覈對各自的答案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4萬 字
三月十四日。學年末特別考試剛落幕的傍晚時分。
各班的代表們在還沒有整理好心情的狀態下被趕回自己所屬的班級。
不,比起代表,還沒整理好心情的或許是參加者也說不定。因爲他們必須從掌握考試全貌這點開始做起纔行。幕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比賽是如何分出勝負的。不能只是看結果輸贏就結束這一切,他們有必要知道過程中發生的事情。在回到參加者等候的教室途中,堀北與洋介很明顯對於我跟一之瀨的對決抱持着好幾個疑問與質問,不過或許是因爲茶柱老師也在的關係,他們始終一言不發地沿着通往教室的道路前進。
是忍受不了那樣的沉默嗎?最先開口的人是茶柱老師。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補充一下,這次的特別考試從歷年來看也是一次特殊的考試。你們這些代表跟已經回到教室待機的參加者們,擁有的情報原則上並不對等。雙方都理解的事情只有班級的勝負與退學者的存在。回到教室後,我不會針對這點做詳細說明。」
「真正的規則……正確來說,是給代表的規則……不過由我們向參加者說明,消除彼此的認知差異應該沒問題對吧?」
「那當然。由你們來判斷該怎麼做就行。這之後預定會立刻散會,但你們應該要互相討論並解決感到在意的事情吧。」
在伸手打開教室門前,茶柱老師轉過頭來向堀北他們提出這樣的建議。
「是的,我是這麼打算的。而且我們這些代表也不清楚每個人各自展開了怎樣的戰鬥。我認爲有必要共享情報。」
各班代表並不曉得彼此採取了怎樣的行動。
說是這麼說,但大家最想知道的應該是我跟一之瀨那場戰鬥的詳情吧。
他們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之瀨被打倒,而前園被逼到退學的結果而已。
「綾小路同學應該也會抽出時間討論吧?」
「那當然。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在殘留着疑問的狀態下結束這一天。」
看到我表現出同意的態度,堀北暫且說服自己,她點了點頭,洋介也是。
教師以及三名代表凱旋而歸。
迎接我們歸來的參加者們很快對這邊投以含有好奇的各種視線。
老師將之前保管的手機還給學生們,因此我立刻開機,過沒多久便收到訊息,我簡單地瀏覽一下訊息後,將手機收到口袋裏。
茶柱老師對看起來有所動搖的學生們緩緩開口:
「學年末特別考試以你們的勝利劃下句點。這麼一來二年B班就獲得了龐大的班級點數──可以說幾乎已經確定你們在下個月,也就是從三年級開始會首次升格爲A班吧。只不過這次也有前園遭到退學的狀況。我很難在這邊直接堂堂正正地恭喜你們……就算這樣,我還是想先稱讚你們打了一場精彩的勝仗。」
被叫到名字後,幾乎所有班上同學的視線都看向我這邊。我以堀北這番話爲契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爲了向所有人進行說明,移動到堀北附近。
這邊的重點在於要像以往那樣按照順序逐步說明。
「就算用正攻法戰鬥,憑我的實力終究還是贏不了一之瀨。要戰勝這樣的對手,我認爲只有展開出人意表的奇襲。於是我很早就向一之瀨提出交涉,向她提議彼此都用掉指定背叛者的權利。只要雙方都失去這個權利,就不會產生不利條件,也不會出現退學者。對於認爲自己能用正攻法獲勝的一之瀨而言,這應當是她樂見的發展。」
「就我的想法來說……被賦予背叛者職位的學生確實存在被退學的風險,但只要確實掌握規則,被退學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零。我原本以爲前園同學還有綾小路同學應該都很清楚這件事,不過……」
「我爲什麼會選擇讓前園退學,這是因爲──」
彷彿霧裏看花,不曉得詳情的戰鬥。
「不好意思,但能請所有人暫時留在現場嗎?」
「包括我在內,我想先解決最讓人感到在意的事情。」
「你們大概有很多在意的事情,但按照規定,我不能告訴你們詳情。有疑問的話,你們就在這之後一起討論吧。我要說的就這些了。」
似乎也有學生贊同洋介的看法,其中之一的市橋這麼低喃。
雖然理由有一部分是謊言,但導致前園退學的原因不存在任何虛假。
要是在這邊加以否定,就有必要重新思考關於犧牲佐倉的事。
茶柱老師這麼說,很快地結束了話題。她是設想到接下來的發展纔有如此顧慮吧。
那只是讓所有人都感到痛心的行爲。因爲大家對答案都心知肚明。
「的確是那樣呢。就一之瀨同學的性格來看,倘若她知道自己協助讓前園同學退學,我想是會感到動搖沒錯,但也不代表因爲她動搖了,就絕對能贏她……對吧?」
教室鴉雀無聲。學生們不是面面相覷,就是將臉轉向一旁。
儘管如此,要說有誰還能在這種狀況下強烈地否定的話──
還有用來決定勝負的規則是怎樣的內容等等。
態度強勢的前園與懦弱的小美。雖然這兩人乍看之下好像合不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們經常一起玩,十分要好。小美無法接受突然的別離也是理所當然。
這點用不着我說明,是這兩年來所有人都感覺得到的事。
說到底,堀北也不會進行這種多數決吧。
洋介也老實地告訴大家他的戰鬥方式進行得並不順利一事,堀北也回顧自己雖然連續勝過兩人,但面對身爲大將的一之瀨卻一籌莫展,邁向完全敗北的結果。
大家不僅覺得這次的勝負沒什麼真實感,而且前園還退學了。
堀北向茶柱老師徵得許可,急忙站到講臺上。
接着,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開始集中在接下來的事情。
「面對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成爲逼前園退學的幫兇這個現實,一之瀨十分動搖。再加上強烈的罪惡感,之後她無法發揮出原本的實力,沒辦法順利進行指名。」
只有應該是站在客觀立場看待的茶柱老師依舊十分冷靜。
努力保持冷靜的堀北理解了我想說的意思。
我早就料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反駁了。
在不能讓喜悅之情爆發出來的狀況下,茶柱老師慰勞學生們的同時讚賞他們的努力。
「──不管再怎麼說,那實在都太……傲慢了吧。那不是綾小路同學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即使是代表也不具備可以讓前園同學犧牲的權利喔。」
實際上就算硬要拯救她也來不及了吧。要救她就必須在此時此刻向其他班級或其他年級的學生收集不夠的個人點數,但那種行動近乎不可能成功。
爲何會選中前園呢?遲早會有學生因爲這點發出不滿的聲音吧。
衆人正處於迫切地想知道詳情的狀況。
我移動視線確認情況,發現他正用手鏡注視着自己。
在猶豫着是否要直接問清楚的衆多學生中,須藤率先這麼開口詢問。
「那個獲勝方法就是──儘早讓背叛者退學。」
他們會感到混亂,覺得「你在說什麼啊」是理所當然的。
堀北這麼說道後,她首先爲了消除代表與參加者之間的認知差異,開始進行說明。
在某種程度上消除了認知差異後,狀況也逐漸明朗。
身爲代表的堀北當然比參加者們更迅速地想像到那種情景。
現場散發出一種倘若突然在這邊表現出興高采烈的樣子,會無法避免讓人反感的氛圍。
「不……這很難說呢。至少現在要立刻見到她是不可能的。她本人也因爲纔剛被宣告退學,大受打擊。除非她能冷靜下來,否則要見面很困難吧。」
「憑正攻法完全沒有勝算。就算這樣,既然被託付了大將之位,我就必須思考該怎麼做才能獲勝。我在有限的時間內拚命思考的結果,想到了一個可以獲勝的方法。」
重新讓堀北說出沒有一絲迷惘的敗北宣言,我點了點頭。
要選擇不讓任何人犧牲而敗北,或是不惜製造犧牲者也要以獲勝爲目標?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結果──我向其他人說明並證明這件事。
雖然是令人難受的現實,但這個班級獲勝的事實比想像中更加重大。
堀北在一旁閉上雙眼並點頭同意。她應該是在回想實際的對戰過程吧。
這是擔任代表的堀北和洋介一開始也想過的事情。而且可以輕易想像到參加者們如果知道自己成了背叛者,應該會立刻自白吧。
「這點我也是一樣。在對峙開始前我一直認爲總會有辦法,但實際與她一對一開始戰鬥後,我立刻有一種直覺──對一之瀨而言,這次的考試是她最能夠發揮能力的場合,她對敵人和同伴都瞭若指掌。而且她具備讓真實和謊言都無所遁形的洞察力。」
沒錯,就是像洋介一樣,比起自己會優先保護其他人的學生。
對於開口反駁的洋介,我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感覺高圓寺就算起身離開也不奇怪,但他似乎沒有要離席的樣子。
原本就算先確認一下也不奇怪,但茶柱老師應該很清楚全班的個人點數合計約爲多少。現在的狀況大概是考慮到班上同學目前的個人點數不到兩千萬才進行的處置吧。就算讓前園抱持淡淡的期待,結果也只會更殘酷而已。
「彼此都用掉指定背叛者的權利……的確,如果對手是一之瀨同學,這種狀況應該很容易成立,也會讓她間接成爲逼前園同學退學的幫兇……這就是你的目的……」
「前園真的退學了嗎,老師?」
只不過要是敗北,就會從通往A班的道路上大幅度後退。此選擇的背後存在着這個事實。
每個人都忍不住在腦海中思考能夠迴避那個世界有多麼重要。
堀北從旁詢問這個理所當然會冒出來的疑問。
「我的目的是利用那個指定背叛者的權利,讓一之瀨成爲逼某人退學的幫兇。這就是我想到的唯一方法。」
透過剛纔的說明理解狀況的人、無法理解狀況的人,以及符合這兩者的人。
「是啊。但既然處於無法找任何人商量的狀況,就只能靠我一個人做出判斷。而且我並沒有抱持着像洋介那樣的想法。既然我被託付了班級的命運,我認爲應該最優先達成的事情是替班級帶來勝利。」
「……讓前園同……讓背叛者退學與勝利有關是什麼意思?」
「你說得一半正確,一半錯誤。前園的確正在教職員室辦理退學手續,但倘若你們此時能在這裏湊到所需的個人點數,也能夠避免讓她退學。」
聽到前園感到動搖這個部分,班上同學們露出複雜的表情面面相覷。
茶柱老師雖然也能離開現場,但她似乎打算在這裏守望我們討論的動向。
「可、可是……一想到隨機被選中的前園同學的心情──」
不過,目前沒有幾個班上同學表現出欣喜的神色。
「我想直接以代表身分對戰過的堀北應該明白,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中,一之瀨是超乎想像的強敵。我可以認爲我們對這點有所共識吧?」
所以我在這時搶先一步打斷對方的話。
他到底是對考試抱持着些許興趣才留下來,還是根本沒在聽教師或堀北的對話,沉迷於映照在鏡中的自己,纔沒有離開呢?
當然,被迫聽到這樣的話,所有人的思考還是會停止吧。
此外也無法無視自己沒有成爲犧牲者這點。
「首先我想針對突然讓班上出現了退學者這件事向各位道歉。」
例如彼此知道什麼,又不知道什麼。
能夠明顯看出他們並不希望進行那種多數決的心情。
從這個班級離開的前園。
一之瀨比任何人都厭惡同伴的犧牲。不,正確來說,她並不樂見任何人退學。
雖然我在大勝一之瀨的過程中決定讓前園退學,但身爲代表的堀北和洋介也不知道內情。
「……對,她非常強大。我完全想像不到自己能贏的狀況。」
洋介似乎忍不住了,氣勢猛烈地站起來。
「對。我判斷在這次的學年末特別考試中,不能留下讓大家感到無法接受的部分。但這件事光靠我是沒辦法成立的。能請所有人協助嗎?」
「在這邊等就能見到她……嗎?」
一直在等待這個瞬間的西村有些不滿地這麼詢問堀北。
「先、先等一下。」
我這麼說並低下頭,向大家道歉。
勝利的代價。
「是啊。要說這是結果論的話,我也無法反駁。只不過身爲班級代表、身爲大將,毫無對策地掙扎然後敗北,跟不惜付出犧牲也要賭一把獲勝的可能性──衡量過哪種做法才正確的結果,我決定選擇後者。因爲我覺得在這邊敗北可能會成爲致命傷。假如A班像輿論預測的一樣獲得勝利,我們班卻敗北的話,班級點數就會產生三百點的差距。沒人能保證可以確實在剩餘一年的時間內挽回局面。雖然不管哪場考試基本上都是如此,但在這當中,這次的考試也是絕對不能落敗的戰鬥。」
這時教室裏一瞬間騷動起來。
我在這邊暫停了話語。等所有人都理解並吸收我這番話的意思後,才繼續說下去。
「不好意思,但前園會被選中有明確的理由。」
「我並不是想把自己的行爲正當化,要在這邊進行多數決也無妨。不過我不覺得帶着如果要犧牲前園,不如輸掉考試比較好的想法的人佔大多數。」
就是身爲大將的我大勝被堀北評爲勁敵的一之瀨這件事。
雖然很難判斷究竟是哪邊,但似乎可以確定他會暫時留在這裏。
「如果我在選擇犧牲者時,只憑個人好惡來挑選要犧牲的同班同學,應該會有很多人感到不滿與不安吧。我並非像你擔憂的一樣,是隨機選中前園的。」
首先,前園那件事是怎麼樣都無法避而不談的話題。
這時小美一臉不安地如此開口。
大家無法阻止前園被退學。只能默默接受這個後果。
「背叛者這個職位是高風險高報酬。倘若被識破是背叛者就得退學,但如果沒有被識破,就能得到五百萬點個人點數或五十點班級點數。無論前園打算選擇哪邊,都會浮現一次想要帶走報酬的念頭。只不過背叛者因爲其特性的關係,在場上留得愈久,就會將愈多情報泄漏給對方班級。所以儘快讓背叛者自白並處理掉的做法,毫無疑問會成爲想用正攻法獲勝的選項之一。」
「我也以代表身分上場奮戰過。雖然沒能派上用場,也知道自己沒資格抱怨或提出異議。但是……就算這樣,真的值得我們犧牲同班同學嗎……?即使是讓前園同學退學就百分之百能贏的狀況,我都無法坦率地贊同了,假如輸掉的話呢?難道不覺得那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嗎?就算是代表,我也認爲那種做法接近越權行爲了。」
「你的意思是……背後存在足以讓人信服的理由?」
「這表示妳會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像是關於前園同學退學一事對吧?」
基本上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給出一百分的回答。
坂柳獲勝,堀北落敗的世界──
我在此時向大家告知班上的重要情報──也就是我會在學年末特別考試中擔任大將的事情早就泄漏給其他班級,而且將這件事泄漏出去的人就是前園。
「……印象中,堀北同學的確有告訴大家絕對要保密對吧?」
原本參與反駁的市橋也回想不久前的對話,同時這麼說道。
「沒錯。那原本是我鄭重拜託堀北的事情。因爲我決定成爲代表並接下大將位置的理由之一,就是想要出奇制勝。倘若在每個人都以爲堀北是大將的狀況中,出現意料之外的伏兵,他們就會疑神疑鬼,甚至瞎猜起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我認爲那麼做可以動搖一之瀨等人。只要這個計劃成功實行,說不定不用出現退學者就能獲勝了。然而別說是考試當天,一之瀨班的學生裏甚至有人早在前一天就已經知道我會以大將身分參加考試。」
「也就是說情報很早就泄漏出去了。然後那個泄密者就是前園同學,是嗎……?」
「對。這是告訴大家希望絕對不要泄漏出去,會直接關係到勝負的戰略兼情報。我得知這件事已經泄漏給其他班級,於是進行了調查。」
這時須藤似乎感到疑問,他坐在座位上舉起手,開始發言。
「也就是說你有前園泄密的證據嗎?假設你有……我纔想問你是怎麼拿到那種證據的。前園應該也不會輕易做出會穿幫的舉動吧。」
好好聽完解釋並理解狀況的須藤提出我樂於回答的疑問。
「要說明這點,首先必須談一下前園爲何會泄漏班上的情報。畢竟很難想像她會毫無意義地把情報交給其他班級嘛。」
以須藤爲首,傾聽說明的學生們點頭同意。
「知道前園與橋本在交往這件事的同學可以舉個手嗎?」
我在這邊省略詳細說明,這麼詢問其他人。大半的人都是驚訝地面面相覷,看一眼就能知道幾乎所有學生都不曉得這件事。
不過,也有一些人知道這個情報。
立刻舉手的是櫛田與松下。
然後在她們之後,小美也含蓄地舉起了手。合計共三人。
關於櫛田,只能說她果然有一套啊。雖說她的本性暴露了,在班上變得格格不入,但由此也可以證明她至今仍有很強的情報收集能力。另一方面,松下則可能是從我在考試前試探前園的樣子推論出前園與橋本的關係。至於小美原本就跟前園感情深厚,所以大概是前園偷偷向她坦白了這件事吧。
「橋本的性格就如大家所知,包括自己的班級在內,他着重於收集情報。他刻意與前園交往,藉此探聽我們班的情報。」
「也就是說前園是被男友拜託而泄密的呢。」
「這個交往的關係應該也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利用前園。」
這就是各班目前的班級點數,但重點在於這之後。
高圓寺剛纔一直在照鏡子跟滑手機,看來他果然不是爲了見證討論的結尾纔在這裏等待,而是貪圖自己方便。
實際上茶柱老師已經結束班會,所以離開教室也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以班上的氣氛來說,這樣的發展讓人感覺有些掃興,但茶柱老師似乎判斷如果要插嘴就是現在,便回到講臺上。
雖然會降低勝率,但要不讓任何人退學就獲勝這件事也並非不可能。
因爲沒有必要讓所有學生都接受。
讓人有點意外的須藤提出的質問,與堀北的回答。
他認爲我不利用前園應該也能獲勝的着眼點並不壞。
須藤回想過去,就在他啞口無言時,池一臉疑惑地開口:
讓前園退學的理由大概解釋到這邊就行了。
一之瀨班 七百一十四點
「前園以前有沒有召集須藤你們,討論關於我的事情?」
「我只是在跟Lady碰面前,留在這裏打發時間而已。我不想約會遲到,先告辭嘍。」
她對情勢的判斷相當準確,而且發言時機也無可挑剔。
這麼一來,雖然可以接受的人還不到一半,但至少能封住反駁的聲音吧。
他拉開椅子站起來後,將思考化爲言語。
畢竟不管在這邊說什麼,都無法讓前園回到班上了。
被託付班級領袖一職的堀北這麼回答了。
然後只有一之瀨班被遠遠拋在後頭。
看來接下來的春假需要採取的行動似乎比預期中更多啊。
我原本以爲或許有必要主動替快熄掉的火添柴火,但隨着時間流逝,一名學生低聲嘀咕:
「我知道你是爲了讓班級獲勝,才竭盡全力的。畢竟當初的作戰因爲前園泄密無法順利進行,一之瀨又比想像中還強,所以你纔會做好傷害同伴的覺悟爲班上奮戰吧。可是啊……真的只有讓前園退學這個方法嗎?不,該怎麼說咧……我覺得如果是你,如果是綾小路的話,應該能想到不用讓任何人犧牲就可以獲勝的方法吧。」
情況按照我的計劃發展成了勢均力敵的局面嗎?不,可以接受的人似乎稍微多了一點嗎?
這是前園或與她親近的人知道的話,會感到受傷的事實吧。
龍園班 一千零四十~一千零九十點
批判的聲音比想像中少很多。
「你要去哪裏啊,高圓寺?」
順帶一提,雖然是題外話,不過考試後的班級點數恐怕會變成以下這樣。
所以大家才無法想像吧,但堀北誠實的報告讓許多人信服。
「喔,對。也發生過那樣的事啊。話說你居然知道啊……」
「妳問是什麼意思,該怎麼說呢,要說這是巧合,實在有點太湊巧了嗎……」
我原本打算刻意含糊帶過,但在開口前,身旁的人先動了起來。
她說出自己的失控招致的後果,同時正因爲她是當事人,這番話語更有分量。
因爲幾乎可以確定坂柳退學會讓她的班級受到懲罰。
這時櫛田表現出讓人難以判斷是天使還是惡魔的態度發言。
這時我爲了讓自己的主張更有說服力,將視線看向提出問題的須藤。
龍園班十分逼近坂柳班,緊追在後。
「我也贊成。倘若沒有人無論如何都想繼續發言,先就此打住吧。」
「雖然我不是高圓寺,但說不定應該在這邊暫且散會呢。」
雖然含糊其辭,不過換句話說,就是他懷疑是否真的是巧合。
雖然我本身並不曉得他們聚集時的場面和對話,但既然話題的中心是關於我的事情,就算他們有稍微被封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正因爲如此,他對於我獲得那個情報一事感到有些喫驚。
森似乎也抱持着不信任感,如此肯定東的發言。雖然我也希望有反駁的意見,但發聲的成員與其理由略顯薄弱這點或許是一大難關。
正因爲受到了能輕易打擊堀北那種決心的壓力,縱然不說明詳情,這番話也具有說服力。
身爲班導,她似乎認爲這邊應該讓討論暫且告一段落,而不是隻交給學生處理。
「綾小路同學具備值得把大將位置託付給他的實力喔。但一之瀨同學比他還強這點也是事實。直接與一之瀨同學對戰過的我可以掛保證。我真的完全不是她的對手,而且立刻被迫領悟到自己贏不了她。在換人上場前,我心想綾小路同學一定也會輸吧……被迫接受敗北的我甚至無法相信同伴會獲勝。」
堀北身爲班級領袖,當然抱持着非比尋常的覺悟迎戰。
坂柳班 一千零九十三點
似乎是因爲他的觀點跟其他學生有些不同。
櫛田向東等人說明無論哪次行動都是爲了拯救班級的必要措施。
「雖然不曉得我是否有發言的權限,但可以讓我說幾句話嗎?」
我這麼詢問,須藤似乎無法立刻回想起來,他疑惑地歪了歪頭。不過我接着說出幾名成員的名字與時期後,他好像慢慢回想起來了。
「雖然東同學等人似乎認爲是綾小路同學故意讓那些人退學的,但我覺得不是這樣。舉例來說,佐倉同學之所以會退學,追根究柢也是起因於跟堀北同學有嫌隙的我反抗班級,纔會導致有人退學。倘若那時我老實地跟大家達成一致,就不會有任何人退學。要是綾小路同學沒有行動,我們就無法通過考試,班級點數早就變成負數了。換言之,他只是接下了沒有人願意做的善後而已吧。山內同學的背叛也是類似的狀況,就目前聽說的內容,前園同學也是做出了問題行爲,所以綾小路同學是在必須犧牲某人才能獲勝的狀況下,爲了將傷口控制在最低限度才率先採取行動。我們應該用正面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往壞處想吧?」
學年末特別考試結束時的暫定班級點數
雖然語調柔和,但松下這麼反問東。
宣言要擁護我的須藤立刻不以爲意地回應東。
堀北班 一千兩百三十三點
讓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接受,並讓一部分學生依舊抱持不信任感。
「這番發言是什麼意思?」
「我得知那次召集也並非前園一時興起,而是橋本在幕後指示她行動的事情。」
當時也在現場的松下舉起了手,毫不猶豫地表明自己可以當證人。
「可以讓我說句話嗎?正因爲我目睹了她的強大,才能夠做出結論。我無法責怪綾小路同學的選擇。不,反倒能說就結果來看,我現在甚至認爲他做了唯一且最好的選擇。我認爲這是……爲了讓班級獲勝所必要的事情。」
「去哪裏?我在想差不多可以讓我回家了吧。」
不過,愈是瞭解橋本正義這個人,應該愈容易浮現恍然大悟的感覺纔對。
「……我知道了。既然連班級領袖都這麼說了,我也會支持。實際上綾小路也是爲了班級,抱持着會被同伴怨恨的覺悟在奮戰嘛。」
「我不會說到那種地步啦。但今後應該不會發生我們也變成犧牲者的狀況吧?」
到目前爲止,我讓須藤在某種程度上見識到我的實力,他也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雖然含糊其辭,但東這麼發言了。
他雖然抱有不滿,但大概認爲不應該在這邊多說什麼吧。
她當然不會坦率地感到高興。爲了不讓任何人退學盡力而爲,也是堀北的職責。但儘管感到心痛,堀北也認爲那是必要的措施,接受了我的做法。
因爲須藤的猜測其實對了一半。
高圓寺這麼說,輕描淡寫地帶過須藤說的話,離開了教室。
「重要?我完全不曉得哪裏有重要的要素呢。」
「妳的意思是綾小路故意製造出退學者嗎?」
堀北班稍微領先,升格爲A班。
須藤點頭表示他確實可以理解了,坐回剛纔拉開的椅子上。
就在這時,一名男學生拉開椅子起身離席,將手伸向教室的門把。
「哎,雖然我大致上可以理解啦……但可以讓我說一下嗎……?」
可能的話,希望她能在這邊主動採取行動,而不是由我開口──這是比較理想的發展。
我認爲那種狀態對這個班級而言,日後會朝好的方向發揮作用。
也因爲有櫛田與松下的支援,東等人儘管一臉不滿,仍放下了原本舉起的手。
不,那種狀況也只能接受。
雖然須藤嘴上說可以理解,還是表現出難以釋懷的樣子。
「討論還沒有結束喔。」
「哎,的確,我說不定能理解東同學想說什麼。該說讓人有一點掛心嗎,會讓人感到不安呢……」
「不過啊,那個……我們班總共有三個人退學了對吧。山內同學、佐倉同學,然後是前園同學……所有人的退學都跟綾小路有關係……對吧。」
我非常清楚倘若提起這個話題,肯定會出現這樣的疑問。
這意味着轉變成二強二弱狀態的機率提升了。
「這樣啊。原來一之瀨那麼強大啊……」
在這樣的前提下,他似乎認爲我應該能想到更好的方法。
到目前爲止,二年級生裏面沒有學生選擇主動退學,因此雖然不清楚詳情,但最近調查過去的事例,得知了跟我當初預測的一樣,有采取扣除三百點班級點數的案例。
一之瀨平常的身姿並不會給人很強大或很可怕的印象。
「那是因爲我告訴他了。綾小路同學說的是實話。沒有錯喔。」
「我說啊,爲什麼綾小路會知道那件事啊?……那應該是祕密吧……」
既然如此,就必須積極思考,而非消極退縮。
最先察覺到異常變化的須藤這麼向高圓寺搭話。
換言之,倘若會受到跟那個前例同樣的懲罰,坂柳班的班級點數就會變成七百九十三點,一口氣跌落至第三名也說不定。
倘若要描述得簡單好懂一點,讓能夠接受的人與無法信服的人各佔一半是最理想的。
「你這傢伙還是一樣任性啊。你應該也知道這是很重要的討論吧。」
一直用僵硬的表情守望着過程的洋介,也沒有反駁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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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學生都離開了放學後的教室。雖然惠似乎想跟我一起回家,但我告訴今天她跟佐藤她們一起回去比較好後,她便察覺到情況有異,立刻讓步了。
雖然前園退學的主要原因都在我一個人身上,但要是在同伴退學沒多久後就開始情侶間的互動,無論如何都會讓惠給人的印象跟着變差。爲了避免這些狀況,今天我一個人回家比較保險。
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詳情,理應想追究下去的堀北和洋介也明白這點,所以纔沒有繼續逗留在教室裏。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
如此心想的我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
雖然之後只要直接回宿舍就好,不過──
「欸,綾小路同學。」
就在我離開玄關時,櫛田向我搭話了。
從周遭沒有人這點來看,她似乎是在等我。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用手機問說不定比較好喔。」
「因爲要是有人看見我們在交談的話,說不定會傳出奇怪的謠言嗎?」
看來她似乎非常清楚這一點。
「如果妳不在意,那就在這邊聽妳說吧。」
「畢竟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討好班上那些傢伙了嘛。而且這件事直接問你纔有意義。」
「也就是說?」
「剛纔是因爲在東……應該說是因爲在班上同學面前,我纔會打圓場擁護你,但其實你是故意讓前園退學的吧?畢竟是可以排除叛徒的機會嘛。」
「不,那是────」
雖然我在表面上試圖否認,但櫛田微微揚起嘴角繼續說道:
「的確,在這次的考試中,一之瀨很強這點或許沒錯。但就算這樣,如果是綾小路同學,應該也能用其他手段將她在精神上逼入絕境纔對,不是嗎?」
那個神崎別說沒有表現出要站起來的意思,甚至沒有在觀察周遭情況。
「這次的敗北算什麼啊。我們還有一年喔。對吧,我沒說錯吧,大家!」
「我們現在搞不好陷入了危機。不過啊,接下來還有很多機會啦。」
看來可以說這是總是在試探別人內心想法的櫛田纔會具備的洞察力。
「爲什麼妳會這麼想?」
「……大家……對不起。」
學校有這樣的規定。
建立一個能對一之瀨提出意見的體制吧──抱持着這種幹勁組成的小團體。
只有敗北這個現實沉重地壓在他們身上。
但姬野也已經開始改變。
姬野明白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麼值得稱讚的成果。
「畢竟堀北似乎也很信賴櫛田嘛。」
但她發不出聲音。
只要有一開始的發言就行。只要神崎此刻能在這邊推自己一把,姬野就能夠發言。
既然如此──姬野抱着一線希望看向另一個同伴濱口。
爲了避免被當成退學的對象,先確保自己的地位。
就算她只爲了自己也無妨。如果那樣能讓她產生動力,就是件好事。
與星之宮一同回到班上的三名代表都沉默寡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雖然她原本就沒有留心遵守規定的意思,但此刻她的忍耐澈底到了極限。
「那是當然的吧。正因爲失去了很多東西,才得儘量彌補,以建立起在班上安穩的地位纔行。畢竟要是落到綾小路同學手裏,下次不曉得會有什麼後果嘛。」
不僅是參加者們,甚至就連代表也完全不清楚這次的特別考試詳情。
那個濱口雖然立刻注意到姬野的視線,但他感到困惑,微微地左右搖了搖頭。
2
話語快到嘴邊,卻又縮了回去。
上脣與下脣沉重地緊黏在一起。
從考試前便岌岌可危,絕對必須獲勝的一之瀨班。
櫛田並非用「能靠實力獲勝」來描述,而是選擇「能用其他手段將一之瀨在精神上逼入絕境」的說法與想法,可以說她料事如神。
雖然有同伴退學是一件令人難受的事,但就算這樣,堀北班還是獲得了勝利。
櫛田表示這就是最主要的理由,沒有提到任何瑣碎的細節。
彷彿在告訴姬野既然神崎沒有要採取行動,就表示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不過此刻在眼前進行的這種行爲,是大家習以爲常,一成不變的互舔傷口。
悲傷的時候大家一起鼓勵對方,難受的時候大家一起表現出開朗的態度。
「我對你那種態度真心感到佩服喔。」
然後他爲了鼓舞周遭同學,環顧教室並這麼高聲吶喊。
代表之間的戰鬥並未公開。其他人只能從結果與代表的模樣來推測。
不斷重複的從衆效應瀰漫這間教室。
「今天的考試都是因爲我……才輸掉的……」
她原本就是個不喜歡也不擅長出風頭的學生。
「而且你認爲就算萬一輸掉,只要能排除掉前園就行了。沒錯吧?」
星之宮攤開手心並高高舉起,然後用力地拍向講桌。正開始慢慢恢復活力的氣氛在一瞬間凍結了。
然後身爲教師的她接着說出嚴厲的話語。
只在現在鼓起勇氣這種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先不提我的事,我倒是很佩服櫛田妳的應對方式。妳的介入非常完美。大家雖然在內心警戒着妳,但很多同學都認同妳的發言十分精闢。」
絕對不會只針對特定的某人,把對方逼入絕境。
因爲這個班級的學生們不喜歡那種氛圍。
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的場面。
傳來的話語都是在安慰一之瀨,而非責怪她的聲音。
「我就直說了,你們所有人都不正常喔,不正常。」
這點不只是堀北班,在這個班級也一樣。
扼殺自己的想法,衆人都配合著鼓舞同學,表示還能戰鬥的同伴的步調。
其他班級也準備展開關於學年末特別考試的心得分享會。
緊張。緩緩浮現出來的手汗。
就像其他同學們說的一樣,說不定作爲參加者也有更多能做的事情。
輸掉時無論是誰的想法都會偏向負面的角度,認爲只是在輸掉考試時失去了前園而已,但櫛田甚至能換個角度思考,認爲就算輸掉,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損失。
在這個場合根本沒有必要探討是誰在發言。
雖然到前些陣子爲止都是孤單一人,但現在身邊有可以理解自己的同學。
姬野當然明白會輸掉不能只怪一之瀨。
……姬野是這麼認爲的。
跟姬野的心情相反,現實十分殘酷。
用比任何人都還要冷淡的眼神看着這些班上同學的人是身爲班導的星之宮。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種意識強烈地寄宿在心裏。
「因爲我可是曾經被綾小路同學逼到差點被迫退學的人嘛。如果連這點程度的事情都沒想到,就太奇怪了吧。」
雖然這大概代表全場一致特別考試中發生的事情,也在櫛田內心留下了巨大的影響。
──照理說是這樣,但這種沉悶的氛圍在負面意義上並不會持續太久。
身爲教師,應避免不必要的干涉。
「愚蠢的同班同學和爛好人的堀北會解釋成對自己有利的意思,所以他們大概不會覺得是那樣吧。」
因爲不只一個人這麼說,現場理所當然般接連冒出類似的安慰話語。
所以她想提出異議,希望大家能好好思考一下。
在鴉雀無聲的教室內,一之瀨低着頭,不敢抬起來。
姬野注視着班級這種模樣,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
對於打算自己扛下所有責任的一之瀨,柴田想要用強而有力的話語鼓勵她,只見柴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近一之瀨身旁,然後擺出用力握拳的姿勢。
「小帆波用不着道歉喔。」
一之瀨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他微微低着頭,一動也不動,彷彿在等待這個時間結束。
在這邊稍微回溯一下時間。
只不過就算這樣,一直無視結果也不會有任何進步。
儘管她好幾次感到作嘔,還是勉強忍耐住了。
沒錯,這絕對不是什麼罕見的光景。
視線徘徊不定,頭開始痛了起來。
雖然無法從班級內守望,但這個瞬間讓我這麼確信了。
「哦?」
櫛田今後也會巧妙地周旋在班上同學之間吧。
喉嚨深處感到乾渴。
「我覺得要是我們能更高明地進行議論,幫上妳的忙就好了。」
當堀北等人開始在班上討論關於前園退學的事情時。
所以姬野求助似的看向神崎。
不能讓敗戰以敗戰告終,而是要鼓起幹勁將這次失敗化爲下次成功的基礎。
當然這種積極樂觀的思考本身並沒有錯。
「我只是爲了獲勝做了必要的事情。畢竟對方是個強敵嘛。」
然而……
可以說有充分的材料讓他們面向前方繼續前進。
不過自己不開口說明的話,就無法推動這段幾乎要停止的時間。
「各位────你們真的明白狀況嗎?」
另一方面,一之瀨班則大不相同。
儘管她領悟到這是我在逃避的藉口,也沒有要繼續試探下去的意思。
雖然我真心感到佩服,但就算這樣,在這邊能避免明講還是最好的。
「就是說啊。妳根本用不着在意。」
這是家常便飯。無法在衆多人面前表達自己意思的焦躁感。
星之宮用平淡的語調對互舔傷口的學生們這麼低喃。
「別提她啦。我跟堀北是敵人,只是爲了相同目標決定休戰而已。」
不同於以前的姬野的小小覺悟。
姬野無法如願獲得推她一把的人,只能任憑時間流逝。
這番話讓試圖擠出笑容的學生們的表情轉爲僵硬。
「小、小知惠?」
是擔憂教室裏這種凍結的狀況嗎?一名男學生這麼呼喚星之宮的名字。
但星之宮無視那個聲音,瞪着站在一之瀨身旁的柴田。
「柴田同學,你剛纔說接下來還有很多機會對吧?」
「咦,啊……對……」
「你是認真地這麼覺得?」
「嗯,對啊。因爲要放棄還太早了吧。假設用足球來比喻,我們或許正處於落後的狀況,但只是差兩分或三分的話,只要能抓住一次轉機──」
「差兩分、三分?轉機?別說傻話了。這次的敗北可是損失慘重。」
「呃,可是老師,還有一年的話──」
「還有一年的話?不對,不是這樣。你應該明白吧?是隻剩一年喔。」
「一定會有可以逆轉的機──」
「別作夢了。我用你最喜歡的足球來比喻吧。別說要追回兩分了,不管怎麼想,今天都是被對方追加奪得三分左右,結果變成了相差大約十分的敗北喔,差距就是這麼懸殊。而且對方實力比我們強。你們差不多該理解這件事了吧。」
不肯面對現實的學生們。
星之宮無法忍受這件事,她接着說道。
但即便如此,柴田還是不肯放棄。
「老師,您知道Giant Killing這個詞嗎?如果是我們──」
「閉嘴。你們需要的不是喋喋不休地講這些天方夜譚,而是接受現實才對。」
必須先把迷失在深邃森林裏的學生拉回現實才行。
因爲是第一次看到星之宮用這麼可怕的語調怒吼的身姿,原本想回嘴的柴田也只能把接着要說的話吞回肚裏。
「我們班現在輸給其他班級,還有照這樣下去,今後也無法獲勝──妳應該明白這些事情了吧?」
「不要緊的,一之瀨同學。我相信妳的實力。不安的部分全交給老師來處理就行了。」
「……是的……」
星之宮如此說道,試圖替這個場面做總結。
聽到星之宮發出要自己回到座位上的指示,柴田無奈地縮起身子,離開一之瀨身邊。
「我並不是想聽到這種泄氣話。我只是希望妳能正視現實。」
一之瀨表露出想讓出職位的意圖。
儘管奮戰到勝利就在眼前的地步,但以綾小路爲對手,無法發揮出本領而慘敗的一之瀨,在這一天之後身體就出了狀況,開始請假沒來上學。
「所以妳先好好地照顧自己的心靈。好嗎?」
「陰暗的話題就到此爲止。雖然無法改變這次的結果,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對吧。畢竟就快放春假了,還有三方面談。也得思考一下你們的出路纔行呢。」
即使不願意,但被迫面對正論的一之瀨也只能表示肯定。
「我們已經完蛋了。沒錯吧,一之瀨同學?」
只交給學生自行處理的話,已經無法脫離最下層的D班了。
星之宮溫柔地拍了拍一之瀨的肩膀,在她耳邊這麼低喃。
星之宮判斷最重要的是要先讓她延後做出結論。
守望整場考試過程的星之宮十分明白。
應該直到前一刻都還在生氣的星之宮,這次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然後在她一次也沒來學校露面的狀況下,邁入了烏雲密佈的春假。
「不是喔。」
只剩下靠自己採取行動,從規則外拯救班級的手段了。
聽到一之瀨的回答,星之宮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繼續在這個班級擔任領袖的自信──」
接受這個班級已經沒有勝算的現實。
一之瀨被綾小路澈底擊垮,在精神上深深受到傷害。
但星之宮沒有讓她把話說到最後。
「老師……」
星之宮走近一直低着頭的一之瀨,這麼向她搭話。
「……咦?」
要是在這邊同意一之瀨請辭,對今後的班級營運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因爲她不想要一直吸進這間教室裏即將腐敗的空氣。
儘管如此,還是必須讓她接受事實才行。
星之宮這麼說完便離開一之瀨身邊,這時她已經恢復成平常的模樣。
星之宮現在只希望一之瀨在自己順利拯救班級前,能善盡職責避免班級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