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也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8315 字
早上我回到宿舍房間並確認手機,發現佐藤打了很多通電話,也傳了很多訊息給我。這當然是早就料到的發展。肯定是因爲輕井澤把跟我分手的事情告訴了她。輕井澤按照我的希望,當作是她甩了我才分手的,因爲她知道要是彼此的說法不一致,之後事情會變得很棘手吧。
但佐藤同時也是輕井澤的摯友,她確定輕井澤不可能會主動提出分手,肯定是我先開口的,她爲了要求我收回而聯絡我。
只不過佐藤也很清楚。男女關係基本上是由當事者經過考量並決定的事情,局外人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儘管如此,也無法責怪她忍不住插嘴的心情。
我離開宿舍前往正門,同時爲了保險起見,回顧在學年末特別考試結束後收到的訊息,而不是昨天與佐藤的對話。
『我徵得龍園同學的許可,會暫時留在這所學校。我有很多想說的話,打算在離開這所學校那天,也就是三月三十一日,在正門前和你聊聊。』
對於坂柳這樣的訊息,我包含了答應的意思,回覆了要約在幾點。雖然是我擅自的推測,但坂柳應該是有意義地在利用剩餘的時間,包括班級的事情在內,正在處理還沒做完的事情吧。
坂柳預約了上午十一點的計程車,準備離開這所學校。我們約好在那之前碰面。
「早啊,綾小路同學。」
我比預定時間提早大約十分鐘到達,只見坂柳──說是坂柳,但也不是指有棲,而是身爲她父親的坂柳理事長站在那裏。
「早安。您該不會是來送行的?」
我這麼詢問,於是坂柳理事長用一如往常的冷靜態度點了點頭。
「畢竟女兒即將踏上新的路途嘛。綾小路同學也是來送行的嗎?」
「對。我們是約在十點半見面。理事長您好像沒有受到太大的打擊呢。」
「嗯?啊啊,說得也是呢。在特別考試前,身爲班導的真嶋老師姑且向我報告了一聲,所以我早就有所覺悟了。雖然當時覺得晴天霹靂,但我必須尊重那孩子的決定。當然,既然她選擇自主退學,就會給同班的朋友們添麻煩,這並非好事。但就算這樣,身爲理事長的我要是以個人立場介入,也不合道理吧?」
倘若理事長動用他的權限,當然也能無視賭注。雖然要向校方喊停也很簡單,但要是那麼做的話,就會打破學校的規則了嘛。
「您真了不起。」
對於他明白自己立場的行動與態度,我真心感到敬佩。
坂柳理事長有些難爲情似的笑了笑後,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其實這件事不該在這裏說,但聽說令尊會來三方面談呢。」
「我有個單純的疑問,坂柳有棲的家在哪裏呢?」
「那就好。還請您千萬不要擅自發言。」
的確,聽她這麼一說,這是讓人有些好奇的部分。
感覺我不久前找森下與山村兩人出來談話一事,似乎也造成了影響。
「不要緊的。光是能聽到你說『當成佈局在思考』,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那個,沒什麼啦。」
「唔……有棲。」
坂柳走近這邊一步,輕輕抬起下顎,閉上雙眼。
「我也會有無能爲力的狀況。就算這樣,妳還是確定要許這個願望嗎?」
「萬一有什麼傷腦筋的事情,希望你可以來依靠我。」
露骨地大喫一驚的坂柳理事長冒出冷汗。
雖然目前我只能這樣回答,但坂柳滿足地點了點頭。
「在計程車到達前,還有充分的時間。能讓我跟綾小路同學單獨聊一下嗎?」
不過,就算這樣,我盼望有一天能夠親手改變未來時。
「好像是那樣。不曉得是吹什麼風呢?」
當然我也不曉得考試的結果會變成怎樣的結局。
「這就是妳第一個願望嗎?」
「她好像一直黏着山村同學呢。」
「我家位於離開學校校地後,開車大約十五分鐘的地方。是搭一班公車就能到的距離呢。」
我這麼回答後,坂柳表示同意。
正當我準備再次確認她是否真的要許這個願望時,坂柳緩緩地睜開雙眼。
「是關於我父親的事情嗎?」
坂柳毫不遲疑地回答了。
「或許是那樣吧。」
她現在是希望我說出真心話。坂柳開心地露出笑容,表示我說得沒錯。
「這……我該怎麼解釋纔好?」
她說出一個難以分辨是認真還是玩笑話的壞心眼願望。
「說得也是。希望有一天我能那麼想就好了。」
「如果讓我毫不客氣地直說,就是妳強過頭了。我毫不懷疑妳的實力,雖然不曉得學年末特別考試的詳情,但照理說妳肯定更勝龍園一籌。只不過──」
「我決定相信你。」
如果只是在同學面前也就罷了,但身爲她父親的坂柳理事長也在旁邊看着。
「是的。」
也就是說明明沒人找她,她卻不請自來嗎?
「那麼──跟綾小路同學交談這件事,也會在今天暫且劃下句點呢。」
但就如同我剛纔告訴她的一樣,也有很多事情是我無能爲力的吧。
「棘手的請求嗎?」
聽到答案後,森下立刻這麼吐槽。只看距離的話確實近在咫尺。但在籍於這所學校的學生,除了社團活動的遠征等特殊情況外,不可能離開校地,所以沒辦法隨意去見她就是了。
「是啊。看來我們父女似乎能聊得很愉快呢。」
坂柳抬頭仰望着我,拋出毫不客氣的話語。
「哈哈,哎,這件事就等今天回家後再慢慢聊吧。那樣比較好。」
「那麼,就請你答應我大約兩個願望吧。」
「那個人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應該是想要直接來見你,親眼確認你有怎樣的成長,以及在考慮怎樣的未來吧。」
彷彿要改變現場氣氛一般,什麼都沒在想的森下提出這樣的疑問。
「雖然說了很多壞心眼的話,但我並不打算責怪綾小路同學。不過人情債那件事,我想先好好解決。」
看來他似乎事先被女兒下了封口令啊。
「我是當成佈局在思考。但還沒能看見會變成怎樣的未來就是了。」
「你是一個高瞻遠矚之人。那麼,我選擇自主退學這件事除了可以留下龍園同學之外,應該還能帶給你其他好處吧?」
儘管如此……只要解析龍園的性格和坂柳的思考,演變成這個結局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森下同學以前並不是會跟特定的某人拉近關係的人,但最近似乎刻意試圖與山村同學扯上關係呢。她原本就是個聰明且敏銳的學生,應該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在擔心班級的前途吧。」
「關於第一個願望,在我確定這並非自我陶醉的前提下,想先問清楚,我的任務應該不是這樣就結束了吧?」
坂柳理事長露出苦笑。到目前爲止,因爲是理事長與學生,他們一直保持着某種程度的距離,但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吧。
雖然森下個性非常奇特,但我也感受到她具備非凡的才能。
沒有攜帶任何手提行李的坂柳拄着柺杖現身了。
「這樣不行喔,父親大人。您打算在未經我允許的狀況下跟綾小路同學說什麼呢?」
「無論是龍園同學、堀北同學,還有一之瀨同學,他們都還有顯而易見的大幅成長空間。沒有人能預測他們會變化成怎樣的顏色。」
「即使是那樣也無妨。我並不希望跟你再也沒有交集。雖然在這所學校我跟你的關係會斷絕,但我並沒有放棄今後再次與你對戰一事。接下來這一年,我也打算給自己考驗,以便能成爲更夠格的對手。所以請你跟我約定你在離開這所學校後,會與我再次相見。」
「妳說得沒錯。我想要看看他們的成長。」
「倘若你能幫忙說服她,她說不定會重新考慮呢。」
就在坂柳理事長這麼露出苦笑,打算說出請求的內容時。
也是因爲我的緣故拆散了她們。
坂柳用率直的眼神,比剛纔更加堅決地回答了。
「是關於橋本同學個人今後的待遇。關於他的事情,我沒有告知班上同學任何詳情。」
她們應該是以同班同學的身分來送行的吧。
「好近!」
「但是,必須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還有打算做什麼。而且必須有人針對他的行爲做出結論。是否可以委託你進行裁決呢?期限不拘。」
「我的確抱有罪惡感──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就算撒這種虛假的謊言,對妳也不管用吧。」
「……真是個惡劣的玩笑啊。」
「森下呢?」
「當然我也很清楚圍繞你的環境,還有White Room。但是,此刻站在這裏的你的人生,不是由別人,而是由你來決定。請你別忘記這件事。」
「沒想到居然是山村與森下幫妳送行啊。」
「抱歉啊。」
只不過思考了希望龍園跟坂柳哪邊留下來之後,託付了口信給他。
「關於第一個願望,我想想。請你現在給我一個熱情的吻。」
要不要將口信傳達給坂柳都是龍園的自由,而且要不要收下這個口信,還有能否理解口信的內容,都只能交給坂柳決定。
「或許有不少學生在懷疑,但既然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就只能停留在無罪推定的狀況吧。」
坂柳這麼說完,包括理事長在內,山村與森下都點了點頭,移動到聽不見我們對話的地方。
「雖然期間短暫,但一方面也多虧了綾小路同學,我跟山村同學才能變得親近。」
「是啊。」
「即使知道答案,但聽到你親口說出來,果然還是讓我感到受傷呢。」
聽到她這番話,我稍微看向理事長那邊。
「呵呵。我開玩笑的。」
「不,我是想起了有棲。其實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讓人很傷腦筋。有棲決定轉學到自家附近的高中,這點是很好,但她又另外提出了一個棘手的請求。」
雖然坂柳理事長看來有些高興地這麼述說,但那種可能性很低吧。如果只是要確認我的樣子,方法多得是。只不過我同意「他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這個部分。
「另一個願望呢?」
不愧是坂柳。在戰略和思考方面,她不用任何協助,就能自己推敲出答案。
我內心鬆了口氣。
然後我立刻將視線拉回到坂柳身上。
我欠坂柳很大一筆必須好好償還纔行的人情債。
跟坂柳再會的約定說不定會成爲很大的助力。
「這個嘛……把我離開後的班級還有班級今後的前途也包含在願望裏的話,實在太不解風情了,所以我真的有些苦惱。」
「您真是可靠。非常感謝您。」
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拒絕,因此點了點頭,等待坂柳提出要求。
在這樣的開場白後,坂柳說出她的願望。
呼──坂柳理事長吐了口氣。
「也就是說,妳要我觀察他接下來這一年的表現,然後做出裁決嗎?」
坂柳身旁可以看到山村與森下的身影。
「說得也是。以我的立場來說,那件事如果能解決,我也想先處理好。妳有什麼願望?」
雖然教師們是過着宿舍生活,但理事長平常住哪裏呢?
老實說我對守望着這邊的三人是什麼表情感到害怕,不敢看向他們。
「倘若是以前,來送行的應該是真澄同學、橋本同學,還有鬼頭同學這些人吧。」
「說不定妳只是純粹被我利用而已喔。」
「沒關係,因爲我能理解你就是那樣的人。而且我的進退是自己決定的事情。只能責怪自己太過優秀,不小心理解了口信。」
「對戰對手是我這件事好像讓你感到不滿,但結果按照你的希望發展了呢。介入他人比賽這件事,是否讓你多少抱有罪惡感呢?請務必讓我聽聽你現在的心情。」
神室已經退學,橋本則是背叛了坂柳。至於鬼頭感覺不是那種會在別離的場合表現出感傷模樣的類型,就這層意義來說,難怪沒有跟坂柳親近的人來送行啊。
「──這樣啊。如果不是別人,而是跟妳,說不定真的能再會吧。」
「是的。我的內心同時存在着可以原諒他與無法原諒他的心情。原本是想今後與他一同前進,見證他的結局,但這個願望已經無法實現了。」
既然她說全權交給我決定,那答應她這件事也不成問題。
「我知道了。我接下這個做出裁決的任務。」
「非常謝謝你。那麼,我就在你答應這件事的前提下,去見真澄同學。」
按照神室的個性,就算與坂柳重逢,別說會感到高興了,她八成會先感到傻眼吧。
「好了。差不多該請那邊那幾位過來了嗎?」
「不,在離別之前,我也有件事必須先告訴妳。」
我這麼說並拿出手機,顯示出以前在我房間拍攝的坂柳的照片。
然後我在她眼前刪除那照片。
「我原本是留着以備萬一,但已經沒必要用到這個了。」
「哎呀,那你跟她已經──?」
「輕井澤自己也早就知道結局了。」
「這樣子啊。如果她真的擁有堅強的意志,一定可以再次振作起來吧。」
縱然她無法一個人振作起來,輕井澤也有可靠的同伴們。
「不過,這樣子啊。那麼,這表示綾小路同學現在恢復自由之身了呢。」
「可以這麼說。」
「那說不定沒必要客氣地收回接吻的願望呢。」
坂柳這麼說道,壞心眼地露出微笑,然後悄悄張開雙手。
「附送一下這點程度的服務,應該也無妨吧?」
時間即將逼近。我也同樣張開雙手,靜靜地將坂柳拉到身邊。
我決定開口向前A班的兩名學生提出某件事。
她難以置信。
「實在太可疑了。容我婉拒你的協助──雖然很想這麼說……」
一般不會做出這種援助其他班級的行爲。

當然我很清楚答案。
「那件事真的是坂柳有棲留下的禮物嗎?難道不是你個人的想法?」
「什麼事?」
森下終究只是所屬於班級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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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細心折疊起來的信紙,只見上面──
「我什麼都沒聞到喔?」
「戰鬥方式……可、可是,那種事情會被認同嗎?」
「那麼,先假設能夠消除那個疑慮吧。就算這樣,還是殘留着重大的課題。」
然而那種狀況也有可能會改變。
「建議?倘若是真的,那實在非我所願呢。不曉得是否該坦率地聆聽。」
雖然覺得臨終之際這個說法有些過火了,但這部分聽過就算了吧。
「綾小路清隆。我想請你回答一件事。」
「雖然內心充滿依依不捨與還想跟你多聊聊的心情,但像這樣有所眷戀是最剛好的。我非常期待與你再次相見的日子。」
畢竟她並非像坂柳他們那樣,是被認可爲領袖的人物嘛。
「你是說必須有個中間人?好吧,雖然我感到非常可疑,但不聽聽你怎麼說,也不曉得我是否能接受嘛。我就聽聽看吧。」
「這……的、的確……」
在目送坂柳從正門離開後,也跟理事長道別,此刻我們三人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應該說過是那樣了。」
既然就讀這所特殊的學校,與其他班級互相競爭,絕對會想要確保A班的地位。
森下想像着未知的展望,同時在某種程度上吸收並理解了我的說明。
對於無論是誰都會質疑的部分,我已經擬定能夠解決的方案。
「雖然我上次說是百分之十,但若是實現的話,最起碼也有百分之二十五。倘若算上潛在的期待值,或許還能指望更高一點的數值。不過,之後八成會出現對我們不利的狀況吧,也有不少疑慮和隱憂。那真的能夠實現嗎?」
「那是怎樣的……建議呢?」
儘管驚慌失措,仍然跟着窺探信件內容的山村看到文字後如此低喃。
不久的將來,在外面的世界也能再次遇見坂柳。
這是讓人一時之間難以置信的事情吧。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至今也都在背後任意妄爲。」
我補充說明後,森下與山村自然地互相對望。
她一臉疑惑地改變表情,摸索着話語的含意。
「我想聽聽看妳率直的意見。」
「是啊──」
「那可是重要的建議喔。而且聽說還是與班級相關的事情。請冷靜地思考一下,山村美紀。應該告知建議的對象並非綾小路清隆,而是應該直接告訴我們班的同學,不是嗎?而且這不該是在最後一刻、在臨終之際才說的事情。」
當然解決方案只是解決方案,能否付諸實行就是之後的事了。
我突然開口這麼說道。聽到是建議,應該也有學生會像山村一樣感到高興,但森下不同。
一個女學生小跑步靠近這邊,是一年級的根岸。
雖然我這麼反問,但根岸漲紅了臉並低下頭,逃跑似的離開了現場。
她發出顫抖的聲音,同時拿出一封信,像要硬塞般將信遞給我。
「原來如此。在幾乎不可能扭轉局勢的現在,如果能實現那件事,就能看見一絲希望了。」
森下雙手抱胸,等待我的發言,我向她與山村說明。
「爲、爲什麼這麼說呢?我很想知道。」
「獲勝的機率……會提升多少呢?」
雖然山村還沒有整理好心情,但此時應該是最佳時機吧。
儘管如此,最後還是面向前方,約好要再次見面。對於這樣的兩人,森下看起來並沒有感到羨慕或寂寞,而是對今後的班級感到憂慮。
聽完所有說明後,森下開口第一句話是……
「不過,畢竟班上還有背叛者吧?倘若是爲了以防萬一,避免情報外泄,退一百步來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你是──認真的嗎?」
坂柳跟她的同班同學們互相交談,直到剩餘時間歸零爲止。
隨着離別的時間逼近,山村雖然始終快哭出來的樣子,但仍拚命忍耐──然而聽到坂柳重新向她謝罪,還有盼望與她再次相見的話語後,她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對她而言,對方几乎是第一個真正的朋友,應該很想一同度過還有一年的校園生活吧。
就在森下打算立刻採取行動時,忽然有人從遠方朝這邊搭話。
她說得沒錯。無視所屬班級的意願,協助其他班級的人。換言之,雖然我現在協助森下的班級,但也可能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幫忙其他班級。
「我立刻進行準備──」
雖然她的吐槽很嚴厲,但這封信實際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妳大概百感交集,但這畢竟是有必要由我來傳達的建議嘛。」
「看那緊張的表情、素色的信封。還有臉紅逃離現場的女生……我聞到了可疑的氣味。」
不過,這一切都環環相扣。
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疑問。就算說是純粹的善行,森下也只會拒絕。
但在這裏述說的事情規模,是長達一整年的重大事件。
「這是什麼?」
「這就是坂柳留下的建議。是前A班明年的戰鬥方式。」
「綾……綾小路學長。我是一年級的根岸,能、能請學長收下這個嗎?」
「是電話號碼……呢。」
「嗯,這樣也不錯啊。這表示對方想透過對話增進感情,而不是靠文章吧。」
但森下直到最後一刻,都用自己的腦袋在思考。
「試、試試看吧……畢竟這不是別人,而是坂柳同學留下的建議……」
雖然森下一開始用僵硬的表情聆聽着,但隨着話題進展,她也不禁睜大雙眼,表現出驚訝的模樣。另一方面,這個話題似乎超越了山村的理解範圍,她稍微陷入混亂狀態。
信上只寫着十一碼的電話號碼,以及名字縮寫的一個N字。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提出那個重大課題的解決方案。
「這個嘛,哎。如果那個解決方案是說真的,我求之不得。倘若是現在這種狀況,要整合快要放棄的班上同學,應該也不會太辛苦吧。」
「如果妳判斷這樣很危險,就此作罷也是個方法。」
「假設你的目標,還有這些話都屬實,你真的這樣就好了嗎,綾小路清隆?換言之,那表示在討論A班會怎樣之前,你的行爲都是在背叛班級。」
我有這種彷彿確信般的預感。
我的未來現在是封閉的。
我姑且翻到背面看了看,但上面並沒有寫任何東西。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被逼到沒有退路的地步,我判斷現在最好的選擇是即使明知有危險,也該採取行動。之後就交給班上同學去選擇吧。」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也不能純粹地感到高興呢。畢竟朝我們伸出的這隻援手,也有可能塗了毒藥。」
森下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只剩下向前邁進或是放棄掙扎的二選一。
「如果是別人拜託她轉交的情況,也有可能是其他女生寫的信。不過就算是那種情況,也有可能是她因爲害羞才撒謊呢。」
「我纔不管綾小路清隆的嗅覺怎麼樣。」
「看看裏面的內容吧。肯定有赤裸裸的文章在舞動。」
緊抱在懷中的坂柳十分嬌小,傳遞過來的感觸十分靠不住。
「從這所學校畢業前,我想要達成某個目標。那個目標就是維持四個班級的均衡,讓每個班級都殘留獲勝的可能性,直到三年級的最後一刻爲止。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坂柳的建議是最理想的做法,僅此而已。如果是爲了這個目標,我能否在A班畢業,或是由誰獲勝晉級這些事情都是其次。」
我像是被森下慫恿般打開信封一看,只見裏面放着一張白色信紙。
不過,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她確實具備着其他人所沒有的堅強。
「與坂柳有棲擁抱後,隨即收到學妹的情書嗎?真受歡迎呢。」
「其實剛纔我跟坂柳兩人單獨交談時,她將一個給前A班的重要建議託付給我。」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呢。畢竟坂柳有棲已經離開這所學校,現在已經沒有方法可以確認真相爲何了。不好意思,但請讓我換個問題。你向我們前A班提示的那個來自坂柳有棲的建議──不,戰略。你作爲中間人答應這件事的報酬是什麼呢?我實在不覺得這對你有好處。只要還對這點存疑,我就不會接受你的提議。」
實際上我接下來要告訴她們的建議,並非坂柳拜託的事情。是我打算擅自進行的事情。感到可疑,抱持着不信任感反倒是敏銳且正常的判斷。
森下表現出稍微陷入思考的模樣後,冷靜地繼續分析這邊的言行。
「不管認不認同,到目前爲止應該也發生過幾次類似的狀況吧。」
「那個!」
身爲朋友,山村表明想設法挑戰看看的意願。
只要有一個地方弄錯,就一件事都無法實現吧。
只不過跟剛纔的建議相比之下,那些也不過是瑣碎的小事。
「那、那是情書嗎?」
「──或許吧。」
我看到名字縮寫,便察覺到這封信的寄件者是誰。
雖然森下和山村似乎都以爲是將信親手交給我的根岸(NEGISHI),但應該不是這樣。
根岸的名字縮寫的確也是N,但會特地用信件的形式給我電話號碼的人物,目前我只能想到一個人。從對方讓根岸拿信給我這點來看,也是迂迴地在主張這是日本式的名字縮寫。
這是打算當成之前「那場爭執」的謝禮嗎?
「立刻打電話過去吧。向她低喃情話吧。」
雖然完全不懂毫無關係的森下爲什麼會這麼起勁……
「不,我不打。因爲目前沒那個必要。」
「什麼,居然是吊胃口作戰嗎?唔嗯唔嗯,你打算放置多久呢?」
「這個嘛,就算要打電話,最快也是一年後吧。」
「到那時你不就畢業了嗎?」
這個電話號碼就是那樣的東西──我這麼心想的同時將信收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