當然,從沒有退學擔憂的優秀學生看來,說不定沒那麼有價值。」
該說是學生之間互相評價嗎?簡單來想,平田或櫛田那種學生就會聚集許多選票,擠入前段排名。相反的,給班上添麻煩或扯後腿的學生就會集中批評票,落到後段排名。
她在黑板上記下三月二日星期二,以及追加特別考試這些文字。
我撇開視線,決定看一下窗外。
退學率未滿百分之三。
「這種說法就像是覺得這樣很傷腦筋呢。說至今爲止沒出現退學者。」
「我接下來會說明那點。」
「不會。這次會成爲懲罰對象的,就只有班上集中最多批評票的一名學生。其他學生不管收到幾張批評票都不會受罰,因爲這次追加特別考試的課題在於『選出第一名,還有決定最後一名』。」
當然,所有人都很感興趣。
但是,從茶柱的發言來看,上面跟下面排名則會——
「所謂的保護點數,就是萬一受到退學處置也可以使其無效的權利。就算考試不及格,只要有這個保護點數,有多少點數就可以無效多少次,不過這個點數沒辦法轉讓給別人。」
「班級……投票……是嗎?」
「……也是。」
沒那種事吧。不管是誰都會想要先擁有可以確實讓退學處分失效一次的權利。根本沒有學生會不歡迎這點。
「你們大概會覺得很不講理,當老師的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既然都決定了,我們就沒辦法反抗。除了遵守規則、挑戰特別考試之外別無他法。」
「居然有這種事……」
纔剛熬過期末考的班級籠罩着險惡的氣氛。
週末這個班上就會有人消失。
「距離投票日的時間有限,讓我繼續說明規則吧。在班上成爲讚美以及批評對象的投票結果,全部會在考試結束的同時公開。換句話說,班上所有人的結果都會公佈出來。不過有關誰投票給誰,則會採取永不公開的匿名方式。」
如果要以這種方式進行考試,確實無法避免要設定成匿名。
讚美票就姑且不論,但誰把批評票投給誰,今後心裏也一直會有疙瘩存在。
「另外,每一張讚美票跟批評票都會互相影響。假如從十個人那裏集中了批評票,只要從三十人那邊獲得讚美票,相抵後就會變成二十票的加分。不論是讚美或批評票,都不能把自己當作投票對象。另外,也禁止多次填入同一人物。」
「棄權……例如說,我們可以只填寫讚美票嗎?」
「當然沒辦法。不論是讚美票還是批評票,都要填上三個人。就算生病,考試當天跟學校請了假,學校也會請你們投票。」
總之,就是不能以不填寫或棄權的形式。
衆多學生都很苦惱。
這對有自信集中批評票的學生來說,是場很有威脅性的考試。
學生如果越是依賴別人熬過來,就越會感受到壓迫感吧。
「……不對,要絕望還早呢。」
平田爲了讓大家冷靜而安撫着池等人。
「老師是說『恐怕』不可能。換句話說,應該會有某些漏洞。」
如果是目前爲止的考試,學校也會一併準備這種文字遊戲裏的活路。
不過,這次的狀況又如何呢?
老師會用「恐怕」來表達,應該是指包括特定方法在內吧。
學校的意思就是叫我們試着隨意發揮那些實力。
規則1
考試內容
雖然就這樣走到那種階段的可能性相當低。
「你在無人島考試跟體育祭都單方面棄權了吧?」
「聽好啦,這場考試顧名思義是個特例。慣例上出現退學者的班級都會被嚴懲吧?可是,這次一律沒有懲罰。總之,這是適合Delete『不需要的學生』的機會。」
「你似乎認爲你在這一年培養的能力,就是這場特別考試的關鍵呢。」
男女生混雜在一起,互相提防似的謾罵對方。
「男生,吵死了!」
高圓寺正面否定了須藤的發言,不對,是否定了班上的意見。
「這次的特別考試,不讓你們選出各一名『第一名與最後一名』就不會成立。不論是故意還是碰巧,假如投票結果變成大家都零票的結局,就會再次投票。總之,直到決定出退學者爲止都會沒完沒了地反覆進行。」
「沒錯,沒有退路。但有不確定的要素也是事實。你們腦中一隅應該也有想法吧?只要利用個人點數就不一樣了。」
學生們着急地尋找活路,學校則逐漸堵住退路。
「是、是嗎!就是這個!真不愧是你耶,鈴音!」
「爲什麼呢,老師?」
意思就是說,那就會存在一百張以上不規則、懸在空中的讚美票嗎?
「不對,這是着眼在今後兩年的特別考試。」
「實際上就是這樣吧!」
不論是讚美票、批評票都不能投給自己。
「在這邊手忙腳亂的也不能怎麼樣吧?」
各給三張讚美票、批評票,並在班上投票,求出結果的考試。
班上的視線集中了起來。
現在心靈脆弱的學生尋求的——
「……那麼,第一名跟最後一名有兩名以上同票又會怎麼樣呢?」
「不用擔心,實際上走到決戰投票的可能性應該是趨近於零。」
因爲也有第一名會收到保護點數的魅力報酬等着我們。
這場考試無庸置疑非常簡單且單純。
可是,它的內容可以說是截至目前最爲殘酷的吧。
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說是「恐怕」嗎?
「不論是哪種狀況都會舉行決戰投票。不過,這樣票數大概還是有可能再次平均分開。要是變成那樣的話,就會以學校準備的特殊方式決定優劣。現階段我無法說明該方式。」
規則2
規則3
讚美票與批評票會互相影響。讚美票-批評票=結果。
茶柱也同樣地做了補充。
「自己班上以外嗎?」
須藤這麼逼問高圓寺。
考試直到決定第一名與最後一名爲止都會反覆地舉行下去。最後一名將會退學。
不過——
「理由就是……因爲學校也會要你們把讚美票投給班上以外的學生。」
或者,就說是經由友情萌生的「團隊能力」吧。
「我就是在說那個人是你啦,你這班上的礙事人物!」
茶柱配合班會結束時間似的結束了話題。
以上就是加考內容。
「老師。您爲什麼要加上『恐怕』這一詞呢?這怎麼聽都沒有退路。」
既然如此,同票進入決戰投票的可能性確實就會大幅降低。
那種狀況也很能夠想象。
像是討厭堀北的櫛田就可能會是個問題,但那部分應該也能靠調整彌補吧。只要給櫛田向堀北投下批評票的任務,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回避危機。如果得票結果最後會出爐的話,事後也會釐清是誰背叛了大家。
追加考試——班級投票。
就是爲了自己不被退學,能成爲犧牲品的存在。
「讚美票可以選出三名、批評票可以選出三名。意思就是說,只要班上所有人可以團結起來控制投票,那隻收到讚美的學生以及只收到批評的學生都能歸零。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人變成最後一名了,不是嗎?」
「堀北剛纔提到的控制投票是沒有意義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堀北?」
「什麼吵死!你不會打算投批評票給我吧!」
「堀北,你的理論正確。我就同意偶然變成零票,再次投票確實很矛盾吧。但你想得實際一點吧?在讓學生選出第一名跟最後一名的考試上,所有人都碰巧零票的結果應該『不可能會發生』。不是嗎?」
「這——就規則來說不是很奇怪嗎?不過,如果選擇應該讚美跟批評的學生,結果卻碰巧變成零票的話,就算再次投票結果也會一樣。假如強行扭曲結果的話,我認爲就不會是以正當評價選出來的學生。」
「學校要你們從自己班級以外的三個班級挑出一名你們判斷值得讚美的學生並且投票。當然,那會被算成是一票讚美。總之,萬一有學生只在班上被討厭,但受到其他班級的所有人喜愛,就算跟批評票相抵,仍有可能獲得大約八十張的讚美票。」
如果可以跨越班級或學年,這確實是筆實際上可以達到的點數。
那是在班上也格外與衆不同的人物——高圓寺六助。
「兩千萬點。就我方的立場來說,只要能準備那些點數,應該也不可能不取消退學吧。」
「你纔是,你的立場還說得上是遊刃有餘嗎?你有自覺至今給班上添了多少麻煩嗎?」
「啊?你在說什麼啊……」
「就算集中C班所有人的個人點數也不可能呢。看你們要從別班那邊蒐集,還是接受高年級生的施捨都可以。那絕對不是抵達不了的荒唐金額。」
「雖然不簡單,但確實存在着防止退學的手段。」
週末,這個班級以及其他班級都會有「某個人」消失。
規則5
一名男人看見男女的爭執,嗤之以鼻。
透過考試存下的「財力」。
須藤無法理解,他大概認爲這是高圓寺平時胡鬧的言行吧。
「爲什麼呢?這作爲可能性是十分可以想象的吧?」
那也會被判斷成實力。
「怎麼辦怎麼辦,這下最糟糕的考試不就真的要開始了嗎!」
意思就是說,學校只有在決戰投票最後同票的情況下才會告訴我們嗎?
如果所有同學都按照指示行動,確實就有可能吧。不過,只要有一個叛徒出現,到時遭到背叛的人就會踏上「退學」之路。
高圓寺至今爲止確實都以自己隨心所欲的風格給班上製造混亂。
茶柱如此指出的內容也是對的。
高圓寺翹着腳,把腳伸到桌上。
「搞不清楚的是你,Red Hair同學。」
學生也會各有一張專門投給別班學生的讚美票。強制性填寫。
「這就是可以抵抗學校規則的唯一防禦方法。我先斷言其他攻擊校方規則漏洞的舉止都絕對行不通。接下來就由你們判斷並決定了。」
不限制個人點數的移動,也就代表利用這點的交涉會受到默認。意思也就是說,如果可以用錢拿下讚美票也沒關係。
只要不故意調整,八成就不會發生零票這種結果。
規則4
這下子追加考試的全貌也可以說變得很明朗。
總之,這樣叛徒的身份就會暴露出來。櫛田應該無法貿然背叛。

「請、請等一下,居然要兩千萬點……」
「真是難看啊。」
可是,要是被問到能否爲了保護C班的一個人而蒐集就很困難了吧。
例如,自己在這一年對周圍展現出的「能力」。
連A班或B班在夥伴間蒐集點數都很有可能籌不到。不對,就算有籌到,假如問到能不能爲了保護一名學生而使用也很難講。把截至目前累積的財產全豁出去相當冒險。
「換句話說,您的意思是可以靠點數解決退學處置嗎?」
一律禁止多次填入同一人物,以及不填、棄權等行爲。
隨着老師消失蹤影,學生們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
「不對,那是不可能的呢。」
「啊?……你爲什麼能那樣斷言?」
「要說爲什麼,就是因爲我很優秀。」
高圓寺以不由分說的壓倒性大膽態度這麼咬定。
須藤對這毫不猶豫的態度感到畏懼。
「我的筆試總是在班上……不對,我在年級裏也總是擠進前段名次。實際上,我在期末考就是以微小落後拿下了第二名。假如我拿出真本事的話,要考下第一名當然也是輕而易舉。而且我在身體能力上也是如此,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凌駕於你之上吧?」
高圓寺訴說自己的潛能有多高。
「那、那又怎樣?不認真表現就沒意義了吧!」
「是啊,所以接下來我會『洗心革面』喔。這場考試之後,我打算在各種考試上爲班級貢獻,成爲派得上用場的學生。你們不覺得這對班上來講是很大的加分嗎?」
「誰、誰會相信那種話啊!比起你,我更派得上用場!」
須藤喊着的那些話也是正確的。
我還有其他學生,誰都沒有理由相信高圓寺。
事實上,我實在不覺得這男人在這場考試之後會變得認真。
不對,實際上不可能會有什麼改變吧。
只要熬過這場考試,他顯然又會過着隨心所欲的生活。
「那我就反過來問吧,各位可以相信他說比我更派得上用場的這件事嗎?」
高圓寺走過須藤身旁詢問同學。
「不對,不只是Red hair同學,根本就沒有目前都沒派上用場的學生,今後就會有用處的保證吧?像我這樣只是嘴上說說的話,要怎麼講都可以。不過,真正需要的會是隱藏的實力。只要不伴隨那些實力,就會毫無說服力。」
沒實力的學生說要努力洗心革面。
有實力的學生說要努力洗心革面。
「……我知道了。」
已是看慣了的光景,可是須藤卻越來越激動,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繼續說吧,高圓寺。」
「應該……沒有吧?堀北最初提議要調整選票。我認爲用那種方式均分成兩份的戰略就是唯一的路。可是,就茶柱老師所說的,那似乎是不可能的。雖說這場考試算是很任性,但是我們應該也不能做那種無視學校提出的規則的行爲。」
另一方面,也是有不少人沒什麼優點,只有顯眼的缺點。任何人都潛藏着成長的可能性,但開花結果的時期有差異,也有人成長的幅度很小。正因如此,我們沒有不利用這場考試的選擇。
「胡說八道吵死人了,高圓寺。我認爲你是不必要的,這點不會改變。」
「唔……」
「就像明人說的那樣,爲了不被退學,我們還有事情可以做,所以我有個提議——我們要不要合作互相投票?」
視班級方向而定,他是十分有風險集中批評票的學生。
她吐了口氣,坐到座位上。
我當然瞭解她會想這樣抱怨的心情。
就算集中了一些批評票,也拿得到一定的讚美票。
很遺憾,這班上有這種意識的人似乎只有高圓寺。
「即使你親近的朋友們有多麼無能也一樣嗎?」
平田這一年確實對班級大有貢獻。如果正常地進行這場考試,說他是最安全的學生之一也不爲過。在這場一定要有人退學的考試上身處安全領域的學生——那個人說的話是不會打動人心的。
「什麼——」
高圓寺沒有放在心上,而從容地把頭髮往上梳。
堀北嘆了氣,對這逐漸混亂的空間束手無策。
最先對這做出反應的是啓誠。
再三的挑釁發言逐漸點燃了須藤的怒火。
午休,綾小路組藉着喫午餐順便在咖啡廳安排了討論的機會。
啓誠配合似的點頭,環視這些成員。
爲了避免那樣,我最好在早期階段就先做好準備嗎?
「……週末,這羣人之中或許會有某人消失呢。」
「我跟你已經無話可說了呢。」
不管怎麼問,這次考試的退路都被封住了。
明人也對啓誠的發言點頭同意。
像堀北那樣覺得不滿也是情有可原。
波瑠加原本還隱隱抱着希望,但她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
堀北說完也從高圓寺身旁離開,回到自己的座位。
「給我適可而止——」
也就是說無法避免的未來正等着我們。
波瑠加咬着吸管,大嘆一口氣。
就算他這樣否定,那些話也傳不到須藤耳裏。
就是因爲考慮到班級,才需要果斷地思考這場追加考試。
「到此爲止了,須藤同學。」
平田是第幾次以這種形式勸架了呢?
當然,校方這場蠻橫的追加考試,應該有很多學生都覺得很不服氣吧。現在別團的人說不定就跟我們一樣正在討論着同樣的話題。
「什麼叫冷靜啊,平田?你真好耶,因爲你絕對不可能變成最後一名。」
再說特別考試纔剛宣佈。
他們在混亂還沒平息的狀態下,根本不可能冷靜地接受平田的話。
「所以最好不要看得太樂觀。這次大概會有殘酷的結果等着我們。」
「我……我也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啊。」
「是啊,目前爲止不論是什麼考試,對手都是別班。」
她指示須藤回座位,讓他跟高圓寺保持距離。
「唉,因爲這很像是針對沒出現退學者的報復呢。」
平田數度發言,最後還是語塞了。
「聽見沒,寬治?平田說他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
堀北靠短短的對話就完全控制了須藤。
從剛纔就不發一語而且看起來很不安的愛裏輕輕搖頭。
「就因爲沒出現半個學生退學……這簡直就是在嘲諷人——」
「沒有,這次不是這樣啦……」
「真是讓我費了多餘的功夫呢。」
不管是誰應該都不會認爲平田有可能退學。
「兩位都冷靜下來,現在需要的是冷靜討論。」
殘酷的結果——總之,就是班上會出現退學者。
「唔……」
堀北一聲令下。
但高圓寺不是完全沒風險。
大部分的人都跟須藤一樣同時擁有優缺點。
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或許會被集中批評票變成最後一名。何止這樣,他還一副很歡迎這場追加考試的樣子。
「你不這麼想嗎?」
須藤使勁敲了一下高圓寺的課桌,並用力地怒瞪着他。
「無能……你說我朋友無能?別開玩笑了。」
「不對不對,就只有平田大人是安全的呢。」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跟這場考試的內容相比的話。」
「閉嘴。」
「我還以爲沒出現退學者對學校來說也很理想,可是這個前提竟然是錯的。」
「真的不存在密技般的方法嗎?小幸這麼聰明,應該會想到一兩個辦法吧?」
堀北這樣嘟噥着,但我可以從她的表情上感受到某種強烈的意志。
「除了安靜迎接考試之外,應該還有事情可以做吧,啓誠?」
高圓寺表示那是似是而非。
「堀北同學,你真是幫了大忙。」
今天上午每個學生都靜不下心,有點浮躁地度過了那段時間。
1
不論好壞,他都說出太多真心話了。
「原本就沒有任何保證吧。從最初入學到現在。」
明人期待啓誠會替大家消除不安,因此這樣詢問。
池的話刺痛了平田。
她表現出不願想象那種未來的態度。
「啊——真是的。這發展超討厭耶,居然要強行弄出退學者。學校到底在想什麼啊?」
平田介入他們之間。
不過,如果要說老實話,我也贊同高圓寺的想法。
陷入沉思的啓誠找不出解決之策也是情有可原。
「……也就是說……學校是認真希望有人退學呢。」
截至目前的考試,如果學生擁有巨大的優點但同時也抱着缺點,也是大有可能遭受退學。簡單來說,那正是指與高圓寺爭論的須藤。他擁有受到眷顧的身體能力,對照之下卻擁有角逐班上最後一名的學力。事實上,他的學力就扯過他的後腿,一度導致他差點退學。不過,也因爲須藤身後有堀北的幫助,所以缺點才慢慢地彌補了起來。就結果上來說,他也因此開始展現出身爲班上齒輪的價值。
這也理所當然。
「你只是稍微變得會讀書而已,別得意忘形。」
「我沒辦法坦然接受這次的考試,可是……」
「不過……情況真的變得很棘手。目前爲止班上即使不穩定也會團結合力走過來,可是如今居然必須強制把人踢下去……這種手段真的很殘酷。」
「是嗎?你果然就是這點程度啊?你要那樣判斷也是你的自由……但這樣不管到什麼時候,這班級都會一直落魄下去吧。確實就是個瑕疵品呢。」
須藤勢不可擋。要說在場唯一能夠阻止他的——
與其說是焦躁,山內跟池都傻眼地露出了苦笑。
屏除個人好惡,可以爲班級選出並消除不必要學生的機會到來了。
「……是啊,確實全都是事後才聽說的挑戰。但我還是覺得這次的事情很不講理。」
「我的看法也一樣。但首先我無法原諒的,就是同學彼此不得不交戰的這點。這跟至今那種要求合作的考試完全顛倒,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但這次的考試我也不能站在完全的旁觀者立場呢。
「手段嗎?」
所有同學都有一定的退學風險。不對,放着不管,位階低的我也有變成批評票攻擊目標的擔憂。
「辛苦了。」
「我可是有一堆話要說。」
後來班上就一直留着不安穩的氣氛,度過了上午的課程。
「互相投票,就是在讚美票上互寫名字嗎?」
「嗯,我不覺得我們之中的某人可以在讚美票上拿下第一名,不過爲了避免拿到最後一名,我們最好還是先合作。」
即使是這一團的五個人合作,也可以拿到各三張讚美票。
意思就是說,重要的是能消除三張批評票。
「但、但是這樣好嗎?不是必須選出對班級有貢獻的人嗎……?老師也說這樣控制選票沒用……」
正經的愛裏有點不安地說。
「在一定程度上變成配票也沒辦法,茶柱老師跟其他學生也都很清楚這點。再說,就算我們不做,班上也一定會形成好幾個團體。他們可以集中起來把批評票投給同一個人,實際上就算只有我們也可以投出五張批評票。」
「五票……在這場考試裏很沉重吧?但要是組成一大羣人的話,就算要投出十票、二十票應該也不難吧?」
「沒錯。換言之,在班上喫得越開的人,越可以打場輕鬆的戰鬥。」
沒錯,這場考試的關鍵之一就在那裏。
也就是說,這考試有在班上的地位越高就越有利的傾向。光是發言權強的學生統籌小組攻擊特定人士,就會變得相當有利。
「我也贊成小組裏互相掩護,我不希望我們之中少了任何人。」
我也附和般地提出意見。
「我、我也是!」
後來愛裏也接着表示同意。
「那就決定了呢。」
啓誠受到小組全場一致的認同,便點了點頭。
「不,等等。我有點事情想問。」
明人同意啓誠的作戰,但似乎還有很在意的地方。
「也有能夠創出比我們這些人還要大一團的情況吧?」
愛裏沉下臉,會在意的事情就是沒辦法。
波瑠加被明人提醒,便稍微舉手回應。
明人也對這意見點頭同意。
明人跟啓誠問了這種事。
啓誠判斷由我們親手成立大組是應該先避免的事情。
「也不是什麼累人,應該是絕望吧?他至今都恣意妄爲,大概免不了會聚集批評票。」
我回過頭後,看見前方有個D班男人的身影。
啓誠似乎特別討厭龍園那類人,所以口氣很嚴厲。
從討厭風險的啓誠看來,高圓寺的存在確實讓人無法計算。
如果不謹慎地擴展自己參加的小組,也可能被當作是在到處討好人,反而會嚐到苦頭。
這樣大概可以視作他們沒有被捲入我的「戰略」而喫虧的可能性。
如果貿然地受到注目,就會像須藤或高圓寺那樣容易成爲靶子。
雖說可以在綾小路組裏調動讚美票,但一人只有三票。
「真~的是糟透了對吧……夥伴居然非得互相敵對警戒。」
儘管這是正確答案,但有些危險性也是事實。
愛裏在本身就很不安的情況下這麼說,出言擁護高圓寺。
如果可以跟其他團體關係良好,避免批評票的話,就會是更好的事情。
明人馬上就放棄了。
「不過,要是有別團私下來邀約,我認爲也可以接受。爲了避免集中針對自己的批評票,這應該也是很重要的戰略。」
在這場考試上,懦弱的性格確實會在很多事情上面起負面作用。
如果啓誠在這邊說出「就由我們帶頭組成大組」的這種話,我就必須阻止他了。只有這回,這不會是個上策。
不過——他也無庸置疑擁有超越這些缺點的才能。假如高圓寺正面挑戰試煉與課題,大致上的考試他都會通過。即使現狀下還沒看透他的實力,他也確實擁有足以讓我這麼想的能力。
「小三,你去問一下龍園同學嘛,問他現在的心境如何。」
「那樣只會有反效果。」
作爲將被投下批評票的暫定成員,綾小路組推出高圓寺當作候選人。
「小清感覺很乾脆耶。」
他很明顯跟周圍有隔閡,而且看起來很顯眼,所以波瑠加纔會發現到他吧。
「再說……雖然這種說法有點殘酷,但如果是高圓寺的話,我也不怎麼會心痛。他不論如何都是讓人很容易在批評票上寫下名字的對象之一。你們覺得呢?」
「可是啊,這次考試應該對龍園同學來說很累人吧?還是說,其實也不是這樣?」
「我也沒異議。」
這場考試,如果批評票集中在班上某個人身上,那就幾乎無法防禦。雖然若是平田或櫛田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拿到足以推翻許多批評票的讚美票……
被提問並認真思考的啓誠不久後也左右搖頭。
波瑠加就是因爲理解C班的現狀,纔會明白龍園目前身處在多麼艱難的狀況。
波瑠加好像想到了什麼,再次望向龍園。
明人同意投他批評票的理由似乎就在於那部分。
愛裏抱着不安,想着自己是不是會變成目標。
「總覺得真空虛呢,或許會被自己一路督促的班級排除。」
要是龍園能威脅大家,大家才比較可以毫不客氣地對他投下批評票吧。
「再說,我們也很明顯是一羣不適合那種戰略的人呢。」
說出有邀約的話就最好接受的建議。
不對,那也很難講嗎?可以創下多少組織並穩固票數纔是本質。最好當成是能受正當評價的學生,還有與之伴隨的得票將會極爲有限。
「是啊。目前包括高圓寺在內,這四人極有可能被選作退學者。不過,我也不覺得那些人會默默迎接考試當天。他們應該會組成大組聚集讚美票,爲了儘量不增加批評票而使出對策。」
「最好別太擔心喔,愛裏。你現在開始就這樣的話,絕對會喫不消。」
看見至今爲止他對其他班級的態度或戰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嗎?
倒不如說,說不定還會有學生正在期盼那種狀況。
「欸,對了,我注意到一點事。你們看那個。」
「是啊。不過,既然這都成了考試,那也沒辦法。」
沒錯,考試已經開始了——結交夥伴、製造共同敵人的戰爭。
「真爲難耶。」明人想象着今後的事情,便吐了口氣。
不過,事實上要是什麼都不做,龍園很可能就會被退學。
「他只是自以爲了不起地假裝成國王,現在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變成了裸體而已吧。」
「我是不討厭他啦……但高圓寺那個人不論是好是壞都是個未知數呢。」
「而且平常每次公佈考試結果,我都會覺得啓誠同學跟高圓寺同學好厲害……」
即使從我的角度去看,高圓寺這男人確實也藏着龐大的風險。
該說是隻有存在感特別出衆嗎?他在傳聞中也是實力無法完全計量的存在。
「就是那個了吧?所謂死心的心境。這場考試被孤立的討厭傢伙就算手忙腳亂也沒用。身爲男人,他打算至少在最後都坦然處之吧?」
「暫且吧?反正也得挑出三個人,視情況再做變更。」
波瑠加指着我跟啓誠等人的後方。
雖然我們應該是找不到願意這麼輕易接納自己的一羣人。
「沒辦法嗎——比如說,像是威脅班上所有人呢?」
「總覺得狀況改變,龍園同學的氣質也跟着改變了呢。」
「其他的……就是池同學跟山內同學、須藤同學。他們就是最可能被投下批評票的人選吧?」
「我們要提早出招,跟其他人搭話嗎?」
很值得慶幸的是包括波瑠加在內的所有人都能接受且贊同。
啓誠點頭,表示他當然瞭解那種事情。
「這……唉,或許有可能呢。如果非得寫上某人的名字,還是在寫的時候不會讓人猶豫的人選比較好。」
波瑠加似乎是想說——就是因爲沒加入其他圈子,所以纔會形成這羣人。
「可是那樣也很難吧?畢竟我們就是一羣做不到那種事情的人。」
「我覺得就算不想幹脆也只能接受。」
要是不謹慎地做出捉弄人的舉止,會嚐到怎樣的反擊呢?
這種判斷也沒錯。
「沒辦法吧。」
「我們也並不是絕對處在安全範圍內呢。」
就算他看起來很沉着,也一樣藏着銳利的獠牙。
愛裏對於要踢下某人,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抗拒。
「當然創得了吧。倒不如說,那種可能性還比較高。」
「我怎麼可能問得出口……」
愛裏一副很不可思議地看着波瑠加這樣說。
「不……我們……總之在考試結束爲止都別鬧大。不管對象是班上的哪個人,總之就是絕對不要引起爭執。我們就別組成大組了吧。」
「什麼怎麼做,要是與全班爲敵就沒法掙扎了呢。是我的話就放棄了。」
「是——」
「嗯、嗯……」
「你是指有實力就會留下來吧?唉,雖然我覺得也有一番道理,但我還是認爲高圓寺纔是不必要的學生。那傢伙會搗亂班級,老實說我覺得很可怕。」
高圓寺是必要的人物、不必要的人物——當然會有各式各樣的意見。
「只靠三票……也沒有……絕對的保證吧……?我在班上完全派不上用場……所以或許會被大家投下批評票……」
「換句話說……就是爲要了不被盯上而保持低調呢。」
「我們正在聊讓人不覺得直到今天早上班上所有人都是夥伴的話題耶。」
「我們還有好幾個退學人選。光是有大家都有可能避開危險的可能性,或許就算是不錯了呢——」
「假如啊,小三或小幸處在龍園同學的立場,你們會怎麼做?」
要是被瞄準攻擊,不管是怎樣的人一刻都堅持不住。
「可是,他好像很沉着耶。他一個人光明正大地在讀書……是我的話可能都哭出來了……」
「總之,我可以贊成選擇高圓寺同學喲。」
「話題回到C班,高圓寺的發言,該怎麼理解纔好呢?」
不過,啓誠也是知道才說出來的吧。
對於波瑠加疑惑地詢問,啓誠點頭同意。
「真成熟呢——」波瑠加有點佩服並點了頭。
「唉——是啊。」
「唔唔……可是,雖然高圓寺同學是個奇怪的人,但他的考試成績一直都很厲害吧?我覺得對班上來說,他比我這種人還有貢獻多了。」
因爲視高圓寺一時的心情而定,他有時也會發揮很大的負面作用。
「就說不行了,愛裏。你這種時候要是不果斷,之後只會是自己痛苦喲。」
啓誠似乎也在思考那件事,他馬上就做了答覆。
「是沒錯……」
「不要一直盯着他看。」
當然,龍園應該沒有對現況後悔或是煩惱。
「按照這方針就可以了嗎?」波瑠加請示啓誠。
「那麼,像是爲了拿到讚美票而向別班低頭之類的呢?」
「你被龍園拜託的話,就會把讚美票投給他嗎?」
「咦~?我不會投吧。」
「就是這樣。」啓誠點頭。
「大部分的人都會做出這種判斷。因爲大家都瞭解龍園平時的態度,想拯救那種人的怪人應該非常少。」
「那麼,像是給點賄賂跟同學買票呢?」
「就算龍園存了不少點數,我也不覺得他買得了幾張票。雖然說這些話也很奇怪,但龍園樹了太多敵,也給人一種棘手對手的形象。我不覺得他們會因爲一點小錢就把票賣出去。」
「可是啊,如果是別班的讚美票,應該是有機會的吧?」
「不,也不一定。就算從我們這種外人來看,你不覺得如果龍園能夠消失的話,我們跟D班戰鬥時也會比較輕鬆嗎?」
「啊——……說不定確實如此。畢竟他給人一種不知會來做什麼的恐怖感。」
龍園痛苦的地方就在那裏。假如他單純是扯D班後腿的累贅,別人說不定還會故意集中讚美票阻止他退學。不過,因爲大家把龍園當作即使是敵人也依然是麻煩且棘手的人物,所以大多數的判斷都會希望他退場吧。就算特地留下可能成爲威脅的傢伙,對內對外的好處都很少。
說不定也會有學生考慮到未來,或是盲目相信龍園纔會成爲班級的救世主,但從目前出現的資訊去看,那無庸置疑是少數人。
就算交換字據,跟好幾人打下契約,說要投出讚美票,要證明有無投票也極爲困難。既然是匿名制,只要結果中有任何一張讚美票在內,大家也可以騙到底,說他們都有「投下去」。就算起了糾紛,情勢變得不利,只要龍園退學,那一切也都太晚了。
雖然前提也是有誰會自願跟龍園交換字據的問題。
「意思就是說,他完全無路可走了嗎——」
「他要故做平靜就竭盡全力了吧。就因爲不想退學而手忙腳亂拼命掙扎,那可是很糗的呢。」
「確實如此……從曾經是國王的人看來,那很不像樣呢。」
雖然我也覺得很可惜,但龍園的退學是決定性的。
當然,如果他本人有意願掙扎,情況也會有些改變……
不管在這邊做多少議論,都不會有答案吧。
「你大概想從我身上得到自信……但那依舊是虛有其表的自信與覺悟。」
「應該吧。D班少了我,就不會有勝算。對於是敵人的你們來說,先在這裏把我擊敗纔是最佳且妥當的判斷。」
「差不多。」
他啪地闔上了書本。從書上的貼紙看,可以知道這是從圖書館借來的書。
「現在在這邊糾結龍園的事情也沒意義吧?那跟這次的考試無關。」
有用的提示?我看不出來堀北在期待龍園的什麼。
堀北說完,就停頓了一下。
「你……懂我什麼?」
「你是被佐倉同學他們拜託來看着我的嗎?」
「這……總之,就是你有覺悟乖乖退學,是嗎?」
她提着塑膠袋,可以看見裏面有午餐的三明治。
雖然根本無需再次說明,但所謂的跟屁蟲當然就是指我。他有一瞬間看了我,不過隨後就撇開視線,重新面向堀北。
龍園讓人刺痛的發言令堀北焦急。
「是啊,的確無關,但他說不定會幫上我的忙。」
「這一年我有充裕的時間觀察,我很瞭解你的實力。而且,我從你說話的許多地方都隱約看得見其中的懦弱。」
「那就這樣吧。」
「謝謝。託你的福,我也稍微能做好覺悟了呢。」
「我也這樣覺得……清隆同學。」
「不管走到哪裏,我應該都沒辦法跟你互相理解。」
他理解了一切,並打從心底接受。
「……是啊,我去看一下情況。」
「你滿意了沒?還是說,你是希望我傳授你存活下來的密技?」
「對班上的人來說,我是很好的攻擊目標。在這場非得踢下某人的考試上,誰都不會想得罪要被踢下去的人,但只有我是另當別論呢。」
不對,應該說是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氛嗎?
聽堀北說到現在,我也看不出來她到底想知道什麼……
堀北無意間的懦弱。
不對,與其說是窺伺,倒不如該說他插手了嗎?
「這場追加考試勢必會有人退學,這是無法避免的命運。既然這樣,我就必須正確地判斷誰適合退學,然後做出決斷。你瞭解我這些話的重量嗎?」
她銳利地看着龍園,像是在說「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要把某人割捨掉,就是如此困難。」
看來龍園是認真把離開學校納入考量。
「呵呵,確實如此呢。」
不論這是好是壞,堀北說話的方式都算是很直言不諱。
「把批評票投給你,也會有不少學生感到罪惡感吧?但與其他學生相比的話,精神負擔卻會遠低於挑選別人呢。」
就算我們這樣簡短對話,堀北的腳步也沒有改變。
他迅速且確實地察覺到別人大概完全不會留意的部分。
堀北爲何不惜冒險,也打算接觸龍園呢?
「你打算跟龍園說什麼?」
「就算變成那樣,也就表示我的實力不過如此吧。」
「因爲我覺得他說不定能給我有用的提示。」
「我就直接問了。這次的特別考試,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我什麼都不會做。」
「唔……」
「我想也是。」
龍園應該有察覺我們出現,但他還是看着手上的書,完全不打算看過來。就他翻開的頁面來看,似乎是文學小說。

他回視堀北的眼神之中沒有任何迷惘。
「你處在比任何人都還要絕望的狀況下。假如你認真挑戰這場考試……你能存活下來不被退學嗎?」
「說得也是。」
堀北點頭。
有時候,這也會深深刺痛自以爲理解那項事實的人。
堀北在言語上的應對進退沒勝算。
龍園笑着,但他YES跟NO都沒回答。
步調完全掌控在龍園那方。
但龍園的方針原本就不會受到班級的階級束縛。不論是D班還是A班,只要擁有個人點數就可以逆轉勝。正因如此,攻擊他們是最後一名,他也不會動搖。
「我還想說是誰,原來是鈴音啊。而且跟屁蟲也一起嗎?」
雖然我覺得這沒什麼,但姑且有人跟在她身邊也比較好吧。
「你是辦不到的呢。」
「找我有什麼事?」
「說不定你掙扎後的結果會是你被班上排擠呢。」
我在距離耳邊很近的位置被人搭話。是堀北。
誰都不想接近龍園。
「既然這樣就試試看,怎麼樣?」
「今天在這裏可能就是最後一次的對話,所以你讓我問個問題好嗎?」
「什麼啊,說或許會幫上忙……」
她看見我沒動作,所以不久之後就獨自邁步而出。
我們馬上就來到了龍園面前。
「真是個蠢問題,這是當然的吧?」
不過,至於龍園的情況,這不會構成傷害。
龍園着眼於未來的戰略,是種很有意思的戰鬥方式,但它也有不少缺點,像是靠力量控制,或不期望得到同學的理解,以及太專注於前方而沒看見腳邊——這些部分都連結着這次的敗因與狀況。
「真無聊,聽起來只像在虛張聲勢。」
「你對自己的評價還真高呢,真像是你的作風啊,龍園同學。但你就是因爲缺少身爲領袖的能力,所以纔會掉到D班吧?」
在說出「我辦得到」之前的短暫沉默。
他是怎麼想的,也只有他本人心裏才知道。
而且他還沒有負面思考,而是朝着正面思考。
她提出了事實。
「你說試試看,是什麼意思啊?」
看來重點似乎在後面。
現在獨裁瓦解,掉到最後一名,已經失去嶄露頭角的契機。
但既然她採取了行動,應該就是有意義的吧。
像是「稍微能做好覺悟」這種半吊子臺詞。
「不用,你跟我身處的立場不一樣。」
我阻止打算站起來的明人,追上堀北。
明人對這番話有點掛心。
堀北沉着地與龍園說話,龍園卻窺伺到那些平靜的深處。
啓誠跟明人無法理解而偏了偏頭。
「別這樣啦,別多管閒事。」
「……我辦得到。我從一開始入學就對扯後腿的學生毫不留情。」
「如果你能退學的話,就我來講也無話可說。不對,不只是我,B班跟A班大概也有很多人希望你消失。不論這是好是壞,你都做得太過火了。沒有任何人會對你伸出援手。」
龍園立刻回答。他有把握只要他有意願就可以存活下來。
雖然身爲A班佔有優勢,但優勢本身並沒有價值。
「欸,這樣有點不妙吧?堀北同學不會很危險嗎?」
龍園似乎領悟到話題不怎麼樣,於是把書本重新翻開來閱讀。
「你還真從容呢,龍園同學。」
「龍園同學現在正在想什麼、思考什麼。要知道這些,就只能試着問他了呢。」
對堀北來說,所謂可能變成有用提示的事情會是什麼呢?
「你說覺悟?」
堀北向她原本不必扯上關係的龍園攀談,目的就在於那裏。
「應該吧,你滿意了嗎?」
能否解決這百分之九十九無法避免被退學的狀況?——她居然是因爲想問這個問題。
D班是靠龍園的獨裁組成。
如果放着現狀不管,龍園就會退學。這是必然的,根本不用贅述。
「就算是虛張聲勢也真教人佩服呢,我只能從你身上感受到自信。」
「你已經沉溺在班級這個安逸環境裏。變成這樣的話,最後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理性。能辦到這種事的只有最初就對班級沒有留戀的我,或是隻把同學當作棋子看待的坂柳。」
建立朋友關係以前的班級,以及關係建立之後的班級,是似是而非的東西。
堀北一開始入學確實是毫無迷惘,也對捨棄不及格的須藤予以肯定,但若問她現在能否捨棄須藤,那她一定沒辦法吧。人與人的關係一直都在變化。
「雖然你說得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你還是不可能有辦法解決吧?」
「你爲什麼會這樣想?」
「因爲你已經輸給了班上同學,或是敗給了外面的某人……」
堀北有一瞬間看向我,但馬上又把視線移回龍園身上。
「反正你會就這樣輸掉,並且一聲不響地退學吧?」
堀北硬是扔出挑釁般的發言。
不過,龍園靜靜地接受了這點。
「這就像是對打敗我的石崎的讚美呢。我會乖乖接受你的這番話。D班那些人是不會錯失這次機會的,你當然也別錯過嘍。」
龍園說完,就笑着再次看向書本。
「……是啊,我會盯着C班的夥伴絕對不要把讚美票投給你。當然,雖然我什麼也不做,應該也不會變成那樣。」
因爲堀北離開,我也跟着退下。龍園看着書的視線,沒有再往我們看過來。
邁步而出的堀北看似冷靜,實則憤怒。
「他纔是在虛張聲勢。他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扎,卻還是在裝模作樣。無論怎麼掙扎他都會被退學。」
「不知道耶,那傢伙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決。」
「沒辦法的。不管怎麼想,龍園同學都無法避免退學。就算他從現在開始做個正派的人,向大家低下頭,他的批評票不會減少,讚美票也不會增加。」
「嗯。以正面進攻的辦法,不論如何都沒辦法呢。」
「就算他想行賄或者威脅都沒用。你們不就是這樣說的嗎?」
她回以有點害羞,又有點驚訝的反應。
堀北就這樣不開心地離開了咖啡廳。
『大家還是很害怕退學呢。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幾個人討厭。』
「你的周圍也開始形成幾個小組了吧?」
我就邊蒐集情報,邊爲不測事態做準備,並且守着選票的動靜吧。
「你對班級來說是重要的存在。那不可能。」
我回頭瞧了龍園一眼。
我結束了跟惠的通話。
內容大概是跟特別考試有關吧。
『唉,是有幾個吧?我這組有七個女生。』
「還是說,難道你看得見嗎?看得見龍園同學不會退學的那條路。」
既然有人要被退學,我也只能這麼判斷。
2
既然我不會積極跟班上有牽扯,我也不打算強力干涉選票的操作。
在考試宣佈的第一天就在全班面前跟須藤激烈爭論也很喫虧。
『真理性,雖然這很像是你的風格。』
「應該吧。」
繼續思考將要離去的學生的事情也沒用。
『那個啊,這次的考試,我該怎麼做纔好啊?』
『咦?』
『唔哇,好可怕,但這也有可能……』
從大多同學看來,我沒有值得讚美之處,也沒有該要抨擊之處。
惠在電話的另一端生氣地吼着。
因爲是匿名制,可以採取大膽的行動。
「那就是這樣了。」
雖然我說要割捨今後不需要的人物,但那也完全是我個人的意見。
總之,剛纔惠所說的池、山內、須藤被退學的可能性不低。而且也還有高圓寺。進一步看向女生的話,學力低落的井之頭或佐藤、愛裏應該也不在安全範圍內吧。但不過今後也會有小組形成的話,也就表示選票會因爲成績層面以外的理由大幅移動。像是孤立的高圓寺,或懦弱且朋友不多的愛裏,就有容易被盯上的傾向。
「你就算收到好幾張批評票也不奇怪。」
另一方面,高圓寺就很孤立無援。他強勢的態度也很容易樹敵。
我在腦中試着計算得失,但現狀下不存在他會存活下來的戰略。
『啊,你該不會……要說那個人會是我吧?』
既然必須寫上三個人的名字,有幾張批評票投過來,就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不值得逐一放在心上。
確實如此。虧她有聽見內容啊。
「現在先安分點。不要太高調,也不要帶來不好的觀感纔是上策。要是不小心引人注意,就有可能成爲被退學的候選人。」
『欸,這時候你就算說謊也要說沒有那種事啦。』
我打算乖乖接受最後好幾組人互相沖突並得出的結果。當然,要是殃及我自己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是最有可能的,但也不知道會變得怎樣。現狀對高圓寺來講很不利。」
「平田深受女生歡迎。如果你繼續跟平田交往的話,像是把你逼到退學並強行讓你們分手……說不定會有學生在動這種歪腦筋。」
那天晚上惠打了過來。
『……你倒好,因爲你既沒存在感也不起眼。成績又很普通。』
『OK。』
我決定不去思考,並回到小組裏面。
「沒有,我完全看不見。」
『是、是嗎,這是當然的呢。』
假如我跟龍園更晚交手……
「要是你發現班上被排擠的學生,換句話說,就是發現退學人選固定下來,而且開始誘導批評票的話,那你就聯絡我吧。我很難獲得那種情報。」
惠說出了除去自己的六個人名。
「事情會怎麼發展呢。」
『而且他也不是會組成小組調整選票的那種人呢。』
「沒存在感也是有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不對,事到如今,這是沒意義的妄想呢。」
『我知道了,我不會反常地刺激別人。』
那是平時就跟惠很要好的成員。
爲了存活下來,他還缺少必要的零件。
惠她們那一羣也進行過類似的對話吧。
「我還沒思考,但我打算純粹選擇今後對班級來說不必要的人物。」
「嗯。」
『現在班上不太妙的果然就是笨蛋三人組跟高圓寺同學嗎?』
池跟山內、須藤等人顯然會組成小組互相扶持。
『但你大概會被須藤同學投下一票吧?在消滅你這個「看上堀北同學的情敵」的意義上。不過,雖然這是須藤同學擅自這樣深信的呢。』
「這就對了。但事情變成這樣,對你來說跟平田分手或許會變成正面條件呢。」
『你要怎麼做?你打算把批評票投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