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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團隊合作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4.1萬 字

當我正熟睡時,帳篷外傳來女生聽起來很不高興的聲音。

「欸,男生們,能不能集合一下?」

女生不是隻說一句話就結束,還說出「快點起來」、「給我出來」等,感覺相當蠻橫。

天亮才睡着的我揉着疲倦的雙眼,一邊慢慢起身。

「到底怎麼回事……我超困的。」

我和煩躁的須藤互相對視,接着出到帳篷外。

「怎麼了?」

「啊,平田同學……抱歉,可以請你叫醒所有男生嗎?大事不好了。」

筱原抱歉似的向平田搭話。

不曉得她是正在慌張,還是正在生氣,總之從筱原的模樣看來情況非同小可。

女生們在稍遠處瞪着我們這邊。

「我知道了。剛纔你們也來叫過,我想大家馬上就會出來。」

接下來約莫經過一兩分鐘,男生們一面搓揉睡眼惺忪的雙眼,一面出了帳篷。

睡傻的男生看見集合在帳篷外的女生們,才察覺到情況非比尋常。

因爲女生看着我們男生的眼神異常恐怖。

「這麼一大清早的,怎麼了呀?」

「對不起呀,平田同學。雖然這件事和平田同學你無關……但我們有無論如何都得確認的事情,所以纔會集合男生。」

除了平田之外,筱原對我們所有男生投以蔑視的眼神如此說道:

「今天早上,那個……輕井澤同學的內褲不見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咦……內褲……?」

與其說他是在包庇男生,不如說他似乎是不想懷疑同學。

「我馬上過去!」

「對吧?」山內之後的男生們也接連這麼說道,彼此面面相覷。

姑且不論犯人是何時、如何偷走內褲,行竊的犯人一般是不會把內褲藏在自己包包裏吧。要是隔天引起騷動顯然大家就會開始搜尋犯人。即使犯行時欠缺冷靜,但說要打開行李的當下,犯人照理說會很慌張。然而,池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出這種模樣。

「不,這──」

「當然,我會率先打開包包。」

「應該只能先放進口袋裏了呢。」

「我們男生要先集合商量一下,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呢?」

池抓住包包正打算站起時,忽然間停下了腳步。

「這還用說嗎?就是你們當中的某人半夜亂翻包包偷走的吧。因爲行李就放在外面,只要想偷就能偷呢!」

我能給的建議就只有這些。現在既沒時間把它放到自己的內衣或鞋子裏,也沒有東西能夠遮住可疑的動作。

「這──但並沒證據顯示就是男生行竊。應該也有可能是輕井澤同學自己弄丟的吧?」

「總之現在只能先藏起來。」

池急忙交替看着男女生。一名男生看見他這副模樣,便用冷靜的聲音如此嘟噥道:

看來所有女生的想法都沒改變,她們斷定男生這方就是犯人。哎,依據狀況,她們會這樣想也很自然,所以這也無可厚非。

「真的嗎?偷輕井澤內褲的不是你嗎?」

池這麼說完,就從包包裏取出捲成一團的內褲,迅速硬塞到我手上。

「哎,事情都變這樣了,我們就堂堂正正地證明自身清白給她們看吧。」

山內對池手足無措的模樣投以憐憫的眼光。

再怎麼說我們也沒遲鈍到不去對這露骨的反應懷抱任何想法。

本以爲池在第一天得到女生們一定程度的信任,但看樣子這終究是徒有其表。被毫無根據地懷疑,受懷疑的男生們覺得不愉快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池就是犯人的可能性不能說是很高。假如他是犯人那就太愚蠢了。」

「那綾小路這就交給你了!」

「也只能這麼想了啊!」

山內迅速抓住包包,檢查池的包包內容。結果那裏……藏着一團男生絕對不會穿着的白色內褲。

平常總是很冷靜的平田,對意想不到的情況也表現出動搖。

男生們受平田行動影響,而接連到帳篷前拉出行李。

現況確實無法藏好它。如果去廁所或帳篷裏的模樣被人看見,監視着我們的女生也會加強疑心,並搜索那些地方吧。

只是要是第一個人像這樣開示包包,那後面的也會不得不跟進。

「現在輕井澤同學正在帳篷裏哭。櫛田同學她們在安慰她……」

山內看見模樣可疑的池,而半開玩笑地如此說道:

池和山內雖然一直都很不情願,但即使這樣他們也無法反抗情勢。包含我在內的三人成爲最後還沒受檢查的男生,於是無奈地往帳篷前進。我也跟在這兩個後面。

「所以,平田同學,能不能請你想點辦法找出犯人呢?」

「可、可是……」

「從這狀況冷靜思考,沒有證據能夠斷言池就不是犯人。」

「啥!要是這麼做,我不就會被當成犯人了嗎!」

筱原留下這些話,現場就暫時解散了。

「我也不打算懷疑你們,但是我認爲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從這裏推導出的結論便是犯人另有其人,並把內褲藏到池的包包裏。

「什麼啊,你在懷疑我嗎!」

池臉色發青,身體僵硬,就像被牢牢束縛住地靜止不動。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這個地方耗太多時間。就算已經遭到懷疑也完全不奇怪。

「欸,綾小路,你願意相信我沒有行竊對吧!」

「這樣很難看喔。總之我們先去向平田他們說明吧。」

「啥?別開玩笑,我們又沒必要做這種事情。拒絕吧,平田。」

「假如你認爲藏起來比較好,那你就幫我做,好嗎?」

「不,不是這樣……給我們看一下包包裏面吧。」

這件事情應該沒有單純到結論如此隨便。

池突然背向平田他們一屁股坐下,確認包包裏面,接着慌張似的拉上拉煉。

「綾小路!」

「笨──才、纔不是!」

「真沒辦法……」

「……啥?」

「喂,我們快點走吧。」

山內向我尋求同意,但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該不會……」

「就說我不知道嘛!這是真的!爲什麼我的包包裏會有內、內褲啊!」

「不、不是我啦!這好像是有人擅自放進我包包裏的!」

這麼說來,確實不見輕井澤及部分女生的身影。

「不不不!那是,那個,因爲光線很暗所以費了一番功夫!」

「你說藏起來,是要藏哪裏啊!根本就沒任何地方藏啊!」

平田這麼說完,就拿出自己的包包。

「沒、沒辦法啦!我、我已經都這麼恐慌了!」

池急忙否定,抱着包包,左右搖頭。

平田馬上再次集合所有男生,決定在帳篷前進行商量。

要是現在贓物被發現,男生姑且不論,女生則大概會斷定池就是犯人吧。

「喂,就說快點了!」

這個貌似是輕井澤內褲的物品從池的包包裏出現,所以池就是犯人?

他應該是在想要讓別人動作就只能由自己先開始行動。不過不僅是女生,包含括男生在內,大概沒半個人會認爲平田就是犯人。

「你呀,這種藉口可行不通……」

「什麼犯人……是吧?」

「話說回來,池。你昨天……很晚纔去廁所對吧。還花了滿久的時間。」

只要池不是蠢到極點的笨蛋……但這再怎麼說應該也不可能吧?

「剩下的就麻煩你了。」池這麼說完就跑掉了。

「該不會是你偷的吧?」

「……既然平田同學你都這麼說……我知道了。我也會去向輕井澤同學說說看。不過要是你們沒找到犯人,我們也會有我們自己的想法。」

平田身後的男生一齊大聲訴說自己無罪。

「可惡,真是火大耶。居然無條件地懷疑男生。真是太不講理了。」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那麼是怎樣呀?表示有人把它放進寬治的包包?」

「我們就無視女生說的話吧。被懷疑的感覺還真糟。我可是會跟她們奮戰到底。」

「怎麼啦?」

筱原這麼說完,就往女生的帳篷看過去。

「喂,快點啦。」

「爲了證明自身清白,正大光明地接受行李檢查好像會比較好呢……」

「怎怎怎怎、怎麼辦!真的糟了!」

「寬治?」

男生們之間開始互相推諉討人厭的罪名。

「不不不不!咦!咦!」

「……啊,喂!」

「啊,不……」

在對面結夥討論的女生甚至好像隨時都會猛撲過來。

「我很不願去猜想這之中會有犯人。」

「對吧?再說我們又不可能去偷輕井澤的內褲。」

說起來偷走自己女朋友的內褲,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很矛盾。

因爲不想展示內容的學生一定會遭受懷疑。平田的包包當然不可能會放有什麼內褲。

「咦?咦?什麼?爲什麼要因爲內褲不見而瞪着我們啊?」

這應該不是因爲輕井澤不可愛,而是與其把身爲平田女友的輕井澤當作目標,對男生來說,瞄準櫛田或佐倉還比較方便。

「總而言之,我認爲這可是相當大的問題喔。要我們跟當中有內褲賊的一羣人在同個地方度過露營生活,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啊對啊!這跟我們沒關係!」

筱原一副隨時都會發火地雙手抱胸如此忠告。

「我很沒出息地接受女生的要求,你們於是也莫可奈何地配合我的腳步──這樣應該可以吧?」

「笨……纔不是!我纔不會做出那種事!」

平田他們那裏的一個男生拋來這句話。

「我知道平田同學不是犯人……不過請先讓我們檢查男生的行李吧。」

即使如此現在應該也只有藏起來的這條路吧。

「我可不想被捲進去。」山內也這麼表示,並且趕緊跟着池跑掉。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即使是我,也冒出了一些冷汗。

雖然這麼說,可是就算我待到最後,情況也只會惡化。

如果要藏起來的話,我會想藏在難以調查之處。但可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花費這麼多時間。

我心想已經沒時間思考,於是就邊拿着包包邊把它塞入口袋,前往平田他們的身邊。

「抱歉抱歉。我的包包有點髒,剛纔在用手拍掉泥土。」

池這麼解釋,接着丟出包包。

「要檢查就檢查吧,我可是無罪的呢。對吧,山內?」

「喔,是啊。」

他們兩個光明正大把包包放着。平田簡單知會一聲,就開始檢查起包包。

我也輕輕地放下包包,並離開那地方。

接着,平田檢查完所有人的行李,就呼喚雙手抱胸等待着結果的筱原。

「我檢查完所有行李了,但果然還是沒有。」

「真的?」

「嗯,沒錯。男生們果然不是犯人呢。」

「等一下。」

筱原往我們這邊靠過來,開始檢查起帳篷裏面。

她好像正在懷疑內褲是不是藏在什麼地方。不過那東西當然沒有出現。

筱原檢查完兩頂帳篷之後,就回到了女生身邊說起悄悄話。

那傢伙說是因爲相信我才幫助我,緊接着卻說無論犯人是男生裏的誰都應該隱瞞事實。換句話說,不管誰拿着內褲,在女生監視着的那種情況之下,他都會隱藏事實。

平田完全沒有懷疑我。他從我上半身開始慢慢進行確認。

「我絕對沒辦法。」輕井澤左右搖頭如此表示。既然被害人都這麼說,平田也沒辦法太強硬。筱原像在支援她似的拿來樹枝,並在地上劃線。

「掩蓋啊……這字眼不太好,但被這麼理解也沒辦法。因爲無論犯人是男生之中的誰,我覺得都該隱瞞事實。」

「能請各位集合一下嗎?」

「沒找到犯人的話,我想男生、女生都會覺得很不安。其實由我來找會是最好的,可是爲了統合大家我得分出時間,因此這好像也很困難。」

我拋出直率的疑問。

平田身爲班級核心人物,行動上會伴隨着限制。

關於這件事男生這方當然不可能接受。因此噓聲四起。

然而,在那連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裏,在我們交錯視線之後,平田卻沒取出內褲,他檢查我的衣服之後,就回頭望向女生們。

她這麼說完就要求男生移動帳篷。

「是嗎?這樣的話犯人就無疑不是你,而且我也不認爲是池同學或山內同學。說起來如果他是犯人,那應該也不會把贓物放入自己的包包。通常會把東西藏在別的地方。」

「男生根本就不能相信。要繼續在同個空間生活,我絕對辦不到……!」

平田用一副就要抱過來的氣勢如此答謝,他一面表示謝意,一面深深地低下頭。

雖然我也不是不能瞭解平田的感謝心情,但這反應看起來有點太過頭了。

平田出帳篷就馬上向其他學生搭話,好像開始要做些什麼事情。

平田一點也不信任我。豈止如此,他說不定還認爲我很可能就是犯人。當然,這是很自然的。從旁人眼光看來,犯人大概就是拿着內褲的我,或者是我所提名的池。所以平田纔會指名可能是犯人的我來扮演偵探角色。他藉此垂下救贖的細絲,同時叮嚀我不要再犯。

問題在於犯人何時行竊。由於沖澡爲止都沒發生問題,所以犯罪時間就會是昨天晚上八點左右到早上七點左右。這種情況下,班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犯案。不過我不認爲犯罪行爲是在半夜裏發生。因爲在四周一片漆黑的狀況下,要是打着手電筒翻找行李,可能就會有人因爲光線而察覺。

雖然這是當然的,但池和山內身上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內褲。他們面對平田慎重的檢查也毫不動搖,接受徹底的檢驗。接着終於輪到了我。

「啥!我、我怎麼可能藏着啊!你們想檢查就檢查啊!」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保管內褲嗎?」

「事情要是公開,這個班級就會再次承受巨大傷害。我想避免這件事。所以我想和犯人對談,並思考穩妥的解決辦法。如果他能夠因爲這樣而自我反省,說不定事情也可以到我這裏就打住。」

平田這麼說完,就邁步走向筱原身邊。池和山內都喫驚地面面相覷。

「不一定就會藏在包包裏面吧?而且男生就是很變態。總之在找到犯人爲止的這段期間,你們都不要進來女生的地盤。給我滾一邊去。」

「換句話說就是掩蓋事實嗎?」

「可是……這也就表示出現一個壞消息了呢。因爲內褲出現在池同學的揹包,也就代表着犯人可能就在班上。」

那麼……我就稍微試着改變思考方向吧。內褲被偷的人是輕井澤的理由,以及那件內褲被藏在池的包包裏──這部分是有什麼理由嗎?

平田握住我的手如此懇求我。

平田用強而有力的眼神注視着我。這就像是在說──自己有意包庇犯人。

「他們三個都沒有拿喔。」

「是啊……」

「那就讓我們檢查。平田同學,能麻煩你嗎?」

拿着這個就等於是握着鬼牌。它是個很難處理的東西。

我老實告訴他東西是從池的包包裏出現。平田稍微做出沉思的模樣。

平田說完就拿出廁所使用的塑膠袋,把內褲放入其中。

「我們認爲犯人就是男生,所以我們要在這裏劃線,區分男女生的範圍。我們絕對禁止男生進入我們這邊。」

「可是男女分開生活也會有點問題吧……考試再過不久就要結束。正因如此,而且又因爲我們彼此都是夥伴,所以我們必須互相信任、互相幫忙。」

「謝謝你……那麼我要回去工作了。」

結束所有檢查後,我急忙回到帳篷裏。平田也跟在我後面。

而那裏也出現了輕井澤的身影。她的雙眼紅腫且氣得發抖。

「還有,你們也別再使用淋浴間了。讓或許有變態小偷在內的男生使用可不是開玩笑的。」

「平田洋介──D班的英雄嗎?」

「另外,假如你找到了犯人……到時候我希望你最先告訴我。我希望你絕不要告訴其他人。」

「真奇怪……我還以爲是那三個之中的其中一人。可是既然平田同學你都這麼說了……」

我一出帳篷,平田就開始集合大家。不久全班便集合完畢。

我透過帳篷遮蔽的薄布看見有好幾個人影遠去。

要說這是理所當然,確實也是理所當然。女生向我們要求進行徹底檢查。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我無法忍受跟內褲賊待在同個地方!」

我就像條死魚一樣一動也不動,決定接受平田的檢查。

「你要我找犯人?」

他那副過於泰然自若的態度,甚至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我相信你。你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不過,它爲什麼會在你口袋裏呢?」

「……總之,我會先儘量找找看,可是別對我抱持過度期待喔。」

「這什麼嘛。居然擅自把我們當作犯人。行李檢查和身體檢查,我們都接受了吧?」

「那個呀,平田同學。犯人說不定會把它藏在口袋之類的地方吧?而且剛纔池同學、山內同學還有綾小路同學在鬼鬼祟祟地說話,這也很令人在意。」

這是最糟糕的發展。我跟池、山內三個人在女生的監視之下開始接受身體檢查。

班上至今的團結都去哪裏了呢?男女生看來已經完全決裂。

或許對平田來說,這場內褲失竊案應該就是個這麼棘手的事件。危機降臨在剛要團結起來的班級上,而這就是作爲領袖的他嚴肅看待此事的證據。

對於進行反駁的池,包含筱原在內,女生們同時開始發動攻擊。

「雖然這不是因爲幫過你所以才這麼說……不過我希望綾小路同學你能幫我尋找犯人。」

「我們可以先整理行李嗎?整理之後也能再繼續談。」

「作爲一個被捲入其中的人,我確實也很在意犯人是誰。不過我不認爲做出把內褲暗藏在池包包裏這種事情的人會輕易被我們找到。」

只要這麼想,那麼這事情經過也可以理解。唯一明確的應該就是他想隱藏事件。

「我相信綾小路你不是犯人,所以才幫了你。」

幸好平田是個腦筋靈活的正常人。我不用進行麻煩的說明。

「謝謝!謝謝你,綾小路同學!」

平田向我這麼訴說時,散發出不容分說的強烈壓迫感。

「……我知道了,如果這麼做你們女生就能接受的話。不過,要是這樣也沒找到,我希望你們就不要再做出清查男生們的舉動。」

「我知道了,我會最先向你報告。這樣可以嗎?」

「對。」

「喔,嗯,謝謝你。」

筱原好像認爲充滿正義感的平田不可能撒謊,因此只好屈服。

──一切都結束了嗎?

因爲對輕井澤而言,內褲被別人赤手碰觸應該也是件很難受的事情吧。

我在平田說出的話中感受到一處矛盾。

「平田……你爲什麼沒說出來?」

再怎麼說,假如別班學生在這裏徘徊,絕對會有人看見。

「你們別得寸進尺了!」

哎,即使在某種程度上縮小犯罪時間,要從這邊找出犯人也很難。

這名好青年會如何理解我這句簡短的否認呢。

「喔,是喔。那就算了。要是你們假裝幫忙結果行李被亂翻,那我們可受不了。」

這樣的話,犯罪時間很可能就會是早上五點日出前後。

「你們要是懷疑我們那就自己挪帳篷。我們不會去搬也不會幫忙你們。」

池展開雙手訴說自己的清白。喂……你如果像那樣誘導話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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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他也很清楚吧。平田應該也很明白尋找犯人是件難事。

我走出帳篷後環顧周圍。我們的行李各自包着塑膠袋,隨意地放在帳篷前方。然後,輕井澤她們睡的帳篷則在數公尺之外的位置。事件發生爲止女生的行李也同樣隨意堆放着。如果打算行竊,很容易就能辦到。就像第一天我輕而易舉就能翻動伊吹的包包。

「不,不是。」

我做好了覺悟。平田的手無疑碰到了內褲,那種觸感傳遞了過來。或許單憑手的觸感會沒有把握這就是內褲,不過光是在口袋裏放進一團碎布就已經夠可疑。平田突然僵住身體,並看向我的眼睛。

「放在你口袋裏的果然是內褲對吧?」

「是可以……但這樣好嗎?」

「最壞的情況就是我被當成犯人。如果對象是我,傷害就會最低。畢竟我也算是她男朋友呢。」

「池同學你從剛纔開始就很奇怪耶。你該不會真的藏着內褲?」

「輕井澤同學的內褲……是綾小路同學你偷的嗎?」

……不,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吧。我已經無計可施。既然如此,即使是百分之一的機率也好,我就賭平田放過我的那個可能性。

接着,平田的手伸進了後方放着內褲的口袋。

「抱歉啊,我馬上就會結束檢查。」

既然他毫不猶豫坦蕩地說相信我,那我可不能不回答他。

這狀況已經就連抵賴也都沒辦法。如果由我自己拿出來,至少下場會比較好一些嗎?

雖然姑且也可以考慮平田就是犯人……哎,不過這應該馬上就會水落石出了吧。

「綾小路同學也沒有拿呢。」

筱原這麼說,提議劃分生活空間。

「呵,你們有辦法釘入帳篷的營釘嗎?」

筱原察覺到狀況不太妙,而向平田這麼求助。

「欸,平田同學。這也算是爲了輕井澤同學,能不能請你幫忙?」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雖然也許會很花時間,這樣也可以嗎?」

「謝謝你,平田同學。真是太好了呢,輕井澤同學。」

「嗯,能夠相信的就只有平田同學。」

輕井澤看起來很開心,並且有點害臊似的紅着雙頰點點頭。

「嘖,說不定平田就是犯人吧。」

「啥?平田怎麼可能會是犯人,你是笨蛋嗎?你怎麼不去死一死?」

「什──!開什麼玩笑啊,輕井澤!因爲是男朋友所以不會是犯人──這根本不能成爲依據!」

男生當然發出了怨言,但男生的發言在這狀況下都被隨意地當成耳邊風。除了平田之外,所有男生都遭到了懷疑,因此這也沒辦法。場面迅速地來到最終階段。輕井澤和筱原掌握了主導權。

「等一下,我要對你們提出異議,尤其是輕井澤同學。」

堀北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冰冷氣氛中,若無其事地對輕井澤提出強烈主張。

「怎麼了,堀北同學?你對剛纔的事情有什麼不滿嗎?」

「依男女改變生活區塊爲止的討論,我都不介意。既然犯人還沒找到,那跟很可能是犯人的男生保持距離就是正確的。不過我並不信任平田同學。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免除他就是內褲賊的可能性。我無法接受你們制定出只有他可以進入女生地盤的規則。」

「平田同學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這點事情你就不懂嗎?」

「這是你個人的想法吧?彆強迫我也要跟你有相同想法。」

輕井澤好像無法接受堀北的態度,而往她縮短一步距離。

「平田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犯人。你別說是男朋友,就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或許不會懂呢。」

「別讓我講好幾次相同的話。我是在說我難以接受只有他一個人能過來。」

輕井澤被這麼說,便像在評鑑一般看了男生一眼。

「那麼就我來吧!」

「這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想去懷疑同班同學。」

「啊──討厭討厭,嫉妒心還真是難看。」

輕井澤她們結果好像選了我,但我可不認同她們的選擇。

「哈!這樣不是很好嗎?會喜歡上那種人的女生,除了你之外應該就沒別人了吧。如果你要的話,要不要在這裏向他告白?來來來,要我幫忙你也可以喔。」

「啊哈哈哈!別笑死人。我纔在想會是誰,結果這不就是你唯一的朋友嗎?那種沒存在感的寡言色狼,怎麼可能能信任啊!」

「唔!」

「你們男生不要太超過。因爲最可疑的肯定就是你們男生。」

「等一下啦,這裏還是要交給兼具手巧特質的我吧。」

「因爲小伊吹是C班的人呢。即使做出像是妨礙D班的行爲也不奇怪……她或許爲了讓我們遭到懷疑而耍了花招。」

「綾小路同學應該真的就是內褲賊了吧?他沒有辯解,而且之前他也曾用色情的眼光盯着輕井澤同學,對吧?」

「各位想說的話我也都知道……但是我反對毫無根據就懷疑同學。我們班上不可能會有人做出那種過分事情。」

「我說啊,堀北同學,你這說法真的很讓人生氣。」

輕井澤好像已經對逃走的佐倉失去興趣,而再次把目標轉回堀北身上。

可是現在變得要共同生活。她們必然不得不扯上關係。

「……他在男生之中確實感覺是最人畜無害的一個,而且也很沒存在感。」

「啥?我不懂你的意思。這完全不成回答吧。」

「你啊──!」

「也就是說,你應該就是過着這種『即使內褲被偷也沒關係』或是『即使被偷也沒辦法』的這種日常生活,不是嗎?而且討厭你的人似乎也不少。」

「那個……我、我認爲綾小路同學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妥,不過要是拿綾小路同學來比較的話……對吧?雖然綾小路同學的外表比起其他男生算是比較好,但是這點之外的差距就很大了吧?所以我在想──你該不會是在忌妒我。」

「別、別開玩笑。這不就像是輕易地引狼入室嗎?況且不管誰是犯人都不奇怪。還是說堀北同學,你認爲這些人就沒問題?」

這個瞬間,大家就猶如發現一隻獵物,將懷疑的矛頭集中指向伊吹。

「你的腦袋還真是相當天真呢,輕井澤同學。」

輕井澤轉眼間切換獵物,彷佛要捕食她一般,以言語撲向佐倉。

輕井澤的這句話與其說在瞧不起人,不如說只是隨便找個理由說說。這種沒根據的發言只要索性充耳不聞即可,然而佐倉卻正面接受了這些話。

輕井澤哈哈大笑。討好她的女生們也跟着大笑。

我們經常聽見團體行動會讓人的立場、性格,或心理狀況浮現出來。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如果考慮到這三人的素行,那他們根本無法信任。所以我打算仔細思考,選擇一個不會是犯人的人物。」

「欸,爲什麼呀?爲什麼你就知道綾小路同學不是犯人?」

堀北的頭腦很好,可是在人際關係上卻擁有着缺陷。這個行動正好可以說是堀北的弱點。

佐倉在後方駝着背,雖然忸忸怩怩,還是這麼說出維護我的發言。

不過,儘管我是清白的,但被懷疑是犯人心情還真是不好受。

「咦?這什麼意思?爲什麼你能說出這種話?」

男生們一直被女生這麼懷疑,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於是便開始思考犯人的形象。

平田對於一路惡化的情況無法保持沉默,而如此說道。

尤其對每天都貫徹孤傲的堀北來說,班上女生對她的印象極差。不過即使如此她們平時也都無視對方,或者應該說是互不往來,並且一路走到現在。

「就是你喔,綾小路同學。」

她們好像達成協議。事情接近尾聲,準備要解散。班級的團結也與之同時崩壞。

「當然。犯人一定就是男生裏的某人。」

喂……我還以爲你會替我圓場,結果根本就相反。

「某些原因?你說這會有什麼原因嗎?」

「那麼是誰?除了平田同學還有誰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隻字不提,畢竟只會再次引起爭執。

「綾小路同學確實有諸多不值得誇讚的部分呢。」

「我不會未經思考就做出發言。事情很單純,只要再增加一名男生就好。這麼一來,男性勞力也會變成兩倍,讓男生們互相監視彼此也會很有效果。」

「平田同學,你太善良了。那你說這還會是誰偷的?」

平田以這種圓場的形式來勸架。

「不是這樣的……!啊,啊唔……唔……!」

她一邊輕笑,一邊得意似的抓住在她身旁平田的手臂,並且把他拉過來。

看來女生加深了疑心,我似乎被選爲下個目標。男生中也開始有人懷疑起我。池和山內則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堀北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地注視着輕井澤的公開處刑。她就像在看着無聊事一般撫摸着自己的頭髮,同時嘆了口氣。

一名男生偷偷望向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伊吹,一面如此嘟噥道。

堀北即使受到挑釁也不爲所動,淡然地如此回話。 「那我問你。除了平田之外,不是就沒有男生可以相信了嗎?難道有嗎?」

而且不僅是男生,輕井澤應該也會將矛頭指向堀北吧。

結果以這事件爲開端,男女生決定各自分開生活。

「欸,堀北同學。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淡?難道是有某些原因嗎?」

「你在輕忽危機管理的這點之上應該也有責任吧。也許這是因爲你不知不覺製造出會引人偷竊的那種理由吧?」

「唔哇──這種像是小學生一樣的露骨反應是什麼呀,還真是好懂。」

幸村腦袋清晰,但他很會跟女生起糾紛……當我正在思考會是誰的時候……

周圍的目光太集中於佐倉身上。佐倉好像無法忍受這種氣氛,而奔逃至森林裏。櫛田留下「我去追她」這句話,就前去追趕佐倉。這是明白獨自一人進入森林很危險而做出的好判斷。

她在這點上似乎不得不認同。女生的眼光真是太無情了。

「不、不是的!」

女生之中傳來這樣的懷疑意見。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曾用色情眼光看她,可是假如她們爲了方便而更改自己的記憶,那我也沒有辦法。冤罪就是這麼發生的呢。

「差不多可以繼續進行話題了吧?看鬧劇可是很浪費時間的。」

「因爲呀,平田同學不是很帥嗎?腦筋又很好。他連對你這種人都很溫柔,我認爲一般女孩子都會喜歡上他呢。」

輕井澤要是在大庭廣衆面前被這麼挑釁,一定會更加受傷且焦躁。

校園生活中看不見的事情好像都接二連三顯現出來。

「倒不如說綾小路同學很可能就是犯人。他早上鬼鬼祟祟,感覺很可疑呢。」

佐倉嚇得猛然往後退,而且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我環視男學生。繼平田之後還會有能夠讓人放心的男生嗎?

「等等,說到粗活的話應該要交給我吧。」

佐倉坦護或許是犯人的人物,對此輕井澤很不高興似的回過頭。從活力強勢的女生看來,懦弱的佐倉簡直就是個恰好的目標。她比堀北更容易對付。

「然而這和平田同學無法信任是兩碼子事。我只是對於你無意義地推舉平田同學感到不快。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能讓人相信的要素。況且我認爲自己完全沒有夾帶私情。我只是利用排除法,結果班上最能夠信任的就是他。還是說,你能說出有哪個男生是更勝於他的嗎?假如有的話,我還希望你告訴我呢。」

……啥?爲什麼是我?爲何會是我?我不禁張大嘴。

「這是……那個……因爲他並不是那種人……」

「別開玩笑。我的內褲可是被偷了耶!我可是受到男生的污辱!你懂嗎?要是把犯人引進來也不知道我們會被對方怎麼樣!」

「咦?佐倉同學,難不成你喜歡既樸素又不起眼的綾小路同學?」

「或許有可能呢……我記得昨天綾小路同學在營火前待到很晚耶……」

「在知道犯人爲止的這段期間,我們絕不會相信男生。是吧,輕井澤同學?」

對於佐倉持續的謎樣維護,輕井澤雙手抱胸,然後壞心眼地笑道:

筱原不停把男生當作犯人懷疑。她用手做出像是驅趕的動作,趕走男生。

換句話說,堀北將犯人不單純是因爲別有居心才偷竊的可能性也納入思考範圍。有個人物想一解平時對輕井澤的仇恨,而意圖性的使她蒙羞──說不定她正在用這條思路來想像犯人。要怎麼推理是堀北的自由,不過在公開場合將那想法硬塞給輕井澤應該就是個失策吧。

「什麼呀?我明明只是稍微捉弄她而已呢。就是這樣她纔會交不到朋友吧。」

佐倉被輕井澤的氣勢壓倒,儘管懼怕,卻還是拚命地擠出聲音。

哎,什麼可疑,因爲事實就是當時輕井澤的內褲確實在我手上。

須藤快速舉起手。

別人要如何看待我也都沒辦法。不過看來我就是「那種傢伙」以及「寡言色狼」這種程度的存在。這好像就是在第一學期之中沒好好建築人際關係者之悲哀末路。

在這種幾乎所有女生都懷疑我的情勢之下,我本來以爲誰也不會願意站在我這邊,不過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出言坦護了我。

真讓人難以想像這是比任何人都還害怕引人注目的她會做出的行爲。

「什、什麼危機管理呀!大家都一樣放着包包,說什麼我輕忽啊!」

她應該是在說我們從池的包包裏發現內褲時慢吞吞的那件事吧。

「輕井澤同學。對我來說,可以多一個男生也比較省事。這樣可以嗎?」

池迅速舉起手。這行爲還真不讓人覺得他不久前纔在跟筱原吵架……

「可、可是……除了平田同學之外哪有人可以相信……」

無論沉默還是辯解,狀況似乎都不利於我。因此我就先保持了沉默。她們再怎麼懷疑我,持有證據的人也是平田。應該也不會硬是把我當作犯人吧。

輕井澤突然發飆,眼看就要上前揪住堀北。平田颯爽地跑至輕井澤前方。

「那麼就這樣吧?雖然我覺得很懷疑。不過要是平田同學會輕鬆點的話,那我就會忍耐。」

山內也跟着說道。看來就算吵了好幾次架,他們好像還是非常想接近女生。

「欸……難道說──是那個叫作伊吹的人嗎?」

2

我要再重複說一遍。這名叫作平田洋介的男人是個帥哥。與其說是外表突出,不如可以說是在指他的行動理念本身。他都率先扛下普通人覺得麻煩、不願去做的事情,而且還會以很高的水準來滿足對方。

他和女生們同心協力把組裝好的帳篷就這樣搬離男生。

另一方面,我則是負責固定的工作,把搬來的帳篷的營釘敲進地面。一開始釘子馬上就會鬆脫,歷經了一番苦戰。不過我很快就掌握訣竅,固定好第一頂帳篷。這出乎意料地簡單。然後我現在正一面擦拭着汗水,一面用鐵錘敲打着第二頂帳篷的營釘。前來與我匯合的平田拉開繩索,幫忙我敲打營釘。

「抱歉啊,讓你也這麼辛苦。」

其他男生有的跑出去玩,有的則在打算藉由釣魚來籌措食物,而在野外努力着。

「啊──不,這不是平田你該道歉的事。不如說事情都交給你,我反而覺得很抱歉。」

「這沒什麼不好呀。只是我因爲喜歡才擅自這麼做的。」

這張爽朗笑容的存在,應該也是這男人會是帥哥的重要理由吧。

「問這種事說不定很奇怪,但爲什麼你要這麼努力啊?」

「努力?我不認爲自己是在努力耶。我只是在做必須去做的事情。」

他沒有表現得很自滿,並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流下的汗水。

「我認爲這場特別考試不是比賽,而是個讓大家感情變好的重要機會,所以我想珍惜現在這份時光。爲此只要是必要的事情,即使是辛苦工作我也很樂意去做。」

一般人能夠表裏如一並且充滿善意到這種程度嗎?想被人喜歡、想受到矚目──懷有這種企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從平田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種心情。

我只強烈感受到他一心想和大家友好相處的這個心願。

「好,剩下大約一半。我們趕緊把事情做完吧。」

我們兩個爲了釘入剩下的營釘,而繞到帳篷另一側。

「平田同學──!過來這裏一下──!」

輕井澤她們的團體傳來呼喚平田的聲音。

平田轉眼間被女生團團圍住,並被用力拉着手臂。

就像高圓寺早早就脫離考試那樣,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同學使用點數。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因爲男女生正在冷戰,目前訊息遭到隔絕,即使想要調查也很困難。

「這是──」

「我瞭解你想說的話,不過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花掉的點數不會再回來,考試天數也所剩無幾。輕井澤她們應該也不會再做不必要的花費了吧。」

這些話好像不僅限於平田,貌似也適用於櫛田。

「你是犯人嗎?」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信任平田同學呢。」

「……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由於工作告了個段落,伊吹在我正想稍作休息時前來攀談。

而且我也先答應了平田的請求。這沒有任何的不同。

她好像非常清楚自己正受到懷疑,而有點自嘲似的如此笑道。

「她們這次說不定會就這樣乖乖不引起任何問題。不過,內褲被盜事件就這樣沒解決可是非常危險的呢。假如犯人就在我們身邊,那今後他或許會扯我們後腿。所以我希望儘快找到犯人。」

「的確。他無面露不悅地接下重大職責,這行爲本身確實出色。不過這要是無法帶來結果那也沒意義。不對,依據情況,這甚至還會牽涉到最糟糕的狀況。我問你,你知道我們D班現在持有多少點數嗎?」

「你說得簡直就像有意料之外的支出。我可沒有頭緒。」

沒想到她們居然從最開始就沒在忍耐,並買齊所有必需品。

「輕井澤同學好像有告知平田同學,因此他應該毫無疑問知情。不過你不知道這件事實,也就代表他沒有通知其他人。這照理是絕對必須共享的消息呢。」

「……我知道了。」

他大概沒辦法馬上回來吧。

「……這裏的工作我會做完,你就去吧。」

「起碼我相信你,我不認爲你就是犯人。」

我本來以爲會移動到哪裏,但地點卻是女生帳篷的出入口前方。

「哎,是啊。真是各種艱辛不斷。」

「你還是坦率接受他人好意會比較好。身爲一名男人,我對男生被當成小偷的事情很不服氣。協助的動機非常充足吧。」

堀北打開門口的帳篷布,讓我看了帳篷裏頭。

特別考試的第五天晚上。D班氣氛就猶如守靈夜一般沉悶。最後大家沒有弄清犯人是誰,就這樣維持疑神疑鬼的狀態度過一天。在這種情況下,今天我也負責顧營火。我只需要一邊看着火勢一邊不時扔進樹枝,工作實在單調又輕鬆。但比起這些事情,問題在於別的地方。

「……你還好意思說。要是你沒雞婆推薦我,就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堀北確實很誠實地在面對自己。我被她漂亮地回擊。

這裏跟只把空間拿來睡覺因此很空曠的男生帳篷不同,女生帳篷裏簡直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地上有爲了緩和地面堅硬的地墊,以及充氣使其膨脹的數顆枕頭。甚至還擺放着電池式的無線電風扇。

「不過無論理由是什麼,同樣身爲女生,我認爲偷竊女生內褲不可原諒。」

「欸,綾小路同學。我們不是叫你要好好挪帳篷嗎?」

「工作也只剩下一點點,沒關係。」

「……謝謝。沒想到你會這麼對我說。」

「要是如你所說犯人不是男生的話,那麼下個要遭受懷疑的就會是身爲外人的我。照理說絕對會有人提出質疑──說或許是我把情況僞裝成像是男生偷走內褲。不是嗎?」

我之所以能坦率這麼說出,是因爲我光是看見伊吹那直率的眼神,就已經有了把握。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但我就幫忙吧。」

「所以,你想要我幫忙?」

「我纔在想真虧女生沒抱怨炎熱就忍耐到現在,不過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難道說你在懷疑我之類的嗎?」

她就這樣毫不在意地隨便聽聽。

不,她應該會展開行動。因爲那傢伙的目的尚未完全達成。

看來她們在背地裏相當恣意妄爲。

「這什麼意思?」

是這樣沒錯。不過她爲何要跟我說這種事情呢?

我本以爲我冷淡的回答方式或許會惹堀北生氣,但這對她來說好像是意料中的答覆。

3

「是輕井澤同學她們申請的。」

「啊,我還有剩下的工作要做……」

「對。現在我們和男生那方關係有裂痕,光靠我一個人的話也有許多無能爲力之處。」

「一個人比想像中還更花時間耶……」

「不過大部分人應該都會分別運用場面話與真心話。就算是你,你好像也是這樣呢。況且善意與僞善是一體兩面的事情,所以我都不會相信。」

不惜打斷我顧營火的工作也想讓我看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麼呢?

「那麼你認爲誰會是犯人?」

緊咬不放前來反駁的堀北好像有某些想法。她好像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臉上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你還真是相當通情達理呢……你有什麼目的嗎?」

「欸欸欸,來這裏──!」

雖然這是個想讓女生對我稍微改觀的別有居心的提議,但我的話好像沒傳達到女生耳裏,她們就這樣拉着平田,往森林的方向走掉。

「你的表情還真認真呢。被當成犯人你就這麼不高興嗎?」

「果然呢。你信任不已的平田同學有事瞞着你。」

女生這麼說完就打算強行拉走平田。

「這也沒錯呢。因爲事實上我就是表裏如一。」

我們也只是稍微交談過,我跟她應該沒那種會特別牽扯上關係的要素。

「是啊,至少我很依賴他,而實際上他也很可靠。」

堀北雙手抱胸說明情況。她說的話雖然也有一番道理,不過我不認爲平田是抱持惡意隱瞞此事。他應該是爲了要預防多餘的混亂吧。

「沒辦法吧。因爲平田無法信任。我需要保險手段。」

對於這些發言,我說出心中瞬間湧現的話語。

「這個嘛,平田也不是萬能的。他也無法好好統合男女之間的糾紛。可是他卻主動出面扛下其他學生辦不到的統合職責。我認爲他很努力呢。」

「跟我來。」

「抱、抱歉呀。謝謝你,我馬上就回來。」

「另一側的帳篷也放着完全相同的東西。全部是十二點。」

「那就沒問題吧?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那個叫作平田的男生還有你似乎受到部分女生的信賴。我認爲你是犯人的可能性很低。」

「就算在班上,無法信任平田的也只有你。你最好別認爲人無論誰都是表裏不一地在過生活。」

保護伊吹的與其說是我,倒不如說是山內。而且照顧她的也是櫛田她們那個小團體。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恢復體力。烈日之下的工作實在太累人了。

因此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推出結論。偷走輕井澤內褲並把它暗藏至池包包裏的犯人,就是這個伊吹。

「等我察覺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訂完用品且齊備所有東西。無論誰申請都能使用點數,這在規則上真是個問題。」

早上我被筱原她們當成犯人的事,伊吹好像也在遠處圍觀看見了。

「我應該已經照你們說的挪好了。」

「那種事交給綾小路同學不就好了。對吧?」

「被硬塞雜務,還真是辛苦呢。」

「現階段完全沒有。我則是儘可能不想去懷疑男生。」

不過我一定得讓犯人……讓伊吹再次發起行動。

我收到有些不講理的投訴,並且不甘願地答應。那名女生隨後氣憤地離去。

然而,犯人也不是笨蛋。她應該不會在遭受全班懷疑的情況下做出那種會露出馬腳的行爲吧。堀北說不定認爲最壞情況就是維持這樣也沒關係。因爲這場考試要是再繼續被搗亂下去,應該也會影響到點數吧。

「呃,可是一個人的話會很辛苦喔──」

「可靠?他的存在真的能說是會替班級帶來好的影響嗎?」

「再往左邊移一點啦,這樣離男生太近了。」

「你對犯人沒有頭緒嗎?」

「可以打擾一下嗎?」

「不,不是。」

我毫不猶豫這麼回答伊吹。她有點驚訝,而看着我的雙眼。這就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和她對上眼神之後沒有移開視線,接受了她的目光。

「我只是老實回答而已。」

看見平田擺出爲難的表情,儘管覺得很麻煩,我還是如此答道:

她應該是因爲聽見輕井澤和堀北的對話纔會如此下結論吧。

接着繼續埋頭於工作。結果我在平田回來之前就自己完成了工作。

現在我已經解除肌肉僵硬狀態。從現在開始的步驟可不能有所失誤。

帳篷的方向、營釘的方向,還有繩索的張度──必須注意的地方相當多。

這種問題彷佛在試探我。我斜眼窺視站在我正側方伊吹的模樣。她沒有面向我,並且正在等待我的答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做出回答。伊吹於是這麼說道:

我寂寞地目送留下「死亡旗」便離去的平田,並再次拿起鐵錘。

輕井澤有確實告知平田的這點也值得稱讚。

「今天早上內褲賊那件事,該怎麼說呢?情況似乎很不得了。該說D班也並不團結一致嗎?」

我如此坦白回答,結果堀北反而不知所措似的露出納悶錶情。

「這事件害得班上一團亂。班上至今爲止明明就進行很順利。我覺得遺憾。」

「至今能夠互相合作只是偶然的結果。D班裏的團體合作本來就是有跟沒有都一樣。就算男女之間產生裂痕,對最終的影響也很低。雖然保持合作到考試結束爲止事情當然是會比較順利。」

「另外,無論犯人是誰,目的會是什麼呢?目的會是輕井澤的內褲嗎?還是是爲了搗亂團體合作呢?我總覺得這隱藏着別的目的。」

對於「別的目的」這關鍵字,堀北雙手抱胸稍微進行思考,但之後卻搖搖頭。

「你別想太多……抱歉,我要回帳篷了。」

堀北呼吸有些急促,同時還做出把頭髮往上撥的動作。接着別開了臉。

「欸,堀北,你差不多該從實招來了吧?」

「從實招來?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堀北雖然假裝鎮定,卻微微冒着汗。我決定勸告她適可而止。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3 虛假的團隊合作插圖(1)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3 · 虛假的團隊合作 · 第1張插圖

「你從這場考試開始時身體就不舒服了,對吧。」

或許她旅行前就有身體不適的徵兆,但當時應該還很輕微吧。

從堀北的個性看來,她非常有可能會缺席算是玩樂的延長的這趟旅行。

「……我沒什麼事啊。」

「騙人。」

我抓住堅持謊言的堀北,把手伸向她的額頭。我碰到的這額頭果然很燙。

堀北想要逃走,但是動作遲鈍。我只是輕輕出力她就無法動彈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呢?」

「跟你在遊輪甲板上碰面的時候。當時我問你你在做什麼,對吧?」

「嗯,我應該是回答自己在房間裏看書。」

「其實你應該是很難過地在房間裏睡覺吧?」

特別考試的第六天早上,好像是個蘊含風波的序幕。頭上是一片沉甸甸的灰色陰天。昨晚似乎下過一場雨,地面四處都是積水或泥濘。四周籠罩着要正式開始下起雨的氣氛。很可能會是在中午過後吧。考試結束在即,而天氣好像要變天了。如果只是小雨程度那也不需要去在意。但依據情況,下大雨或刮強風也是可以想像的。說不定我們必須設想最壞的情況來採取行動。

遲一步察覺到櫛田這般動作的山內向她問道。

「你看,你好好看着他們兩個,山內同學。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咦?啊,是、是的,我沒事……」

關於這兩人的關係,糾纏着非常麻煩且複雜的問題。

當我尋找着食物且持續靜靜邁步走路時,櫛田交替看着我和堀北,同時反覆做出像在沉思的動作。雖然堀北當然無視了這一切。

「烏雲正從西南方靠過來耶。說不定天氣會比我想像中還要更早變壞。」

這麼一說,我還真的沒看見半個在這場考試中跟櫛田一起行動的女生們。

就我手碰到的感覺,她明顯發燒將近三十八度。即使如此她也打算徹底隱瞞。

4

「喔,好。當然。」

站在堀北隔壁的我也能聽見櫛田說的內容。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共通點?什麼什麼?」

堀北對於說出這種調侃發言的櫛田好像稍微有點不耐煩。

這傢伙是打算把多麼恐怖的東西塞給我啊?

山內企圖想和佐倉聊些什麼而向她攀談。然而他的視線卻集中在佐倉胸口,懷有純粹只是想看胸部的這個簡單易懂的目的。

「我們並沒有很要好喔。」

「啊唔,咦唔……」

女生比例增加,山內的興致也逐漸提升。沒什麼是比多一點人手還更好的。

櫛田好像有點介意男生在場,而悄悄和堀北說起耳語。

「鈴音……我已經……忍不住了……」

「喔──這不是很好嗎!這不是很好嗎!好像有種開後宮的感覺耶!」

堀北基本上討厭他人,然而在這之中她特別討厭的人,也就是這位櫛田。爲何堀北會討厭她呢?──理由很單純,好像就是因爲櫛田也討厭着這位堀北。

我的臉頰上莫名貼着一個有點溫熱,或者該說是很堅硬的物體。

「我已經忍耐了五天,要是現在放棄就前功盡棄了。晚安。」

堀北會對櫛田激烈爭辯正是因爲她很討厭櫛田。

啪!──無情的聲響打在山內臉頰。堀北揮出就連連續劇女演員都會相形見絀的漂亮巴掌。

佐藏迅速傾斜身體,想要委婉逃開他的視線。女孩子對男人別有居心的視線可是很敏感的呢。而佐倉因爲有很多這種經驗,所以應該特別容易察覺吧。

雖然就算這樣,男人無底的慾望想必是沒有止盡的吧。

這個名爲櫛田桔梗的女孩擁有另一種面貌。她擁有會態度驟變到若無其事大罵他人的這種面貌。不過這件事實是我偶然得知,基本上平常櫛田無論對誰都很溫柔、開朗,而且就只是個喜歡幫助他人的可愛女孩。若是一般情況,我想除忌妒等理由之外不會有學生討厭她。但我認爲自己很瞭解堀北不是會對櫛田個性懷有忌妒的那種人。

堀北的身體狀況好像還是依然不好,但她爲了不讓周圍的人發現,而巧妙地四處走動。

櫛田還真是替我們展開了麻煩的話題。

「欸,伊吹。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平田集合衆多學生髮出最後的號召。然後爲了熬過今天,大家開始分組出發尋找最後的食物。只要可以得到一天份的食物,我們就可以不使用點數就了事。這應該確實能說是關鍵時刻吧。我們也集合至平田附近。

的確。假如今天也發生內褲被盜事件,班上應該就不會是這樣的氣氛。在男生帳篷前看守到天亮爲止的男生現在正呼呼大睡。

「今天也是考試的最後一天。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山內腋下滲出汗水,而厭煩似的抓着體育服前後煽風。

而且他好像還把我誤會成是誰了。男生真不應該密集擠在一起過夜呢……

山內認爲自己很設身處地在爲她說話,但那份視線與說話內容,卻是個相當爆炸性的舉動。

當我們正要出發時,我對在樹蔭下休息的伊吹這麼搭話。

「……這算是走運,還是不走運呢。」

哲學家有個很煩惱的問題,那便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山內,或許我們也注意像是樹上之類的地方會比較好呢。樹上也可能會結着水果。這部分必須由長得比較高的我們來好好確認。」

「會合的時候,你的頭髮很凌亂。換句話說那就是不久前都躺着的證據。而且停泊岸邊的甲板上明明就熱得要死,你卻看起來很冷。即使是現在你也穿着長袖,連拉煉都拉上了。我觀察你至今爲止的模樣,於是推導出來這結論。這即使是小學生也懂吧。」

「話說回來確實是這樣耶。你們爲什麼會很要好啊?」

你就算對我說這種話,我也不記得自己有刻意這麼做。

總之我們就要以這些成員,來出發尋找食物了。

「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不是從一開始就很要好嗎?我在思考這理由是什麼。」

也因爲陰天關係,森林裏變得和昨天爲止完全不同,視野相當不好。

「嗯嗯──?」

「嗯──……」

「……根據是?」

「陰暗的森林總覺得有點令人害怕呢……該說悶熱的空氣也很可怕嗎?」

山內因爲那份力道與痛楚而發出不成聲的聲音,然後蹲了下去。

堀北沒理由拒絕,她沒特別回答什麼便踏入森林之中。

「你要是能把這份敏銳度用在爲了升上A班,那我就能稍微認同你了。」

「佐倉,你不熱嗎?」

「太好了呢。沒有每天都發生事件。」

「我……?」

根據情況一到下午馬上就會開始降雨──把這可能性也事先記在腦海一角似乎會比較好。

「我可沒閒到會去奉陪沒必要的事。」

「啊──嗯,呃,這是因爲呀……」

伊吹肩膀揹着包包,前來志願參加。山內獨自感到很高興。

「怎麼了啊,小櫛田?」

她應該是打算忍到最後吧。意志似乎很堅定。

「昨天輕井澤還真是過分耶。佐倉你明明只是因爲很溫柔才維護綾小路的。」

已經單手握着釣竿坐在河岸的池回頭問道。

「你還真是壞心眼呢,堀北同學。你睡覺時的臉龐明明就這麼可愛。」

像是再次確認打入的營釘、行李該怎麼處理等等,我們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多。換句話說,這就是件會如此使情況變得不穩,並分散大家目光的事情。大家不久之後起牀,接着就把採收來的食物與使用點數儲備的緊急食物搭配在一起食用。持續過着質樸生活,牢騷自然而然也會增加,不過在最後一天的前一日,全班都表現出想靠毅力來熬過去的意志。

「啊,我說不定無意間找到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之間的共通點了。」

可是我一直在這兩人的關係上感受到不可思議的異樣感。

這麼一來,應該就可以多少防止山內對佐倉投以下流眼光了吧。

這是爲了不讓內褲賊事件重蹈覆轍而考量的嚇阻力量。

就如文面上,它的內容是──雞是從蛋誕生出的生物,那麼最初那隻雞會是蛋嗎?

我應該全猜對了吧。堀北失去反駁的話語,暫時陷入沉默。

櫛田就算知道自己被討厭,而且儘管自己也討厭對方,她還是想和堀北打好關係。假如她的目標是和全班變得要好,那攻陷堀北就是一條無可避免的道路。

組員有堀北、佐倉加上山內。然後意外的是還搭上了櫛田。

山內以直逼我的臉到只距離數公分的氣勢觀察着我。接着往堀北的方向跑去,不斷地把臉湊過去。啊,笨蛋,你要是太靠近的話──

「我覺得機會難得,所以想和堀北同學你說說話呢。你看,我們在這趟旅行中不是完全沒能說到話嗎?而且晚上你也馬上就睡了。」

「嗯……什麼啊……?」

這應該是出自於單純的理由吧。假如申報自己身體不適,那就會害班上受到扣分的審查並承受巨大的懲罰。學校在這時候開始考試,她還真是不走運。

「……也是呢。我也受到D班幫助的恩情……我知道了。我會幫忙。」

我不知道堀北和櫛田是誰先討厭對方,也不知道她們是何時開始討厭彼此。

大家決定好方針,平田就馬上用舉手方式進行分組。我當然也不可能舉手,於是這次也是作爲剩餘的人來參加。

「吵死了……搞什麼啊,綾小路。別吵醒我啦……齁齁。」

「我們也去找食物會比較好嗎?」

「其實小實今天月經來了呢……好像相當不舒服。她每次來都會非常不舒服,所以其他朋友正在帳篷裏陪着她。」

「與其說是身體不適,不如說是生理現象似乎會比較安全呢。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你爲什麼要特地來到這一組?照理你應該會有其他選擇。」

「這是不可能的呢,不行不行。比起這個,你打算隱瞞身體狀況的事情嗎?」

「不,我希望池同學和須藤同學繼續釣魚。現在也沒時間傳授別人釣魚方式了呢。」

我因爲不適感而醒過來,接着立刻領悟自己身處於恐怖的狀況當中。

我發出就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慘叫,從須藤的頭蓋骨固定技中逃開。

須藤正在用兩條大腿夾着我的臉睡覺。

「你居然會剩下來,這是怎麼回事?你平常很要好的小團體是怎麼了嗎?」

這份熱度讓我覺得不舒服。我移動脖子打算逃走,但我的臉就像被手臂般的物體固定住,因而無法逃開。

要是情況變成那樣,長期間外出尋找食物說不定會很危險。萬一在森林裏被雨天連累,那我們豈止動彈不得,就算受傷也有可能。那樣的話我們應該也可能會立刻吐出大量點數。

手錶顯示時間還不到早上六點,不過我的睡意一口氣被吹散,而感受到空氣的炎熱。我爲了擺脫悶熱狀態而出去帳篷。出到外面的剎那,我發現外頭的景色和昨天截然不同。

「雖然你總是否定,但你們果然還是很要好。你們就連現在也是並排走路。」

堀北就像是在訴說:「這有什麼過分的嗎?」對於這樣的山內,她別說是對他說話,甚至連看也不看他。

「你、你幹嘛呀!」

「你太靠近她了啦。你最好記住那傢伙的地盤範圍會比較好喔。」

之前池對堀北做出多餘舉動時也是類似情況。

說起來要是不喜歡的男人把臉接近到極近的距離內,我覺得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不愉快吧。

「啊哈哈……對、對不起,山內同學。都是因爲我說了多餘的話。你沒事吧?」

「你、你還真是溫柔啊,櫛田……」

山內抓住櫛田伸出的手,一面紅着臉,一面站起。

伊吹以有點驚訝的表情盯着這所有經過。

感覺在C班也不太能看見這種笨蛋般的互動。

「櫛、櫛田,你發現的共通點是什麼啊?」

「那就是呀,我幾乎看不見他們兩個的笑容!倒不如說我總覺得沒看過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露出笑容的模樣呢。」

受到櫛田意想不到的指謫,與其說我坦率接受,不如說我感到認同──關於堀北的部分。

我看過好幾次她瞧不起別人般的笑容,不過含有親切感的笑容則是完全沒有。

「我的確沒看過堀北的笑容耶。可是我有在笑吧?」

「苦笑之類的話倒是見過……不過像是打從心底莞爾一笑或者捧腹大笑這種,我就沒在綾小路同學你身上見過呢。還是說你只是沒讓我看而已?」

櫛田有點不滿似的探頭窺視我。是的,這次我也小鹿亂撞了。我的心跳急遽上升。

儘管身處無人島,美妙的香氣還是從她身上撲鼻而來。我開始覺得害羞而別開視線。

「……這好像是基因控制的喔。笑口常開跟不會笑的人之間的差異。」

「嗯──……總覺得這種理由好像很討厭呢。即使是真的。」

雖然有渾身是泥的各種事由,但我不認爲對堀北表現出敵意的輕井澤會讓她先洗。

剩下的櫛田和伊吹組成了一隊。伊吹雖然也是個冷淡的人,但如果是櫛田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吧。

會流出溫暖熱水的淋浴間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不過雖說現在是陰天,天氣也相當悶熱。她應該是沒自信在不舒服的狀態下持續等待吧。

山內被揍得七零八落。他害怕地顫抖身子,躲在我身後。

「我也來游泳好了。伊吹同學,你要不要也一起游泳?我想你也流了很多汗。只要我們准許,那C班就可以使用河川了吧?」

爲愛而生的男人迅速做下要爲愛而死的覺悟。這份決心還真是出色啊。

「不過,我不知道那是否真的就是鑰匙卡。因爲我沒有好好看過實物。假如結果那是撿來的電話卡,那可就笑不出來了吧?」

「一言爲定喔!你要是說謊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喔!」

這段期間,等待淋浴間的人數也正逐漸增加。輕井澤她們後方是佐倉,再後面是伊吹。然後,新的其他兩名女生則排在後方。

「更新裝置使用權的時候,我都會混在平田同學安排的學生之間。應該不會被伊吹同學或其他學生知道。」

那麼堀北的情況是……她好像已經開始更換泳衣,外頭看不見她的身影。

「啊!」

「那、那麼我也……」

山內像個調皮小鬼般笑着,並且指着堀北。

堀北一時間好像無法掌握事態,短期間內沒有動作。不過一理解狀況,她就站起來沉默地抓住山內指着她的那隻手臂。

「哎呀,可是淋浴間好像沒辦法使用……」

要插入那邊隊伍應該很困難吧。

「這帶地面因爲下雨的影響而到處都是泥巴,對吧?我希望你能把這些泥巴全都潑到堀北頭髮上。可以拜託你嗎?」

嗯?我在身後看見稍微追來的佐倉垂下雙肩。

「你要抱着旅行心態到什麼時候?我當然是在說尋找食物的事。」

「怎麼了呀──?」

堀北的頭髮和衣服到處都是泥巴,她應該覺得非常不高興吧。雖然就算只有身體不適,她應該原本就很不高興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讓我看一下嗎?」

雖說他是適任者,但我還真是做了個過分的委託呢……

「我會恨你一輩子,給我做好覺悟。」

「你被甩啦?」

不過這行動由我來執行就太不自然了。這應該是擅長說謊且平時就會做出捉弄他人行爲的山內才辦得到的特技。

「如何?」

「我我、我、我、可、可是做到了喔!你、你會遵守約定吧!」

「咦?等等,要在這裏嗎?」

山內邊賊笑邊靠過來。

「別單獨行動,要兩人一起搜索。請你們注意這點。走吧,綾小路同學。」

「不,沒什麼。該說只是因爲有隻蟲子所以我們稍微嚇了一跳嗎……抱歉抱歉。」

當我準備要歸還卡片時,卡片從我手中掉落至地面。

「對、對不起……」

我和被打得狼狽不堪的山內走向帳篷前。

佐倉好像不想在男生面前暴露泳衣的模樣,而趁着伊吹表示意見時順勢拒絕。

對佐倉很抱歉,不過我必須報答勇敢展開行動的山內。

「其實我有事至今一直沒說出口。關於這件事,佐倉當時也和我在一起,所以你之後要去確認也行。我第一天看見有學生拿着像是鑰匙卡一般的物品。」

「我就不用了。我不喜歡游泳,所以要去乖乖等淋浴間。」

接着在營區裏轉來轉去,四處尋找沒有人煙的地方。

諷刺的是,輕井澤那組的三人全都正在排隊。

中午前,我們一無所獲地回到基地營。雖然沒有出太陽,但盛夏的森林比想像中還更加炎熱。就連曾說自己不太會流汗的堀北,也看得出來微微冒出汗水。

「倒不如說因爲在這裏所以才方便。若是在基地營的話會太引人注目。」

只有擅自使用據點是不可以的,這在規則上應該沒問題。

已經搜索回來的女生們集合在淋浴間前方依序等待。

「要不要試着練習一次?試着露出笑容。怎麼樣呀?」

堀北再次看了一次淋浴間,然後便轉身離開那裏。

看來這應該是表示「我一定會好好運用能單獨相處的機會」之信號。

「佐倉的電子郵件地址……唔,這、這樣我就只好做了吧。」

「是呀……這種狀態實在很難受。」

「鑰匙卡有可能會依班級而有不同配色呢。」

山內隨後執行了任務。他用雙手狠狠將泥土澆上堀北的漂亮黑髮上。然後,再用兩隻手胡亂塗抹。雖然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不過算了……

山內步履蹣跚地走進帳篷,好像有點在哭。

哎,雖然這應該不是所有原因。這主要可能是受到成長環境的影響。

「啊……啊唔……」

我大約五分鐘之後回來,看見在河裏洗完身體的堀北上了岸。

「咦?」而山內在如此發出疑問的剎那,就已經被堀北給用力摔出。

堀北如此說道。

「什──!」

我向對我投以些許懷疑眼光的堀北說明事由。

我點頭答應,山內便去搜集一堆附近的泥巴,繞到堀北身後。她的身體要是沒有不舒服,應該也會察覺到這動靜吧,然而堀北現在並無足以去注意周遭的餘力。

「利用河川怎麼樣呢?這樣的話比較快吧。」

「你呀,就算堀北對你生氣,但是再怎麼說報仇可是很遜的喔!」

堀北在我焦急出聲的同時,立刻伸手打算撿起卡片。

「哇哈哈哈!堀北身上沾滿泥巴!真有趣!」

「快點洗掉會比較好喔,堀北同學。你身上有相當多泥巴呢……」

5

堀北呼喚我,於是我便與她邁步而出。

「沒問題,考試結束後我一定會告訴你。」

堀北接受我的理由。她防備着伊吹並背對着她,然後悄悄拿出卡片。我收下它,並確認正反面。背面是常有的磁卡樣式,而正面就如茶柱老師告知的那樣,刻有領導者證明──「Horikita Suzune(堀北綾音)」的名字。

「假如你願意執行,我會提供你佐倉告訴我的電子郵件地址。」

「……是這樣沒錯,但你看卡片打算做什麼?」

「這不是考試第六天才要來確認的事情呢……我一直都帶在身上。」

極爲生氣的堀北與我保持了距離。

就算堀北她們現在去排隊,也要等上好一段時間吧。

我告訴堀北葛城在洞窟前方手持卡片的事。

「欸,山內。我有事想商量,你能聽我說嗎?」

「我們先以這部分爲中心開始吧。」

我當然明白他不會欣然允諾。

「不……這不好說。我本來以爲只要看了就會弄清楚……但它或許和我記憶中的顏色不同。」

落單的我走向堆放着男生揹包的行李放置處。

「……啥?笨……要是做出那種事情我會被殺掉的啦!我絕對不做!」

另一方面在河川裏游泳的學生數量也很多,他們時而舒服似的遊着泳,時而嬉鬧,看起來很開心。幾分鐘之後,堀北和櫛田都以泳裝模樣出現。

堀北以嚴厲的強硬語氣責備櫛田,併爲了散開大家隨即做出指示。

發現山內古怪行徑的櫛田與伊吹,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守望着這個過程。

「什麼啊?戀愛的諮商費用可是很貴的喔。」

「如何?這和葛城同學拿着的卡片一樣嗎?」

堀北說完就把手伸進上衣口袋,告訴我東西在哪裏。

「……也是呢。如果你有確切證據,我們說不定就能得到巨大成果。」

櫛田有點擔心似的往我們這邊看,伊吹也同樣看向這裏。

我道歉後往堀北方向看過去,發現她正在用莫名恐怖的表情瞪着我。

「咦?笑容的練習?」

我用手試着觸摸,瞭解這不是那種會剝落的東西。

山內朝着佐倉身後搭話,並豎起大拇指給我看。

「堀北,你是怎麼管理那張鑰匙卡的?」

「請多指教喲,伊吹同學。」

「對啊,不過要做出決斷,素材並不足夠。要是失誤的話可無法彌補呢。」

「一起去找吧!佐倉!」

「……是呀,除此之外好像沒辦法了呢。」

這是最應該留意的地方,因此堀北應該有好好地做吧。

「我要稍微在帳篷裏休息。被揍的幾個地方很痛……」

對身體不適的堀北來說,冰涼的河水對身體應該相當有害吧。

她確實洗掉泥巴就滿足了。

「噢,看來事情已經順利進行了呢。」

我確認伊吹排在淋浴間等候隊伍最尾端,便微微地點了點頭。

6

我在男生帳篷前方等待堀北出來,之後大約經過十五分鐘,便看見了她的身影。堀北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她就這樣低垂着雙眼呆站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抬起臉,環顧四周。

我和她對上視線,便能看見那雙眼眸飄渺不定地微微晃動。

我不認爲她那腳步沉重靠過來的模樣單純是因爲身體虛弱。

「……綾小路同學,你能過來一下嗎……」

被堀北呼喚的我回過一次頭,再次確認在淋浴間前方排着隊的伊吹。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跟我過來……這裏沒辦法說。」

堀北只說這句話,就離開營區,往森林方向走去。

「怎麼了啊?你還想進森林尋找食物之類的嗎?」

堀北沒回應我的呼喚,並且繼續走路。

直到遠離至看不見營區的程度時,往前邁步而行的堀北才停下腳步。

堀北迴過頭,好像打算說些什麼,但她似乎內心有些抗拒,而瞬間猶豫了一會兒。

「……這是我粗心大意。這件事情是我自知失誤之後才說出來的,可以嗎?」

「失誤?」

「……東西被偷了。」

「我懷疑的人物有兩名。那就是輕井澤同學或伊吹同學其中一人。」

她對發生火災這件事藏不住困惑之情。她就是擺出了這樣的表情。

「總之,這樣應該就沒有延燒疑慮了。」

「這麼一來伊吹同學是犯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呢。今天早上也可能讓她知道了卡片的存在,這時機太剛好了。不過你不覺得偷走卡片是非常危險的賭注嗎?鑰匙卡上面刻有領導者的名字,所以應該只要看到就足夠了。她會特地做出將受到懲罰的行爲嗎?」

雖然堀北打算向伊吹搭話,但她看見伊吹那張側臉卻猶豫了。

這是即將正式開始下雨的證據。

要是全班得知事實就會陷入恐慌。只有這件事我想先避免。

池他們開始急忙將食物或放在外面的行李收到帳篷裏面。

山內察覺剛纔爲止都還在附近的伊吹不在場。

「這事情只要找時機去問伊吹就知道。假如懷疑伊吹,那你最好盯緊她。被她拿着逃跑可會是最糟糕的劇情發展吧?」

「那股煙是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

「她發現火災,剛纔走過去那邊了。」

「誰知道啊。這難道不是爲了要矇混那件事才縱火的嗎?」

「這是我的責任。我把指南手冊收在包包裏。包包堆放在帳篷前面,而現在是白天,所以我想都沒想過它居然會被人偷走……不過首先我們必須好好滅火……」

「難不成這場火災的犯人是……」

而且我們也得知她原本應該放着的包包消失了。

我向平田說出這算不上安慰的話。他小聲說句「謝謝」就站了起來。

這是場永遠都沒有結果的爭吵。平時應該會立刻阻止的平田,現在不知爲何呆呆站着一動也不動。他是在思考犯人是誰嗎?

「糟糕,討論就暫且先擺在後頭吧。很多東西要是溼掉就糟了。」

如果要偷鑰匙卡,犯人就只會是伊吹。而若是要引起火災,應該也只會是伊吹。

「大事不好了啦!是火災喔!火災!廁所後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即使是一秒我也不應該把卡片放手,但是我卻……」

「……是嗎?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監視伊吹。」

池雖然這麼對平田搭話,但他卻待在那地方一動也不動。

「我認爲你沒必要獨自承擔太多。」

「別開玩笑,我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是雨嗎?」

「嗯,看來好像是這樣。是誰做出這種事情呢……」

平田表情氣餒,將汲起的水拿回起火點。

7

平田盯着空無一物的空間,一直靜止不動。

堀北喃喃低語,懊悔似的低垂雙眼。

平田請我接下水瓶,我於是收下來,代替他去撲滅剩下的火勢。

平田一面拿空寶特瓶汲取溪水,一面用陰沉的表情如此嘟噥道。

「爲什麼要懷疑我們啊!內褲那件事跟這個是兩回事吧?」

「欸,是誰做出這種事情?這表示我們班上有叛徒嗎?」

「很遺憾,這機率很低。輕井澤一直都在淋浴間前面。」

平田立刻前往人羣中心,爲了不讓大家吵架而介入調解。

「是啊,D班大部分學生都有目擊到火災。大家應該都會很想知道真相。」

「嗯,我可以斷言。那兩個會聽輕井澤命令的女生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這不是她做的嗎?」

雙方好像也因爲昨天的內褲賊事件而情緒高漲,沒有要罷手的跡象。D班每個學生都很想當場開始尋找犯人的樣子。

「不,情況更糟。被偷走的東西是……鑰匙卡。這完全是我的失策。」

她們應該是聽見火災騷動而移動的吧。

男生的懷疑開始轉向伊吹,女生也開始一點一點地發出懷疑伊吹的意見。

「已經不行了。真是太糟糕了。這個班級里居然會有內褲賊跟縱火狂,真是太惡劣了。」

「是說寬治,小伊吹是不是不見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

然而,因爲有似曾相識的部分燒剩下來,看見它的瞬間就立刻理解了。

雲朵變得比剛纔還更加陰鬱漆黑。

「你、你該不會是在說你的內褲被偷走之類的事情吧?」

堀北像是覺得悔恨般地低着頭。流出情報恐怕會對考試造成巨大傷害。

在他這麼呆站的期間,雨聲逐漸變大。

「這件事情……應該必須好好討論了呢。」

「正因爲信任你,我纔會說出來。因爲我絕不會跟可能會是犯人的人物商量,而且這又是件丟臉到想死的事情呢……」

我們一回來,就發現男女生正以輕井澤爲首進行互瞪形式的對峙。

我把手放在堀北的肩膀,爲了讓她放下心而這麼說道。

比起尋找犯人,平田將確實撲滅火源放在優先,並走向河川。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只是懊悔地緊咬着下脣。

「指南手冊被燒掉了嗎?」

在淋浴間前方排隊的女生全都消失了。

平田的手好像自然而然施了力,將寶特瓶啪啦地握扁。平田平時爽朗的表情不知去了哪裏,甚至散發出有些恐怖的氛圍。平田總是作爲領袖來統合班級,他的身心不斷承受着巨大負擔。

「就說不是我們了。你們要懷疑我們到什麼時候啊!」

「即使如此這也是責任問題。這和因爲我身體不適、滿身泥土等事情沒有關係。」

「等一下,各位。我們冷靜下來討論吧。」

我留下堀北一人,回到了基地營。

堀北也發現似曾相似的某個部分,並如此問道。

她就像在向我尋求答案一般,用不安的眼神望向我。

然而,在解決問題之前雨勢開始下得越來越大。

那是因爲伊吹的表情太過真實。

我把空的寶特瓶倒過來搖了兩三下。裏頭應該已經沒剩下水,但起火點卻有水滴滴答滴答地落下。我仰望天空。

「是呀。不過抱歉,你可以先回去嗎?我馬上就會追上。」

這種疑問朝着堀北襲來,使她產生迷惑。

堀北陷入自我厭惡,露出至今我完全沒見過的表情。

一滴水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現在要生營火還太早,而且她也注意到地點很奇怪。

「不,錯的是行竊的傢伙。沒錯吧?」

我探頭窺視起火點,那裏還留有一疊不明紙張燃燒過後的殘骸,不過由於幾乎都成了灰燼,所以一時之間看不出那是什麼。

「平田,請給我們指示!」

「真是太失態了呢……」

「爲什麼……是誰做出這種事情……爲什麼大家不能好好相處……」

然而,那個伊吹卻還留在現場對火災感到驚訝。

其原因便是從臨時廁所後方可以看見灰暗的煙霧。

這想法可以說是──輕井澤爲了欣賞堀北弄丟卡片而不知所措的模樣纔行竊。

她應該也有想獨自發泄的心情吧。

「現在也沒看見伊吹同學的人影。這場火災說不定是她搞的鬼。她人在哪裏?」

我們趕緊前往臨時廁所後方,並在那裏看見平田他們的身影。而伊吹也在場。

雖然關於這點我感到很光榮,但我可不能在消沉的對象面前表現出喜悅。

十分鐘左右後回到這裏的堀北感受到基地營中的險惡氣氛。

「現在先別公開應該會比較好。我們要先掌握情勢。」

若是前者,那就是純粹找麻煩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

我和堀北會合,並逮住在附近吵嚷的池,詢問情況。

「別責怪自己。雖然我想這算不上是安慰,但我認爲你已經盡力了。」

大家原本必須團結起來熬過最後的危機,但男女生卻彼此激烈對立似的怒瞪彼此,僵持不下。

「你沒弄錯嗎……?」

「很可疑……對吧?假如要引起火災,這果然還是……」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3 虛假的團隊合作插圖(2)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3 · 虛假的團隊合作 · 第2張插圖

我有點在意平田的情況,靠近他的身邊。可是他好像完全沒發現我。

「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這樣的話就跟當時一樣了……」

我不可能會明白他低聲呢喃的話中含義,但很清楚的是事情非同小可。

這不像那個總是冷靜沉穩的平田。

「我──我是爲了什麼?至今爲止都是爲了什麼……」

「喂,平田,你在做什麼啊!」

遠方傳來呼喚平田的聲音。即使如此平田仍像是沒聽到,一點也沒打算移動。

我輕輕把手放在平田的肩膀,他嚇了一跳,然後慢慢回過頭。

「池在叫你喔。」

「……咦?」

平田的表情毫無生氣並且蒼白。

池再次呼喚平田。雖然很緩慢,但他慢慢恢復正常。接着他發現天空開始下起雨。

「是雨……」

「你最好去幫忙池他們,衣服那些都還晾在外面呢。」

「是、是呀,我們得馬上收拾。」

「綾小路,平田那傢伙沒事吧?」

「他好像大受打擊呢。畢竟事件這樣接連不斷地發生。」

「我國中時班上有個資優生公子哥,該說是責任感很重嗎?他因爲承擔各種事情,有次情緒就潰堤了。那次之後班上有陣子變得一團亂呢。」

「你的意思是你在平田身上也感受到那種徵兆?」

「哎,雖然說情緒潰堤實在有點超過,不過總覺得他好像有點危險。」

「──武力?你能再說具體一點嗎?你的意思是要施暴嗎?」

「嗯。我是外人,被懷疑也沒辦法。」

「直到你把從我這裏偷走的東西還來爲止。」

然而,視野卻相對變得更差。而且就如我所想的,立足點的狀況也變得更加惡劣。

「哎,現在就先想點辦法處理行李部分吧。」

「你要追到什麼時候啊?能不能適可而止?」

「至少我想從你口中得到追趕我的理由。」

而且在小徑裏左右前進的期間,我當然逐漸失去了方向感。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我的身體狀況。我知道從剛纔開始狀況就隨着時間逐漸惡化。

「很遺憾,關於內褲那件事情我沒有任何證據。可是我認爲犯人就是你。」

伊吹同學對於打算追究這點的我露出雪白牙齒,淺淺一笑。

伊吹同學好像改變了前進路線,往森林裏走去。

「伊吹同學,我要以武力來搜查你了。這樣子你也不介意嗎?」

7

我的心跳開始加劇。我慢慢地止住氣息,縮短與伊吹同學之間的距離。

「你的身體狀況好像相當糟糕呢。」

強烈的暈眩及嘔吐感襲來,我不禁將背倚靠在身旁的大樹上。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伊吹消失蹤影一事雖然在我的預料之中,不過堀北也同時消失了嗎?

運動衫吸收不停落下的雨水,急速地奪走我的體溫。

我如此喃喃說完,伊吹同學就停下挖土動作,站起來往我靠來。

根據情況,硬把卡片拿回來也必須列入考慮範圍。

「內褲被偷竊的那件事,以及火災騷動。D班還真是災難連連呢。」

我不禁藏身至暗處,但看來這沒什麼意義。

我至今都盡力不讓自己的呼吸紊亂,但已經無法繼續下去。

雖然迄今都只有感冒前兆或者稍微發燒就沒事,但好像因爲淋了這場雨,體溫下降的關係,我的身體情況因此突破底線,感冒一口氣猛撲而來。

我也配合她的速度追上去。

「我不知道。」

我也只能稱讚她的手法就是如此高明。

這種模樣可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呢……以前,須藤同學曾經引起某個問題。那是個毆打C班學生,並捲進學校來進行仲裁的事件。當時,須藤同學揮去降臨至自己身上的災禍。我斷定他有罪。我認爲那是他自作自受而拋棄過他。

「你今天的行動就是我懷疑你的理由。你應該不需要這件事的說明吧?」

好在東西好像幾乎都收拾完畢,約莫一分鐘後就結束了。

我必須想點辦法從伊吹同學那方取得證言。因爲由我說明所有懷疑理由也就等同招認自己就是領導者。即使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但假如她有百分之一的無罪可能,那我就不得不避免直接追問。

伊吹同學察覺我這裏的狀況而回過一次頭。不過她立刻就繼續進行作業。

她簡短答話的模樣,有種至今沒讓人感受過的陰森感。雖然安靜且寡言的形象沒有改變,但卻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可是伊吹同學毫不介意地在森林裏踏着步伐。

「該說我是真的沒頭緒嗎?怎麼,你有什麼事嗎?」

伊吹同學蹲下之後,雙手便開始掘起地面。

「我不知道耶。」

要在森林裏筆直前進是很困難的。我在這幾天體會到這點。

「你是何時發現的?」

「呼、唔……」

我是爲了知道真相才追過來,所以不能在這裏退下。既然我出了醜,就不得不負起責任解決問題。

「那麼你追來的理由是什麼?」

……假如考慮到體力問題,那我只能現在展開行動。

「你能冷靜思考看看嗎?假如是我偷走鑰匙卡,怎麼可能一直拿着那種危險的東西?要是被誰看見那種情況,我就會立刻失去應考資格。而且這還不是隻有我自己失去點數就能了事耶。」

平田在這場特別考試開始之後,就揹負着各種事情在行動。

「呼……呼……唔……」

天空覆蓋着烏雲,遮蔽了陽光,視野因此很差。雖然看不見伊吹同學的身影,不過幸虧地面泥濘有着足跡。只要沿着這些足跡,應該就能找到她。

我只說了把偷走的東西還來,一次也沒提到鑰匙卡。

我無論是至今爲止還是從今以後,都會自己一人好好表現。

而且在這種天氣裏也無法有好的視野。

我原本推測可能性各半,但是不如說情況好像朝着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

考試纔剛開始。我可不能在這種地方挫敗……

這是須藤猶如野性直覺般的東西嗎?不過好像意外地準確。

我自己也很清楚我的情緒不冷靜。

而那樣的我,現在卻像這樣打算用暴力解決。這還真是個不得了的笑柄呢。

沒問題,我可以順利做到。可以順利做到、可以順利做到、可以順利做到。

平田身邊圍繞的環境確實開始改變。

比起森林中闢出的道路,風雨阻礙還多少算是比較好的。

這樣簡直就像我是壞人似的。

我必須挽回失誤、我必須挽回失誤。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你要去哪裏?」

「你瞭解我們班上部分同學正在懷疑你吧?」

這也算是──我對於那個曾對輕井澤同學態度強硬的自己所做出的交代。

可是,即使如此現在我也只能想點辦法。我沒有任何人能夠依賴。

「那麼……一切準備都結束了呢。」

伊吹同學突然停下腳步,然後仰望一顆樹木。她視線前端的樹上綁着一條被雨淋溼的手帕。

那雙眼眸裏完全沒半點陰霾。我甚至還忍不住差點向她道歉。

「誰知道我要去哪裏呢。」

「我要是不直接說出來,你就不明白嗎?」

伊吹同學頭也不回,她的聲音穿過細雨聲傳了過來。

因爲她到第五天爲止都沒采取任何行動。藉由主動不想接近D班,反而讓我們不起疑,並讓她在我們班上度過考試。

換句話說伊吹同學剛纔就像是進行了招供。

「你不是最清楚被我追的理由嗎?」

「我就單刀直入地做個了結吧。把你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還給我。」

那些事情應該費勁到無法與校園生活中的麻煩相提並論吧。

「我不打自招了──你是這麼想的嗎?很遺憾,這並不對。」

她好像瞬間看穿我的迷惘,緊接着如此說道:

我用強硬的口吻與伊吹同學對峙。雖然我很想避免強硬手段,但已經沒辦法了。

她這麼回答,就快步邁出腳步。

「……這是最後的警告。乖乖把東西還給我……」

我們混進已經開始在收拾的學生裏一起幫忙。

我的腦海裏多次重複着相同的話語。

眼前的伊吹同學也沒看着我的眼睛,便如此說道:

「你不覺得就算說謊也是無可奈何的嗎?」

「我有發現你追了過來。你要不要出來?」

伊吹回過頭,直直凝視着我的雙眼。

「你想說我就是犯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這話還真是過分耶。你居然沒證據就懷疑我。」

輕井澤的內褲賊事件,外加火災騷動。他的內心應該就像這片天空一樣情況惡化。

我沒有確鑿證據,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在行動。

我硬是移動着沉重的身軀,在開始下得越來越猛烈的雨勢當中追趕着伊吹同學。

「你打算做什麼?」

我從基地營沿途向前走了大約一百公尺,結果意外的是那名人物停下腳步,彷佛正在期待着自己等待的來訪者而站着不動。

「這又怎麼樣?」

我看準直達海邊的道路,慢慢邁出步伐。

「也就是說我也厭倦和你說話了。」

「從最開始。」

要忍住躺下的衝動,我就竭盡了全力。我連好好抬起臉都辦不到。

「最後的警告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就隨你高興吧?」

她把包包放到地面後便輕輕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

到這地步她還真老實呢。可是,她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像是死了心。

但我不能錯失這個機會。我姑且爲了確認包包而伸出手。

下個瞬間,伊吹同學纖細的腿便往我臉上踢來。

我被「假如她打算攻擊我」的這個微量警戒心所拯救。

我往後一跳,迴避踢擊。

濺起的泥土附到我採取防衛姿勢的手臂上。

「哦,挺會的嘛。」

「施行暴力行爲會立刻失去考試資格……」

「你說在這種地方會有誰看見嗎?而且你也有意思這麼做吧?」

她冷冷一笑,下個瞬間馬上抓住我的肩膀推倒我。

我對於無法預期的變故連採取防護動作也沒辦法,就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能請你稍微睡一下嗎?」

對已經遍體鱗傷的我來說,她那張從正上方俯瞰着我的臉龐很模糊不清。

伊吹同學抓住我衣襟,拉起我的上半身,同時緊握拳頭。

假如正面承受這擊,我的意識就會中斷。

我以流暢的動作拂開她,並滾至地面逃出來。

我拚命想抬起上半身,而把手撐在泥濘的地面爬起。

我第一次覺得幸好自己有學武術。

「……這是當然的吧。」

我居然會以這種形式看見她大笑的表情。

我故作冷靜,但內心不得不再次理解到龍園的恐怖。

「什麼……?」

「那麼,卡片呢?」

她迅速高舉手掌瞄準我的臉頰。我的思緒及身體都到達極限,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就這麼被她打敗。我撥開她那隻抓住我瀏海的手。

然而,要是我無法在下次動作壓制住伊吹同學,我就拿不回鑰匙卡了。我不認爲她會是採取如此大膽行動的笨蛋。要是卡片被她帶着離開,應該就永遠都找不到了吧。這樣的話,事情就只會變成「卡片被偷走」以及「我沒行竊」之爭論。

然後以不美觀的動作站起,試圖與她保持距離。

儘管我們出示確切的證據,葛城也不改他那嚴厲的表情。

面向我的卡面上確實刻有我的名字。

「這樣你接受了嗎?」

可是我不能在這裏倒下。我那擊打得很淺,還不至於打倒她。

「你也過來這裏確認吧。這本來就是你要求的條件。放心吧,這種天氣與黑暗之中照理不會有任何人在。你要提防是沒關係,不過別浪費時間。」

到底重複幾遍了呢?我……鑄下了大錯。

我因爲嘗試自己挽回錯誤,而使狀況變得無可挽回。

我認爲應該是自己想太多,接着使用了無線電對講機。然後告訴那個應該在某處等待聯絡的男人我現在的位置,併爲了讓身體休息而坐下來。

「當然?你要是不出紕漏,我就不必冒着風險前來這裏了呢。」

「我拐彎抹角地和你說話也是爲了確認這件事情呢。但看來好像不是你。不過應該說這樣就讓人無法理解嗎?你認爲D班裏會有那種人嗎?可能比你還早發現我的犯行的人。」

打算追擊的伊吹同學停下動作,但她立刻就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

要是我在最開始說出來就好──說出自己身體不舒服,想麻煩其他人擔任領導者,或者明明只要拒絕就好。可是我的自尊心卻阻礙我,不容許我這麼做。

伊吹同學一面擦拭着滿是泥土的臉龐,一面站起來。

我再度開始作業,不久就挖出被塑膠袋包住的手電筒與無線電對講機。

「因爲到現在這地步承不承認都沒關係了呢。你沒有我施暴的證據,絕對無法要校方做出正確的判決。對吧?」

「看來這是真貨。」

雖然假如可以的話我還真想不使用這東西就了事。

「這──」

我的腦海浮現某個人物的身影之後,就立刻察覺伊吹同學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下個瞬間,被鈍器擊中般的衝擊襲向我的頭部。我被用力推倒。

「放、放開……」

我取出埋在地底的兩樣東西,便立刻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之中。

伊吹同學的推斷是對的。校方完全沒有任何能夠察覺這情況的要件。

確實如伊吹同學所言。她在發生火災前偷走了鑰匙卡。

哈哈……我的心裏發出了乾笑。

伊吹同學瞬間表現出猶豫是否該說出來的模樣,但不久就嘟噥道:

我勉強自己激烈活動身體,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絕望的地步。

「……都到這種地步,你還打算再次說謊?」

龍園在這場考試開始後,就馬上對我說要拉攏A班,可是沒想到這傢伙還真的實踐了。這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男人從陰影處現身。他是A班一個叫作葛城的男人。

「是下雨的關係嗎……」

我只能借由確保確鑿的證據,來讓C班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從口袋取出卡片,並把它交給龍園。龍園用手電筒照亮,確實確認上頭刻着的名字──「Horikita Suzune(堀北鈴音)」。

「假如用一般方式進行,是會被懷疑沒錯。哎,怎麼辦到的可是商業機密。」

然後,那張我看都不想看且令我火大的臉龐──龍園,現出了身影。

好久沒碰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伊吹同學也和我得到同樣的結論。

「在這裏。」

接着大約經過三十分鐘。我視野前方亮着手電筒的燈光。燈光閃爍了兩三次。這就像是摩斯密碼那樣精準規律。我用腳邊的手電筒傳送相同暗號。引導彼此的光線就像在互相共鳴,並且逐漸增強。

伊吹同學不慌不忙,評鑑着我似的露出欽佩的眼光。

他是冷靜沉着且重視穩健的那種類型,是個與我們領導者完全相反的男人。

在立足點很差的情況下,她的腳步熟練,讓人不覺得她有把這環境視作困難。我看不出來她對傷害他人懷有任何猶豫。

「抱歉啊,我也是有各種事要忙的。」

這女人就是這麼強。

伊吹同學變得無法呼吸,痛苦似的當場跪下。但我的體力也同時到達極限,視野軟綿綿地扭曲。我無法進行追擊,按着自己的頭。

「誰知道。我沒意思回答。」

在這座無人島上也不可能進行僞造。

「哦?真是出乎意料地動作靈活。你有在學什麼嗎?」

「偷走鑰匙卡的人就是你,對吧……?」

我不知不覺間撫摸着自己的臉頰。我提出要對D班進行間諜活動的作戰時,龍園用力揍了我。謊言才因此變成了真實。那份痛楚,以及對此的憎恨,全都是真的。

我俯視着完全失去意識的堀北,並在原地大口深呼吸。

「真是的……我在這場考試還真是出盡了洋相呢。」

伊吹同學抓住我的瀏海,用力往上拉。

雖然機會很渺茫,不過只要拿回鑰匙卡,我們也有可能脫險。

可是我的腳不聽使喚,耗盡力氣似的再度倒至地面。

「這也沒辦法吧。我沒料想到數位相機居然會故障。」

「閒聊就到此爲止。」

「我不懂耶……我還以爲你肯定摻了一腳。」

她縮短了距離,高高抬起腳,用力踩踏着我的臉。

8

倘若這傢伙的身體狀況良好,那不管是誰贏也不奇怪。

至今爲止,我曾像這樣對自己辯解過嗎?

我不清楚原因,只是隱約覺得它的狀況好像跟我埋入時有些不同。

伊吹同學似乎有趕時間的理由,又或者好像是太小看我。她飛奔過來發起攻擊──就像是個享受單方面狩獵的獵人。

即使我下意識覺得必須爬起來而撐起了手,伊吹同學僅以右腳輕輕撥開我的手,我便束手無策地再次倒下。

即使我在這裏被她單方面打倒,伊吹同學也可以說出許多推拖之辭。就算我去申訴,結果雙方也都會受懲罰。喫虧的會是擁有點數的D班。

「作爲你努力到現在的獎勵,我就告訴你真相吧。偷走卡片的就是我。」

「你說燒掉那種東西對我會有什麼好處?大家必然會因爲那場火災騷動而再次開始搜查犯人。你們遲早會開始強烈懷疑我。這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吧?」

「哦,辛苦你了啊,伊吹。做得好。」

鑰匙卡上留着指紋,我有機會能夠主張自己被竊的正當性。校方爲了究明真相,說不定會爲我們進行徹底調查。我不能捨棄這份希望。

她沒必要特地做出燒指南手冊並煽動大家情緒的這種事。

她瞬間看穿我有習武經驗,這也代表着她並非一般人物。若不說這情況是最糟糕,那我又該如何形容纔好呢。

「唔……難道說……」

「哈──!」

「不過真虧你能夠潛入D班呢。你沒遭到懷疑嗎?」

「你似乎不可能會知道呢。」伊吹如此說道並嘆口氣。

我有聽說他是個謹慎的男人,但到這種地步的話,應該就是種病了吧。

我討厭那個瞧不起許多人、罵他們沒用,卻又派不上用場的自己。

「你難道認爲這種強硬的手法是能被原諒的嗎……?」

那麼,這是誰做的──?燒掉指南手冊會有什麼意義嗎?

她應該是看穿我打算利用她的力量及速度了吧。不過,我也已經預想到她會避開。我擠出最後的力量,將左拳用力搥向她的心窩。

伊吹同學把手伸進口袋,慢慢取出卡片。

我已經沒有足以跑去接近她的力氣。而且我就連足以握拳的體力也都沒了。我只能完全利用對方的力量。

「摻了一腳?你是指什麼事情……?」

「我的意思是燒掉指南手冊的人不是我。」

我對D班沒半點貢獻。豈止如此,我身體狀況明明不好,還厚臉皮地出風頭,因此拖累拚命努力的D班。

她的視線突然望向我的腳邊──不過這是假動作。伊吹同學雖然將意識集中在我下半身,卻毫不猶豫以最小限度動作將右拳揮向我的臉。我千鈞一髮地避開這掠過我髮際的近距離攻擊,以順着這股力量的形式,稍微對她背部施加力道。即使這不至於讓她跌倒,但她也失去平衡。我試圖抓住她的胳膊,轉眼間她又掌握了情勢,巧妙避開我的手臂。

我閃過這擊,接着想轉而反擊而伸出手臂。伊吹同學立刻察覺危險,閃過我的手,又切換至下一次攻擊,強迫我進行目不暇給的攻防。

因爲四處活動的關係,強烈的寒意與嘔吐感襲捲而來。我處於連站着都很勉強的狀況。

伊吹同學彷佛正在享受這狀況,露出潔白牙齒笑着。

「太糟了……我已經到達極限了……」

她假裝要用右手臂攻擊,實際上使出了踢得很高的高速踢擊。

對,只要數位相機沒壞掉,那我拍攝完鑰匙卡便能了事。這樣就會獲得確鑿證據,也就沒必要使用無線電對講機叫出龍園。結果我卻抱着巨大風險攜出鑰匙卡,還涉及讓堀北知道我的真面目一事。

「……都到這地步了,你居然會爽快承認。」

葛城從龍園手上接下堀北的卡片,用他那雙眼睛親自好好確認卡片。

D班的學生當然就誤會我是被打併且遭受驅逐。

假如我沒有受傷,想必就不會那麼順利地潛入D班了吧。

「你別一直沉思啊。正確與否的這點判斷,你應該做得到吧?何況你現在已經半處於將自己交付給我們的狀態。你可別做出在此罷手的糊塗事。」

「……是啊。」

他雖然這麼回答卻好像還沒有接受。龍園看着他這副模樣,比起焦躁,反而露出宛如撲向獵物般的笑容,如此低語:

「你不在此立下大功怎麼行?我可是知道自從你參選學生會落選的傳聞散開之後,坂柳派就處於優勢的事情喔。現在可是個機會對吧?」

「你這傢伙……爲什麼你知道這件事?」

「藉由聯手來讓A班得到鞏固的地位。這麼一來,倒戈的那夥人也會回到你旗下,對吧?還是說你要與我爲敵呢?要是這樣事情會變得如何呢……」

葛城並不是和惡魔交換了契約,只不過是交涉了而已。不過他這個想法太天真。與惡魔對話,最終則將連結至強制性的血之契約。

「機會只有坂柳不在的這時候。無法在此當機立斷的傢伙是沒辦法統治A班的。」

「……按照約定,我方也同意成立交涉。我就接受你的提議吧。」

葛城如此說完,就對龍園伸出手。龍園不做回應,只浮出無畏的笑容。

「這樣就好了。你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等等,所謂交涉是指什麼?也能詳細告訴我嗎?」

這些傢伙想做什麼都隨便,但我也有權利知道內容。在以A班爲目標的這方面,我必須判斷支持龍園是否正確。

「我和A班聯手了呢。」

「請容我回去班上。我不想久待而提升風險。」

葛城把那張鑰匙卡放回我手裏,接着獨自消失於黑暗之中。

「那麼所謂交涉是指什麼?它的內容是什麼?相應的回報又是什麼?」

天空因雷雨而閃出一道白光,雷鳴隨後便與之一同落在海的方向。龍園完全沒嚇到的反應,只浮出毛骨悚然的笑容,並對我說出契約內容。

堀北受傷的身體,外加土壤被挖開的痕跡。

現在必須做的就是不被任何人發現地將這傢伙搬出去。雖然讓她棄權很簡單,但我不清楚手錶的緊急按鈕是怎樣的東西。

我仰望傾斜的崖面。在抱着堀北的狀態之下,我實在不太可能爬上去。

「我已經做好覺悟會被全班怨恨……畢竟我鑄下了這般錯誤。」

「你爲什麼要道歉啊?」

「誰知道呢。」

「我沒說過這種話,而且你也沒有必要放棄。」

9

「是嗎?」

「你就儘管運用你那聰穎的腦袋來保護自己吧。」

我稍微用力抱緊懷裏的堀北。

我本來自認是在圓場,但這好像令傷心的堀北更加沮喪。

我立即熄掉自己攜帶的燈光,隱藏自己的氣息。我盯着那道光的方位,之後又看見一兩次燈光。那是手電筒。就像是在彼此傳送信號。會是伊吹和堀北嗎?不,這不可能。伊吹就姑且不論,堀北應該沒有攜帶任何能夠成爲光源的物品。我朝着那道光悄悄走去,縮短了距離。

總之,堀北沒受傷便了事應該就能說是幸運了吧。

「假如你覺得很抱歉,那今後就要結交值得信賴的朋友。首先要從這點開始。」

接着過沒多久手電筒的燈光便遠去了。看來他們好像已經結束談話。

她無力地抓住我的衣袖,如此向我訴說。

我試着照亮下方,這裏看起來似乎大約十公尺高。很遺憾,不過我好像正走着錯誤的方向。總之先折回原本的路吧。

堀北抓住我袖子的那隻手,力道雖然很微弱,卻也讓我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力量。

「這種事情,我明明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

她彷佛在悲嘆自己曝露醜態,及造成這束手無策的事態,而閉上了雙眼。

我大概前進三十公尺左右了吧。總覺得視野前方一瞬間照來光亮。

即使如此這應該也不簡單呢。要是可以馬上靈活改變至今爲止一直前進的道路,那誰也都不必辛苦了。堀北那雙呆滯眼神,與其說是看着我,看起來反倒比較像是透過我在看着誰。

然而堀北並沒有半個能幫她忙的朋友。

斗大的雨滴使我只能確保前方几公尺遠的視線。雖然要是我走進任一條岔路就很可能會迷路,不過幸虧下雨,她們兩人的足跡留在泥濘的路面,所以我只要追着這些足跡就好,相當輕鬆。可是,這足跡卻在途中忽然中斷。不對,這並不是中斷,而是延伸到更深邃的森林裏去了。從她們以銳角角度改變前進路線看來,表示她們並非迷路,而是刻意走入森林裏。

我快步踩踏在溼濡的地面,追在伊吹後頭。天氣是個很棘手的問題。根據天候狀況,我可能會受困,也可能會捲進事故。而且日落比我想像中還快。要是不使用手電筒,在森林前進將會開始變得困難。而這也是個不安要素。雨勢變得越來越大,而且逐漸開始颳起猛烈的狂風。

假如真心想要徹底保護領導者真面目,應該就必須去仰賴打從心底能夠信任的夥伴。這麼一來,就會如字面一樣,能夠以二十四小時的體制來徹底保護卡片的存在。

我這次將失去意識的堀北背在背上,打着一支手電筒往漆黑的森林前進。

「在這所學校的系統上,就算你獨自奮戰也無法升上A班。無論如何同學的協助都是必要的。這可是無可避免的喔。」

「那麼你是要我放棄嗎?放棄晉升A班的夢想、放棄被哥哥認同的夢想。」

「我在失去意識時,總覺得聽見了龍園同學的聲音……真是奇怪呢,照理說他應該早就棄權退出了……」

接着一點一點開始理解情勢。

我懷着要是能出到小徑就好的心願前進,但遺憾的是,我到了一個很陡峭的懸崖。我要是再踏出一步應該就會滾落下去吧。

對於這種徹底放棄的自嘲,我反而感受到如徵兆一般的東西,因此笑了出來。

「綾……小路同學……?」

堀北好像感受到被抱起的異樣感,微微發出聲。雖然很緩慢,不過堀北也確實地虛弱睜開雙眼。

「我沒說過那種話……」

然而,堀北心中並無依賴他人的選項。她明明有看見,但是又不去選擇它。

爲了以防萬一,我一邊警戒,一邊慢慢靠過去。結果那裏……

「我不能認同你。就算會多麼辛苦,即使如此……我也要憑一己之力……」

「雖然被你笑也沒辦法,可是被瞧不起的感覺還真是不愉快呢……」

一片鑰匙卡掉落在她那無力垂下的手附近。

「你失去意識了,大概是作夢了吧。」

「啊──吵死了,你不要再講話了。你一個病人不管講什麼也都完全沒有說服力。」

「可是……有葛城會持續遵守約定的保障嗎?他說不定遲早會毀約。」

「噢……我走錯路了嗎……危險危險。」

我腳下的土壤不幸崩塌,身體因而失去平衡。假如我是獨自一人,就可以使勁用腳撐住或者抓住樹木,但可惜的是我雙手抱着堀北而騰不出手。我無法避免墜落。我爲了保護堀北而瞬間捲起身軀,接着一籌莫展地滾下陡峭的懸崖。

「這是難以達成的商量呢……因爲不管是誰都不會理我這種人的。」

萬一它是會緊急出動直升機的裝置,那附近想必會響徹螺旋槳刮出的強烈風聲。

我爲了讓她乖乖休息而如此勸說,但堀北沒有停止懺悔。

「……我搞砸了呢。」

「爲什麼……?你不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其內容複雜且不單純。不過假如用一般方法,即使費盡千辛萬苦也很難達成吧。我們約定好要付出巨大的抵押代價。大部分學生棄權並在船上盡情享受假日──包含這考前完全無法想像到的狀況在內,一切都按照龍園的目的在進行。雖然我討厭死這傢伙,但他果然是個最接近A班的男人。我再度理解這點。

「別再說話了,你可是病人。」

打在身上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前來奪去體力。最重要的是,我背後的堀北傳來的熱度非比尋常。再這麼淋雨下去會很危險。

人在這世上是無法獨自生存的。因爲學校和社會都是由衆多人所組成。

我走近堀北身邊。確實擦掉指紋之後,便讓她的手握住鑰匙卡。這女人沒有任何辦得到的事。即使知道自己被C班看穿領導者身分,直到考試結束爲止她也只能默默忍受。正因爲我觀察了D班一週纔會有這種把握。這女人不信任任何人。知道鑰匙卡被偷走也沒立刻做出向同學報告的舉動。她好像唯獨對綾小路敞開心扉,不過那個男人也是孤立型角色。再加上他也很無能,根本就算不上是威脅。而且只要她還擁有鑰匙卡,她因爲自己的失敗而讓人看穿領導者身分的這件事──說不定還可能不被D班其他人揭穿便了事。

「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晉升A班。我一定會挽回這個失敗……」

「嗯……」

「不,不是這樣。因爲我在想你心裏也開始感受到夥伴是必要的。」

我俯視在縮我懷裏痛苦的堀北,並補充道:

「這是因爲……除了你之外我就沒有人能夠道歉了……」

「……我已經無法再瞧不起須藤同學他們了呢。」

不然她不會拐彎抹角地說出「誰都不會理我這種人」。

我沒有回答並含糊其辭。過了不久,筋疲力竭的堀北便再次失去意識。

天氣雖然盡是些不好的狀況,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

她好像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因而閉上雙眼。

「唔……頭……好痛……」

嗯──原來如此。這句話還真引人深思。

從狀況看來,我確定堀北是領導者的事已經被伊吹以外的人物給知道了。我撿起鑰匙卡之後就抱起堀北。

我在數秒期間裏好像失去意識。落下後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

「真丟臉。」堀北如此反覆小聲呢喃道。

「你無法承擔這重責大任。你不是那麼堅強的女生。真是遺憾。」

「你醒過來了嗎?」

「假如是夢,那就更糟了呢……」

「我當然也有補足這點。那傢伙絕對不得不遵守約定。」

當我不發一語地沉思時,堀北說出道歉的話語。

我明明就叫她睡覺,可是堀北卻以似乎會燒得更嚴重的氣勢在思索着各種事情。

然而,現在可不是在這邊進退兩難的時候。

「對不起……」

她們沒有任何理由特地走向危險的森林。爲了以防萬一,我試着把燈光照向通往海邊的正規道路前方。可是地面很乾淨,沒有足跡。

接着,我們便靜靜融於漆黑的森林之中消失蹤影。

如果是平時的堀北,她可能已做出污辱對方之類的事,然而這次發言裏卻含有其他意思。她的話裏包含自責的意思。

覺得隱約聽見龍園的聲音啊。即使睡着失去意識,她的腦袋也自動讓自己保持清醒。就算無意識之間聽見龍園的聲音也不奇怪。

「是嗎……我被伊吹同學……不過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有誰在那裏?他們在說着什麼?──這都是微不足道的事。問題在於我是否會被他們發現。只要事情沒變成那樣就好。把握情勢是次要。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3 虛假的團隊合作插圖(3)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3 · 虛假的團隊合作 · 第3張插圖

她好像沒能理解自己的狀況,恍惚地說出一句話。

「這也不是那種能二十四小時持續躲藏的考試吧。不管怎樣都會出現破綻。」

「要是我知道去依賴誰,這事情就能避免了呢……」

我在某程度上了解這女人的性格。她忍耐力強而且倔強,是不會聽取他人意見的類型。換句話說就算有多麼痛苦,剩餘時間她應該都會忍耐下去。

「因爲你燒得很嚴重呢。你最好別勉強自己喔。」

我用手拂去從瀏海滴下的雨水,追着足跡進入森林裏。

我耳裏聽見猶如雨中小雜音一般的人聲。我接着隱藏自己的身影。

視野當然越發惡劣。現在也可以說是已經入夜了。我只憑兩人的足跡在這片甚至籠罩着陰森氛圍的森林中不斷前進。

「偷走我鑰匙卡的人……果然就是伊吹同學。」

我用手電筒照向森林裏頭,發現兩人的足跡不斷進入深處。

「假如你無法獨自戰鬥,那隻要兩人一起戰鬥就行了。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大樹旁倒着彷佛氣絕一般失去意識並且渾身是泥的堀北。

我爲了不造成堀北負擔而打算慢慢往反方向調頭。而在這之後──

可是這裏是森林裏。不可能會幸運地有人能夠進入的那種洞窟或者人造物。

那麼,剩下應該就只能依賴大自然的力量。

幸好樹木都很茂密,依據地點不同,也有比較不會淋溼身體的地方。我在周圍找到特別粗壯的巨樹,接着接近那棵樹的正下方。雖然當然無法遮住所有雨水,但即使如此,茂密的樹葉也能夠阻擋許多雨水。

我輕輕放下堀北,讓她橫躺。這時候運動衫弄髒也只能請她忍耐了。我席地而坐,接着讓堀北的頭躺在我腿上。

要是現在周圍很涼爽,那就還算得上是個安慰。不過由於溼度很高的關係,周圍相當悶熱。

身體狀況糟糕的堀北好像覺得很冷,而不時縮起身子發着抖。

我心想要是能稍微減輕她的負擔就好,於是把她抱近我的胸口,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究竟經過多少時間了呢。堀北在重複紊亂呼吸的同時醒了過來。她好像因爲精神恍惚的關係,無法好好理解自己身處的情況。

「爲什麼……你會?……我……?」

堀北似乎一時陷入錯亂,而想不起不久之前的事。

我說明事情原委。但我不太確定她有沒有理解我所說的一切。

「是這樣呀……我想起來了。」

「那就好。」

「這就難說了。我也回想起了自己的失敗,所以這或許是最糟糕的事情。」

若她還能說出這種自嘲段子,那就暫且能放心了。

「已經差不多要六點了。堀北,雖然我想你會很難受,但是你應該棄權。你身體撐不住吧?」

她至今或許都是一路勉強假裝過來。但她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這麼下去了。

「這我辦不到。我不能讓班上因爲我而失去三十點……我可是對使用點數的輕井澤她們很嚴苛呢。我這樣豈不就像是個笨蛋……」

校方對於身體不適的懲處很重。光就點數來說,懲罰會比輕井澤個人利用的點數還多。堀北懊悔似的把手臂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方。這是爲了要隱藏溼潤的雙眼嗎?

「不僅如此……我鑰匙卡還被偷走。你懂吧……?」

雖然要燃燒不屈的鬥志都隨便她,可是要是因爲這樣而輸掉,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位頑固的公主大人,到最後都不打算放棄考試。

「……確實如此。勉強是這樣。不過你可就出局嘍。」

「夠了。我會……自己……唔……」

真是優秀。沒錯,我認爲你很優秀。你的想法與行動幾乎都是正確答案。

「……這是因我怠惰而招致的失敗。僅只如此而已。」

堀北會被逼到這種地步不是她自己的責任。是我爲了讓事情變成這樣而助長了發展。

「欸。你認爲爲什麼你現在會被逼入絕境?」

我不小心說溜了多餘的話。

我從來不曾認爲你是我的夥伴,而且也不曾作爲同學去擔心過你。

要付出多少犧牲都無所謂。只要最後我「勝出」那就行了。

這樣D班就會因爲堀北的棄權扣除三十點,並因爲我的點名缺席而追加失去五點。

接着,我花了幾分鐘回到原本的地方,抱起無力倒在那裏的堀北。她漂亮的臉蛋被泥巴給弄髒了。

無論是你還是平田,不,所有人都只是爲了讓我取勝的道具。

我輕輕抱起堀北,爲了儘量讓她保持輕鬆的姿勢,而替她移動了位置。

「那麼我要回去考試了。」

「這樣她就是棄權退出,沒關係吧?」

現在時間是晚上七點五十八分。雖然相當極限,但應該是毫無疑問地趕上了。

「我知道。還有另一件事情,我要返回這張鑰匙卡。」

我們剛纔下了懸崖,一定遠離了D班的基地營。

「她是緊急病患。她發了燒,現在失去意識。請立刻讓她休息。」

突然爬起身果然對堀北而言是個負擔。她痛苦地閉上雙眼。

堀北鈴音按照自己的步調拚命奮戰過。然後,她試圖平安無事地結束考試。

堀北即使面對我冷淡的抉擇,也稱讚這是恰當選擇。她只對極爲虛弱的自己本身感到羞愧。她抱緊顫抖的身軀,忍受寒冷。不依賴他人的性格也很難搞呢。

這世界上「勝利」便是一切。無關乎過程。

我傳達情況後,老師便做出指示讓人拿了擔架來,然後讓堀北睡在上頭。

不過啊,很遺憾。堀北,你弄錯一項決定性的事情。

「這狀況可沒這麼天真。你現在相當虛弱,而我們班導也沒單純到你靠演技就能夠熬過去。最重要的是,你再怎麼樣也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去。」

「D班將更進一步失去五十點。」

「果然很近啊。」

我一邊照着手電筒,一邊在泥濘的道路上前進。

「你明天早上真的回得來吧?」

「放下我吧。就算只有你,你也要回去。這麼做的話,暫時就會是隻有我缺席點名便能了事。」

我站起來之後,便抬頭仰望絲毫沒平穩下來的漆黑天空,接着吐了口氣。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放下你了喔。因爲要是這樣下去我可是會被同學責罵的呢。」

堀北最後留下這些話,又失去了意識。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這麼做……這是爲了讓D班留下點數。」

我的鞋子已經滿是泥巴,鞋子裏也浸溼了。但我已經毫不介意。我要先把握自己的所在位置。

所以別怪罪自己。因爲你對我派上用場了。

「雖然由她自己的意思來退出考試,事情會比較輕鬆呢。」

我抱着堀北,並非往基地營方向,而是朝着海邊邁出了步伐。

那麼扣除五點就能解決──她應該是有着這樣的目的吧。

「這裏禁止進入。你會失去考試資格喔。」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3 虛假的團隊合作插圖(4)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3 · 虛假的團隊合作 · 第4張插圖

「嗯……沒問題。」

不過反過來說,我們應該無疑縮短了到海邊的距離。

我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地方。於是我在這不停歇的雨勢當中,再次走下海邊。

她就算可以忍受自己扯後腿,似乎也無法忍受自己連累他人。

堀北說出如此發言,接着喫驚似的摀住嘴。

我依賴腦中的地圖,在這幾天走着的森林之中向前邁進。

天氣狀況依然惡劣,風雨沒有要平息下來的跡象。

「不,我認爲這是最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的部分呢。」

堀北輕輕點頭。這麼一來D班的點數便所剩無幾。

不久,我就抵達了海邊。海上漂着亮着燈光的船隻。

教職員們設置的帳篷現在也已經被折了下去,以防被風吹走。我登上架設在碼頭的舷梯,抵達船上的甲板。

我抱起堀北,但她完全沒有恢復意識的跡象。

然後不斷走着。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七點,不過我總算是在目標時間內抵達了海邊。

我把口袋裏取出的鑰匙卡遞給老師。

「明天早上之前……我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回去。只要在點名時忍耐身體不適,一定總有辦法不退出考試。」

僅限於現在這個瞬間,我就發自內心地說出來吧。

「走吧,拜託……」

「這樣沒問題。不過請讓我確認一件事情。現在還是八點以前,所以她的點名是無效的對吧?」

這應該代表着──別管我了。

「……堀北,你認爲在這情況下不棄權是正確解答嗎?」

「……走吧……就因爲我認爲你是我的夥伴,我纔會做出這項請求……」

「我要修正……剛纔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這是當然的吧……我沒有棄權的選項。」

「你走吧。」

我陷入沉默後,她便搖搖晃晃爬起,把頭倚靠在大樹。

堀北極爲虛弱,但存在她話中那猶如意志般的東西,卻讓人感受到不屈不撓的鬥志。

「不對。完全不對呢。」

去掉鑰匙卡這件事,關於點名與棄權方面也可能夠守住點數。那應該確實並不是個小數目。

一名教職員察覺我們的存在,並跑了過來。

「……嗯,這是正確的判斷。一切責任都在於我。」

我必須先在此獲得老師的諾言。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3 虛假的團隊合作插圖(5)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3 · 虛假的團隊合作 · 第5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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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

  1. 01插圖
  2. 02KEYWORDS
  3. 03日本的社會結構
  4. 04歡迎來到夢幻般的校園生活
  5. 05D班的各位
  6. 06各位男士,久等了
  7. 07朋友
  8. 08終結的日常
  9. 09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世界
  10. 10集合吧,不及格組
  11. 11再次集合的不及格組
  12. 12期中考
  13. 13開始
  14. 14慶功宴
  15. 15後記
  16. 16GAMERS特典短篇
  17. 17特典 某天午前的游泳池
  18. 18特典 happy.unhappy?

第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

  1. 01插圖
  2. 02佐倉愛裏的獨白
  3. 03突如其來的風波開端
  4. 04weak point
  5. 05各有所圖
  6. 06真實與謊言
  7. 07唯一的解決方案
  8. 08後記
  9. 09特典 堀北鈴音的預兆
  10. 10特典 自己的容身之處
  11. 11特典 通俗的妄想

第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3

  1. 01插圖
  2. 02茶柱佐枝的獨白
  3. 03天堂與地獄的界線
  4. 04展開行動的對手們
  5. 05自由的意義
  6. 06寂靜地開戰
  7. 07虛假的團隊合作正在閱讀
  8. 08開幕
  9. 09後記
  10. 10特典 重要的時間
  11. 11特典 一之瀨帆波的考試狀況
  12. 12特典 萌芽之物

第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4

  1. 01插圖
  2. 02輕井澤惠的獨白
  3. 03平穩的日常生活突然間就……
  4. 04Double Question
  5. 05各自的差距
  6. 06後記
  7. 07特典 稀薄的存在
  8. 08特典 在夢與現實的夾縫中

第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4.5

  1. 01插圖
  2. 02即使如此暑假也會邁向尾聲
  3. 03沒想到伊吹澪是個有常識的人
  4. 04沒想到葛城康平正在煩惱
  5. 05儘管如此,危險也是潛藏在日常之中
  6. 06犯桃花的災難日。惡魔的天使般笑容
  7. 07與別班的交流會
  8. 08後記
  9. 09池寬治、山內春樹、須藤健的暑假(番外篇)
  10. 10特典 泳衣短篇·堀北鈴音
  11. 11特典 泳衣短篇·一之瀨帆波
  12. 12特典 泳衣短篇·櫛田桔梗
  13. 13特典 泳衣短篇·佐倉愛理
  14. 14特典 泳衣短篇·輕井澤惠

第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5

  1. 01插圖
  2. 02須藤健的獨白
  3. 03體育祭開幕
  4. 04各有所思
  5. 05關係演變至此是有理由的
  6. 06開幕
  7. 07爲了誰
  8. 08我以及我的不足之處
  9. 09時代的轉捩點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體育祭 · 一之瀨的戰鬥
  12. 12特典 怎樣選優待者
  13. 13特典 少N複雜的心境

第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6

  1. 01插圖
  2. 02櫛田桔梗的獨白
  3. 03逐漸改變的D班
  4. 04Paper Shuffle
  5. 05開始行動的C班
  6. 06活路的徵兆
  7. 07組成綾小路組
  8. 08決心的差別
  9. 09後記
  10. 10特典 也許能交到朋友
  11. 11特典 喜歡的人
  12. 12特典 坂柳有棲的日常——期末考試的幕後篇

第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7

  1. 01龍園翔的獨白
  2. 02嚴冬的腳步聲
  3. 03再會與離別的通知
  4. 04超T常識
  5. 05了斷之時
  6. 06交錯的思緒
  7. 07龍園得到以及失去之物
  8. 08後記
  9. 09特典 希望成爲朋友
  10. 10特典 本人佐倉愛裏,被來回折騰
  11. 11特典 看不見的黑暗
  12. 12特典 我,長谷部波琉加不打算做出改變

第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7.5

  1. 01插圖
  2. 02第一個冬天
  3. 03戀愛的箭矢
  4. 04伊吹澪災難的一天
  5. 05各自的過節方法
  6. 06曲折的雙重約會
  7. 07箭矢的去向
  8. 08後記
  9. 09特典 內心的糾結
  10. 10特典 丘比特輕井澤
  11. 11特典 內心已然察覺

第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8

  1. 01插圖
  2. 02堀北學的獨白
  3. 03新的特別考試─混合合宿─
  4. 04受考驗的人悻
  5. 05敗北的預感
  6. 06N生們的戰鬥(前半)一之瀨帆波
  7. 07隨處可見之物
  8. 08失去的東西、不會失去的東西
  9. 09N生們的戰鬥(後半)堀北鈴音
  10. 10死角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一年級的男孩子
  13. 13特典 壞心眼的搭檔
  14. 14特典 內心的疲勞
  15. 15特典 心中之意
  16. 16特典 新體驗
  17. 17特典 某個夏日

第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9

  1. 01插圖
  2. 02一之瀨帆波的獨白
  3. 03學生會長的意向
  4. 04逐漸改變的關係
  5. 05不打算改變
  6. 06蔓延開來的謠言
  7. 07曖昧不清的事Q
  8. 08所有的策略
  9. 09迴歸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神室篇
  12. 12特典 第一份禮物
  13. 13特典 可以信任的同學?
  14. 14特典 對學生而言特別的一日
  15. 15特典 坂柳的事先準備

第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0

  1. 01插圖
  2. 02平田洋介的獨白
  3. 03暴風雨前的寧靜
  4. 04班級投票
  5. 05拯救的困難
  6. 06兄與妹
  7. 07善與惡
  8. 08別班的想法
  9. 09退學者們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坂柳篇
  12. 12特典 鄰人
  13. 13特典 一如既往的困難
  14. 14特典 小小的心跳

第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1

  1. 01插圖
  2. 02坂柳有棲的獨白
  3. 03教師們的戰鬥
  4. 04一年級的最後一戰
  5. 05對戰對象
  6. 06班級欠缺的東西
  7. 07陷阱、親手做料理、請求
  8. 08男兒淚
  9. 09綾小路VS坂柳
  10. 10B班 VS D班
  11. 11贏家與輸家的界線
  12. 12後記
  13. 13特典 第一次的贈禮
  14. 14特典 真正可怕的人
  15. 15特典 成就的早晨
  16. 16特典 心願完成之時

第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短篇

  1. 01一之瀬帆波的日常
  2. 02一之瀨帆波的日常2
  3. 03啊,青春的一頁呦
  4. 04關係不和的兩人
  5. 05伊吹與石崎與阿爾伯特、椎名度過的一日

第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1.5

  1. 01插圖
  2. 02少N窺視鏡中的自己
  3. 03畢業典禮
  4. 04約會的日和
  5. 05迷途羔羊
  6. 06從哥哥到妹妹
  7. 07松下的疑心
  8. 08青春開始轉動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對未來的預測
  11. 11特典 通過讀書我——
  12. 12特典 心理戰
  13. 13特典 即將開始的第二章
  14. 14綾小路清隆SS 第一次的電話
  15. 15一之瀨帆波的寒假最終日
  16. 16畫集SS 惠視角特典 重要之人

第十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2 二年級篇 1

  1. 01插圖
  2. 02暗中行動
  3. 03所謂的實力
  4. 04新的階段
  5. 05狡詐學生齊聚的一年級
  6. 06一夏的考試
  7. 07退學的腳步聲
  8. 08加深的謎團
  9. 09後記
  10. 10鈴音特典 不就頭髮嗎
  11. 11七瀨翼特典 映入七瀨眼中的
  12. 12惠特典 兩人獨處的時間
  13. 13七瀨翼特典 心聲
  14. 14龍園畫冊短篇 一年後才發現的東西

第十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3 二年級篇 2

  1. 01插圖
  2. 02White Room 學生的獨白
  3. 03逐漸改變的校園生活
  4. 04流逝的時光
  5. 05接近的夏天,激戰的預感
  6. 06一年級、三年級們的戰鬥
  7. 07勸誘
  8. 08暴風雨前的寧靜
  9. 09後記
  10. 10特典 站在身旁的他
  11. 11特典 天澤一夏眼裏所映出的事物
  12. 12特典 藉口
  13. 13特典 從那個背影身上所見之物

第十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4 二年級篇 3

  1. 01插圖
  2. 02各不相同的戰略
  3. 03無人島考試開幕
  4. 04同行者
  5. 05喜歡上對方這件事
  6. 06看不見的敵人
  7. 07二年D班的孤高天才
  8. 08開始動作的一年級生們
  9. 09被揭穿的真面目
  10. 10不平穩的隱憂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暫時的別離
  13. 13特典 從他的背影中窺見的事物
  14. 14特典 短暫的快樂時間
  15. 15特典 不可估量的事物

第十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5 二年級篇 4

  1. 01插圖
  2. 02天澤一夏的獨白
  3. 03暗中活躍
  4. 04一直默默地行動
  5. 05與孤獨的戰鬥
  6. 06包圍網。高圓寺VS自由組
  7. 07各自的想法
  8. 08名爲月城的男人
  9. 09公佈結果
  10. 10特典 模擬約會
  11. 11特典 沒理由
  12. 12特典 撲克臉
  13. 13特典 在傍晚的天空下
  14. 14特典 必須傳達的事Q

第二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5.5 二年級篇 4.5

  1. 01插圖
  2. 02愉快暑假的開幕
  3. 03池與小宮
  4. 04短暫的假期揭開序幕
  5. 05各自的假日
  6. 06各自的成長
  7. 07犯桃花的尋寶遊戲
  8. 08因緣的過去
  9. 09心靈互相接觸之時
  10. 10後記
  11. 11鬼龍院特典 作爲年長的人
  12. 12佐藤特典 有點壞的孩子
  13. 13七瀨特典 雙面的報恩

第二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6 二年級篇 5

  1. 01插圖
  2. 02茶柱佐枝的獨白
  3. 03風波的腳步聲
  4. 04兩名教師,命運的特別考試
  5. 05一之瀨帆波的選擇
  6. 06龍園翔的選擇
  7. 07坂柳有棲的選擇
  8. 08堀北鈴音的選擇
  9. 09與過去的訣別
  10. 10後記

第二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7 二年級篇 6

  1. 01插圖
  2. 02三宅明人的獨白
  3. 03勝利的代價
  4. 04無法避免的必經之路
  5. 05儘管如此也只能去做
  6. 06協定
  7. 07第二次體育祭
  8. 08客人
  9. 09秋天的來訪
  10. 10後記

第二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8 二年級篇 7

  1. 01插圖
  2. 02長谷部波瑠加的獨白
  3. 03爲文化祭做準備
  4. 04反叛的狼煙
  5. 05一封Q書
  6. 06文化祭前一天的討論會
  7. 07愛裏留下的事物
  8. 08看不見的登場人物
  9. 09在幕後暗中活躍的人們
  10. 10後記
  11. 11櫛田小天使特典 生存下來的方法
  12. 12堀北鈴音特典 醒來後會忘記的夢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萌芽的感Q

第二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19 二年級篇 8

  1. 01插圖
  2. 02神崎隆二的獨白
  3. 03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4. 04名副其實的教育旅行
  5. 05教育旅行第二天
  6. 06教育旅行第三天
  7. 07教育旅行第四天
  8. 08在黑暗前方亮起的光芒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更衣室中
  11. 11特典 迷茫與覺悟
  12. 12特典 絕對是鬼迷心竅
  13. 13特典 微弱的變化

第二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0

  1. 01插圖
  2. 02綾小路篤臣的獨白
  3. 03奔走
  4. 04啓動
  5. 05未曾有過的實驗設施
  6. 06純潔無暇孩子們的故事
  7. 07絕望與活路
  8. 08展望未來
  9. 09後記

第二十六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0 二年級篇 9

  1. 01插圖
  2. 02南雲雅的獨白
  3. 03趨勢的預兆
  4. 04新的學生會成員
  5. 05與一之瀨班同學的相處方式
  6. 06度過假日的方式
  7. 07即將來臨的特別考試
  8. 08意料之中與意料之外
  9. 09一抹不安
  10. 10後記
  11. 11櫛田桔梗特典——怎麼可能進去啊!
  12. 12姬野雪特典——搞不懂的男人
  13. 13一之瀨帆波特典——嫉妒
  14. 14一之瀨帆波特典——我必須向前邁進

第二十七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0.5 二年級篇 9.5

  1. 01插圖
  2. 02寂寞的SONG
  3. 03微小的預感
  4. 04互相試探
  5. 05沉靜的胎動
  6. 06剩下的時間
  7. 07逐漸改變的關係
  8. 08後記
  9. 09坂柳有棲特典 Q感控制
  10. 10山村M紀特典 能夠找到我的人
  11. 11椎名日和特典 想讓你知曉的事
  12. 12神室真澄特典 正因爲討厭
  13. 13茶柱佐枝特典 成人的特別授課

第二十八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1 二年級篇 10

  1. 01插圖
  2. 02橋本正義的獨白
  3. 03二年級第三學期開幕
  4. 04生存與淘汰的特別考試
  5. 05慰勞者的真面目
  6. 06建議
  7. 07改變形勢的人
  8. 08攻防的四角形
  9. 09新的退學者
  10. 10覺醒的前兆
  11. 11後記
  12. 12堀北鈴音特典 無意識的覺醒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微小的火種
  14. 14特典 成人的特別授課
  15. 15特典 從那時開始

第二十九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2 二年級篇 11

  1. 01插圖
  2. 02山村M紀的獨白
  3. 03時隱時見的雙方面談
  4. 04交流合宿
  5. 05堀北提出的請求與綾小路提出的請求
  6. 06奇妙的突兀感
  7. 07監視者與被監視者
  8. 08平靜的了結
  9. 09夜深人靜的夜晚
  10. 10向前邁進的勇氣
  11. 11挑戰者是誰
  12. 12後記
  13. 13茶柱佐枝特典 眼前的學生
  14. 14椎名日和特典 不想忘卻的回憶
  15. 15森下藍特典 請代替我傾聽

第三十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3 二年級篇 12

  1. 01插圖
  2. 02星之宮知惠的獨白
  3. 03獨特的學年末特別考試
  4. 04學年末特別考試開幕
  5. 05先鋒之戰
  6. 06葛城的反攻
  7. 07懊悔的淚水
  8. 08綾小路的策略
  9. 09殷切期盼的對手
  10. 10其實──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臨近的約定
  13. 13特典 真心
  14. 14特典 波長
  15. 15特典 習以爲常的日常

第三十一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3.5 二年級篇 12.5

  1. 01插圖
  2. 02舞臺幕後
  3. 03覈對各自的答案
  4. 04下次見
  5. 05空出的寶座
  6. 06搶先行動
  7. 07幻想
  8. 08畢業後也
  9. 09父與子、子與父
  10. 10慶祝
  11. 11約定之夜
  12. 12全新的開始
  13. 13後記
  14. 14森下藍&山村M紀特典 真正在觀察的是
  15. 15茶柱佐枝特典 何時開始……
  16. 16椎名日和特典 朋友?
  17. 17一之瀨帆波特典 約定的背後
  18. 18堀北鈴音特典 首次接觸
  19. 19二年級篇 12.5 12.75 伊吹澪特典 背後所想

第三十二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4 三年級篇 1

  1. 01插圖
  2. 02〇終焉的日常
  3. 03〇混亂
  4. 04〇確認
  5. 05〇一年的開始
  6. 06〇旁觀者清
  7. 07〇交錯
  8. 08〇C班的校園生活
  9. 09〇綾小路的敗北
  10. 10〇敵人和同伴
  11. 11〇前方等待之物
  12. 12〇後記
  13. 13白石飛鳥特典① 心中的祕密
  14. 14白石飛鳥特典② 另一隻耳朵
  15. 15森下藍特典 加特林炮
  16. 16長谷部波瑠加特典 心靈的支柱

第三十三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5 三年級篇 2

  1. 01插圖
  2. 02〇七瀨翼的獨白
  3. 03〇熟絡
  4. 04〇平靜的考試
  5. 05〇瞭解對方
  6. 06〇知識的探求
  7. 07〇山村的勇氣
  8. 08〇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9. 09〇觀察者
  10. 10〇另一個新的篇章
  11. 11〇後記
  12. 12森下藍特典 耳槍
  13. 13椎名日和特典 搖曳之心
  14. 14白石飛鳥特典 隱藏在內心的聲音
  15. 15一之瀨帆波特典 太喜歡了……

第三十四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6 三年級篇 3

  1. 01插圖
  2. 02〇椎名日和的獨白
  3. 03〇開幕·生存遊戲特別考試
  4. 04〇奇襲
  5. 05〇無形的壓迫感
  6. 06〇機緣巧合
  7. 07〇真正的目標
  8. 08〇決戰之時
  9. 09〇讓我見證
  10. 10〇後記
  11. 11椎名日和特典 逃避
  12. 12白石飛鳥特典 無S透明
  13. 13森下藍特典 榮譽
  14. 14堀北鈴音特典 矛盾?
  15. 15Q人節活動特典 某一天的某段雜談

第三十五卷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7 三年級篇 4

  1. 01插圖
  2. 02〇伊吹澪的獨白
  3. 03〇代幣收集特別考試
  4. 04〇從微小的裂痕開始
  5. 05〇迫在眉睫的課題
  6. 06〇七瀨與天澤的私人泳池
  7. 07〇️候選者們
  8. 08〇️什麼都會做的
  9. 09〇️交織的策略
  10. 10〇️思考的切片
  11. 11〇特別的存在
  12. 12〇後記
  13. 13一之瀨帆波特典 思考的連接
  14. 14櫛田桔梗特典 雖然很可疑
  15. 15高圓寺六助&王M雨特典 看不見的線
  16. 16漫畫特別特典 紀念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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