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什麼都會做的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1萬 字
第三天的早晨終於到來。今天的課題如多數人預想那般,聽完監視員的說明後,以『小組』的類別爲中心。學校預先安排好與其他幾個小組對戰,勝利方有兩種代幣發放方式:一種是組內全員均分代幣,這種情況下第3小組內不會產生優劣;另一種是無論小組勝負,根據成績給予小組內前3名一定的代幣。兩種方式均爲將代幣一次性發放給代表。
並且,休息的間隙也會穿插個人和團隊類別的課題,所以今天肯定和第二天差不多,甚至更忙。
學生們不祥的預感,完美應驗了。
早上8點開始行動後,立刻就和橋本所在的第10小組碰面了。連寒暄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要求挑戰利用無人島地形的獨特課題。
約1小時的對決結束後,連互相慰勞的餘裕都沒有就要前往下一個區域。移動並與其他小組進行課題,反覆3次之後,終於到了飯點。
午飯雖然是30分鐘的自由活動時間,但大多還是按團隊聚在一起用餐。確認上午獲得的代幣和商談下午的對策等等,有很多事情可聊。連伊吹都姑且留在B班旁邊。
在這之中,唯一出現巨大變化的是櫛田。
雖然她離A班最近,但卻保持一定距離,獨自喫午飯。
很明顯和筱原的關係出現了裂痕,並且毫無疑問受到了影響。包括吉田和葛城在內,有不少學生注意到了櫛田被冷落的境況。不過身處團隊對抗中,也無法貿然出手。
「看不下去了。說什麼戰術啊團隊方針啊,再怎麼講也太過分了吧?筱原那傢伙,跟櫛田有仇?」
「看到她男朋友的態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一直追着櫛田桔梗看」
「池的視線?……你是說他在把櫛田跟筱原進行比較?」
吉田覺得是不是想多了,疑惑地看了森下一眼。
「吉田某某也一樣吧,如果自己女朋友對其他男人神魂顛倒也會不爽吧?啊,你沒有女朋友也交不到女朋友,所以你可能不明白呢」
「很煩耶,別順口就毒舌。不過……這樣的話,確實會不爽」
就算沒有女朋友,也能想象出來那種感受。
「可沒辦法呀。櫛田和筱原,無論怎麼看等級就是不一樣啊」
「這就是最渣的發言哦,吉田某某」
「別叫我某某了,至少換成健太好不好。還不如喊我全名呢」
兩人都以爲櫛田是被筱原趕出來的,但事實或許並非如此。櫛田應該是有意和筱原保持距離,演出一副自己被孤立的局面。
之後試煉繼續。要做的基本都一樣,挑戰那些讓人回想起以往特別考試的課題。在3個類別的課題中收集代幣。
是信任我,還是不信任我呢。總之,她確實是個看不透的傢伙。
「毫無疑問是筱原的指示吧。算了。別管啦」
「該做的事情沒有變化。只要小組是分開行動的,基本上只能認真賺代幣吧。即便轉讓是無限制的,可只要轉讓一次,代幣就會翻面。那麼應付課題,儘可能多的獲得正面代幣,便是贏得勝利的最佳方法」
A班的環境實際上可能比表面看上去還要更糟。
四個班裏,只有她們一個班的離得特別遠。
「但是……應該讓你過去嗎?……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再怎麼否認,筱原心裏櫛田都是首要嫌疑人,這一點不會動搖。
看了眼如此閒聊的兩人,我將視線往後拉。盡頭處看到筱原領頭,櫛田跟在她身後,池和小美位於再後方一點。她們在遠處開始紮營。
當然,大多數學生都會爲了拿到每一枚代幣而拼命努力。可對我來說這一階段已經過了。代幣的總量從最開始就是定好的,只是發給哪個小組、哪個班,以及經過誰的手而已。簡單來說,勝負本身只是一個附帶的結論。
「不好意思,幫我收拾一下」
然後迅速繞到筱原她們帳篷的入口側。
吉田就交給森下對付吧,不對,是把森下交給吉田對付。我走遠一點接起了通話。
1
不過例外總是有的。
「意外地聽話呢」
「不是我!怎麼可能!要不就是綾小路放出去的……那傢伙啥都幹得出來吧」
櫛田內心想必已經怒火滔天。
「時間挺長啊。西川亮子唧唧歪歪地糾纏了很久?」
「我被吩咐在這裏放風,不讓任何人靠近。要是有人試圖接近絕對要攔下……特別是綾小路君……筱原同學是這樣說的……」
凝視的學生中,就算有人試圖抓住這支箭也不奇怪。
我的回答雖然沒有改變,但這次和上次情況不一樣了。我讓她再等待一陣,並告之我會在幾小時內構建出她能接受的局面。
雖然森下平時胡言亂語,但她果然藏着一顆敏銳的內心。
我從監視員手裏接過無線電。
森下的眼神略顯尖銳,不過她肯定馬上又要胡言亂語了。
或者說,她知道我有所行動,心裏就滿足了。
她的眼神明確地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哎呀哎呀。祕密主義搞過頭會增加無謂的犧牲,你這大人物居然不懂嗎?」
正當腦海中如此設想時,我發現自己錯了。
說到底就是扮演悲劇女主,把周圍同情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別的事情?原來如此,綾小路清隆終於要出手了?」
「什麼嘛?那羣人搞啥呢」
在大家準備收拾時,我回到了C班同學身邊。
特別考試開始以來,我一直不斷讚美櫛田,對筱原和池採取輕蔑的態度,這讓她產生強烈的戒心。不知道我會做什麼,那就儘量別讓我和櫛田接觸就好。這是她的腦子能想出來的最佳方案了吧。要是我強行通過的話,小美就有可能成爲下一個目標。這不是我期望的事態發展。
下午6點,到達今天最後的移動地點,進入休息時間。
小美在A班帳篷附近出現,環顧四周,找到了我。
「皋月,感覺小桔梗不像在說謊啊……」
2
「嚯嚯嚯,箭嗎。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我在聯繫別的事情」
森下說着聳了聳肩,興致全無地離開了。
結果說的還是昨天那些,確認白石的代幣,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事之類的。
「今天是搭帳篷的最後一天啊」
兩頂A班的帳篷並排而立。筱原和池站在右邊帳篷前面。
「不用隱瞞也可以。這次特別考試裏你實在太普通了,特別的舉動也太少了,所以我一直在懷疑你是不是在等待時機出手」
順利的話箭會射中目標,衆人就能平安無事。
「啊?白石怎麼了嗎?」
「不是的……我都否認這麼多次了,還是不相信嗎……」
「這些都只是想着去『贏』而已。這次特別考試的另一面,嚴重的懲罰,如何完美避開它也是戰術上要考慮的」
「綾小路清隆在第3小組裏是毫無疑問獨領風騷。即便其他小組有獲得差不多正面代幣的人,在最後一天能拿到100%倍率的話就有勝機。當然,對方也這麼想吧」
雖然是個不擇手段的行動,但這對筱原是否有效還不好說。
這裏雖然遠離其他3個班級,但畢竟在營地。一旦胡亂地大喊大叫、或者說爆粗口被第三者撞見了,一直忍耐並扮演好孩子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了。
「那是誰?除了你還會有誰。小美泄露的嗎?」
在綾小路準備繞過去前,稍早一些的時間。筱原巨大的疑念已經膨脹爲了憤怒,徹底爆炸。特別是第二天夜裏,「不分配給櫛田代幣」的方針被其他班發現的事實,讓她忍不住追根問底。
明天就是突刺階段。大多數學生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這隻箭奪走視線,預想着結果。一無所知的只有一小部分學生。
確實,再怎麼豎耳朵也捕捉不到聲音。
「這個,還是祕密」
「哈?那你說誰泄露的?不會是你吧寬治?」
帳篷入口在我們的反方向,無法窺見3人的樣子。
「我先繞過去稍微看一下情況。小美就繼續放風吧」
「筱原她們發生了什麼嗎?」
讓她回到崗位後,我鑽進森林。
「希望……不要這樣」
「雖然有種終於要結束的感覺了,但實際上會怎麼樣還不好說吧?明天就算特別考試結束,無人島考試還可能繼續」
「沒分代幣的事,是櫛田同學泄露出去的吧?差不多該承認了」
櫛田正對着帳篷入口的筱原她們土下座。
我的箭,正筆直地射向將要被犧牲之人。
吉田深呼吸了一下,把疲勞一口氣吐了出去。
「額,這……可能有點麻煩……」
觀察了一會後,我察覺到有一個氣息正在靠近。
「她又要確認白石飛鳥的存活狀態嗎?」
「我也不知道……但不是我。除了小美和池君就沒別人了」
我也沒法貿然搭話,正思考該如何做的時候,筱原的罵聲傳了過來。因爲是面向帳篷內喊的,有點聽不太清楚,但確實能感受到她相當憤怒。
和我預想的一樣,筱原對我和櫛田的接觸特別警戒。
「……是。櫛田同學請求筱原同學給她代幣,但筱原同學完全不聽……現在,好像正在爲這事爭吵」
小美一臉抱歉地攔住我,低聲說出理由:
她徹頭徹尾都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
櫛田——在帳篷裏嗎?
交給爽快答應的真田,我快步走近小美。
筱原俯視着櫛田,臉上盡顯愉悅。
之後我們慢悠悠地準備晚餐。喫完後,天色已經漸漸變暗。
狀況大致明白了,趁着還沒被發現,我先回C班帳篷比較好。
我原本就在思考,過了一天西川會怎麼想,竟然馬上就打來了。
一眼望去沒發現她,我緩慢移動到能看到帳篷內部的位置。然後立刻就明白了沒看到的原因。
正好全員喫完了午飯,我把無線電還給監視員。
靠近或者試圖接觸的話,A班會立刻察覺。
「確實,箭已經射出去了」
對方也小跑着靠了過來。
「放箭,說的就是這一面?你要怎麼避免?」
3
團隊、小組這些要素雖然存在,但終究還是靠個人才能與努力的集合來決定結果。想太複雜了反而會深陷泥潭。
「不需要個人成績有多突出。總的來說,綜合能力高的學生只要搭配得當,誰都能獲得很多正面代幣」
「請別隨意興奮。健太吉田參與進去只會把話攪複雜」
就算同樣以小組爲單位活動,大多時間還是按班級分開行動的。
只要不給自己發代幣,就讓筱原一直給人留下壞人的印象。
「爲什麼名在前面啊!」
「明白了。我去看看吧」
「綾小路君。西川同學來的無線通話」
「估計是不滿 A 班的方針被別人指手畫腳。都隔這麼遠了。說什麼我們也聽不到」
「我說啊,最初定下這個方針的是我們A班吧?就算綾小路君牽扯其中,那也是一開始就有同班同學把信息走漏給他了。真的,寬治你好笨啊」
「抱……抱歉……」
「小美是討厭櫛田同學的,放着不管就行。只有櫛田同學會爲消息泄露而感到開心。犯人從一開始就確定了吧」
「但是,消息泄露的話會讓皋月生氣,這點小桔梗應該也懂」
「想反其道而行之吧。畢竟櫛田同學好像挺優秀的」
池無法直視一臉歉意地跪坐在那的櫛田,目光閃躲地擠出聲音:
「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是小桔梗吧?那——」
「從剛纔開始就桔梗桔梗的,爲什麼只對櫛田同學如此親暱地叫名字!? 」
「不、不是……!」
面對筱原突然的情緒爆發。池就算慌張地想去辯解,也一時語塞。
但在筱原繼續說話前,池還是強行擠出發言壓了過去:
「就算你這麼說——可和你交往之前,我就這麼稱呼她了呀……」
「那麼從現在開始改回叫姓不就行了?話說回來,櫛田同學是當初在教室裏叫我醜女的傢伙啊……你女朋友都被這麼罵了,你還跟她一直都有說有笑的,不覺得丟人嗎?我都丟死人了!」
筱原雙眼發紅,把視線從池轉回櫛田。
「不願說真話也行哦。雖然沒有確切的背叛證據,但我們之間信賴關係已經破裂了,所以不能給你代幣」
接着,筱原又皮笑肉不笑地補充說道:
「還是說你已經有不會被退學的計劃?畢竟櫛田同學很聰明嘛。對寬治之外的男人搖搖尾巴,跟他們約好分點代幣之類的也不奇怪」
「我沒做那種事,也沒想過……」
「這不像你啊皋月……差不多算了吧」
「所以說!爲什麼啊……你爲什麼要袒護櫛田這個東西!? 」
「還要我說多少多少多少遍?到終點之前一定會給你代幣。在那之前是爲了調配才進行管理的。差不多該懂了吧」
「不行。再保持1分鐘。話說回來,這裏沒手機有點遺憾啊,寬治。」
說完,伊吹「啊」地一聲像想起來什麼似的。
「幹啥?散步而已,然後聽到嘰嘰喳喳的叫喚聲就過來看看」
「差不多。要是櫛田給我土下座,我應該也會覺得爽。但我發現,如果是別人讓她做這個,我就會非常不愉快。你也差不多站起來吧?」
突如其來,低沉又冷靜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出。
交給葛城就好了嗎?他最後會無可奈何地救助自己嗎?
伊吹既然來了,說明沒多久其他學生可能也會來。
「……好、好的」
「該不會,已經半放棄狀態了?」
手觸地,深深低頭,向筱原做出了漂亮的土下座。
重複着同樣的話語。中間是空無一物的,這已經一目瞭然。
但就算知道這點,具體該如何行動,還沒想清楚。
「哼。要是真在反省的話,就先給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筱原如此說道,指了指櫛田身處的帳篷的地板。
面對暴走已經停不下來的筱原,池面部僵硬,準備再次伸手觸碰對方的肩膀來進行安撫。
面對已經歇斯底里地直呼其名的筱原,池臉上也寫滿了無盡的困惑。
既無法靠力量強行壓制,也無法靠感情硬撐過去。讓人乾着急的學校生活。
「做?還是不做?」
「可能不合理,可能會被當成傻瓜,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容越過的底線不是嗎?櫛田同學逾越了這條底線。所以需要做出相應的姿勢吧」
「不安?明明都說了之後會給的。果然還是不信任我啊」
池試圖拉起仍在帳篷裏土下座的櫛田,但爲時已晚。
「嗯、嘛……差不多吧……話說伊吹你來幹啥!」
池喜歡筱原是事實,櫛田也沒和池發生過什麼具體的事。
那麼就得出了,只能用立場、用更大的權力去強行把她壓在地上這個結論。
筱原明白。怎麼比較也比不過。這是與生俱來的差距。
當然,櫛田心知肚明。自己是被討厭了,沒收了代幣,同時那些代幣是筱原和池萬一遭到退學時的保險。被這樣單方面地欺凌,櫛田心中也有沮喪。但她不會像筱原那樣直接讓憤怒爆發。就算分開紮營,距離仍然不算遠。誰會過來,被誰看到,這些都有可能。
第3小組中代幣最末位的候選人是伊吹和櫛田。
筱原反覆深呼吸,嘆了一口氣後將凌亂的劉海撥上去。
「這是櫛田同學自發的,對吧寬治……」
「原、原來知道啊……那B班的其他人也?」
「沒有這回事……真的,請相信我……」
「……是的。這一點,我在反省……」
「不、不是……該怎麼說呢,感覺有點過頭了吧?這成霸凌了……」
爲了活下來,就算不願意也必須去思考。
面對櫛田的問題,筱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進行了否定,然後接着語言攻擊:
只是也不能一直逼着對方土下座。必須要考慮收場。
「本來就是你當着全班的面說我壞話的不對。你有自知之明吧?」
「難得來救你,讓我別管是幾個意思?」

「這樣啊。原來臉皮這麼厚的啊——」
「這就是土下座的原因?你沒自尊的嗎?」
櫛田的存在本身並未直接對筱原造成什麼傷害。
一切都讓自己不順眼,憋了一肚子火。但這裏面最令人生氣的,是自己的存在。
「誠意……?到終點前乖乖地把代幣給你託管就好了嗎?」
可就算這如此。顏值、智商、身材線條上,筱原產生了全方位都不如對方的劣等感。就算知道了櫛田的黑暗面,池還是無可奈何地會被櫛田吸引,現實就是這麼無情。
「……不是不信任。但是——」
伊吹從來沒想過,思考是如此麻煩和讓人火大的行爲。
筱原的視角里,就算帶着比這兩人之一多1個的代幣抵達終點,就能100%安全地通過特別考試。伊吹那邊因爲沒有戰果所以代幣被葛城卡着,但什麼時候會啓動救濟是個未知數。所以就算多一道保險也有必要去做。
「在這裏給我土下座。作爲信任的證明。對着我」
「……可、可以了嗎?可能有人會來……」
如果能打一頓完事,那就簡單了。但在這次特別考試……這次特別考試裏也行不通啊。
「哦?那爲啥要跟個悲劇女主一樣?把我營造成壞人,「拿不到代幣啊~」地展示給別人看是爲什麼?」
池雖心有歉意,但還是被筱原拉着手慌忙地開始移動。
伊吹繼續往前走,把視線從土下座的櫛田身上移開,走到筱原面前。
「太好了,櫛田同學還是我的同伴呢。那就到大家那邊去吧,寬治」
「放棄什麼的,纔沒有——」
池認爲要求太過無理,正準備伸手搭住筱原肩膀去安慰她,但被筱原用力地甩開了。
「閉嘴,知道了」
「能好好做土下座挺厲害的嘛……嗯,知道了。那就按照約定給你代幣。不過是在最後一天的終點前。在無法轉讓的臨界點之前哦」
「……哈?你、你在說什麼啊伊吹同學?」
「……總感覺,你沒有發自內心的感謝啊。畢竟啊,櫛田同學你不是分表裏兩面嗎?現在是不是心裏恨我恨得要死?」
「正因爲有自尊纔在這裏戰鬥。伊吹同學應該不懂吧。不好意思,今後就算發生任何事情,都請伊吹同學不要插手可以嗎?就算現在看起來慘一點,也比退學要好得多。對那兩人言聽計從就能拿到比伊吹同學更多的代幣。若是如此,那這點事就不算什麼」
筱原扭曲的執着。池拖泥帶水無法阻止筱原。再加上櫛田的那種態度。
「我只是爲了讓自己能存活下去而去拼命戰鬥罷了。只要筱原掌握着代幣的分配權,我就必須做自己能做到的任何事情」
「比起我櫛田更好的意思嗎?! 喂,是吧!」
「伊吹同學也要努力,不然會退學的喲」
「不、不是!」
筱原瞪着池,好不容易壓住一點的情緒再次「嘭」地一樣爆發。
對櫛田而言,沒有選擇的餘地。
連這種本應醜陋不堪的土下座姿態,她都比自己漂亮得多,這個難以容忍的現實。
滿場一致特別考試時櫛田露出的本性,就是那麼強烈的東西。
「哈?我所受的屈辱也是霸凌吧?爲啥要這樣袒護櫛田?」
「幹嘛。要責怪我嗎?你剛剛說過這種心情你能理解吧?」
筱原和池最在意的一點被她提到了,兩人相互對視。
「現在沒人聽見,讓我看看你的本性吧,櫛田同學。這樣你可能也會爽一點」
儘管有一定距離,喊太大聲會傳到其他班耳中,池這樣說着。
櫛田徑直走開,背對着伊吹微微嗤笑了一下。
筱原消了一些火氣,恢復冷靜。
咂了下舌。看向地面。她很清楚自己的代幣數是吊車尾。
「……別管我伊吹同學。這是A班的問題,跟你無關吧。抱歉啊筱原同學,伊吹同學真的是瞭解我的,所以不用擔心」
「挺好的。伊吹同學掉隊的話,我生還的可能性就上升了呢」
正要回到自己帳篷的伊吹,聽到櫛田這句話後停下腳步。
「這傢伙真氣人,早知道不出聲了」
被池提醒後,筱原的情緒反而更爆一層樓。
「就那個土下座啊。你們怎麼說也是同伴吧」
伊吹一個人嘀咕着。說完這句類似發泄的話後,原地不動地站了一會兒。煩躁確確實實存在於她的內心,但並不止於此。
「聲音、聲音太大了!」
櫛田像是爲了緩解疼痛一般,輕輕拍了拍膝蓋,然後站起身,轉身走出帳篷。
使用「調配」這個方便的字眼。具體的詳細戰術、好處等一概不明說。
繞過來查看情況的伊吹,確確實實地看到了帳篷裏一直低着頭的櫛田。
面對這個逾越底線的發言和要求,櫛田無論表情還是心頭,都在一瞬間凍住了。
「櫛田的本性我也知道,所以不用在意。她那種讓人火大的性格,想讓她土下座的心情我能理解」
屈辱的姿態。但筱原非但沒有滿足,反而生出了無可名狀的煩躁。
「拜託了……請務必相信我——」
實質上是"要代幣?不要代幣?"的強行二選一。
「……說看本性什麼的,我也很爲難啊。我並沒有要和筱原同學爭鬥的意思……」
土下座的事萬一傳開,筱原和池只會難辦。
「我們是同伴吧?你啊,從這次特別考試開始就有點不對勁……」
「那只是……只是筱原同學承諾過給我代幣……不,是想讓你把今天爲止的代幣好好地轉給我。因爲我一想到可能會退學,心裏就會不安……」
「那我不清楚。所以你們想守住的祕密能守住。但——」
「我有什麼辦法!寬治、吉田、綾小路!是個男人都和櫛田一夥!」
「那啥啊——你倆在搞什麼噁心的事情?」
不,自己沒有那種價值。
那該去抓住什麼救命稻草嗎。
這次考試肯定會有人退學。所以就算是櫛田,都不惜用土下座去戰鬥。
得不出答案。或者說——已經得出來了嗎。
「……我,沒有意義這麼執着於留在這所學校……和我完全不搭,已經到絕望的地步了」
小聲吐露心聲後,伊吹終於邁出步伐。
4
之後,筱原就直接去了衆人那裏,若無其事地閒聊了起來。
並且她確認了綾小路正在與吉田聊天。
幾秒後,池走了過來,但腳步顯得有些不安。
「謝謝你,小美。綾小路君好像沒有行動呢」
「是、是的」
又過了幾分鐘,整理好儀容的櫛田,帶着一如既往的表情現身了。
小美本想小聲地問一句「你沒事吧?」,但筱原就在附近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盯着她,所以這個想法沒能實現。
「筱原同學,堀北同學那邊發來了無線通話」
監視員走到筱原她們身邊說道。
「堀北同學打來的啊」
「……好像,是這樣」
筱原對第一次無線通話時對方聯絡的是櫛田一事感到不滿。因此,她讓櫛田轉告堀北,從下次開始請聯絡作爲代表的自己,而這一請求以某種形式得以實現,對此她感到一絲欣喜。
就在接過無線電對講機時,筱原緊緊抓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櫛田的手腕。
「你可別做出背叛我的事哦?到那時候,我會把你的真面目暴露給所有人」
「——小桔梗!被皋月看到的話就糟了……!」
「看樣子筱原還是不打算把代幣轉給你啊」
之後,他們回到帳篷旁,開始低聲交談着什麼,並時不時往這邊看。
不止一兩個,或許連10個、20個代幣都能弄到手也不是不可能。
「大概是因爲我罵她醜女這件事讓她相當記恨吧。也難怪,雖然我覺得說實話有什麼錯呢——開玩笑的啦」
有人……不,是堀北聯絡了筱原吧,這意味着對方也開始行動了。
筱原意氣風發地接起無線電,獨自一人露出無畏的微笑,同時拉開了距離。
「……那當然。沒什麼可擔心的」
「你看池那副模樣,藏不住的下流眼神,真噁心。和筱原非常般配呢」
「抱歉了吉田,你能先回帳篷嗎?我想和櫛田單獨談談」
現在筱原的注意力都在剛剛無線電的談話內容上,這時候接觸櫛田很容易。
說着,櫛田用指尖輕輕捏住了池運動服的下襬。
假如櫛田快抵達終點時說不需要代幣或拒絕公開代幣數。那一刻,就判斷爲她已經接受了轉讓,屆時就不把代幣轉給櫛田,而是由她和池兩人平分手中管理的代幣。
「知道了,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堀北確實在一點一點成長呢。已經着手應對計謀了嗎」
「筱原同學她……會在到達終點前把代幣分給我的……對吧?」
「事到如今才提啊。反正不管怎樣,班級裏的那些人已經捏着我的祕密了」
「喂喂?堀北同學嗎?有什麼事?」
算是某種程度的威脅。被發現的話櫛田會更加被筱原記恨,而池也可能同樣受到責難。
「……那、那是因爲……那些傢伙就跟垃圾一樣……而且看起來也很單純?話說回來,你只是在逗我玩吧。綾小路君是不會幫我的。不是嗎?」
從時間和時機上來看,也可以認爲這是一個以「會被我察覺」爲前提而設下的局。
原本A班的四人都聚在一起,筱原結束無線電通話後便和池兩人離開了。
「不過那個殺手鐧,對某處的某人好像沒奏效呢」
「哈?不是,那你叫我過來幹嘛……算了算了。」
「聽我說,寬治。綾小路君在謀劃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我在時限快要到的時候闖入A班營地,試着接觸櫛田想讓她告訴我誰是VIP,但她以拒絕的態度回應。那是幾秒鐘都不到、僅憑眼神的接觸。應該沒人能察覺到。
「嘛,要是有人說那本來就是你自己種下的因,我也沒法反駁。總之,現在筱原也好小美也罷,都不會站在我這邊。既然如此,就只能至少把池拉攏過來,設法讓他把代幣轉給我」
「真狡猾啊,居然利用吉田君」
但理由並不僅僅是這個。顯然,櫛田心中對堀北的評價開始發生了改變,櫛田自身的想法也逐漸在變化。
事實上,就連筱原都能肆意支配櫛田。
「吉田,你過來一下」
「作爲回報,你也願意再次亮底牌,獻出身體嗎?」
確實如此。池對櫛田態度曖昧,以及我重視櫛田而輕視筱原——這些或許只是給筱原本就憋着的怒火火上澆油的行爲之一罷了。
「可惜,你答對了。爲了現在的班級我必須拿出成績,這纔是我的最優先事項」
「嗯?什、什麼事啊?」
5
筱原心中,比起極大可能小組最後一名的伊吹,她對櫛田的執念在不知不覺中持續膨脹。
櫛田哼了一聲,用目光看向筱原。
「如果池爲了我而交出自己的代幣,哪怕再怎麼不滿,我也不能不幫他。就算徹底與對方爲敵,也要先挺過這次特別考試。如果光靠池還不夠,吉田,園田什麼的都行——最壞的情況發生了的話就把苗頭轉到那邊」
不久後,筱原拿着無線電回到了池和櫛田身邊。然後她拉住有些慌張的池的手臂,快步朝帳篷方向移動。
「真的嗎……?」
「嗯,我是相信筱原同學的。可我無論如何都會感到不安。雖然確實說過她的壞話……但那是我自暴自棄的時候。很多發言不是出於真心」
筱原露出無畏的笑容,口中說出了綾小路的個名字。池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種「自己掌控着這個班級的主導權,絕不能讓別人聽到談話內容」的舉動。
「哈、哈啊——!你、你說什麼傻話啊!!怎麼可能!」
堀北的舉動到底是會真正阻止那個策略,還是僅僅做出假裝要應對的姿態呢。
「別動。這個角度筱原同學看不見」
無論如何,對方展現出那個動作,就意味着正在觀察我們這邊的應對方式。
或許是因爲現在只有我能聽見。即便是在營地,她也毫無顧忌地毒舌起來。
「姑且問一下——綾小路君是不會幫我的吧?」
「當然哦。有必要的話胸也可以讓他揉。那樣一來,他多少也會分我點代幣吧」
真到了那一步,就意味着要把用在池身上的底牌擴展到其他班級。當然,如果判斷錯對方的性格,可能會引發事件,風險也會增大。
即使在無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可以安排代幣援助,但由於必須直接碰觸,想要矇混過關極其困難。
「池君……能稍微說說話嗎?」
「沒、沒事的啦。皋月絕對不會做出拋棄小桔梗的行爲」
「如果池君在關鍵時刻願意幫助我的話——到那時……我什麼都願意做」
不——還不清楚。
不過就算說了,她也堅決不會承認。
在滿場一致特別考試中,由於櫛田的失控,小美的愛慕之情被公之於衆。雖然現在可以正常相處,但那對小美來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雖然她剋制了那份情緒,還在爲櫛田擔心,但從她的立場來看,應該是沒法把代幣轉讓給櫛田的。所以,櫛田想指望她肯定不行。
「我並沒有打算報復。之前那些並非有意」
櫛田無法反抗。
「嗯?啊,好啊」
「能給我五分鐘嗎?有些事想問你」
作爲在意旁人目光的櫛田,既然已經爽快地答應了,即使不情願,也只能站着繼續說下去。
櫛田回過頭來,露出笑容,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好。
我帶着吉田一起走向櫛田。
「不,那件事我也有錯……你願意這麼說,就已經讓我……很開心了……不過……」
就在甜美的吐息被池吸入鼻腔的瞬間,櫛田的指尖輕快地抽離了。
我原本認爲她有超過一半的概率不會去阻止自己打出的牌,所以纔會感到驚訝。
吉田也沒特別發問爲什麼被喊話,便起身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那隻會招來筱原的反感罷了。不過,就算我不對池暗送秋波,他的態度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櫛田說沒有效果,但那終究只是從涉及指紋等結果的角度出發。
如此一來就能排除成爲整個年級最後一名的可能。
當我認真地反問時,櫛田愣了一下,然後張大嘴巴。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當時的情況我仍然記得。
「說句不好聽的,我現在這麼艱難也有綾小路君的責任哦。我們分到同一組的時候你不是捧了我幾句嗎?好像就是從那時起,火被點燃的。莫非你是記恨我沒在生存遊戲特別考試中告訴你誰是VIP,所以在報復我嗎?」
「你不是願意爲了拉攏池他們而不擇手段嗎?」
「無論如何,最壞的情況就是我被拋棄。爲了避免那樣,我不光得想着從筱原那裏拿到代幣,還得考慮從池那邊拉攏一些。還有依靠小美,不過我不討她喜歡,所以大概不行吧」
說着,櫛田隨即朝我投來一絲冰冷的視線。
對方的表情中似乎透着非同尋常的覺悟和決心。
之所以不給櫛田代幣,根源似乎在於滿場一致特別考試時的恩怨。
「應該會效果拔羣纔對」
「什麼事?」
單論當時的心境,對一個足夠健全的男高中生來說,效果可是非常顯著的……
無論是A班的某個人,還是綾小路,又或者是其他有心想要幫助櫛田的學生。無論是誰,只要做出轉讓的舉動,她就會阻止。
「一副什麼都願意做的表情啊」
面對派來監視自己的池,櫛田用不會引起筱原懷疑的音量,輕聲搭話。
「不這麼做的話,我怕你連話都不願意聽我說」
「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池君了……」
對方那邊也在監視着櫛田和我的動向,所以注意到了這次接觸。池想要走過來,但筱原抓住他的手臂,笑着制止了他。
「誒——?」
稍作停頓後,櫛田雙眼溼潤,靜靜地仰望着池的眼睛繼續說道:
「萬一,皋月說不交出代幣之類的發言,我會好好說她的,這點你可以放心。還有,對不起,土下座什麼的確實太過分了……」
「抱歉啊寬治,幫我稍微盯着點櫛田同學」
「我原以爲你會猶豫站在哪一邊。不過,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嗎?一旦被全校學生知道,你就沒有容身之地了」
筱原先發制人,約束了櫛田的言行。
「知、知道了」
「和那樣的池保持距離,筱原會不會就稍微平靜一點了呢?」
第三天夜裏,筱原下定了決心。直到抵達終點的最後一刻前,她絕對不會從櫛田身上移開視線。
吉田歪了歪頭,沒有深究,很快就回去了。
「那就到此爲止吧?我不想再和不會幫我的綾小路君糾纏下去,積累更多沒必要的怨氣。別管我了」
說着,櫛田露出笑容朝我揮了揮手向周圍人示意,並從我身邊離開。
事情究竟能否如櫛田所願順利進行呢?對方的防禦體系可是相當牢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