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不清的事Q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3萬 字
對橋本正義來說,要追隨誰的這種問題很微不足道。
不對,說他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也不爲過。
坂柳還是葛城誰要當領袖都好,他都會利用對自己有利的那方。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起跑點在A班令他慶幸,不過,他還是有把自己中途掉下B班或C班的下場納入考量。
重要的是,要站在最後可以逆轉的位置。
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在很早的階段就接觸開始崛起的龍園,並且感受到他的可能性。
他明白龍園是可能打敗坂柳或一之瀨的出色人才,是令人非常毛骨悚然的人物。視需求而定,橋本也會毫不猶豫地把A班的情報泄漏出去。他當然都只有在坂柳的旗下進行間諜活動。可是,假如龍園比別人更勝一籌,他也會不惜背叛坂柳。
他同樣也有把B班的一之瀨設成目標人物,但一之瀨的情況跟龍園或坂柳不一樣,背地裏的操作對她是行不通的。所以,橋本沒有勉強接觸她,而是選擇先擺平阻礙。儘管不至於走到讓對方背叛一之瀨的地步,不過他跟很靠近一之瀨的某個B班學生有來往。
這是橋本入學後就立刻與各班建立起的關係。
多一點防止不測事態的保險手段再好不過。
而今天他也打算爲了那「不測事態」做事前準備。
「那、那個,橋本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放學後的走廊。一個叫元土肥千佳子的同班女生來到橋本身邊跟他搭話。她和橋本一樣隸屬網球社,好像是趁着橋本離開教室的時機追來的。她看起來好像很雀躍、靜不下心。
就算不詢問來意,橋本還是立刻就理解了狀況。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這片光景他已經體驗過好幾次。
不過,他不會在臉上表現自己瞭解,也當然不會說出口。
「怎麼啦,元土肥。有什麼事嗎?」
他這樣溫柔地問完,元土肥就下定決心似的說:
「這個巧克力給你。今天是情人節。」
橋本馬上就收下了元土肥說完就遞過來的巧克力。
「謝啦,元土肥。我很開心喔。」
橋本立刻就向還沒去社團活動的平田搭話。
他肯定是要和人碰面。
橋本的這種願望就像是被理解一樣。綾小路在離開大廳後,就往人跡罕至的方向走去。這下子至少學校或超商這種可能性就會消失。既然這樣,綾小路是要跟誰碰面嗎?不對,只是要和朋友碰面的話,他前往的地方實在很不合適。
「要是他就這樣直接回去,今天也會是一無所獲了嗎?」
像是注意身後,發揮敏銳的感覺、偶然的嗅覺——這些完全都沒有。
這麼一來,橋本無論如何都會期待他要做什麼、和誰見面的這一部分。
「我爲什麼會這麼在意他呢?」
橋本決定之後再安慰他,並跟着要回去宿舍的綾小路。
搭進電梯的綾小路開始往樓下移動。
「嗯、嗯!」
橋本直到合宿爲止完全沒注意過他,對他是隱約知道長相的程度。儘管記得他在體育祭時和前學生會長展開過一場壯烈的接力賽,但也不過如此而已。原本以爲他只是腳程快,旁人的評價不會有大幅的改變。重要的是,強力蒐集着消息的坂柳或龍園都沒對綾小路投以特別的眼光。
假如是要去附近的超商,所以換衣服很費工夫的話,倒還可以解釋,可是他手上竟然提着書包。
『是、是沒錯……但西川那傢伙真的很不可原諒。』
「哈哈……就是那樣呢。」
他小心謹慎地保持充分的距離跟在綾小路身後。
「我來確認你有沒有交到新的女朋友。」
出現在碰面地點的人物,是一年C班的輕井澤惠。
他心裏湧現出無力感,期待遭到了辜負。
『沒有……其實是關於今天早上的事……我真的是服了。』
橋本至今跟蹤過好幾名學生,像是葛城、龍園、神崎。他偶爾也會跟蹤一之瀨,但那些人都不容易跟蹤,兩天可以跟蹤一次就算是很出色了。運氣不好的時候,也會有將近一星期都無法獲得情報。
「這是因爲他沒有確實準備成功條件就告白呢。」
這和橋本追尋的綾小路的「內幕」沒什麼關係,單純就是戀愛情事而已。他很想這樣自動轉換想法,可是還是隱約覺得那兩個人的關係好像超越了朋友的領域。
因爲今後或許會有什麼改變。
「也就是說正在療傷中嗎?」
他心裏變得充滿着那種疑問。
「綾小路總是不會做多餘的事情呢。」
思考着要不要作罷的橋本決定在大廳暫時觀察情況。
他受坂柳的指示散佈一之瀨的謠言,但最近只要找到空檔,也會同時四處跟蹤綾小路刺探消息。
「我就是在期待有意思的發展。」
「嗨,橋本同學。怎麼啦?」
「嗨,平田。」
因此要埋伏他也很簡單。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有戒心。
特地回宿舍又做出那種行動,實在是教人費解。
那就是C班的男學生——綾小路清隆。
「嗯,最好別放在心上,畢竟班上有不少多嘴的人。」
「真的,學長姐都很傻眼耶。」
「太、太好了。」
然而,綾小路每天的行動都很單調,交友圈又極爲狹窄。
「結果,今天還是一無所獲嗎?」
之前橋本就有察覺元土肥對自己抱着對異性的好感,知道她用那種眼光看待自己。這十之八九是真心巧克力吧。雖然他有自信只要告白就會成功,可是他對元土肥沒有任何情感。因爲不論是好是壞,他都只把對方當作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也判斷了交往好處是零。
元土肥紅着臉點完頭,就逃避害羞感似的跑走。
他今天也和三宅或幸村他們那羣要好的朋友待在一起嗎?他原本這麼想,不過確認到幸村跟佐倉都留在教室後,他就暫時消除了那種可能性。
同班同學清水直樹在這時打給了橋本。
橋本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抱歉啊,我最近都蹺掉了。」
看來他還沒換上便服。
他們完全沒有交往的可能,但橋本還是先留下了這段關係的契機。
「我記得……那好像是一之瀨的那層樓。」
爲了以防萬一,橋本還是立刻搭進電梯前去四樓,但已經不見綾小路的人影。
如果那是有某些意圖,不得不以那種形式演出的話——
只慢了一點點。他判斷可以立刻追上,就向平田答謝並馬上前往校舍出入口。
「他要再去一次學校嗎?」
現在比起什麼元土肥,他有一個更在意的人物。
綾小路的交友圈再狹窄,一之瀨在年級裏也算是人氣學生。
「偶爾也來社團露個臉嘛。」
也可以想象這只是偶然,他是要跟其他女生見面。
「怎麼會,我現在不考慮交女朋友喔。」
時間也還早。因爲他猜綾小路也很有可能在之後接觸一之瀨,或是跟別人約出門。不論綾小路要上樓還是下樓,只要搭進電梯,橋本就可以從監視器做確認。
好像是因爲他的交友圈很狹窄,所以放學後很少留在教室。
要說跟蹤綾小路有辛苦之處的話,就是缺乏變化了吧。
難道那不單是偶然嗎?
然而,綾小路卻馬上回到電梯裏,直接把電梯停在他房間位在的四樓接着離開。
綾小路頻繁地點着手機,正在和某人聯絡。對象只是三宅那些人嗎?還是說,他是在和橋本不認識的人聯絡呢?這就無從得知了。
那也是當然的。如果維持現在這樣就會止於疑問、過度妄想,而且也缺少某些決定性的事物。南雲的發言不過是沒有真實感的玩笑話,體育祭舉辦的接力賽事件也是橋本自作主張的想象。
橋本隸屬的A班早上出了點問題。清水對一個叫做西川的女生告白失敗,在班上女生們之間傳了開來。應該是西川不小心跟朋友說出告白的事情纔會傳開吧。這是常有的事情。
但如今卻發生讓他對綾小路改觀的事件。
「喂?怎麼了,直樹?」
橋本難以理解這些行動。這時螢幕顯示出B班的女生們從一之瀨的樓層乘入電梯的身影。橋本推測綾小路是因爲碰到比他先去探病的女生纔會折返。
當成他回了房間應該不會有錯。
「我晚上再回撥。」橋本這樣答應他,就掛掉了電話。
「下次再聽你說那方面的話題吧。對了,我在四處詢問合宿上同組組員的聯絡方式,我想接下來就是綾小路了,不過他好像已經回去了呢。」
橋本爲防萬一的這一手,大概在一小時後有了成果。
貿然觀察其他班級也很引人注目。
他唯一確定的,就是綾小路是非常好跟蹤的對象。
「什麼啊……?」
「……我真不懂耶,爲什麼會是綾小路啊?」
再說,他也還無法接受龍園被石崎等人制住的那件事。目前的C班在春天的時間點還處在絕對的最底端,現在卻開始紮實地縮短與前段班級的距離。
就算跟綾小路是朋友也不會讓人驚訝。如果外加對方可愛,即使有學生期待某些事情前去探望也不奇怪。
正因如此,他纔會採取行動確認事實。
那就是學生會長南雲雅的奇妙發言——「他是堀北學最賞識的男人」這句謎樣的臺詞。橋本原本想把這當成純粹的玩笑話,但他還是辦不到。
然而,電梯卻經過了綾小路房間所在的四樓,就這樣繼續往上升。他觀察了一會兒監視器裏的情況,發現他獨自去了女生居住的樓層。
『是嗎,抱歉。』
假如這一連串的事件,綾小路都有參一腳……
「我是很想聽你吐苦水啦,可是我現在有點忙。」
「他甚至可能凌駕坂柳或龍園嗎……?」
但這種想法卻以始料未及的形式遭到辜負。
橋本看過好幾次平田和輕井澤約會的樣子,現在卻可以看見當時沒感受到的強烈「像情侶感」與「親密感」。
橋本爲了趕上落後,所以稍微加快腳步走向一年C班。
現在他抵達了C班,但已經不見綾小路的人影。
「我會記着的。總之,下個月就讓我好好回禮吧。」
馬上就是期末考了。以橋本的角度來說,他也不能整天反覆跟蹤人。他想解決這件事,並儘早轉念在考試上做好萬全的準備。
要是有什麼機會就動手。他是這麼打算才追上去的。
「你沒看到他嗎?我想他一兩分鐘前才離開……」
橋本從沙發上起身,往緊急逃生樓梯的方向藏起來。
「什麼事都放在心上的話,那會變得無法跟任何人告白喔。」
很幸運的是,綾小路就在出入口前滑着手機。他是要跟誰碰面嗎?還是單純在打發時間呢?不論如何,這對橋本來講都是幸運連連的發展。
「話雖如此,就算對象是一之瀨也可能單純是要探病嗎……」
他目前實在不覺得會是那樣。
她是因爲最近和平田分手,所以在A班也稍微成了話題的女生。雖然橋本至今跟她完全沒交集,但對於意外人物的登場還是藏不住驚訝。
如果前學生會長堀北或龍園這些人出現的話,就會很令人熱血沸騰。
即使如此,橋本也沒有大意輕敵與驕傲。
不過,若是這個時期,縱使不願意也會聯想到跟一之瀨有關。
現在想想,這是有徵兆的。爲何前學生會長會跟綾小路直接對決呢?
「喂喂喂,真的假的……」
「真希望可以差不多讓我在這裏掌握到什麼。」
說起來是哪一邊抱有好感的呢,還是說兩邊都有?就算展開推理也得不出答案。戀愛本就沒有正確答案。如果客觀地比較平田和綾小路,八成的女生可能都會選擇平田,不過就算剩下的兩成選擇綾小路也不奇怪。
意思就是若有一百個人,也至少會有二十個人選擇綾小路。
也就是說……
「綾小路勤着聯絡的對象,就是輕井澤嗎……?」
不過他馬上就切換了想法。現狀只是橋本心裏自作主張的斷定與想象。不多加調查不會有答案。但正因這裏是沒有人煙的地點,他也沒辦法貿然靠近,而且無法連對話內容都聽見。
「怎麼辦呢……」
雖然橋本無法做出結論……
但那兩人的狀況突然有了某些動靜。
「巧克力嗎?」
輕井澤把手上的東西交給綾小路。說到會在二月十四日這天掩人耳目交出的東西,就算看不見內容物還是想象得到。
這麼一來,至少就會是輕井澤對綾小路有好感。
「不過,無論如何今天都結束了嗎?」
這跟他想知道的情報無緣。
橋本這麼下結論並打算折返,但結果還是停下了動作。
「我就趁這次機會……稍微找他們一點麻煩好了。」
考慮到距離期末考剩下沒多久時間,這也可以說是個機會。
他要透過強行卷入毫無關聯的輕井澤使綾小路動搖。如果綾小路因此露出破綻,這就是個好機會。反之,如果他什麼反應都沒有,也許就可以當他是清白的。
橋本這麼判斷,就往綾小路他們快步走去。
1
背後靠過來的動靜……步伐速度很快,動作很明顯是因爲不想放過我們兩人在近距離接觸。
「嗨,輕井澤,還有綾小路。」
倒不如說,好像還逐漸討厭起成爲起因的合宿。
橋本說完就笑了出來,但惠對他那副模樣露骨地表示憤怒。
「我會收到巧克力也是偶然,不是刻意要見她的。」
又是那種話題嗎……
「我並沒有在做什麼——」
「這又不是低頭就會解決的問題。真是求你饒了我耶。」
「啥?我怎麼可能跟初次見面的人講啊,你是白癡嗎?」
「會錯意?」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啦。」
我決定跟一邊道歉一邊掏出手機的橋本交換聯絡方式。
「我只是把巧克力託給綾小路同學。爲了請他交給我喜歡的對象。」
「不,沒什麼關係。」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惠就像在激怒對方一樣,但那部分卻不像假的。
現在開始也不遲——他這樣強硬推銷。
「我之前就覺得你還不錯。你就跟我交往嘛,輕井澤。我不知道你新的喜歡對象是誰,但要是你還沒送出巧克力,就表示你還沒表明心意。沒錯吧?」
既然這樣,我也來利用他這次找碴的機會吧。
「啥?」
「……不,我本來就打算去圖書館。只是在那之前就被輕井澤叫出來,所以我纔會順便答應。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啥?等等,我也要回去了。」
「明明根本就不關你的事,你幹嘛闖過來啊?」
窺伺其中,就看見裏面放了兩個包裝不同的盒子。一個四角形、一個圓形。上面各自手寫了名字。那是來自波瑠加和愛裏的情人節巧克力。
我對橋本點頭,並從書包拿出兩本書給他看。
「啥?你突然冒出來講一堆有的沒的,到底是怎樣呀?」
因此,我便切換了方向。
「哈哈哈哈,不說了不說了。」
橋本草草地和我打聲招呼,就往惠靠了過來。
「既然這樣,那盒巧克力是要交給誰的?」
「不對不對,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收到巧克力了吧?瞧瞧你那書包。」
「關於那點,應該也不是無關吧。」
從大廳就一直藏身跟到這裏的橋本。
默默聽着大略經過的惠說道:
「不過,不論如何都一樣,因爲你就是從輕井澤那邊收到了巧克力。」
「……呃,他是誰?」
橋本繼續追問。
我一點也不開心。
橋本有點被她震懾住了。
就算我這麼否認,橋本也是嗤之以鼻,並識破了那些藉口。
「他是A班的橋本。我上次合宿跟他同組。」
「你別傻眼啦,這狀況可是有不少人都認爲輸你一等喔。」
我知道他遲早會來接觸,但居然是這種時機嗎?
「我是說——你的那麼大,經驗不足的女人應該會無法承受啦。」
能否巧妙配合我應該就會是惠的拿手好戲了吧。
「那麼,我今天也先回去好了。回頭見啦,綾小路。」
我這麼說着,把接力棒丟給她。
因爲比預定時間還晚回宿舍,所以我沒辦法和那羣人會合。
他也有看見我收到就立刻放進書包裏的巧克力。
「啊——真是的。我先說了,你可絕對不能把這件事情傳出去喔。」
惠好像不認識橋本,向我確認。
「那麼,我要走了。」
話雖如此,無法徹底瞞住不自然的部分也是事實。
橋本露出苦笑,但他好像再怎麼說都不會繼續使出強硬的手段。
「那麼親暱地交出巧克力還叫做隨便嗎?抱歉,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那樣,再說地點還是在這種地方耶。這就說謊來講,也有點太弱了。」
「你在說什麼?……難道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我會說OK?」
我七點前回來宿舍的房間,發現門前放了紙袋。
就橋本來看,他是說——就算不是我主動接觸也好,重要在於我從輕井澤那邊收到巧克力的事實。
橋本如暴風雨般地現身並離去。
說不定是想透過強行接觸惠,從我身上引出什麼情感。
「……這樣啊。看來是我會錯意了呢,抱歉。我以爲你們應該是互相喜歡,所以纔會忍不住亂猜。」
「書包?」
橋本略爲喫驚地確認,後來還是抱歉似的低下頭。
「抱歉啊,在奇怪的時機打擾。」
「戀愛就是無法預期纔有趣喔。」
我和橋本一起走到往宿舍和學校的岔路口。
「老實說出來會比較好吧,輕井澤。我覺得在這邊隱瞞,之後纔會麻煩。被『那傢伙』認爲我們正在交往才讓人傷腦筋吧?」
他捉弄我似的笑着,把手繞在我肩上,在我耳邊低語。
惠忽然間露出充滿威嚇的眼神。
橋本表現出實在難以置信的舉動。
因爲發生這種狀況,惠故意嘆了口氣就回去了。
「所以啦,King,跟我交換聯絡方式吧。」
「話雖如此,你在戀愛方面也有各種辛苦的地方吧?」
倒不如說,感覺他已經對惠失去了興趣。
「啊——抱歉。那個呀,是你會錯意了。」
「你明明就回了一趟宿舍,應該不會特地拿着學校的書包出門吧?」
他說完後,有一瞬間對我投以銳利的眼神。
「怎麼說?」
「我不太懂……這有什麼問題嗎?」
接着把她推到牆上似的用手臂將惠環繞在其中。
「綾小路的哪裏吸引你呀?我只是很感興趣啦。輕井澤你的前男友在學校裏也是以數一數二人氣爲傲的平田喔。也就是說,你不惜甩掉那個平田也要選擇綾小路吧?」
不論如何,橋本心裏都會繼續把我當成有嫌疑的吧。
現在在這裏的是輕井澤惠塑造出的辣妹形象。
「別隱瞞了。今天是情人節,就算不是戀人的兩人密會也不奇怪。事實上你好像也有收到呢。」
「沒錯。這個巧克力呀,我原本打算給平田同學。不過,總覺得丟掉也浪費,我纔會想說就送給某個人,所以纔會隨便選上綾小路同學。」
「居然在這種地方男女密會,你真是不容小覷耶,綾小路。」
她說完就指着橋本。
聊天室裏已經寫上了主旨,明人和啓誠都有收到同樣的東西。
惠毫不猶豫地大口嘆氣。
「如果你不會再使用那個突然取的綽號,要交換也是可以。」
橋本朝着憤怒的惠走過去。
「沒錯。懂了沒?」
「真冷淡耶。」
總之,他對於怎麼會演變成那樣很感興趣。
還有,我也必須見另一名約定要在學校見面的人物。
他是覺得這樣收穫就很足夠,還是感受到不得深究呢?
「那是——唉,也是啦。」
2
惠強行推開橋本的胸口與他保持距離。
「換句話說……你說這是偶然嗎?」
我決定順道去圖書館見見應該正在等待的日和。
「總之——你是說綾小路是中間角色?」
我回到房間在桌上把巧克力一字排開。
「想不到會收到五個……」
惠、愛裏、波瑠加、日和,以及另一個人給的巧克力。
綁着可愛的粉紅色包裝用緞帶的巧克力盒。
晚上十點過後,我就穿着附着帽兜的便服出來走廊。
然後搭進電梯。
電梯裏裝設的監視器沒辦法拍到我的長相。
這是爲了萬一有問題也可以迴避麻煩。原本最理想的是在其他地方接觸,但如果她身體不適在休息也沒辦法。
這時段就算已經睡着了也不奇怪,但堀北有把一之瀨的聯絡方式告訴我,我是傳訊息確認她還沒睡才展開這些行動。
但我沒告訴她要過去她的房間。
我前往一之瀨那層樓並站在她的門前,按下了門鈴。時間經過十秒、二十秒。
裏面沒傳出聲音。我便再次按了門鈴。
一之瀨當然會對半夜的來訪感到很困惑吧。
三十秒過後,我出了聲。
「一之瀨,是我,綾小路。」
在超過門禁的時間一直待在這層樓會產生問題。
一之瀨也理解那點吧。
她不會選擇貿然讓對方置身險境。
「……綾小路……同學,怎麼啦?」
一之瀨的聲音隔着一扇門傳了過來。就我聽見的聲音,感覺起來很虛弱。
「也不是沒有。」
「不過,其他人又怎麼樣呢?確認的方式很有限。」
「不過——」堀北這樣鋪陳。
「你是白癡嗎!居然被連是誰寫的都不知道的謠言牽着鼻子走。」
然而那種揭開別人想隱瞞的傷口的舉止,普通人是辦不到的。
也就是說,那傢伙以一直有用她的方式在擔心着一之瀨。
在全班都必須各自集中在考試的早晨。
實際上一之瀨就是因爲身體不適而請假,但考慮到她至今爲止的行爲傾向,想都不用想,她是那種就連管理身體狀況都會留意的人。再加上,通常本來就會希望避免在接近期末考時生病。這大概毫無疑問可以看成是因心靈傷害使免疫力低下所引起的感冒。
「這樣啊…:」
「不是,那是爲了讓我們C班內部混亂的新謠言。」
「我、我纔沒有!」
「順帶一提,你也不是毫不相關,綾小路同學。」
「嗯……我有點搞砸了……」
打開門的一之瀨以情緒低落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模樣現身。
「真堅強啊。」
「我不能把感冒傳染給你。」一之瀨說完就把口罩遞過來。
﹒綾小路清隆對輕井澤惠有好感。
模擬考的日子到來了。
最近常有女生來我房裏,或是我去女生房裏的情況,這些和戀愛完全無關也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立刻否認。
雖然偏偏本人沒承認那部分。
看見慌張不沉穩的教室,事情明顯非同小可。
「這消息是哪裏傳來的?」
「我趁平日去過了喲。」
教室裏不是清一色都在讀書,而是充滿着正在進行討論的學生。話雖如此,我也沒聽見單字或複習的聲音,全是些不相關的話題。
我沒有多談,決定算好時機立刻離開她的房間。
「喂,篠原,你以前有在賣春喔!」
「老實說,要是我現在被女生看見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看來也不是在裝病。
﹒篠原皐月在國中時期賣過春。
「好像是應用程式裏有的那個東西,對吧?」
「咳、咳!」
堀北在看着山內與篠原的同時跟我如此確認。
一之瀨因爲謠言蔓延,所以纔會裝病請假——
室內隨後傳來咳嗽聲。只從聲音很難辨別她是否真的身體不適。
「等等喲。」
「既然散佈一之瀨同學謠言的很可能就是橋本同學,就算他散佈你跟輕井澤同學的事情也完全不會不可思議。」
「該說是堅強嗎?……啊,抱歉。關上門會比較好呢。剛纔這樣算是有通風過了,不過還真冷啊……你回去之後要確實洗手跟漱口喲。」
「抱歉啊,這種形式確實很強硬,你的身體狀況好像很糟糕。」
「沒有啦……呃……」
我重點式說明昨天和橋本見面時的事情。
她說完,室內不久後就傳來了開鎖聲。
覺得謠言很有意思的人向後續進來教室的學生們宣傳。
爲了防止乾燥,室內的加溼器正在運作。感冒病毒在低溫乾燥的環境下飄在空氣中的數量會增加。爲此,製造提升溼度令病毒容易落地的環境就會是首要之務。要是輕忽這個部分,感冒就會拖延下去,或大幅提升把感冒傳染給探病者的可能性。冬天容易乾燥,所以感冒都會拖很久。這也是會變成這樣的主因。
「那麼,你去看過醫生了嗎?」
一之瀨覺得不可思議地看向盯着加溼器的我。
「像這樣在生病期間見面的,綾小路同學可是第一個人呢。」
她戴着口罩,身體狀況明顯很糟。
3
「不會,沒關係沒關係。其實別讓你見到我會比較安全啦,不過我覺得姑且先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感冒會比較好。」
「我有些重要的事。我想直接進去打擾你,不行嗎?」
「你知道學校準備的各班討論區嗎?」
「好。」
「說到底,很少人知道我跟輕井澤擁有算是會交談的關係。」
於是,就只有稍晚纔來聯絡的我纔會諷刺地變成她第一個見面的人嗎?
﹒本堂遼太郎只對胖胖的女生感興趣。
「誰知道……只能像山內那樣逐一向被指名的學生確認吧。」
不只是給班級使用的討論區,也有許多隻是爲了拿來閒聊的討論區。因爲任何人都可以連進去,所以這些謠言也很可能被別班看見。
不會看氣氛的山內邊笑邊喊出那種話。
「不……」
「新謠言啊……」
「抱歉啊,這種時候拜訪。」
「不得了的謠言?是和一之瀨有關的後續消息嗎?」
「不論犯人是同一人物還是不同人物都好,散佈的方式都有無數種。就算思考手法不一樣也沒用吧?既然都像這樣寫上去了,對方就沒辦法徹底隱瞞身份。」
﹒佐藤麻耶討厭小野寺加也乃。
「以防萬一,我要先問你,這是真的嗎?」
「怎麼了嗎……?」
「你有聯想到什麼嗎?」
「我可不打算只因爲那些謠言就請假。」
篠原急忙站起來全力否認。可以從她的表情看出難爲情與憤怒。
「你不覺得這跟直到上次爲止的手法都不一樣嗎?」
「是呀……」
「這不是真的。」
「我來教室時就已經傳開來了呢。大概是這當中的某個人在應用程式裏偶然發現的吧。畢竟討論區只要更新後就會通知我們。」
我的想法好像被看穿了。
「沒關係、沒關係。燒也幾乎退了。硬要說的話,現在感覺是睡太多,肚子空空的讓我很傷腦筋嗎?啊,還有抱歉,可不可以請你戴上口罩?」
謠言內容的性質都很類似,包含我在內的四個人名被當成了攻擊的對象。
「這還真是——」
好像很多學生都這麼想,可是看來並不是那樣。
記事本里寫着四個謠言。
似乎無庸置疑只是搞壞了身體。
「你說證據……是要我怎麼證明啊!」
「如果你說這是假的,那意思就是這裏寫的全是謊言、捏造出來的東西嗎?」
「喵哈,你有點強硬耶,綾小路同學……」
「雖然這樣對我高燒時想來探病的女生們很抱歉,但我之前身體很難受,所以都只有打聲招呼請她們體諒。後來,其他朋友好像都以爲我是情緒低落而有所顧慮。」
我稍微強硬地推進話題。
意思就是並非裝病請假嗎?
她證明似的把手機拿給我看。
「在你休息時打擾,真抱歉。」
根本沒有學生能直接確認謠言的真相——
堀北說完之後,就向我出示手機畫面。
其中也有她和堀北聯絡過好幾次的跡象。
「居然能發現啊,是誰最早發現的?」
「你大概在擔心我是不是因爲謠言而請假吧,謝謝你。」
「這是當然的吧,因爲今早聽見了很不得了的謠言。」
「那你拿證據給我看啊。」
「真吵鬧耶。」
例如像是在查詢餘額時,就要從學校製作的應用程式裏登入。那裏面有學生們可以自由利用的討論區。但因爲手機裏有各式各樣方便使用的聊天應用程式,所以那裏百分之九十九是不會被利用到的東西。
我的免疫力比較高,但也不是絕對的。要是我因爲隨便拒絕而感冒,一之瀨之後應該會非常後悔吧。我在此毫不猶豫地同意,並先戴上口罩。
雖然這是遲早的問題。
一之瀨應該也很清楚那種猜測傳開來了。
篠原會生氣地向山內否認也是情有可原。
被寫出這種事情還能保持平靜才教人驚訝。
「可是呀~不覺得寫在這裏的東西都很有真實感嗎?」
「你啊,別這樣啦,春樹!」
面對山內毫不留情地追問,池來到他身旁抓住了他的肩膀強行阻止。
「幹、幹嘛呀,篠原平常都好像很自以爲是,這不是報仇的大好機會嗎?」
「你說報仇……這種東西當然是假的吧!」
「很難說喔。那種長得有點醜的女人,其實都意外地會做些壞事。」
山內完全不顧池的心情,喋喋不休地這麼說。
「啊,原來是這樣。畢竟你也滿喜歡篠原的,雖然你不想承認——」
「春樹!」
池揪起山內的胸襟。
「住手啦,你們!」
須藤看不下去這種狀況,於是靠蠻力將兩人分開。來到教室的平田馬上就察覺到氣氛不對,所以也靠了過來。他從女生那邊瞭解情況,接着確認了謠言。
山內把目標從矢口否認的篠原變更成其他人。
「那麼,本堂~你真的只愛胖子嗎?」
山內把矛頭指向堂本。
「不、不是!纔不是!這種謠言全是騙人的!欸,綾小路,你也不可能會喜歡輕井澤吧!」
堂本當然也否認了謠言。接着逃避般地向我尋求幫助。
視線一口氣集中了起來。不過,幸好惠的那一團幾乎都還沒來學校。
佐藤連忙打算阻止前園的發言,但已經太遲了。
「火苗都濺來自己身上了,你還打算一直徹底靜靜旁觀啊。」
「這恐怕也是坂柳同學的招式之一吧。她只有一之瀨同學還不滿足,甚至還對我們C班發起了相同的手段,而且是同時好幾個人。我覺得她是要讓我們對期末考感到動搖……怎麼辦纔好呢?」
我對班級鬥爭沒興趣,但身爲朋友,我也不是不擔心。
堀北理解狀況不理想,於是也陷入了沉思。
我就算沒有直接聽見內容也明白。
事實上,橋本也一邊和我保持適當距離一邊跟到了這裏。
這是着眼在學期末的重要時刻。
「但這就跟一之瀨的謠言一樣,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吧?這樣我們悶不吭聲,不就跟她一樣了嗎?」
對我來說,那是我期望的發展。
先聽聽消息也相對地不是件壞事吧。
「你這話的意思是?」
「班上好像有好幾個女生去拜訪過她,但聽說都沒有直接見到面。」
雖然這次的事情在出發點的意義上,或許可以把須藤當作武器利用……
堀北說完就瀏覽了訊息。
這裏是離學校最遙遠的地方,學生大致上不會靠近這裏。
須藤問了我這種問題。
我先向堀北表示了同意。
「好啊。」
「那——那是——」
「班導有說什麼嗎?」
「她連續請兩天假,而且你還聯絡不上一之瀨同學本人嗎?」
她是把狀況切投射自己身上了嗎,堀北也一邊看本堂和篠原,一邊同意似的點頭。
有封訊息傳到了堀北的手機。
「這就表示他們也有發現我們討論區上的留言,對吧。」
問題在於除了我以外被指名且散佈流言的學生們吧。
「……是呀,或許如此呢。」
「真貼心,就只有A班沒被寫上謠言呢。放學後可以借個時間嗎?我想先詳細瞭解她的事情,也想商量這個討論區的應對之策。」
「山內同學,就算那些事情寫在討論區上,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至少夥伴間互相傷害是不對的吧?」
我就像是被堀北引路似的來到神崎身邊。地點是櫸樹購物中心的南門旁。
山內打算再次對篠原或佐藤說話,不過平田阻止了他。
「哦——雖然對我來講,是真的也沒差。鈴音。」
前園脫口說出這麼一句。或許就是因爲小野寺還沒來,她纔會不由得說出這句話。
我點頭後,「看吧?」本堂就這樣喊着回覆山內。
如果放着不管,這麼大的騷動火勢很明顯會蔓延開來。
通常模擬考當天身體就算稍有不適,也會想兼着確認自己的實力前來應考。再加上一之瀨是班級領袖,肩負引領夥伴們的職責。不過看她昨天的樣子,沒有痊癒好像也是情有可原。
「呿,什麼啊,都是騙人的喔。」
『欸,你覺得怎麼樣?欸,輕井澤同學?』
須藤好像覺得有點遺憾,不過還是老實地遵從了指示。
「不過,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很犯規的招數呢。這種招數有辦法抵抗嗎?」
「嗯,謠言是錯的。」
「可是呀……佐藤同學,你應該不太喜歡小野寺同學吧?」
須藤在這種情況下確認池和山內分開了以後,就看着堀北和我走了過來。
「話說回來,我都不會看到佐藤跟小野寺一起玩耶。」
惠還有跟她感情好的女生們到校後,就在附近集合說起悄悄話。
「這算不上是火苗。不過,雖然就輕井澤來看,這毫無疑問會是火苗呢。」
他這麼提出。
「嗯,我沒事。」
「既然這樣,你就先去看着別讓山內同學失控。要是有任何一則正面的流言就不一樣了,但這次全是就個人來講是真相就很棘手的謠言。本堂同學在精神上應該也受了傷,我想麻煩你照顧他。你辦得到吧?」
「綾小路,你真的不喜歡輕井澤嗎?」
我看見堀北難得好像有點遺憾的表情。
在三人都否認這三起謠言,事情稍微要平息的時候——
接着觀察我這邊的情況。那些眼神簡直就像在看髒東西。
「不知道耶。」
不過,那些也確實是至今有踏實通過考試的學生可以從容應對的內容。反之,勉強冒險走來的學生在這場模擬考之後就需要密集讀書了吧。
堀北確認須藤離開後,就重新回到剛纔偏離的話題。
「先暫時專注在模擬考上吧。這是確認期末考難度以及掌握班級狀況的寶貴機會呢。」
「你去探病了嗎?直接見面可能就會很清楚了。」
「你應該沒差吧?」
「她只是回得很慢,不是沒有反應。我只有收到感冒生病了的告知。」
「或許是這樣啦……但我很希望自己派上用場。」
「看來一之瀨同學今天也請假。」
「什麼事,須藤同學?」
「是神崎同學傳來的。」
要是繼續看過去可能會直接聽見那些對話內容,所以我決定不那麼做。
模擬考的內容就算跟目前爲止的考試相比,難度也偏高。屬於高難度。
儘管班上還留着漠然的積怨,模擬考還是如期舉行了。
「總之,你沒事嗎?」
綾小路組有讀書會的邀約,不過我今天要陪堀北,所以就聯絡他們先開始進行讀書會。神崎好像不喜歡引人注目,所以變成是結束模擬考的放學後約在櫸樹購物中心集合。
「什麼怎麼辦,難道還有辦法對抗這些謠言嗎?我們越是全盤否認,就越會勾起周圍去想象這是否爲真。話雖如此,就算承認,周圍也會不停地在私下說『原來就是那樣』。我的謠言類型算是還好,但每個學生情況都不一樣,謊言被當真的損傷可能也會相當大。」
「也是。」
「……好像還滿難受的。」
再說,也因爲我最近一直被橋本盯上。
是說,既然他有聽見內容,那應該也有聽到我否認惠的那件事。
她們正展開這種對話。而惠一定正在逐一舉出像是「噁心」、「糟透了」之類的字眼吧。
須藤有一瞬間往我這邊看,但馬上就撇開了視線。因爲他隱約察覺到堀北應該會找我做各種商量。當然,他應該也知道我們的關係只是因爲坐隔壁才容易交談吧。
「呃,我剛纔稍微聽見了你們的對話內容。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幫忙。」
不過,被傳謠言的人與不屬於被造謠對象的堀北不同,他們可沒辦法這樣。
4
堀北趕緊登入程式確認B班的討論區。於是,就看見那裏也寫上了四個人名,以及跟C班很類似的謠言。而且D班的討論區也一樣。
「別做出自行降低別人對你評價的行動。如果是你的話,周圍對你的評價不高。你現在是要爲了儘量提升評價而努力的時期。山內同學因爲不謹慎的發言,好像也大幅降低了在班上的地位……」
「好像是。」
感覺山內一口氣超前了原本在班上仇恨值最高的須藤呢。
雖然生病實際上也是原因之一,但現在一之瀨對於與同學見面的態度很消極,她不願意被提及有關謠言的事情。
老師也從一之瀨那邊收到了相同的知會吧。
狀況逐漸變得或許無法以「謠言是假的」就能解決。
「……也是。」
「欸,別、別這樣啦,前園同學!」
「話說回來,幸好至少情況不是顛倒過來的呢。」
就算不是事實,也會有某人認定就是事實。假的都會變得是真的。
總覺得,她說不定是想看看我驚慌失措的模樣。
我要是接觸B班的話,A班的黑影也勢必會靠過來。
「還有另一件事……B班的討論區好像也寫上了謠言。」
「不過——我沒辦法一直像你那樣靜靜旁觀。」
神崎的表情會這麼陰沉,就是因爲他很懷疑一之瀨請假的理由是否真的是感冒。最近一之瀨一直處在謠言的漩渦中,他在想那會不會纔是原因。
最重要的是,原本跟山內感情最好的池也傾瀉了怒氣。
沒錯——男女都因爲平田的意見而強烈地表示贊同。當然,一切不會這樣就解決吧,可是他至少還是暫且壓住了騷動。
最近神崎好像沒解除神經兮兮的緊張狀態。他應該有被一之瀨反覆交代別放在心上,可是他大概還是沒辦法乖乖待着吧。
「也無法這麼斷言,至少就現狀來說還不知道。就是因爲這樣,我認爲現在能做的,就是行爲上不要被這種謠言擾亂。」
『聽說綾小路同學喜歡你喲。』
「因爲我很粗線條。要像春樹那樣毫不顧忌地到處問也可以喔。」
「也是類似的內容。老師只回答是因爲感冒才請假。」
顛倒——若是狀況顛倒,也就是說謠言內容是惠喜歡我。如果是被散佈跟平田分手就馬上喜歡上其他男人的謠言,假如變成這樣,就會有各式各樣的猜測四起。
「要說有值得慶幸的,就是她在學力上很優秀的部分呢。就算不考模擬考,恐怕也不會造成不便吧。」
像一之瀨那樣生病的學生可以在事後收到題目,也可以請其他學生把解答告訴她。
「那點我們也不擔心。我們在意的只有一之瀨的心靈層面。」
堀北與神崎。
在他們爲了定下對策而思索的時候,好幾個人影接近而來。
看來這場密會,橋本好像去做了報告。
「一之瀨同學今天好像也請假呢。下週末就是期末考了,假如她到那天爲止都長期請假……說不定就很不妙了呢。」
「……坂柳。」
坂柳與其說是出現在我們面前,倒不如說是現身在B班神崎的面前。其中也有神室與橋本的身影,而叫做鬼頭的男學生也有同行。
那就是坂柳派系的主要成員嗎?
「你究竟和C班的那些人說了什麼呢?」
「這與你無關。」
「我們好像不受歡迎耶。」
「你想受歡迎,就不要到處宣揚種種奇怪的謠言。趁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
坂柳與同班同學對視,接着噗哧一笑。
「你到底在指什麼呀?」
「就算你散佈了好幾則謠言,B班的團結力也不會動搖。」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正處在什麼情況裏,不過我會期待的。」
她只是來直接觀察情況而已。不過,她似乎判斷這麼做,效果將會立竿見影。
「別放在心上,神崎同學。這一切都是坂柳同學的作戰。」
我本來就不打算在顯眼的地方跟她說話,不過這也會成爲到時的保險手段。
「莫非……散佈之前那些謠言的是你們D班嗎?」
5
「可是……」
勢必會變成這種狀況。
D班除了石崎與阿爾伯特之外,日和跟伊吹也參加了。
「那傢伙也真是多嘴耶。還是說,你是從那邊的兩位聽說的呢?」
『什麼指什麼!現在清隆,那個,喜、喜歡我的謠言,可是傳開來了耶!』
「聽說神崎同學看見你在散佈一之瀨同學的謠言。」
漫長沉默過後,她似乎判斷這樣還是很困難。
不過,我沒料到波瑠加、愛裏、啓誠也會跟過來。
『……或、或許是這樣啦……』
這種音量連耳朵深處都會刺痛。我暫時讓手機遠離耳邊。
在沒有特別考試,該專注在學期末二月下旬舉行的筆試的這時,情勢十分波瀾起伏。在模擬考結束過後三天的二月十八日星期五。
「我們今天是來討論的。沒錯吧,石崎同學?」
石崎聽見橋本這些話而感到焦躁,可是他說得也沒錯。投入信箱的信件、寫在討論區上的謠言,目前爲止都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出犯人就是坂柳。即使很清楚八成就是如此也一樣。
「不過,這組成是怎樣啊?你居然也把除了我們以外的人叫了出來。」
跟着我的橋本也被間接地灌輸了那種資訊。
「只要他們不鬧大就沒關係吧。」
「我哪知道,不是你把他們叫來的嗎?」
「別開玩笑了,我們已經知道是坂柳讓那些謠言傳開來的!」
「這些組成比上次更有模有樣,也許真的會成爲一場騷動耶……」
「也就是說,今天這場面就是爲了要逼問這件事嗎?但我都不知道耶,你們D班居然會支持一之瀨。」
雖然平田也有采取行動在緊要關頭控制散佈出來的新謠言,可是那些努力也是白費工夫,謠言轉眼間就傳了開來。
態度開朗卻露出銳利眼神的橋本繼續說下去:
「是有關謠言的那件事。那是你們A班散佈的消息,對吧?」
「這說不定是橋本散佈的謠言。還是說,有其他學生在看着我們嗎?」
D班和A班都覺得我們C班的存在很突兀。
「我知道。」
「就跟你說的一樣耶,綾小路。」
橋本沒作罷並且繼續說了下去:
神崎有着替夥伴着想以及內斂的性格。因此,這會是個讓他很苦惱的兩難窘境。
「你說怎麼回事,是指什麼?」
這次她又反覆說出了比剛纔還要多的「不」。
6
「算了,沒差,不管是誰叫來的都無所謂。告訴我有什麼事吧,小椎名。」
並且把指尖按着降低音量的按鍵進行調整。
『欸、欸欸欸欸!這怎麼回事啊,清隆!』
「那是謠言,你別放在心上。」
雖然我知道,但還是姑且反問。
「這種藉口還真方便。你以爲那種藉口還管用啊?」
事態開始目不暇給地推進。
這麼來搭話的,是旁邊站着包括明人在內的綾小路組。
「啊——真是的,爲什麼老是不斷髮生這種險惡的情況呢?」

日和好像是判斷交給石崎場面會變得氣勢洶洶,所以才這麼說。
「藉口?那是事實。不過,若要說出於興趣宣揚不好,那應該是不太好吧。不過這還真奇怪呢,D班應該跟這毫無關聯,結果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裏。」
討論區上唯一沒被寫下謠言的A班也已經掌握到別班的消息。
就算學校下課了,謠言的散佈也不會停止。
「總之,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
惠碎碎唸了一段時間,不久之後就放棄似的掛斷電話。
「居然列出那種謠言。不只是一之瀨那件事,你說說看我是怎麼調查到各種學生的謠言呀。」
現在流行重複講一樣的話嗎?這種語氣實在是很奇怪。
我感受到危險的氣氛並告訴明人,他就立刻前來會合了。
『顛、顛倒是指?』
「放心吧,謠言之類的馬上就會被淡忘。」
「別開玩笑了,橋本!」
橋本當然不會承認那件事實。
橋本看着我們,傻眼地嘆氣。
『咦咦咦~~~!』
日和急忙抓住石崎的手臂,制止就要撲過去的石崎。
惠小聲地慘叫。
日和沒看向我們,而是問着橋本。
他是指之前有在聽神崎和橋本對話的我和明人。
在距離學校用地有段距離的地方,除了B班之外聚集着三個班級的學生們。
「……因爲在那邊的綾小路或三宅都知道,所以我就老實說了。我只是不知從何處聽說了一之瀨的謠言,因爲很感興趣才說給其他人聽而已啦。」
『就算你說不用放在心上………………我還是不行啦!』
「你要巧妙地掩飾也沒用。你們不只是一之瀨,竟然還滔滔不絕地散佈我們的謠言。」
日和溫柔地制止打算順着憤怒講話的石崎。
A班橋本詢問石崎,他的樣子就跟平常沒兩樣。
「請你回答我,橋本同學。」
「請交給我,石崎同學。」
『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要是顛倒過來才糟糕吧。」
屢屢遇上這種場面的波瑠加傻眼地說。
「我是因爲想起了神崎和橋本起糾紛時的事情,而且『偶然』看見那些傢伙從校區離開,所以才覺得或許……」
『真的嗎?』
面對盯着自己的石崎等人,橋本也理解似的吐了口氣。
「話雖如此,拜這則謠言所賜,今後我也可以說是變得比較容易接觸你了。因爲就算我要跟你搭話,也可以讓別人認爲『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可以知道石崎在被這麼刺激的瞬間理智斷線了。
日和會擔心也是難免的。
『不、不不不,應該說不能因爲是謠言就不放在心上嗎?怎麼會變成那樣呀!』
『我們兩人待在一起時,不是會被別人用超怪的眼光看着嗎!絕對會被別人盯着看!』
我回到宿舍休息時,惠打了電話過來。
「什麼叫有什麼事啊,橋本?你連鬼頭都帶來了,是想幹嘛?我說過要你一個人過來耶。」
籠罩着彷彿讓人皮膚灼痛般的氣氛。
「嗨,石崎。你說想談談,究竟是有什麼事?」
「別片面斷定啊。我們的領袖確實好戰,也會不知不覺出言挑釁一之瀨,我不是不懂你會想要加以解讀並斷言她就是謠言根源的心情,但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實際上你也沒有證據吧?」
是羣爲了開讀書會而正要到咖啡廳集合的人。
這狀況實在不讓人覺得他們前不久爲止還在合宿上共同生活過,但這也理所當然。
「那種事情——!」
意思就是說,這要端看別人怎麼解讀。
石崎被造這種謠言不可能不生氣。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嗎?什麼一之瀨的根本就無所謂吧?你是在不爽D班被散佈那些真假參半的消息與謠言吧?聽說你『對小學生惡作劇而且被送入輔育院』呀,石崎?」
因爲她認爲這些成員不太可能不引起任何事端。
「喂喂喂,那種事情你怎麼會問我們呀?」
「如果謠言是你喜歡我才棘手吧。你纔剛跟平田分手,我覺得奇怪的猜疑應該會比我的還要誇張喔。」
所謂的「對小學生惡作劇並且被送進輔育院」是寫在討論區上的「謊言」之一。
「你不是也把阿爾伯特帶來了嗎?這是爲了以防萬一呢。」
「慢着,石崎!」
明人認爲憑日和無法完全制住,所以連忙阻止石崎。
「不要阻止我,三宅!我怎麼能讓A班繼續恣意妄爲!我要打飛他!」
「不要這樣啦,石崎,受傷的會是你喔。你對打架很有自信吧,不過我們也滿會打的喔。」
鬼頭靜靜向前踏出一步,對石崎和阿爾伯特握拳。
他表現出那種視情況而定,就算在這種地方也會應戰的樣子。
「都住手啦,你們也知道這間學校對打架騷動管得很嚴吧。」
遠遠圍觀着的明人叫他們冷靜。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呢。」
「之前?」
「聽說這次的學生會長會對一點小糾紛睜隻眼閉隻眼喔——」
橋本拉近距離,對石崎踢出右腳。明人以左臂接住那擊。
「唔……哈,真的假的。真的做什麼都可以嗎,那個學生會長?」
單憑橋本的一句話,無法斷言「解禁打架」爲真。
正因如此,他纔會透過先發制人證明這點給大家看。
「你很行嘛,三宅。難怪會插嘴阻止我們打架。」
橋本往後退,再次保持了距離。
比剛纔更讓人緊張的氣氛逐漸支配了這個地方。
「不可以打架。」
「我知道啦,我不是爲了打架纔來這裏。剛纔我是爲了證明我也有力量自衛。」
倒不如說,光是要按捺怒火似乎就已經竭盡了全力。
橋本一度緩下了嘴角。
就算極度懷疑也沒證據。要證明清白也很困難。
二對二的局面已經完成,第二回合正要開始。
「她不可能會理你。」橋本揮了揮手。
不經意地把視線落在那張學生證上。
但D班沒有打算停下來的跡象。
「真的打起來了耶……怎麼辦?」
「嗯。不想要那樣的話,就立刻消除謠言。」
鬼頭好像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他慢慢擺好架式,隨後——
「哈,這麼說也是耶。喜歡輕井澤,這種謠言不是很可愛嗎?」
對明人指出這點,橋本嘆了口氣。
「對呀,先別這麼做。」
既然不認同謠言出處就是坂柳,就只能嚴正拒絕石崎的要求。
「鬼頭,或許只能打一場了呢。」
在旁邊聽見我低語的啓誠這樣反問,但我馬上就左右搖頭。
伊吹迅速對那招做出反應,踹開了鬼頭的手。
橋本理解那一招比想象中還要快速且強力,在表示敬意前就說出了心中的危機感。
啓誠這麼說完,愛裏也在隔壁猛烈地點頭。
石崎好像已經忍到了極限,他推開明人走到前面。
「別小看我!」
我把手伸向伊吹掉在我腳邊的學生證。
「一之瀨的謠言,還有針對我們的謠言。你叫坂柳針對這兩件事情道歉。」
「你們住手啦!」
「雖然會來到這邊是偶然,但我還是有話要說。我們的夥伴綾小路……就跟石崎他們一樣,也成了謠言的目標對象,我可是很火大呢。」
「完全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
「怎麼回事……?」
「抱歉抱歉,因爲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要在坂柳等於已經向一之瀨宣戰的狀況中證明無罪是很困難的。
明人邊撿起滾到他附近的手機,邊這麼喊道。
在石崎喊叫的同時,鬼頭的手前來瞄準伊吹的脖子。
「這與我們無關啦,你就相信我吧。」
不過——
「小椎名說得沒錯。如果是我們散佈謠言的話,爲了不遭人懷疑,就算是A班的討論區,我們也會列出隨口胡謅的謊言喔。」
「……我可以相信你吧?」
「小伊吹也很習慣打架呢……我都忘了。」
「你們誤會了,那不是我們散佈的。」
橋本看着日和的雙眼點頭,但誰都不打算相信他。
「你這傢伙,放開我!」
「你說阻止……要怎麼做?」
「那就直接讓我跟坂柳談。」
橋本說完就笑了出來,但伊吹的臉上完全沒有笑容。
「那是……正因如此他們也可能不是犯人吧?」
「喂喂喂,別這樣啦,小伊吹。我們爭論也不會有好處喔。」
「那種推理並不是說不通,但這樣是惡魔的證明。」
「……是啊,先交給明人好像比較明智。」
阿爾伯特的大手接着捉住了明人。
「不不不,真的等一下啦。」
橋本注視着爬起來的石崎,也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你真的想打嗎?」
「是你先來找碴的,居然還叫我別這樣。你真會講好聽話。」
我們四人靜靜地觀察,根本就無法阻止。
「夠了吧,日和。這些傢伙會若無其事地說謊。散佈謠言的怎麼想都是A班。證據就是隻有A班沒有成爲謠言的對象。」
明人現在正爲了阻止下一波衝突而介入。
「你?不要吧。」
就D班立場來講,他們判斷只要製造出二對二的局面就不會輸。
橋本也知道就算那樣說,他們也不會輕易接受。
「很危險喲,清隆同學……」
愛裏轉身過來,而且不只是她,波瑠加也看向了我這邊。
「別礙事!」
「密、密會?」
「……要不然,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見「某處」,發現了一件事。
伊吹也跟石崎一樣被散佈了意想不到的「謊言」。
那裏當然拍出了冷淡、毫無笑容、表情僵硬的伊吹。
明人急忙離開石崎,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但還是失去了平衡。
既然被阿爾伯力的怪力從上方壓住,就算是明人也無法抵抗。
「你先制住他,阿爾伯特。」
石崎也正是清楚這點纔會找橋本談吧。
「伊吹!」
「你笑個屁。」
伊吹猛然跳出去,因此手機與學生證都從她口袋中飛出散落在地上。
伊吹瞄準明人的頭部踢過去。
「真的嗎?可、可是,清隆同學,你最近跟輕井澤同學稍微給人有種感情不錯的感覺……」
「咕……」
「抱歉啊,石崎,雖然我不討厭你這種人。」
「那還用說,我要靠蠻力讓你住嘴。」
「你啊,是不是因爲龍園不當領袖……所以就小看了我們?」
波瑠加和愛裏也建議我別這麼做。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先阻止打架好像比較好。」
「別笑死人了!」
我暫時把伊吹礙事的學生證收入口袋。
石崎卯足全力踹了欄杆。
文靜的愛裏也難得大聲反駁。
我也配合她似的對橋本說:
「對這種傢伙,就只能靠拳頭問出真相。」
「我說過好幾次了,那不是我們散佈的啦。」
「這很難說吧。就連散佈一之瀨謠言的事情,我也不認爲全A班都知道坂柳就是罪魁禍首。要是在這種狀態下A班被散佈謠言,大家當然都會很混亂。」
「喝!」
伊吹更是在石崎一旁猛撲般地踢擊。橋本連忙避開。
橋本推測氣氛的走向,心裏有種不會靠對話結束的預感。
「既然開打了也沒辦法,但有C班的人在場會很麻煩呢……」
「你是指?」
「真危險!」
石崎想靠蠻力推開他,明人卻抓住了那隻手,把他強行壓倒在地。
橋本也漸漸理解狀況已經變得無法收拾。
「……也是。畢竟看見上次你跟輕井澤密會的就只有我吧。」
「一、一點也不可愛!」
就算手機會受損,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動搖。
「別妨礙我啦,三宅!」
伊吹配合石崎似的站在橋本和鬼頭面前。
「雖然我很不想說這種話,可是我也在懷疑你,橋本。」
石崎擒抱鬼頭似的撲上前。
愛裏既然都會好好觀察我,那點事情她也會知道呢。
然而,讓橋本聽見這段對話非常重要。
我跟惠的關係,必須讓橋本知道——知道的人就是會知道。因爲在被給予中間人轉交巧克力職責的大前提上,如果我跟惠沒有一定的親密關係,這就不會成立。
橋本一副就是爲了要測試我的同學會如何理解我跟惠的關係。
就是因爲他很優秀,他纔會自己關上釐清真相的可能性。
明明就盯上了我,還打算引出我說不定是清白的證言。
結果,他對我的懷疑就逐漸淡化了。
「現在我纔是你的對手吧,橋本!」
「真是的……變得真棘手。」
「不要再打了,石崎同學。至少我不會允許。」
日和語氣強硬地這麼對石崎放話。
他無法無視這點,便傷腦筋地回頭。
「可、可是啊!」
「就算你在這邊打贏橋本同學他們並強行讓他們自白,這也不會成爲證據。關鍵的坂柳同學恐怕也會矢口否認吧。你沒辦法讓她承認,光有這件事實不就夠了嗎?」
「你是要我跟伊吹都忍氣吞聲嗎?」
「雖然說法會比較嚴苛,可是沒錯,現在就請你們忍耐。」
「是你把我們帶過來的吧?結果你卻叫我們忍耐,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一定會讓他們遭受報應。」
橋本聽見這番對話,深感興趣地吹了口哨。
「這就代表着安排這場面的不是石崎,而是小椎名呀。」
「我就姑且跟過去,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派得上用場。」
不過,那完全只限於堀北學一人的情況。
「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清隆同學,你要怎麼辦?」
雖然勉強在變成大混戰以前收拾了事態,可是這下子A班和別班的鴻溝也已經演變到了不可能修復的地步。
明人這次好像也鼓足了幹勁,他轉了轉僵硬的肩膀。
波瑠加邊喫三明治,邊驚訝地說道。
如果南雲率領的全體二年級都支持三年B班,他就絕對無法說是在安全範圍內了吧。
「如果他有學生會撐腰,似乎也可以掩蓋一定的事實呢。」
7
我來到B班,就看見柴田上前逼問坂柳。
話雖如此,那也只對B班來說重要。對C班來講,重要的是明天就要到來的期末考。
她爲了確實擊敗迴歸的一之瀨纔會直接發動攻擊。
「等等,一之瀨,你沒必要出面啦。」
「因爲啓誠幫我們做的考題很完美呢,你也差不多吧?」
磅!——教室忽然響徹猛然開門的聲音。
波瑠加一行人做出謎樣的敬禮,並乖乖地點了點頭。
「算了,畢竟也沒有受傷,這次就這樣結束吧,鬼頭。不過,別再繼續貿然懷疑我們了。要懷疑的話,就要拿出確實的證據喔。」
「不過,今天真的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嗎?」
「你那種說法的意思是學生會……不,意思是沒有先例嗎?」
波瑠加明顯很不高興,而怒瞪着進入教室的池。
「不會,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點事了。」
兩人保持距離對話。
當然不能排除失誤的可能性。
就像橘茜被盯上一樣,南雲會瞄準他可以擊潰的地方。
『這次擊潰一之瀨的事情,你好像也有在背後做些什麼呢。』
「你是來幹嘛的啊!坂柳!」
「要就這麼結束也是你單方面的說法呢。那我們被懷疑、被打的損失呢?」
那是他爲了測試實力而在晚上自主替我們準備的題目。
我向他報告看見某兩名學生的學生證之後注意到的地方。
啓誠有點難爲情地用食指輕搔鼻子上方。
「阿爾伯特同學,也請你放開他。」
『這只是到前年爲止的事情,所以沒有確定性,不過如果按照以往,三年級還會有兩次以上的特別考試機會。』
不過,確實也不太可能發生這種失誤。
她這樣指示之後,阿爾伯特就慢慢鬆開了拘束。
「唔哇,小清考九十分,很厲害嘛。」
這狀況明人和啓誠都站了起來,我也很難開口要說留下來。
『嗯,那是有可能的。當然,學生會要是做得太過火,也可能失去校方的信任,並且遭到強制性解散。但畢竟他是南雲,應該會巧妙地周旋吧。櫛田的事情沒問題嗎?』
『什麼事?』
8
她說完,就深深低下了頭。
「我——」
日和正面接下橋本的話。橋本應該也心知肚明繼續拖下去沒有任何好處。
「但波瑠加跟愛裏,你們就留在這邊。因爲人數多也沒意義。」
「我會再聯絡你的。」
「來幹嘛?我是來拯救各位B班同學的喲。」
接下來,轉眼間就經過了好幾天。
「首先,聽說你康復了,真是太好了。其實我原本想更早一點來找你,但畢竟我也忙着準備考試。話雖如此真是太好了,你趕上明天的期末考了呢。」
『你居然會聯絡我,偶爾也是會有稀奇事發生呢。』
然而,今天是距離期末考終於只剩下一天的二月二十四日。
「也驚動了C班的各位。」
「欸,你幹嘛呀?」
「那件事情解決了。」
「隨着一之瀨同學的迴歸,坂柳同學也展開行動了呢……」
真不愧是前學生會長,他好像不認爲自己的狀況是絕境。他有能力打破現狀且戰鬥下去。我感受到了他的那種自負。
「各位,事情不得了了!」
「嗯,謝謝。」
『這所學校當然每年都會嘗試變化與進步,而那個「現象」應該也是有意義的。對於比任何人都早發現的你而言,這很可能遲早都會派上用場。』
坂柳的左右有着神室和橋本,沒有鬼頭或其他學生的身影。帶着大量人數走動可能會成爲問題,所以她纔會以少量人數行動吧。
波瑠加好像嚇了一跳,她手上拿着的三明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真的很謝謝你,啓誠同學,因爲我每次考試都會很不安……」
『應該不是你多心呢。』
「如果可以得到啓誠的保證,那就可以輕鬆考過了呢。」
因爲要做最後一道準備就只有這天了呢。
在大家打算慢慢解決午餐的這個時間點。
「怎麼辦,明人……」
我問完應該問出的事,就結束了通話。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們慢慢喫飯。」
『你現在該擔心的是整個一年級。』
爲了覈對啓誠幫我們製作的模擬試題的結果與答案。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
我們三人離開教室前往B班。
「只能去了吧。如果又變成像上次那樣的話,就需要有人阻止。」
在同間教室喫午餐的堀北急忙站起,她沒來叫我就跑出了教室。看見這種情況的須藤跟平田也接着堀北離開了教室。
「對你來說,這會是接連的災難呢。」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聽說,因此反應很驚訝。
「唔哇,糟透了……」
「是啊。」
可以的話,就算那天到來,我也希望可以不必派上用場就解決。
「瞭解,我會遵從小幸的指示。」
『你們一年級可能再一場考試,一個年度的特別考試就會結束了吧。』
在教室深處被幾名學生圍着的一之瀨說道。
雖然三人的成績有點參差不齊,但大致上都落在八十分前後。
那天晚上,我打給了堀北學。
『這確實是無法讓人預判的狀況,但也不是你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
「你就不能原諒我們嗎?」
一之瀨終於來上學了。雖然我沒有直接見到她,但她已經一個星期以上沒在學校出現,一直有許多人注意着她的動向。消息馬上就傳了過來。
坂柳當然理解B班所有學生都仇視着自己吧。
漩渦中的人物一之瀨,在這段期間一直請假,不曾在學校現身。
騷動好像已經傳染到走廊,人羣顯然都聚集在一起了。
「因爲這個星期花了相當多時間在讀書上。我希望你們在最後一天刻意休息,至今謹慎學習的知識不會輕易消失。比起讀書,勉強自己弄壞身體,而在正式考試上被睡意襲擊才危險。要是累積低級失誤導致成績降低,可就浪費了呢。」
午休,我們上課前在啓誠的書桌周圍集合。
他說出這番話。
會說「你們」一年級,代表三年級跟我們的狀況不一樣嗎?
女學生緊抱着一之瀨,試圖防止她和坂柳接觸。
「這是怎麼回事呢,坂柳同學?」
「模擬考以及我做的模擬試題都可以答成這樣,考試一定沒問題。」
「是祭典喔!祭典!聽說現在A班那些人闖到B班了!」
『沒錯,雖然那也得排除不只是失誤的狀況。』
「對呀,小帆波,你不可以過去!」
「好。綾小路、明人、波瑠加、愛裏,你們都準備充足了。」
雖然是午休,班上卻沒有少掉任何一人。
恐怕班上所有人都打算團結起來保護一之瀨。
但坂柳毫不動搖,一副就是正在享受這完全的客場氣氛。
這些行動是因爲她預測到謠言漩渦中的一之瀨不會在午休利用學生餐廳。
「你說拯救是吧,坂柳。」
「是的。」
面對神崎的詢問,坂柳笑着點頭同意。
「總之,意思就是你承認你散佈了那些謠言嗎?」
「如果你是來謝罪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神崎這麼繼續說。
「散佈謠言的不是我。」
「……不然,你要拿什麼拯救我們?」
「一之瀨同學持有大量的點數,你記得以前傳過這種謠言吧?因爲當時沒有不正當的行爲,所以立刻就沉寂下來了。」
「那又怎樣?」
神崎立刻說道。這是爲了不讓一之瀨有戲份。
「這只是我自作主張的想象……不過,無不法行爲持有大量點數的方法很有限,例如先從同學身上定期回收個人點數並蒐集起來。總之,我判斷一之瀨同學應該扛着銀行般的職責。」
「那件事情我無法回答。」
攸關B班戰略的部分,他當然會拒絕。
「嗯,我沒有在尋求那項回答。不過——假如,一之瀨同學就如我的推理,正在履行着銀行的職責……我覺得,那應該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坂柳說完,就看向在遠處凝視着自己的一之瀨。
「…………」
「沒那回事,一之瀨。」
她斷斷續續地說着。
你製造出那種狀況。
漸漸地拉近與坂柳的距離。
「是呀。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一切的努力或許都是僞善。曾經犯下的罪行是不會消失的呢。」
「我這個當姐姐的……必須想辦法恢復妹妹的笑容。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就在她生日當天的放學後去了百貨公司。」
那就是一之瀨的過去。一直以來隱瞞的過去。
「可、可是!」
內心動搖的柴田,試圖打斷一之瀨。
不對,是「我讓她受挫的」。
一之瀨喃喃吐出這句話。
「可以把路稍微讓出來嗎,小千尋、小麻子?」
「我隱瞞的罪行,就是……我曾經順手牽羊——」
那就是誘因。
她輕易地就擊潰擁護一之瀨的聲音。
「我覺得,我當時的想法一定很黑暗。有什麼關係呢……只是爲了妹妹做一次壞事,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世界上也有一堆人在做壞事。我心裏有這種想法。我們至今一直都在忍耐,根本不必受到責怪,這種行爲是會被允許的。我做出這種自私任性的解釋。通常要買的話會需要花一萬圓以上……我偷走了妹妹想要的那支髮夾。」
說完一切的一之瀨再次對B班全體學生低下頭。
一之瀨有點自嘲地笑着。
她現在也跟當時一樣,心臟跳得很快吧。
「至今爲止的一年……我有件事情一直一直瞞着大家……」
「當時我知道了就算沒錢,只要拼命唸書,就可以利用學費全免生制度的這件事。所以我拼命唸書,進步到在學校也會被說是第一名的程度。可是……那樣的我,在迎接國三的夏天……媽媽卻因爲勉強自己而病倒了。」
並且完全治好她。
「現在開始——我要把瞞着各位的事情都說出來。」
她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學生。
「我家是單親家庭,我跟媽媽還有小我兩歲的妹妹三人一起生活。雖然家境不富裕,但我也從來不覺得自己不幸。媽媽一邊養育兩個小孩一邊工作,一直都很辛苦。所以,我國小就覺得自己國中畢業後就要出去工作。因爲上高中也得花大錢,所以我很想工作幫忙媽媽支撐小我兩歲的妹妹,但媽媽卻反對了這件事。就像我身爲姐姐打從心底希望妹妹幸福一樣,我覺得她身爲母親,也會希望兩個女兒都能同樣地幸福。」
她擺脫不了身爲罪犯的標籤。
「我現在依然記得。記得我媽媽在病牀上哭着道歉,妹妹對她做出各種痛罵的那張表情。記得妹妹爲她原本很期待的髮夾哭吼的那張表情。我沒辦法責備那樣的妹妹。那是她唯一要求過的禮物……」
「……對不起,各位!」
「到頭來犯罪行爲就是犯罪行爲,那是怎麼懺悔都絕對不會消失的罪。」
一之瀨不做回答,而是直盯着她的視線。
教室響遍柺杖敲打地面的尖銳聲響。
坂柳愉快地笑着。
「我說的有錯嗎,一之瀨帆波同學?」
坂柳掛着不變的笑容繼續聽着這段告白。
「在場的濫好人集團好像完全沒頭緒,所以就請你替各位詳細說明吧,一之瀨同學。你究竟犯下怎樣的錯誤呢?」
資優生一之瀨帆波順手牽羊。
但最後一之瀨面對的不是坂柳,而是教室裏的同學。
把只能依靠沉默這種武器的一之瀨逼到了極限的邊緣。
坂柳死纏爛打地窮追不捨。
不過,那招也已經不管用了。
「是呀。你是聰明人,我覺得你不會採取那種露骨的做法。不過,就在剛纔,你在這裏演出了博取同情的手段,難道你之後就不會藉此得到所有人的保證前往A班嗎?」
「小帆波……順手牽羊……真、真的嗎?」
一之瀨閉上雙眼。
一之瀨道了歉,但還是開始道出事情的開端。
在旁聽着的柴田這麼說。
一之瀨說完就溫柔地微笑,然後慢慢邁步而出。
她徹底地道出了現實。
你這是在白費力氣,坂柳。你確實把一之瀨逼入了絕境。
「對不起呀,大家,我居然是這麼沒出息的領袖……」
不只是B班,那件事實連明人或啓誠之類的觀衆都會很喫驚吧。
旁邊的神室聽見這句話,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僵硬。
一之瀨打算繼續說下去,於是吞了一口口水。
「女兒做出壞事,媽媽是不可能不發現的呢。妹妹戴着我叫她先保密的禮物探望了媽媽。因爲,也是啦,畢竟妹妹大概想都沒想過我會送她贓物。那時,我才第一次看見媽媽真正動怒。她用力打了我一巴掌,並從妹妹那裏拿走那份禮物。我覺得啜泣的妹妹大概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後來,我被還必須住院的媽媽帶去店裏磕頭道歉,請求原諒。那時我才理解自己犯下的罪行多麼嚴重。理解到不管列出什麼藉口,犯罪都不會受到肯定。」
但一之瀨的心靈已經受過了挫折。
「嗯!或許小帆波做過壞事,但——」
「現在立刻在這裏把個人點數全數歸還同學,並退出B班領袖之位。我希望你可以做到這點事情。你要是不做出這點小事,今後負面謠言也不會消失喲。」
「……我不可能做出那種事喲,坂柳同學。假如我無視所有人的意思做出升上A班的舉止,就會是背叛的行爲,學校也不會允許吧。」
「……那樣是不行的呢。」
一之瀨站到講臺前,對B班全體學生低下了頭。
「那是讓所有人都不幸的行爲,但當時我卻只想設法讓妹妹高興。」

「請不要這樣,可以別逗我笑嗎,B班的各位?」
「嗯,你說得沒錯呢。這和過去的背景毫無關聯。」
「這實在是場無聊的鬧劇呢。你是打算道出不必要的詳細過往,來博取同情嗎?不論你有怎樣的境遇,順手牽羊就是順手牽羊,不會有同情的餘地。你爲了私慾而偷了東西。」
「嗯,對不起喔,小麻子。」
「你犯下『犯行』是事實。也就是說,你現在持有的大量個人點數,不是也會在接近畢業時被你偷走嗎?」
她說完,就道出一直塵封着的過去。
靜靜調整呼吸。
我看見鬧哄哄的教室中變得鴉雀無聲。
有天說不定會被背叛的疑慮不會消失。
「等等,一之瀨,你不必在這場面上說出任何事情。」
鏘!
「那是真的。」
「你、你幹嘛道歉呀,一之瀨。你根本就不需要道歉。對吧?」
「結果,店裏的人沒把我交給警察,但騷動轉眼間就傳了開來。我封閉了自我。國三將近半年都只窩在房間裏過生活……可是,我還是想要再次向前邁進。而契機就在我的班導把這間學校的存在告訴我的時候。入學費用以及課程費用都會免除。此外,畢業的話還可以到任何地方就業。我心想要重新來過,再次從零開始。」
「我拿着那支髮夾離開了百貨公司。那是我第一次順手牽羊、第一次犯罪。沒有任何人發現。然後,我就馬上回家把髮夾送給了抑鬱的妹妹。因爲東西是偷來的,所以沒有任何包裝,是個很粗糙的禮物。可是妹妹還是非常高興。我看見那張笑容後,總覺得罪惡感有一瞬間好像減弱了。可是不對,後來我的罪惡感漸漸地增加。」
感受到危險氣氛的神崎打算阻止,一之瀨卻完全不停下來。
一之瀨對橋本這種詢問左右搖頭。
「我想,這幾個星期因爲我而出現了奇怪的謠言。當中只有一項不是謊言,是真的。那就是……信上寫說我是罪犯的那件事。」
代表B班的神崎提問。
問她是否要繼續擔任領袖。
「沒事,我已經沒事了。」
「我——」
只要再推一把,就可以把她推下懸巖峭壁。
一之瀨的母親爲了支撐每天的生活,大概都馬不停蹄地在工作吧。
「那時,我妹妹的生日就快到了。她沒有向我跟媽媽要求過任何生日禮物。妹妹還是國一生,明明可以更向我們撒嬌,一直以來卻不斷地忍耐。她不買想要的衣服,也不跟朋友出遊或購物。一直一直在忍耐。可是我這樣的妹妹……第一次有了想要買的東西。那就是去年流行過的髮夾,那是妹妹最喜歡的藝人身上戴的東西。我覺得媽媽一定是爲了買那支髮夾給她才勉強值班。」
一之瀨將自己的過去全盤托出。
「各位也明白了吧?這就是那個名叫一之瀨帆波的學生。只要讓這種人當領袖,你們B班就沒有勝算。」
「所以意思是你被抓到了嗎?」
可是——碰上住院這場意外,情況根本談不了生日禮物。
一之瀨可能就會承受不住並且應聲折斷。
坂柳引出她這番話,便心滿意足地微笑。
假如這是她第一次心靈受挫。
「怎麼樣,一之瀨?你打算怎麼做?」
一之瀨就像在吐出沉重之物地說出口。
「聽完剛纔的話,我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確定你果然是個好人。對吧?」
「你就別阻止她吧,柴田同學。她正打算懺悔喲。」
因爲決定那點的是一之瀨本人。
她爲了養育自己的孩子不辭辛勞。
受挫的地方增加了強度,比以前更強韌。
「這樣我的懺悔就結束了!」
她說完,就對坂柳綻放笑容。
「我確實有順手牽羊。我覺得就跟坂柳同學說的一樣,這沒有同情的餘地,因爲犯罪就是犯罪呢,我不打算逃避那點。可是,實際上我也沒有被求刑。總之,我該去償還的罪原本就不存在。」
「厚顏無恥這句話說得還真好。你這態度的轉變,真不讓人覺得是偷過東西的壞人呢。」
「可能吧。不過我不會再回首過去,不會再被過去束縛。」
一之瀨笑着面對同班同學,並且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這樣很厚顏無恥——不過各位,能不能請你們跟我走到最後呢?」
她這樣說。
一瞬間籠罩着沉默。
一之瀨絕對不是覺得樂觀才說出這句話。
她好像就快要哭出來,而且還很想逃離現場。她對過去感到羞恥。
即使如此,她還是打算向前邁進。
一路同甘共苦一年的B班學生不可能不瞭解那點。
「我們當然會跟隨她,對吧!」
柴田笑着喊道。
與此同時,B班所有學生全都送上歡呼。
這就是一之瀨的人望。
可以讓人切實感受到了那份深厚。
啓誠和明人也像是被這樣的B班迷住似的露出開心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
理解狀況的坂柳命令同學撤退。
不久,她便開口說:
「根據是什麼?」
「你可能會說這不成什麼損害,不過我會抖出你就是率領C班的幕後黑手。現在的你應該也可以理解這不會在謠言範圍內就解決。」
「你好像在我沒察覺的檯面下采取動作了呢。雖然還有幾個解不開的謎團,但我不打算跟你要求對答案。不過,我好奇的只有你爲什麼會打算保護一之瀨同學。」
「呵呵呵,該說真不愧是你嗎?」
「一之瀨順手牽羊的過去。在確認那個事實之前,你只有把情報透露給我。」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爲的是要把我引誘出來吧?」
「保存期限。我確認完神室遞來的啤酒罐的保存期限,就在超商把同一種酒精飲料罐拿起來確認了日期。那和放在店裏的飲料罐的保存期限有四個月以上的差距。總之,我無法想象只有前面一罐偶然是差距四個月以上的舊東西。神室說當時的酒精飲料罐,你說要處置所以就收走了。既然這樣,她不是預先收下你保管的酒精飲料罐做好準備,就會是在離開我的房間之後接觸了你,並且直接收下酒精飲料罐。」
「不是的,坂柳。這已經不只是一之瀨的問題。」
「假如我不接受呢?」
茶柱站在打算做說明的南雲面前。
「喂?」
「那罐作爲順手牽羊證明而交給我的酒精飲料,不是當天偷出的東西,而是神室剛入學時偷的。」
坂柳打算回話時,B班教室就出現了教師與學生。
「我知道了。」
『我想想。那就一樓的校舍出入口前,怎麼樣?』
「原來如此,你巧妙地攏絡了B班。不過,就如你自己剛纔說的那樣,罪犯的過往並不會消失。今後你的謠言應該會一直一直傳下去吧。」
「一切都是爲了勾起你的興趣喔,綾小路同學。」
「這次的事情,我要靜觀其變很容易。倒不如說,我原本就打算那麼做。」
「不,沒什麼。」
我把顯示出的號碼給波瑠加他們看。這和上次半夜打來的號碼不一樣。
『嗯。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十分鐘左右,你可以出來嗎?』
「你爲了讓我行動而利用了神室,對吧?」
「怎麼了?」
我邊說邊走到走廊。
「哎……是啊。」
看來被要求覈對答案的似乎是我呢。
「太好了呢,小清。」
「這還真是聚集了些大人物呢,這是一年級生之間的問題吧?」
「呵呵呵。」
不只是全體B班,連其他班級的學生都這麼支持她,這種學生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吧。
「總之,這樣騷動就結束了。別被謠言耍得團團轉,集中在考試上吧。」
我馬上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了。對方是坂柳。
「坂柳……怎麼辦?」
「等等,我不懂你的意思。」
「坂柳同學做得太過火了呢。她大概是想以同樣的戰略同時陷害所有班級吧,卻因爲太過招搖而招致了惡果。她很好戰,但使出這招好像太超過了。」
堀北這麼說完,就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9
那是學生會長南雲以及B班班導星之宮,外加茶柱。
神室也深深感受到了那點。就是因爲這樣,這句話也可以理解成是在建議她撤退。
「是嗎?那就容我徹底——」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很久。
「請放心。我現在沒有帶任何人過來。你做得實在漂亮,綾小路同學。」
鬧哄哄的B班盛大地情緒高漲。
「……這話怎麼說?」
回到C班後,波瑠加就插話似的嚮明人搭話。
「雖然這是結果論,不過這樣所有班級都得救了吧。坂柳同學的陣營也會變得無法繼續攻擊一之瀨同學這個導火線。針對本堂同學、篠原同學、你和佐藤同學造的謠言應該也會就此沉寂。」
「好啦——各位,到此爲止。」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發展。一之瀨擊退了坂柳。」
坂柳發動的攻擊被無效化了。
「你是指什麼?」
「走吧。既然學校都行動了,就不需要我們出場了呢。」
「不,並不是。」
堀北這樣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掛斷電話後,我前往出入口。
「請你跟我一決勝負,綾小路同學。」
「你是說,那個對象就是我嗎?」
再說,對這件事潑冷水的不是別人,就是坂柳。
「也就是說,校方終於採取行動了呢。」
『是綾小路同學嗎?』
「這的確是一年級的小紛爭。不過,即日起禁止宣揚不謹慎的謠言。」
我離開座位,在跟那羣人保持一段距離的地方接起電話。
她會得到這結論也是情有可原。
「那是她自做主張。」
「利用神室同學?」
因爲擊退A班而沸騰了起來。
「你爲什麼可以如此斷言?」
「可是——」
瞭解緣由的波瑠加出聲擁護一之瀨。
「沒錯。」
神室會在那個時機接觸我並說出一之瀨的過去,就會是她預設的事情。
「詳情就不公開了,但現在校方已經明確地確認過你們一年級生正在進行毀謗中傷的膠着戰。散佈的謠言數量高達將近二十筆。謠言再多下去將打亂學校的秩序。雖然謠言就是謠言,但不管有沒有確鑿的證據,校方都不希望陷害個人的謠言繼續蔓延下去。因此,學校要先告知各位——毫無意義四處宣揚者,今後可能會變成懲處的對象。」
「就是因爲你救了一之瀨同學,她纔可以在那地方改變態度……不對,是振作起來。她在那地方恐怕不是第一次說出自己的過去,應該是事前就說過了吧。」
堀北觀察着狀況並靠過來我這邊,她也推知了這點。
「……這是怎麼回事呢?居然是一之瀨謠言的封口令。我無法理解呢。不論開端在於何處,一之瀨同學有自行向校方報告自己很傷腦筋嗎?」
我本來覺得神室或橋本可能也會在場,不過在那裏的只有坂柳一個人。
「要去哪裏?」
至今都默認的校方對謠言無止境的擴散祭出了行動。
要拒絕是很簡單,可是之後再約也很麻煩。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呀。」
當然,是以非常拐彎抹角的方法。
「一之瀨同學就那麼崩壞也無所謂,但只要我先留下你介入的可能性,就會不禁期待你是不是會願意抓住那條線呢。雖然這種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最後還是變成了很理想的發展。」
「嗯,我不打算逃避那種事情。」
「是啊。」
坂柳笑着。
明人簡單扼要地告訴她B班發生過的事。
「我們到了下午的課程,應該也會被老師叮嚀吧。」
「欸,B班怎麼樣呀?好像鬧得很大耶。」
「你說,我爲什麼要做出那種拐彎抹角的事情呢?」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號碼……雖然我是這麼想的啦,不過你要調查好像也不難。」
「順手牽羊呀——意外是意外,但這樣就有點可以理解了吧。要是被觸及不想被提及的過去,確實會想要請假呢。」
也就是從坂柳看來,一之瀨的存在根本無所謂。
坂柳因爲茶柱的話而領悟一切。
「沒登錄的號碼。」
她親手陷害一之瀨,再親手對一之瀨伸出援手。
「誰打的誰打的?」
坂柳這麼說完就凝視着我。
南雲這麼回答坂柳。
坂柳拄着柺杖慢慢走路,跟我拉近距離。
一之瀨的謠言真相,以及學校通知今後禁止散佈蔓延在學年裏的謠言。
就算被校方表面上禁止宣揚謠言,坂柳還是會若無其事地散佈吧。
「怎麼樣?你沒辦法接受嗎?」
「你要拿什麼比?你是A班,我是C班。差距很清楚。」
「我不知道下場考試會是什麼內容,不過我們就比名次吧。如果你贏了,我保證今後都不會把你的過去告訴別人。」
雖然條件很不錯,但根本不保證她會遵守。我也完全不打算以書面或聲音留下紀錄。
「你很難信任我吧?不過也只能請你相信了,否則你的過去就會被公諸於世。要過上日常生活也會變得很困難吧。」
「隨你高興。但如果變成那樣,我就絕對不會跟你一較高下。」
「……呵呵。是呀,你就是會那麼說的人。」
坂柳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我不會輕易接受什麼勝負。
正因如此,坂柳纔會到目前爲止都沒對任何人說出我的過去。
「那麼,如果我說要賭上我自己的退學呢?作爲保障的對象,把我任職這所學校理事長的父親當作見證人也無所謂。」
坂柳對於和我的勝負表現出絕對的自信。
「當然,即使你輸給我也不必離開學校,我不打算叫你賭上什麼特別的東西。不過,唯有你是C班幕後黑手的這件事,我會公佈出來。不讓你背上那點風險,你可能只會棄權。」
「如何?」她這樣問我。
「如果是那種條件,我就接受吧。」
「謝謝你,綾小路同學。這下子無聊的校園生活好像總算要結束了呢。」
坂柳滿足地微笑並且離開。
我決定先打給這次事件的背後關鍵人物。
那既不是堀北也不是惠,也不是堀北的哥哥。
『我就在想你差不多要聯絡我了呢。晚安,綾小路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