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一年的開始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1萬 字
將時序拉回到不久前,也就是開學典禮剛結束後。
我沒有從體育館回到A班教室,而是直接前往教職員室,但他們正在開教職員會議,因此我移動到理事長室告知來意。對方雖然多少有些喫驚,但不知是不是聽那個男人說過什麼,並沒有深入追究。之後就是確認我持有的兩千萬點,以及對這筆鉅款的來源進行審查,我請對方儘快開始辦理手續。
在班會即將開始前得知此事的真嶋老師,得花上一點時間才能理解這件事是現實吧。
臉上還殘留着困惑神色的班導真嶋老師以咳嗽清了清喉嚨後,將視線轉向我。
「我想你姑且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比較好,如何?」
當然,我並非首次來到這所學校。
雖然到目前爲止的校園生活沒有同班過,但我也記得所有人的長相與名字。
而且C班所有學生也都認識我。
只不過就算這樣,還是必須好好履行形式上應該遵守的禮節。
「雖然開學典禮纔剛結束,但我是剛纔利用兩千萬點個人點數轉到這個班級的綾小路清隆。雖然無法代替自主退學的坂柳,不過如果所有班上同學還殘留着鬥志,我確信自己能夠協助各位突破這種大幅落後的狀況。」
簡潔但確實地傳達必要的事情。
我反省了一年級時搞砸自我介紹的過去,選了無傷大雅的用詞。
我認爲這樣的自我介紹應該有及格,想表示的意思也有傳達給同學們。
在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守望着我的狀況下,一名學生打破這片沉默,送上掌聲。
「歡迎你加入,綾小路。」
是我轉入C班的最大出資者,橋本正義。
在他起頭後,有幾個人零星地跟着鼓掌。
從這裏可以看出並非所有人都歡迎我加入。
投向我的視線並非都是溫暖的眼神。
反倒可以說眼神冰冷,內心其實並不歡迎我的學生佔大多數。
總之,我試着思考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請多指教,綾小路清隆。」
原本打算離開教室的真嶋老師也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確認學生們的反應。
「想要一百個人一起喫飯糰~之類的,你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與其稱你爲笨蛋,應該改成無知或不諳世事比較準確嗎?」
然而他話纔剛說完,便有一股緊張的氣氛籠罩班上。
能夠交到一百個朋友嗎?
我按照她的指示轉過頭去,只見森下用冷淡的眼神凝視着我。
話雖如此,但就算我主張因爲沒時間了,請大家立刻對我敞開心房,也不可能因此跟他們拉近距離。
「那麼綾小路,你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吧。我要繼續進行班會。」
從背後傳來森下這麼低喃的聲音。
我已經透過OAA掌握了所有學生的長相與名字,還有表面上的能力。
「是否能交到一百個朋友~的事嗎?」
「妳講得還真過分啊。」
「不好意思,但我反對。」
「是的。我來說明理由。首先綾小路清隆就像是個轉學生,換言之就是剛來到新班級,處於還不適應的狀態。倘若突然就把他安排在班級中央之類的座位,想必他會像個邊緣人一樣立刻畏縮起來吧。話雖如此,但要是給予他坐起來最輕鬆、許多人羨慕不已的靠窗邊最後面的座位,也就是我這個位置,又太優待他了。此外,他畢竟是突然加入的異物,沒多久前還待在原本是敵人的班級,所以有必要派人好好監視他吧。將前述種種因素納入考量後,我認爲請他坐在我前面是最好的安排。倘若對這個提議有異議,請當場提出。」
話雖如此,我也不會做出落荒而逃的舉動。
我需要找到中間的平衡點。
他們必須心生警戒、感到懷疑,並迅速且積極地要求我拿出成果纔行。
但就算這樣,在這裏發生那種騷動的話,或許會引發預料之外的糾紛。
「你在想什麼呢,綾小路清隆?」
就我個人來說,只要他們能像平常一樣行動,就是最理想的狀況了,不過……
「你也替綾小路想想,看到新同伴對自己不理不睬,突然就遭到排擠的話,會陷入怎樣的心情吧。」
畢竟就我的立場來看,我不能拜託他們務必幫我辦歡迎會,也不能開口拒絕。
「請你面向這邊。」
我一就坐,森下便立刻從後方向我搭話。
是妳要我轉過來的耶……
「那大概是沒人能理解的哏。」
畢竟就算逃跑,將來肯定還是會在某處被逼問。
「我明白了。」
「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今天的班會就到這邊——」
從今天開始的嶄新校園生活中,得知每個學生的能力會是最優先事項之一吧。
以我的立場來說,此刻能處於一個方便活動的環境,也能省去不少麻煩,實在是謝天謝地。
「我不是那個意思……」
纔剛開口就受挫,橋本浮誇地表現出沮喪的樣子。
「這樣啊。那麼就請杉尾換到還空着的後排座位吧。」
應該說他甚至露出了很開心能夠換座位的表情。
目前這個班級的學生數量,扣掉我共有三十六名。
因爲我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在我還沒建立起任何關係的狀況下提議舉辦歡迎會,但既然冒出了這種發言,也只能在旁守望。
「我沒有那麼想過……應該說我不懂妳的意思。一百個人一起喫飯糰是什麼狀況啊?」
就是原本坐在森下前面的學生是否會接受這個提議……
「已經夠了。請你好好面向前方,認真聽班導說話。」
爽快答應的杉尾俐落收拾好東西,立刻起身離開座位。
雖然她好像擅自感到失望,但我完全不懂我是哪裏讓她感到失望了。
他向班上同學們這麼提議。
我原本打算在班導宣告班會結束的同時起身離開座位,但橋本像要偷跑似的早幾秒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可能的話,在演變成那種局面前,先換個地方比較安全吧。
的確,瞭解同班同學這種行爲,就某種意義來說跟交朋友並非毫無關連,不過——
他們身爲學生的基本水準,整體而言果然都高於平均值的樣子。
對於森下這番摻雜着獨斷與偏見的發言,學生們並沒有提出反駁。
「喂喂,怎麼這麼說啊。」
感覺三年級生跟至今爲止的兩年不同,時間的利用方式似乎會產生很大的變化。
雖然C班整體還有些坐立不安,但跟我很熟悉的堀北班不同,比較之下算是相當平靜的班級。雖說有事先告知他們轉班的事情,但應該也有不少學生沒想到我會真的付諸實行吧。
我爲了避免他人察覺自己的動作,將正準備抬起的腰部靜靜地放回椅子上。
衆人有幾秒鐘陷入不發一語的靜默時間。
是沒想到有人會在這時冒出這樣的發言嗎?或是對那名學生髮言一事感到驚訝呢?真嶋老師掩飾不住他的困惑。
打破這片沉默的人是吉田。
「當然沒問題。請現在立刻換——不,是幫我換座位也無妨。」
因爲以本質來說也有偏差,所以我先否認了。
因爲原本坐在那個位置的學生接受換位子,所以真嶋老師立刻將新的桌椅搬進教室。
「我認爲暫且讓他坐在我前面比較好。」
也有可能趁這個機會換座位嗎?
但壓根兒沒想到學生們在思考這種事情的真嶋老師感受到尷尬的氣氛,重新開始進行班會。
……唔,至少不會覺得好受……吧。
「坐在森下的……?」
「喔,請多指教。」
我就這樣按照森下的提議,坐到她前面的座位。
他迫不及待似的接受了自己要調換座位這件事。
以班導的立場來說,既然有人指定了其他學生沒有異議的位置,也不需要特意否定吧。
當然我也不認爲所有人打從一開始就會接納我。
儘管他依舊露出掩飾不住的困惑神色,仍環顧教室裏。
他儘可能不帶情緒,淡淡地表示拒絕。
1
想一百個人一起喫飯糰?
「我在思考關於今後的事情。」
因爲那樣等於是表示這個班級聚集了一堆窩囊廢,失去坂柳後便喪失判斷力,把所有事情都交給無法信任的幫手處理……
只看表面的話,應該有四個座位的空間吧。
「那麼,關於綾小路的座位……我看看……」
並非對於他們不歡迎我這件事感到難受,而是因爲我的話題讓教室的氣氛變糟這種發展,讓我無法澈底當個旁觀者,看得心急如焚。
聽完真嶋老師說明明天之後的日程,還有課程相關的事情後,今天就放學了。
沒錯,發言的人是怪胎森下藍。
必須在度過校園生活的同時,於夏天前決定人生分歧點之一的未來出路纔行。雖然對於已經決定好未來的人,或是像我一樣就算放着不管也被決定好軌道的部分學生而言,這是毫無關係的事情。
「杉尾,你可以接——」
她不知爲何突然帶點節奏感這麼說道。
真嶋老師準備做總結。因爲直到最後一刻我都沒有通知堀北班我要轉入三年C班的事實,之後以堀北爲首的三年A班學生們可能會蜂擁而至。
應該說,要是大家都能輕易接納,以班級水準來說纔不像話吧。
我試着冷靜思考了一下,但果然還是不懂她的意思。
「好的!」
想交一百個朋友並一起喫飯糰什麼的,我覺得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才比較奇怪吧。
就在真嶋老師這麼向目前坐在那個位置的杉尾大進行確認的時候——
而且爲什麼她還在持續那種帶有節奏感的說法?
這樣算是遭到排擠嗎?
「居然不懂我在裝傻——不,應該說你居然不知道這甚至不能說是裝傻的經典老哏。你是認真的嗎?」
而且之後也跟某個學生約好要見面了嘛。
不過,不管我的座位會排在哪裏,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吧。
既然校園生活只剩下一年,我可不能悠悠哉哉地行動。
「綾小路清隆意外地是個笨蛋呢。」
不過就像我一樣,關於每個學生的能力,有很多光靠學校的評定無法看見的部分。
在真嶋老師決定答案前,坐在靠窗邊最後面座位的女學生俐落地舉起了手。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好。那事不宜遲,現在就全班一起來幫綾小路辦個歡迎會如何?到櫸樹購物中心熱鬧地辦一場吧。」
比較理想的安排是讓我坐在四排中人數比較少的某排,不過——
我這麼回答,於是她深深地長嘆一口氣。
橋本也是爲我着想才做出這種行動,因此我無法責怪他。
「我並不是在否定綾小路。正因爲我們做好了迎接他的覺悟,纔會所有人一起幫忙提供個人點數,對他的轉班做出貢獻。但你應該也明白目前不是能坦率歡迎他加入的狀況吧?在跌落到C班的現在,今後的特別考試我們一次都不能搞砸。既然如此,綾小路應該要先拿出成果,讓我們知道他對班級有益,成爲獲得認可的幫手吧。只要他能拿出成果,不用橋本你說,我們也會認同綾小路是同伴,歡迎他加入。」
吉田述說了他拒絕辦歡迎會的理由,然後起身離開座位。
「我也持相同意見。在他還沒有任何表現,甚至有可能是間諜的狀況下,我實在不想擠出假笑,舉辦什麼歡迎會啊。」
在吉田起頭後,町田也述說自己的意見,之後C班學生們開始接連離開教室。
「真是的……真受不了啊。」
橋本搔了搔頭後,面向我這邊稍微擺出謝罪的動作,而我以手勢表示我沒放在心上。
學生們接連離開教室,眨眼間教室裏就只剩下幾名學生。
雖然一方面也是因爲以往是敵人,但我跟這個班級的學生並沒有積極地交流過。順帶一提,留下來的學生當中可以看到橋本、森下、山村還有真田的身影。是因爲透過學校活動有所交流,稍微有些交情的成員。
反過來說,就等於除此之外的學生幾乎都沒有留下來。
「你不受歡迎的程度真是驚人呢,綾小路清隆。簡直就像滯銷的商品。」
「大家無法坦率地歡迎我是理所當然的吧。」
「的確有可能是那樣,但假如轉入班上的是像一之瀨帆波或櫛田桔梗、平田洋介這樣的學生,會演變成相同的情況嗎?」
「這——」
我試着想像假如是她列舉出名字的那些學生轉班過來的情況。
就算只是稍微想像一下,腦海中都能清楚地浮現出光景。
「就算不至於所有人都欣然接受,應該會有不少人圍繞着新人歡迎他加入,臉上洋溢着笑容纔對。」
「……嗯……或許是那樣吧。」
「不是或許,就是那麼一回事。你給自己留點後路的說法很狡猾呢。」
她卯足全力粉碎我認爲或許不會變成那種未來的渺小希望。
「你不是希望在那裏舉辦歡迎會,而是會在那裏告訴我計劃對吧?」
「如果怕麻煩,可以先找間卡拉OK……不過兩個男人待在密室裏也有點那個啊。」
「畢竟你是橋本嘛。難道沒有在打百分之一或二的壞主意嗎?」
「那麼正向思考就行了。你揹負那些風險的努力有了回報,成功把我拉攏到自己所屬的班級。這無庸置疑是所謂的成果吧。」
我讓他自己衡量選擇哪邊的勝算會比較高。
「喂、喂,別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啦。我可是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你身上,就如同字面一般陷入身無分文的狀態嘍?在這邊背叛你,我有什麼好處啊!」
橋本如此說出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反正都要轉班的話,橋本不如自己轉入堀北班,勝率還比較高。
「假如能回到我決定轉班前,你會希望這件事沒發生嗎?」
「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這番話讓橋本輕輕嗤笑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雖然將轉班的事情告訴橋本後還沒過幾天,他卻動不動就會提起這件事。
正因如此,要捨棄那個夢想需要勇氣與覺悟。
倘若是其中一種做法,橋本肯定更容易接受吧。
不過讓橋本多少維持一點緊張感,對他來說比較剛好吧。
立刻開口拒絕了。
繼續留在這個班上,邀請無法保證會幫上忙的我加入,將揹負很大的風險。
「這……老實說,要說我不會迷惘或許是騙人的吧。」
「看來那麼做比較好呢……」
儘管抱有幾個不安要素,橋本最終還是決定迎接我加入。
「我想也是。或許也有你靠自己的力量存到兩千萬點個人點數的將來。」
「你真有一套呢,綾小路清隆。雖然沒有人氣,但似乎對別人的氣息很敏感。」
我之後跟人有約,說不定帶着橋本一起赴約會比較好。
理應先離開教室的她從後方現身了。
縱然橋本對我有再高的評價,目前所屬的班級仍是C班。
時間經過愈久,就會有愈多人關注這件事,也會有學生出於好奇而向我搭話吧。
「談論轉班這件事時,我應該說過了。在你做出選擇時,我不會掛任何保證。你只能思考要不要相信我,並做出選擇。」
倘若他拒絕,直到畢業我們都不會產生合作關係。
2
「是那樣沒錯啊……是啊,我心知肚明。」
關於轉班這件事,不是隻有我以前待的堀北班學生會拿來當話題。
與坂柳敵對的橋本。還有以結果來說,他成了坂柳自主退學的幫兇的事實。
他到處奔走,最終甚至不惜背叛坂柳纔拿到的鉅款。
「這是第幾次抱怨了?你似乎相當不爽啊。」
橋本事不關己似的述說自己率先完成的事情。
我拿出手機,仔細地確認有無收到回覆。
我就這樣在橋本的引導下離開教室。
「一直呼吸這種潮溼的空氣對身體不好喔。我們先移動再說,好嗎?」
「抱歉啊,綾小路。雖然人數減少了一丁點,但還是讓我辦個歡迎會吧。」
我轉過頭去,向八成在暗中窺探着這邊情況的森下搭話。
「嗯,也是啦。」
雖然坐在隔壁的女學生一直看着這邊,但她跟橋本對上視線後,便起身離開座位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輕易地答應他的願望。
其他班級是班導的話還沒說完嗎?我們似乎是最先放學的。
「我可以相信你吧,綾小路。相信你接下來會認真地以升上A班爲目標。我可是打算請你高調地引人注目,張揚到讓人受不了的地步喔?」
「該怎麼辦呢?我很擔心自己會不會跟坂柳一樣遭到背叛。」
「我的確答應了你的條件。可是啊,如果你已經有下一步打算,稍微透露一點內容給我也無妨吧。畢竟那樣才叫做同伴嘛。」
他不是選擇在即將畢業前利用兩千萬點個人點數確實地進入A班畢業這個理想,而是選擇了另一個理想,也就是與我聯手,靠自己成爲A班來畢業。
「你還真敢說。到目前爲止的這兩年,我也用自己的方式鋌而走險了好幾次喔?像是參與坂柳與葛城的鬥爭,讓龍園跟葛城在無人島聯手,然後前陣子還反抗坂柳。我可是累積了一言難盡的努力,不斷拿出成果喔。」
「不過,該說你的大膽程度讓人佩服嗎……我壓根兒沒想到你居然有擬定轉入我們班的計劃耶。而且還是利用我的錢籌措資金。」
「不不,別拒絕啦。妳也是站在這邊的吧?」
「真是的,拜託你打從一開始就老實地這麼說啦。」
就算是以有那個意思爲前提,我又要怎麼升上A班?別說是這類計劃或戰略了,我甚至連展望都沒有告訴他。
橋本是認真地打算舉辦歡迎會嗎?我們就這樣一起前往玄關鞋櫃區,像要逃離投射過來的視線般離開校舍。
即使是橋本也不禁感到慌張了嗎?他繞到我前方,比手劃腳地強調自己的清白。
「不不不,真的沒有啦。如果是被其他傢伙懷疑也就算了,唯獨你不可以這樣想啊。」
橋本這麼向還留在教室的森下搭話,想邀請第二個參加者。
當然我內心其實並沒有把橋本是否會背叛這點當成今後的隱憂。
「喔,你別把那種臺詞放在心上啦。森下的發言只要聽一半——不,是隻要聽進去五分之一就行了。把她說的話當真只是浪費時間啦。」
那些行動的確也含有風險吧。
「看來轉班第一天似乎可以不引人注目地踏上歸途啊。」
「啊,對了。森下,妳會來吧?果然還是得有個女生,纔有亮點嘛。」
雖然這應該不是隻有減少一丁點,但我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我說不定變得有一點多愁善感。
我點頭表示肯定,於是橋本也一臉滿足的點頭回應。
聽到這番話的森下則是——
「我有同感。不要那麼做比較好。」
也包括一之瀨班和龍園班的成員。
橋本無奈地這麼說道,同時溫柔地推了推我的背後,邁出步伐。
她匆忙地拿起書包站了起來,這麼說道後便小跑步離開教室。
「換言之,這表示綾小路清隆不受歡迎的事實無庸置疑地是真實狀況。」
目送那些學生們離開後,橋本走近我身邊,拍了拍我的右肩。
「唔,我說得有點過火了啊。要是沒有你的協助,就無法輕易實現轉入C班這件事。我先好好地告訴你方針——不,是關於今後的計劃吧。」
他是認爲自己當然有權利這麼主張,才這麼說的吧。
雖然靠個人存到這筆錢會是相當辛苦的路途,但若能達成目標,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確定會在A班畢業。
「你就先從接受這個現實做起吧。」
「參加者有誰?」
就在森下的指謫縈繞在耳邊時,山村和真田也一臉過意不去似的打道回府了。
「順便問一下——妳要怎麼做,森下?」
我是否有打算升上A班?
「不,我拒絕。」
所以橋本對於我提供的選項才無法立刻回答,即使到現在也還殘留着迷惘。
看來無法避免變成只有兩人的歡迎會啊。
「爲了在A班畢業,得請你揹負相應的風險纔行啊。」
就算不是所有C班學生都知道一切,但還是存在不少警戒且討厭橋本的學生。絕對不是待起來很舒適的班級。橋本被迫站在倘若出了什麼問題,會率先被切割的立場。
嚴苛的批評。她朝我說出即使我想否認,也無法否認的事情。
的確,我能大幅拉低轉班門檻,橋本確實有很大的貢獻。
我跟橋本兩人離開C班,來到走廊上。
當然,正是因爲我看透了橋本那種想法,纔會叫他二選一。
「話說回來,探險究竟是指什麼啊?」
但就算這樣,橋本還是無法純粹地感到高興,而且沒辦法樂觀看待,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接下來要前往櫸樹購物中心。」
看他是要吐出財產迎接我,或是放棄我。
不,在本人內心這並非什麼理想,而是他判斷這麼做比較實際。
「請你住口。要是被當成和叛徒與不受歡迎的人們一夥,我會很傷腦筋。我預定在放學後外出探險,所以先失陪了。我溜。」
所以他會對要吐出大半金額的事,積壓着滿腹怨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
或者跟我一同轉到龍園班。
「我會心生不滿很正常吧。畢竟錢對我而言是貴重的保險嘛。」
即使只有一個人,但有人願意歡迎我的話,那就先試着被歡迎看看吧。
這下就只有一、兩名學生還留在教室。
就算聽到我那番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語,橋本仍堅強地這麼繼續說道。
「目前確定會參加的只有我而已。」
與班級爲敵後,如果又陷入跟我近乎敵對的狀態——以此狀態奮戰一年,沒有人能保障他的安全,他也不曉得龍園何時會對自己露出獠牙。
這是在玩人氣這個詞的雙關語嗎
㊟
?
注:「人氣」與「別人的氣息」在日文中發音不同,但漢字一樣
這跟剛纔的一百個朋友不同,感覺我能理解意思。
「什麼啊,結果妳還是很在意嗎?妳剛纔不是說什麼要去探險嗎?」
「此刻被揭露的真相——這就是探險喔。突然轉班而來的沒人氣代名詞綾小路清隆與背叛的代名詞橋本正義。跟這兩個人接觸的行爲不叫做探險,還能叫什麼呢?」
「就跟妳說我……啊啊,算了。就算向妳訂正也只是浪費時間。」
「看來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叛徒了呢。」
「對啦對啦。跟我這種叛徒一起行動真的好嗎?妳剛纔拒絕了歡迎會的邀請吧。」
「我並不是要參加歡迎會。身爲班上的一分子,想先趕快討論關於C班前途這點是理所當然的。你們等等大概是要跟一之瀨帆波見面對吧?」
森下揚起嘴角一笑,提及我之後的預定行程。
「一之瀨?爲什麼會在這邊冒出一之瀨的名字啊。」
「呵呵呵,叛徒果然不受信任嗎?看來你就連今後計劃的枝微末節都沒有聽說呢。」
森下簡直就像在挑釁似的這麼回答,於是經常面帶笑意的橋本,表情也略微緊繃起來。
「你該不會先告訴森下了吧?」
無視幫你最多的我?——可以明顯看出他臉上寫着這樣的疑問。
「因爲這次轉班的絕對條件是要獲得C班所有人的同意嘛。畢竟你抱着很多不定時炸彈,而她負責的是不能交給你處理的部分。而且跟對我有很高評價的你不同,要請疑心病重的森下協助,有必要先透露相應的情報給她。」
「……那倒也是啦。雖然不是不懂你想說的話……但輸給森下這點實在讓我難以釋懷啊。不過算了,如果等一下你可以告訴我詳細內容,我應該就能寬心一點。」
儘管一邊嘆氣,但橋本似乎認爲繼續站在這邊聊天也沒用,率先邁出步伐。
我稍微慢半拍後邁出步伐,森下與我並肩而行。
「妳打什麼主意?」
「男人還真是單純呢。實在是愚蠢的生物。」
即使聽到這些安慰的話語,橋本也無法坦然接受吧。
「雖然並非相同意見就是了。」
不過橋本並未因此豁然開朗。
「當然,大多時候我們都無法掌握組合的方式。到目前爲止的這兩年也證明了這點,而且以學校的立場來說,我想是理所當然的。」
「不管聽幾次,我都覺得這是很荒謬的事情。」
這就是到目前爲止的校園生活中反覆上演的特別考試的法則。
這種反應也在我的預料之內,所以沒必要感到慌張或是強烈否定。
「那麼,你又不是轉入一之瀨班,爲什麼她會知道這件事?你應該有可以讓人心服口服的理由吧?」
橋本伸手輕輕揮開她的手指後,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向我。
「你是認真地——打算跟一之瀨帆波的班級結成同盟呢。」
3
橋本毫不猶豫地這麼問我。
「啥?」
只要我用冷靜的態度說明,他應該會感受到我是認真的吧。
我讓橋本試着想像那種狀況,於是他雙手抱胸,看向一之瀨。
她跟櫃檯的店員結束幾句簡單的對話後,便拿着杯子走近這邊。
我跟一之瀨幾乎是同時點頭,於是橋本動作誇張地搖了搖頭。
「那當然。這是因爲接下來這一年,C班要以升上A班爲目標的話,一之瀨與她的班級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要是沒有一之瀨的協助,我也無法成功轉入C班。」
「關於綾小路清隆的部分或許是那樣,不過一之瀨帆波不同。畢竟在我親眼確認前,無法判斷那個盡是善人的D班有沒有用。至少,如果一之瀨帆波還是那個我認識的領袖,我認爲無法對她抱太大的期望。」
就現況來說,略佔上風的C班得接受敗北的局面。
「這聽起來很誇張啊……所謂的協助是指?」
就像我方從一之瀨過去的表現認爲她能夠信任,一之瀨也以現在進行式對我的實力有很高的評價。也就是說,我們形成一種絕妙的平衡關係。
「即使是半信半疑,我也很高興你願意這麼說呢。」
比起背叛可以獲得的東西,不背叛的好處更多。
他認爲我在說傻話,或是當成玩笑話了吧。
「我們班也一樣喔。因爲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大喫一驚,所以他們也都不曉得呢。」
「這種說法簡直像是每場特別考試都會由橋本同學你們佔上風一樣呢。」
不過,同盟這個詞代表的意義並非只有這樣。
「就算把結成同盟當成前提也一樣啦……首先,沒人能保證被禮讓勝利的班級,下次一定會讓出勝利吧。要是就這樣在下次特別考試碰上的話——」
「也就是說只有我不知情啊。這深厚的信賴關係讓我感動到要哭啦。」
「我轉班的背景包括與一之瀨班結成同盟這件事。」
兩人的視線輪流看向我與一之瀨。
是切身感受到我們的距離很近,或是單純的瞎猜呢?
「我是認真的。實際上我跟一之瀨已經結成了完全的同盟。而且不是僅限短期間內視情況的合作,而是接下來幾乎所有三年級的戰鬥都會攜手合作,並肩作戰。」
「嗯……也不是不能信任……嗎……」
「知道早就知情的事情。不知道的人要記住喔?這說法相當有意思。」
「感覺森下好像也知道一之瀨早就知情的事啊。」
所以她纔打算在旁監督,確認跟一之瀨聯手的行爲是否有意義嗎?
「當然,時候到了的話,同盟自然會解除喔。畢竟就像橋本同學在意的一樣,也不能在這一年間都維持同盟嘛。不過,在那個時候到來前,我們班挑在半吊子的時機單方面斷絕關係沒有任何好處喔。正因爲我們班已經沒有退路,纔會想直到最後一刻都跟綾小路同學保持合作關係。」
他反倒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聽到我們簡短的對話,橋本露出苦笑。
「妳是認真的嗎?如果有那種約定的確是很好懂啦,但我想吐槽的是會互相讓出勝利的同盟並沒有意義這件事。即使只差一點,也要將勝利讓給點數比較少的那班?喂喂,這表示其中一方會失去一次可以獲得班級點數等獎勵的寶貴機會吧。特別考試一年也就只有那麼幾次,這等於是讓其中一部分做白工耶。」
「我並沒有那麼打算喔。我當然早就知道了。現場唯一什麼都沒聽說的人只有——」
讓各個班級公平地競爭,有時讓他們指名或指定對象。
「妳的說法還真是不留情面啊……不過這麼說的話,妳能夠理解嗎?」
他大概是不想跟上超出理解範圍的話題吧。
「一之瀨在這兩年來建立起的信用,正是讓同盟成立的關鍵。」
必須逐步向他說明今後的計劃。
「不過,爲什麼是一之瀨啊。該不會你跟輕井澤分手,是爲了與一之瀨交往……結果順勢把事情告訴她了——應該不會是這麼回事吧?」
「讓你久等了,綾小路同學。橋本同學和森下同學也和你一起來了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跟筆直注視自己的一之瀨面對面。
「應該是『到不久前』吧。在坂柳同學落敗後自主退學的現在,你們班的實力應該大幅降低了吧?」
與其說是因爲關係到戰略,不如說橋本是在監視那以外的部分。
「她這麼說耶,綾小路。森下也跟我持相同意見喔。」
「拜託妳這邊就乾脆地表示肯定啦……算了,總而言之,我可以理解一之瀨遠比我這種人更能信任,但不是這個問題吧。遭到背叛的風險果然還是很可怕吧。」
以本校學生的情況來說,雖然符合年齡條件,但校規明令禁止打工,因此無法應徵。話雖如此,教師也不可能跑來打工吧。那麼,這種海報是想呼喚已經在櫸樹購物中心內工作的人,期待他們更換打工地點嗎?
「那麼,我們來假設一下。假設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中要跟一之瀨班對決,然後我們把勝利讓給了目前是D班的一之瀨班。你認爲之後一之瀨會背叛我們,打破同盟的約定嗎?」
然而跟我會合的一之瀨不僅沒有感到驚訝的樣子,也沒有對我換了班級一事產生疑問的跡象。既然如此,橋本會做出那樣的結論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首先爲了讓他一聽就懂,我說出橋本一直想知道的戰略基礎。
她抬起手指——一臉壞心地將食指緩緩指向橋本的眼前。
不僅限於咖啡廳,四處的店家都張貼了類似的宣傳。
我們三人一起前往我跟一之瀨事先敲定的碰面地點——咖啡廳。
雖然能信任,但無法信賴。
聽到森下感到傻眼的這番話,橋本彷彿清醒過來似的再度展開反駁,但她似乎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興趣,只見她雙手捧着飲料,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時間就在我思考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時流逝,剛纔點的商品完成了。橋本幫忙確保了裏面較寬敞的座位,因此我順手接過橋本那杯飲料,移動到座位上。
「謝謝你們的安慰啊。不過接下來我可要好好插一腳喔。包括搞清楚爲何一之瀨會聽說綾小路要轉班的事情。」
「這也僅限於在場的人當中,只有你沒聽說。我並沒有告訴其他班上同學。」
「我是不久前得知的。」
「他們兩人在場也沒問題吧?」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像森下所想的一樣,如果要淺顯易懂地描述,一之瀨作爲領袖是個不可靠的存在。
然後他稍微移開雙眼,在自己的腦海中發揮想像力。
「所以我們已經設想那些狀況,並敲定好細則了。像是今後我跟綾小路同學的班級如果碰到一對一的戰鬥,『即使只差一點,也要將勝利讓給班級點數較低的班級』。嚴格來說還有一些更詳細的規則,但我想說的是,只要事先根據條件來決定獲勝的班級與敗北的班級,就不會因此產生糾紛。」
我對搶先一步這麼低喃的森下點了點頭。
從躲起來尾隨我們的行動來看,也能推測出她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跟我們會合。
「既然如此,麻煩妳像個名偵探一樣充分地進行敏銳的觀察,也沒有什麼不能做的行爲。」
一之瀨的強大同時也包含着軟弱。
「可、可是啊?那是因爲目前還在三年級剛開始的階段吧。接下來奮戰幾個月後,逐漸陷入僵局時會變怎樣?就算我們能夠信任一之瀨,他們班的傢伙也會慫恿她背叛喔。而且我們這邊說不定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到了緊要關頭時,就沒空管什麼信用了。」
「我們可是一直維持A班的地位到現在喔。」
之後等了大約幾分鐘,就看到一之瀨輕輕揮手錶示她到了的身影。
「所以纔會把綾小路挖角過來啊。」
「看妳好像沒有很喫驚的樣子……妳早就知道綾小路會轉班了嗎?」
當然,突然聽到同盟什麼的,橋本只能驚訝地張嘴。
「……意思是同盟是既定路線啊。」
「我已經向妳說明過方針,妳應該沒必要特地挑在今天監督對話內容吧。」
聽到一之瀨的說明,森下呼了一聲嘆氣。
「什麼跟什麼啊。妳打算說些不知所云的話來含糊帶過嗎?」
「不……且慢。就算那樣還是不可能吧。即使後段班攜手合作,還是會由校方決定要出怎樣的考試及安排怎樣的組合。要是下次考試就輪到跟一之瀨班對戰,哪還有什麼同盟可言啊。頂多就是訂立君子協定,避免出現退學者吧。因爲雙方都不能輸,哪可能合作——」
假如一之瀨今天早上才從校方那邊得知我轉班的這種猶如晴天霹靂的事情,理所當然地會表露出震驚之情吧。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成立的吧?不管怎麼掙扎,能夠以A班身份畢業的都只有一個班級。不可能成立完全的同盟啦。」
看到一之瀨很開心地瞇起雙眼露出微笑,橋本有些害臊地移開視線,搔了搔臉頰。
倘若從只論勝負的同盟觀點來看,這樣的行動的確會產生矛盾。
橋本驚訝得睜大眼,說不出話來。
一之瀨禮貌地也向森下打招呼。另一方面,森下雖然輕輕點頭示意,但並沒有發出聲音,可以看出她們兩人平常沒什麼交流。
「我不會只因爲那樣就告訴她轉班的事情。」
「那倒也未必。雖然要無條件地結成同盟的確不可能,但班級之間的競爭會明確劃分成前段班與後段班兩種階級。另外,我跟一之瀨並非以獨佔鰲頭爲目標這點也有很大的影響。在這種狀況下只要附帶『直到四個班級勢均力敵爲止的期間』這個條件,要維持同盟關係並不困難。」
「你提出的疑問還真是大膽呢。不過對於那個疑問,我也有稍微認可的部分。」
我們在咖啡廳櫃檯各自點了飲料。雖然我身上的錢在轉班時歸零了,但我以會在五月的點數入帳時還錢爲前提,向橋本借了兩萬點個人點數,所以要付錢不成問題。在我接過收據,等待咖啡泡好的期間,貼在咖啡廳裏的招募工讀生的海報映入眼簾,我漫不經心地眺望着那張海報。
「那當然,完全沒問題喔。」
「對於老是在背叛的橋本正義來說,應該完全無法想像吧?」
「用不着你說。」
在我補充說明前,一之瀨一邊點頭,一邊開口說明:
「……妳相當看好綾小路啊。」
「嗯,就跟橋本同學一樣喔。」
一之瀨筆直地注視橋本,然後毫不猶豫地立刻這麼回答。
「原來如此啊……總之,我明白一之瀨想說的話了。的確,妳那邊背叛可能也沒什麼好處。不過也沒人能保證我們這邊不會背叛吧?還是說這部分也在契約書什麼的上面寫有嚴格規定?如果是那樣的話——」
對於這麼質問的橋本,一之瀨面帶微笑地否定。
「我們沒簽什麼契約書喔,只有彼此口頭約定而已。」
「那未免也太寬鬆了吧。」
「不會喔,對我而言那樣就很充分了。因爲就像綾小路同學願意信任我一樣,我也信任綾小路同學嘛。」
毫不猶豫地這麼回答的一之瀨,或許感覺像個遠超出理解範圍的存在。橋本再次抱頭苦惱。
「我實在不懂啊。」
「對於以背叛爲前提的人來說,應該沒辦法懂吧。不過,我也無法理解。」
至今一直瞧不起橋本的森下,似乎也對我跟一之瀨的契約有所不滿。
「先暫且不提信用問題吧。實際上那種同盟關係真的具備重大意義嗎?我不會說完全沒有效果,但你認爲光是那樣,就能加入在A班畢業的資格爭奪戰嗎?」
實在太不切實際了——森下抱持這樣的論調,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這邊。
「對,我也有同感。在討論信用前,我更好奇這個同盟真的能成爲關鍵嗎?就算說是同盟,結果也只有在對戰碰上時互相禮讓而已吧。我實在不覺得光是這樣就能夠追上堀北或龍園班。」
站在橋本的角度來看,這麼做獲得班級點數的機會不但沒有增加,甚至更容易減少。
他肯定是這麼看待這個同盟吧。
「結成同盟不是隻有互相禮讓、不互相敵對的效果。倘若能成爲完全的同伴,從日常生活中可獲得的情報量也會直接翻倍。在學業、體育測驗時不用說,還會在各種場合發揮效果。」
兩人同心勝過單打獨鬥,三人合作更勝兩人同心。擅長某些領域的人聚集起來,也能夠從旁輔助不擅長的人,此外還能互相刺激,產生協同效應。即使碰到像去年和前年舉行的無人島考試那樣的全體考試,也會有能夠攜手合作的狀況吧。
「還有,班級聯手就代表可以視情況互相週轉個人點數,萬一需要高額資金時也比較好週轉。這點也有可能在特別考試時幫上忙。」
「這可難說呢。」
「但是,如果她說那樣也無妨的話?」
爲了挖角我,全班總動員投入了大量個人點數。
「麻煩你千萬別提到關於同盟的事情。現在的那兩人不可能預測到我們會結成同盟的可能性,也沒必要在這個階段就告訴她們。」
倘若除了我轉班這件事,又冒出同盟這種她壓根兒沒預料到的威脅,會對她造成相當沉重的心理負擔。
「這些我明白。畢竟遲早會有學生對我提出意見嘛。」
但不用擔心。
「啊?是這樣嗎?」
「嗯。但我認爲應該不需要擔心這點。」
「回報?你想要怎樣的回報呢?」
一之瀨直率的雙眼貫穿橋本。
「不好意思,不過橋本,我希望共享利益的同盟,是對等而非從屬的關係。隨便確立上下關係反倒會帶來更多壞處。」
「……原來如此啊。」
「……說得也是。這表示你絲毫不打算留情啊。」
所以纔會在批評的同時期待可以獲得相應的成果,這樣的話,一定會給予緩衝期間。
「真是令人震驚啊。沒有契約書反倒會帶來優勢,是嗎?雖然之前沒考慮過這樣的觀點……但最後還是會解除這個同盟,一決勝負沒錯吧?」
如果是對之前的班級還有留戀的人,C班的學生不可能會接納。
「這又是爲什麼?」
「我明白能夠藉助平常無法藉助的力量是比較好啦,不過……結成同盟這個事實會立刻公諸於世對吧?假如因爲我們結成同盟,這次換成前段班的兩個班級聯手的話,要怎麼辦?剛纔說的好處都會化爲烏有喔。」
「我深深感受到你能成爲我們的同伴,實在是太可靠啦。」
「因爲這是綾小路同學的提議。」
「要用一個字反駁是不可能的吧……」
「要是你能在特別考試中有亮眼的表現,事情就簡單了啊。」
「如果你這次沒有參與挖角綾小路清隆的行動,我想你應該會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學生吧。如果有異議,請用一個字提出完美的反駁。」
「被發現我們結成同盟這件事本身,老實說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曝光都無所謂。」
「妳別擅自瞎猜我在打壞主意啦。」
「看她們兩人那種反應……應該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吧。」
不過我的目的並非把堀北拉下來。
因爲不能把領袖的位置交給那種人。
一之瀨沒有不分青紅皁白就拒絕,她先表現出願意聆聽橋本提議的態度。
「你居然還算到這一步嗎?真不留情啊。雖然站在奪取方,但老實說我實在不忍直視她們快哭出來的表情。就這點來說,你好像沒有絲毫同情或迷惘呢。」
「有一點希望你們可以放心,假如綾小路同學——不,如果C班有任何一人表示反對,我都做好了接受現實的覺悟。」
「有很多回報方法吧。像是支付個人點數之類的——」
我將視線明顯地朝向某個方向,於是橋本和森下也跟着我移動視線。前方可以看到還沒能搞清楚狀況的堀北與松下的身影。
「那麼,首先要儘快獲得班上同學的認可呢。」
「那我換個問題。如果這之後綾小路沒能當上領袖的話?或是他雖然當上領袖,但班上同學認可他的條件中,有個大前提是不跟C班結成同盟的話呢?到時妳會乖乖地結束這段關係嗎?」
看到一之瀨表現出積極的態度,橋本暫且點了一下頭。
「當然,如果拿出契約書,把校方也拉進來的話,他們也有可能聯手,但如果演變成那樣,以我們的立場來說是喜聞樂見的發展。」
「這——」
「我知道啦。畢竟沒必要這麼快就揭露這件事嘛。」
他是刻意的吧。橋本這麼對一之瀨拋出疑問,而不是問我。
堀北和松下聽到我毫不拐彎抹角的話語,靜靜地折返了。之後一之瀨也跟朋友們會合,向我們三人揮手道別,離開了現場。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橋本喘了一口氣。
或是一之瀨班過度依賴,成爲我們班的負擔。
當然,堀北的心靈之後或許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我也是。不過,問題還堆積如山喔,綾小路清隆。在班上大部分同學都還不認同你是領袖的狀況下,要是被人知道你試圖跟其他班結成同盟,擅自推動計劃的話,班級裏的人對你的反彈會變得更加強烈。」
爲了提高這邊的勝率,不容許有絲毫無謂的行動。
目前的班級點數差距相當大。
「爲什麼?」
橋本故意大動作地揮手驅趕森下,要她別插嘴。
「我想一之瀨剛纔應該也說過了,就是那麼一回事。只要能讓C班與D班崛起,在足以跟堀北和龍園班並駕齊驅時,合作關係就會自然解除。」
最好的範例就是比任何人都投入更多個人點數在我身上的橋本。
「假如在開學前一天就辦理好轉班手續,無法完全排除因爲校方通知或是班導告知導致情報泄漏的可能性。既然如此,最好的做法就是當天再進行。以時間來看,誤差不到一小時。開學典禮前還待在同一間教室,也有出席開學典禮。與同伴們理所當然地展開跟以往一樣的生活——堀北他們應該會在無意識中如此感受到最後這一年吧。」
「剛纔的停頓說明了一切呢。」
即使抱有不滿,班上的人也只能暫且靜觀其變。
也就是俗稱的沉默成本效應。
「另一方面,我們並沒有契約書這種無謂的限制。重點不在於會不會背叛,而是能夠臨機應變、觀察戰局來彈性調整方針。倘若班級點數產生差距,也能夠提供另一方周到的支援,直到縮小差距爲止。」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接受已經投資下去的費用虧損。
「對,那當然。所以才說靠同盟這種溫吞的做法,別說是一步一步前進了,會變成只能半步半步向前。實際上我聽到這個同盟的提議時,也覺得心焦如焚啊。」
「唔,她們會跑來也很正常吧。我來應付。」
「我無意冒犯,希望妳聽我說幾句,老實說我覺得你們班會成爲累贅。我們班跟一之瀨班,哪邊握有主導權這點顯而易見。如果這樣妳還主張要結成同盟,我們會先想要有個可以讓我們接受地位變成對等的回報是很正常的吧?」
森下手拿着杯子,自言自語似的低喃。
正因爲有限制,所以絕對無法毀約。
「目前不用擔心這點。正因爲是排名前段的兩班,纔沒空在那裏互相禮讓。畢竟讓班級點數在彼此都不賺不賠的情況下變動,會帶來更多壞處嘛。而且先不論堀北,龍園毫無信用可言。他們的關係沒有好到龍園要求對方先讓出勝利,或是叫對方借個人點數給他時,對方能夠無條件答應。話雖如此,堀北應該也沒辦法採取讓步的方針吧。」
「這話什麼意思啊?」
原本應該要存在的契約書。
「這……………………………………不,所以說不是那麼一回事啦。」
「真是個不知羞恥的男人呢。你打算讓一之瀨帆波做什麼?」
「如果要借用你的說法,比起不曉得能否踏出去的一步,確實的半步更有用。我們班持續走了兩年卻無法前進,反而還後退了。我們班的情況跟橋本同學你們班不同喔,所以才能打從一開始就坦率地接受。」
一之瀨點頭回應,讓橋本與森下也能清楚明白。
當然,沒人能保證上述狀況真的都會產生迫切的需求。
4
「……唉,這麼說也是啦。不過,正因爲這樣纔會有所謂的契約吧。只要有契約書,就能夠像龍園與葛城聯手時那樣,強制讓他遵守規則喔。」
即使是乍看之下只覺得很亂來的同盟戰略,但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只能妥協,採取先觀望情況的方針。
堀北有這兩年的經歷。她有跟班上同學們建立起來的關係。
「因爲我相信這點,所以我認爲這件事不會告吹。」
但是能夠實現只憑單個班級無法辦到的事情,多了這樣的選項是很有力的武器。
「你是說樂見他們結成同盟嗎?」
就算多少可以通融一下,但對方是龍園的話,可不是多少就能了事。最重要的是若要拉攏偏好浮誇作風的龍園,會有重大缺點伴隨而來。
「你能夠無條件地把特別考試的方針託付給還是個未知數的學生嗎?」
「原來如此。綾小路清隆故意選在當天,而且還等到開學典禮後才轉班,是爲了儘可能讓A班感到慌亂吧?」
但藉由不簽訂契約,讓可以選擇的戰略變得更加廣泛。
理想地剷除那渺茫的希望和期待——我只是計算了那個時機。
他是認爲可以憑自己的洞察力揭露一之瀨的底細,才做出這樣的判斷吧,但事情沒這麼簡單。對於跟以前相比,現在顯然有所變化與成長的對象,那份觀察力可以管用到什麼地步呢?
「不好意思,但這個話題要先喊停了。」
「怎麼可能有。而且也不該有。我會來到C班是爲了在剩餘的一年內將C班往上拉到能確實奪取A班的位置。就算要轉班,選在最有效果的場面採取行動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戰略。」
說不定在十個狀況當中只會碰到兩、三個。
我相信那些經歷和關係會讓堀北重新振作起來。
橋本擔憂的是半吊子的合作狀態。
這終歸是用來討好橋本和森下,還有一之瀨的場面話。
「目前跌落到D班的我們沒有退路了。你明白這點吧?」
橋本的解釋恐怕跟我的意圖並不一致。
拉開椅子站起來的森下輕輕瞥了一眼橋本並說道:
對於只要能陷害堀北班就行的他人來說,在感到畏懼的同時,也會感到安心吧。
就算要強制讓某人退學,那也不是能頻繁使用的手段。
這點當然已經獲得了一之瀨方的同意。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到時候我們可以作廢結成同盟的提議對吧?」
「因爲一直隱瞞同盟關係沒有太大的意義,衆所皆知反而能發揮更強的效力。但現在堀北他們光是因爲我轉班了這個事實,就受到相當大的傷害。在這邊提到會讓情況更混亂的同盟話題實在太浪費了。等到我轉班的事實對他們造成的傷害稍微癒合後,再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比較好。那樣可以讓對方傷得更深。」
例如在意見產生分歧時,能夠猜到C班會自然地利用高高在上的立場對D班施壓,要他們服從的發展——這是我想先避免的部分。
「也就是說有嚴格規定的契約,有時會變成致命一擊呢。」
「我多少是可以接受了。不過啊,正因爲這樣纔會浮現出新的疑問。容我問得深入點,爲什麼妳會打算跟綾小路合作?雖然我和森下接下來的確是打算把綾小路捧上神壇,但幾乎大部分同班同學都還處於無法接受的狀態。要是綾小路被烙上不夠格當領袖的烙印,這種同盟不但沒有意義,反倒還會扯妳後腿喔。妳有做好這方面的風險管理嗎?」
「雖然我對同盟還存有半信半疑的部分,但姑且可以理解你爲何這麼做了。」
「對。前段班聯手的話,自然會演變成互掐脖子的局面。因爲只要用互相禮讓勝利這類措辭來限制行動,即使碰到自己必須獲勝纔行的時候,也得吞下敗仗。」
是必須要引導她成長才行。
「呵。」
確認橋本無法提出完美的反駁後,森下也離席了。
「跟那傢伙扯上關係實在很累人啊。」
「從我開始會跟森下聊天前,她就是那種感覺了嗎?」
「完全沒變喔。只不過可以確定她以前並不是那種會積極跟某人扯上關係的人。就這層意義來說,對那傢伙而言,你也是特別的存在吧。」
我感覺心情有一點複雜,不曉得是否該坦率地感到高興。
5
我跟橋本回到宿舍的大廳後,看到我們的一個學生站了起來。
察覺到對方試圖與這邊接觸的橋本打算上前擋住,但我阻止了他,表示沒有必要。
「你先回去吧。」
「OK。如果是有很多話想說,你們就慢慢聊吧。」
橋本也很清楚對方不會造成什麼危害,因此他輕輕笑了笑,按下電梯按鈕。
那個學生等橋本進入電梯後,才用平靜的態度開口:
「方便的話,可以稍微換個地方嗎?因爲要是在這裏交談,感覺會有很多人聚集起來。」
「洋介不嫌麻煩的話,我無所謂。要來我房間聊嗎?」
「比起到你房間,我更希望在外面聊呢。」
爲了符合他的希望,我跟洋介一同走出大廳,打算離開宿舍。
不過,情況不會那麼剛好可以讓我們兩人獨處。
在每個人都踏上歸途的傍晚時分,該說是必然嗎?我們撞見了幾個正好要回到宿舍的堀北班學生。
「平田跟……綾小路。」
儘管有些驚慌,仍這麼低喃的人是須藤。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春假尾聲,由堀北企劃的慶功宴當中,他也曾表現出那種氛圍呢。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所以纔會覺得這次的轉班應該有什麼內幕,一直很在意。你不打算告訴我們真相嗎?」
平田老實地接受一切,離開現場。
包括池在內,須藤打算跟在場的所有男生達成共識。但不用說池,就連明人和啓誠也沒有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我說啊,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感到疑問,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啊?」
畢竟這個男人對班級的糾紛比別人加倍敏感。
「如果有話要說,我會好好聆聽的。總之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不不,不管怎麼看——」
「我以前也被綾小路同學拯救了心靈。假如沒有綾小路同學伸出援手,我想自己一定已經不在這所學校了吧。」
或許這只是表面上的說詞,內心想法並非如此——不過現在的平田看來並沒有這樣的推測。
「喂,池……!」
雖然是須藤開口如此表示,但明人和啓誠也抱着同樣的想法吧。
即使含有一部分謊言,但這也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對。抱歉了。」
對於我冷淡的話語,他們表現出類似的反應。
因爲他們想從我口中套出我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纔會轉班的證詞。
平田將視線從還不肯死心的須藤身上移開,看向我這邊。
「須藤同學。要是在這邊繼續交談,我想人會愈來愈多。」
既然我都用這麼冷淡的態度主張是自願離開的了,他們應該不覺得能把我叫回去,也不想把我叫回去吧。
雖然他內心大概不平靜,但在這邊掙扎,事態也不會好轉。
我目送這些前同班同學離開,決定晚一點再回宿舍。
「清隆是憑自己的意志離開班上的。我們必須尊重他的意願。」
然後明人也留下這番話,跟啓誠一起返回宿舍。
「鈴音一直很仰賴你。從明天開始你打算用什麼表情來上學啊……」
「我可以明白坂柳離開讓他們陷入了危機,但他們爲什麼會花兩千萬這麼一大筆錢來挖角綾小路啊。這不是很莫名其妙嗎?我想這應該是爲了讓我們A班變弱的行動啦,但按常理來想,應該有其他更讓人想挖角的學生吧?」
的確,就算她以爲那時的發言對我轉班一事造成了影響,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不只是在場的須藤同學他們而已。所有班上同學都非常擔心你,而且陷入混亂當中喔。」
是大腦有一瞬間拒絕理解嗎?啓誠重新扶正眼鏡的鏡框,同時這麼反問,要我再說一遍。
洋介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
須藤激動地大聲怒吼,洋介走近他身邊向他搭話,要他冷靜下來。
「什、什麼問題……?」
「實際上你轉班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啊?」
「我今天想確認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出於怎樣的意圖離開了班級。假如那是你爲了班級着想做出的行動,包括我在內,我希望不會有任何人產生誤會。」
他從那時開始就沒有明確地用名字稱呼我這件事一直讓我有些在意,考慮到他今天也是秉持相同立場的話,或許是在無意識中想要跟我保持距離吧。就像我也會刻意以關係的變化來決定要稱呼名字或姓氏一樣。
「你有什麼需要轉告班上同學的口信嗎?」
「……看來是這樣呢。」
「綾小路他——呃,雖然我也不是知道全部啦……」
「理由嗎?我實在不覺得回答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在今天這件事發生前,那傢伙就一直在煩惱。她覺得自己沒能好好地對於受到清隆幫助的事情表達感謝。」
「就算你離開班上,我們也依舊是朋友。有什麼煩惱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商量。」
而且自私任性。
得知我轉班的事情時,他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動搖吧。
「是嗎……我知道了,抱歉耽誤你的時間。」
「所以我十分尊敬你的強大,身爲同班同學也覺得你很可靠。但在全場一致特別考試和學年末特別考試與你一同奮戰時,我一直抱有怎樣都無法釋懷——不,是無法接受的部分。當然,我不會否認要是我更有能力就好了這件事。但是,我也從那時開始多少對你抱持了不信任感。」
「呃,可是啊,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理由不是嗎?而且他應該也覺得被甩很丟臉吧。」
須藤一臉懊惱地咬着下脣,被池推着背部踏上歸途。
「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行了。我什麼都沒說是爲了讓班上同學傷腦筋。還有,你們很想知道的那個理由十分單純——C班因爲少了坂柳很頭痛,所以我以個人點數的報酬爲條件,選擇轉班來幫助他們。」
就在池打算吐槽的時候,須藤逼近池,抓住他的肩膀。
要回答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有很多原因讓我不能這麼做。
我這個存在同時包含好處與壞處。如果我消失了,也能因此促成穩定的班級營運。
「到底是爲什麼啊,綾小路?你爲什麼要轉班啊?我們好不容易升上A班,你根本沒必要降格到C班吧?」
不過似乎只有洋介幾乎沒有感到動搖。
「可是啊……!」
「什、什麼……你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這麼說來,在學年末特別考試前,我曾經有機會跟長谷部交談啊。
「欸,健。我們也回去吧,畢竟都知道綾小路是自願離開的了。」
「什麼意思啊。」
「這是爲什麼啊?」
不只是須藤,其他三人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過來。
「哈哈,原因果然在於輕井澤嗎?」
到目前爲止有三個同班同學退學這件事,讓害怕有人受傷的洋介心痛不已。我無法否認如果沒有我的支持,他恐怕已經倒下的事。
啓誠也點頭同意明人這樣的主張。
這時明人用稍微按捺着怒氣的語調這麼詢問。
「看吧!我說中噗!」
站在他旁邊的人是池,還能看到啓誠與明人的身影,感覺可以說是很稀奇的組合。
「無論好壞都是綾小路同學的選擇喔。而且校方的手續都在並非失誤的狀況下處理完畢了,假如要找他回我們班上,就需要付出同等的個人點數。那實在不是能立刻準備好的金額啊。」
「沒有呢。」
「就是綾小路的轉班。你什麼都不懂啊……」
故意爲之。
不知道是堀北本人還沒回到宿舍,還是先一步回來了。
「對……對喔,抱歉。」
須藤露出一臉悲痛的表情,打算靠近我面前時,洋介介入其中。
我說中了!——池打算開心地拍手這麼說道,但須藤生氣地拍打他的背。
「就算這樣,綾小路對班級而言還是很重要的存在啦!」
池應該不是想要開玩笑吧,但他這麼脫口而出。
然後洋介靜靜地重新面向我這邊。
「好痛。明明他本人都承認了,我覺得還斷定是謊言的人比較有問題耶……」
我強調這是隻爲了自己着想的轉班,這麼告訴他們。
「如果是那樣,你大可放心。這百分之百純粹是我只爲了自己的轉班。」
「我剛纔去見鈴音,雖然只是稍微聊聊,但我聽說嘍……這當真不是什麼作戰,你是憑自己的意志轉到C班的?」
「那健就懂嗎?」
「是有意義的吧。你以爲我們現在抱持着什麼心情?直到剛纔我都跟波瑠加待在一起,但她一直很鬱悶。她反覆說了好幾次可能是她害的。她在想打算盡釋前嫌跟清隆和好的行爲,是不是變成了你的重擔。」
啓誠肯定池的說法,同時表現出想要了解隱藏在幕後的事情。
池伸手輕揉疼痛的背部,同時瞪着須藤並蹙起眉頭。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池一邊疑惑地歪頭一邊交叉雙手,放到自己的後腦勺上。
他反倒必須致力於應對班上同學,以免他們引發什麼問題。
「哪有什麼真相,我剛纔說的就是全部了。現階段很難證明我具備讓C班不惜準備鉅款也要挖角的價值。只不過我認爲那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一句『看來是這樣呢』就接受了嗎,平田?就這樣讓綾小路轉班真的好嗎!」
「是啊。或許那也是理由之一吧。」
「擔心跟混亂嗎?嗯,我想也是吧。我就是爲了讓你們變成那種狀態,纔會什麼都沒說就轉班了。」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吧。即使僅限於在場的人,除了洋介和須藤外,應該都無法由衷信服我被挖角的理由纔對。
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理由。
沒多久我們便移動到從宿舍入口看來是死角的地方,這時須藤似乎忍耐不住了,他再次開口說道:
「那肯定是綾小路在說謊啦。」
「如果對綾小路離開這件事感到後悔,我可以掏出身上所有財產喔。你們也是吧!」
我也配合洋介這麼回答,之後決定繞到宿舍後方。
「這問題可大了啊,寬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