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提出的請求與綾小路提出的請求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9415 字
交流會第一天晚上。
這就是跟去年合宿相差最大的地方吧。
這次是按照小組劃分各自分配到的共用房間。
換言之,就是一年級與二年級會在同一個房間睡覺。
無論是對一年級或二年級而言,根據彼此的性格,可能會變成最麻煩的一段時間。
所以橋本纔會早早就採取行動,創造出大家能打成一片的環境。
他的行動看來是奏效了,一年級生們似乎已經跟橋本拉近距離到能面帶笑容地與他聊天。
在這個房間的八個人裏面,最無法跟大家打成一片的人顯然是我。
「第一天就能獲得全勝讓人信心大增呢,橋本學長。」
「因爲要等到確定遊戲內容才知道對戰對手,老實說我完全無法預測到會有什麼結果。」
豐橋跟柳看來很開心似的這麼說道。
這也是因爲今天的第三回戰與第四回戰,他們各自在桌球比賽時有上場的關係吧。
新德和小保方似乎也一樣,他們點了好幾次頭表示同意,不過看來仍有些客氣。
「不好意思。我們明明一次都還沒有參加過……」
「不用在意這種事喔。就今天一天來看,有大概一半的學生都尚未參加遊戲。老實說遊戲的要素真的只算是附帶的,就算沒有參加遊戲的學生,也有參加各種體驗的工作嘛。」
參加體驗學習,在集點卡上收集印章的形式。雖然原本對這個制度能被活用到什麼程度感到半信半疑,但看來其他學生比我想像中還要踊躍參加。這變成一個大家可以到處邀請朋友或學長姐學弟妹一起參加活動,利用這段時間盡情增進感情的好機會。
就我所見,在今天進行的五場比賽中,沒有一個小組貪心地以獲勝爲目標,或許就是這種自由程度造成的影響吧。
話雖如此,但也並非能輕易地拿到第一名。
從今天的遊戲戰況來思考,明天以後應該會碰到稍微嚴峻一點的戰鬥。
包括我們小組在內,五戰五勝的小組共有四個。五戰四勝的小組有三個。五戰五敗的小組也有四個,從勝敗的偏頗也能看出來,各小組對交流會採取兩種極端的方針。
橋本猜想坂柳三敗的理由,而爲了獲得確信,他這麼詢問我。
「探聽這種消息是橋本你擅長的領域吧。輪不到我出場。」
讓人有點不服氣的是,小田也變得跟他們很熟的樣子……
「雖然橋本也是,不過我也好奇坂柳那邊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但這麼做也伴隨着風險。無法避免被人得知我想知道坂柳的詳情這件事。堀北班被分配到跟坂柳同一組的是本堂與篠原,無論哪邊都不是口風很緊或擅長演戲的人。
「你要擅自許願是你的自由,但我什麼時候變成站在橋本你那邊啦?我可不打算插手你們的爭執喔。」
「只不過今天一天有很多事都讓人出乎意料啊。」
根據OAA的情報來看,三年D班這個叫做井木的學生,各科成績都不太理想。尤其學力方面還是D+這種很需要加油的數值。從這點也能看出他應該不是因爲有空纔來參加的升學組。
以我的立場來說,也很感謝能在這邊遇到真田。
「如果坂柳有意獲勝,照理說無論是三年級還是誰,她都會奪取指揮權啦。即使對方是南雲學長或鬼龍院學姐,她也絲毫不會退讓。更不用說是井木學長吧?不管怎麼想,她都會立刻去搶奪主導權……不,根本不用搶,畢竟井木學長是那種想把所有事情都交給能幹的同伴去處理的人嘛。」
「這很難說呢。不過說不定是那樣。只不過來到這裏後,我幾乎還沒跟她碰過面,所以不清楚詳情。」
我順着話題的發展,試着提到關於坂柳的事情。
「無所謂。你說想問我的事情是什麼?」
「是嗎……那就好。」
看到三敗的結果,橋本的腦海中應該也浮現「該不會──」這種想法吧。
過了一陣子後,橋本跟一年級生拉開距離,走到在較遠處守望他們的我這邊。他在途中拿起電視遙控器,播放綜藝節目,刻意在室內製造嘈雜的聲響。
不過臉上依舊掛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雖然只憑現況的結果很難判斷一定是這麼回事,但也找不到否定的材料。
雖然這男人並沒有強烈地拘泥於小組戰,但表面上的發言倒是十分勇猛。
因爲不是學力勝負,所以也有能夠對等比賽的一面,但因爲有許多大部分學生都沒有經驗的遊戲內容,也能說很容易從這些行動中拉開差距。
「她沒有參加。也沒看到她在附近觀戰,發出指示的身影。」
當背叛造成的影響實際蔓延開來時,他未必還能這麼樂觀地面對。
「那麼只是因爲單純缺乏戰力嗎?」
橋本剩餘的時間並不多。
「綾小路同學呢?知道些什麼嗎?」
「拜託你啦。」
「是關於跟你同組的橋本同學。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各種傳聞吧。」
看來橋本似乎多少知道井木是個怎樣的人物。
話雖如此,但就算我們在這邊深思,也想不到答案。
正因爲一直在旁爲坂柳盡心盡力,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件事的橋本這麼說道。
那個小組的強大之處,果然還是在於大部分學生都很認真。
「結果南雲學長的小組也很有希望獲得優勝啊。」
就這次的規則來看,小組裏面沒有任何一個學生認爲偷懶一下也無妨這點,可以說與勝率有直接的關聯性。
是剛洗完澡嗎?可以看到他的頭髮是溼的,眼鏡也稍微沾到水滴。
「龍園的小組兩敗,坂柳的小組甚至是三敗。一個搞不好,他們明天就會從競爭優勝的舞臺上被淘汰嘍。」
雙方面談那天,造訪我房間的橋本道出了自己的全部。
他們建立了彷彿從很久以前就認識,原本就是朋友般的關係。
話題不僅限於交流會的事情,也會冒出無關緊要的私人話題。
他這麼說也有道理啊。
橋本低喃着「光是想像就嚇死我了」,擺出抱住自己身體的動作。
小田似乎也覺得坂柳的三敗不對勁,露出陷入沉思的模樣。
現在因爲當時的恩惠,他能好好地向前看,但這種效果只是暫時的吧。
「至少一年級是些挺不錯的成員吧。二年級應該也是一樣吧?」
「跟平常沒兩樣啊。要說他只是在逞強,看起來又挺有精神的。」
畢竟A班現在不只是坂柳,橋本也受到衆人矚目嘛。
二年C班的小田拓海回顧今天的五戰,如此低喃。
「我有分開來看這些事情。但至少在這次的交流會中,我們是同伴吧。就算已經三敗,既然那個小組有坂柳,就是可能會跟我們競爭優勝的對手,應該有所警戒。考慮到他們明天會跟我們對上,趁現在先偵查一下也不是壞事。」
「假如坂柳真的因此變弱,對我來說是正合我意啦。倘若就這樣進入學年末考試,我也能抓到勝機。」
「對了,橋本學長,關於我們班──」
「你能幫我探聽一下坂柳實際上是什麼狀況嗎,綾小路?」
「可以跟你聊一下嗎?我一直在想如果有見到你,有想問的事情。」
「無論是特別考試還是交流會,坂柳這個人都會以勝利爲目標。」
「因爲她在交流會喫了三敗,我在想是不是多少有受到影響。」
在獲得一勝、兩勝的小組中,或許也有認真參加遊戲的小組,但在明天以後無法卡進前幾名的話,不曉得他們會有什麼轉變。
「就我在學校碰面時的情況來看,她應該跟平常一樣吧。」
橋本一手拿着校方發給我們的記錄了各小組勝敗的筆記,這麼低吟。
時機夠巧的話,也能發現外出散步的坂柳吧。
雖然洋介也算是擅長與周圍打成一片的人物,但橋本跟他是不同的類型。
沒多久後,七人開始熱絡地聊起完全無關的話題。
「這理由聽起來是很合情合理。只不過既然我跟你是同一組,坂柳會比平常更提防我這點是不會變的。希望你不要期待我能打聽到什麼有益的情報。」
以我的立場來說,也想了解坂柳三敗的理由。
「既然還不確定真相如何,我是不打算過度追問,但跟真相無關,我個人很好奇他目前的狀態……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是跟坂柳同班的真田。
豐橋說得沒錯,坂柳分配到的小組絕對沒有差到哪裏去。井木挑選組員時應該也有考慮到獲勝的可能性吧,一、二年級都是相當優秀的成員。
「該不會失去了神室的傷害其實很嚴重嗎?」
到目前爲止很少開口的小角這麼低喃,但豐橋立刻否定。
「或許吧。」
「我知道。只是順便請你探聽消息,我不會要求一定要有收穫,好嗎?」
「……我知道了。總之我會試着採取行動看看。」
真田回答至少他目前還沒有掌握到詳情。
1
雖然我立刻試圖拒絕,但橋本爲了保險起見,小聲地向我耳語。
「要是連虛張聲勢都辦不到,就沒有資格背叛班級了吧。」
「不過你今天不是跟坂柳的小組進行了遊戲嗎?」
就算有像真田一樣比較在意橋本的學生,也沒什麼奇怪的。
「如果是綾小路,不需要特別做什麼就能與坂柳接觸吧?」
「只有這次真的不行,饒了我吧。我現在可是最被A班警戒的男人喔?尤其是鬼頭那傢伙,好像相當火大啊。因爲目前坂柳沒說什麼所以還好,但明確地知道我背叛時,不曉得他會怎麼修理我。」
「綾小路同學。」
小組集合後明明才過了幾小時,但一年級生們看起來已經十分仰慕橋本,現在也以橋本爲中心自然地聊得很起勁。
或許坂柳只是碰巧缺席那場遊戲,但目前感覺她完全不碰交流會的可能性好像比較高。
我決定先暫且到大廳,再慢慢整理思緒。
要說其他方法,還有一招是從非常清楚坂柳目前狀態的人那邊間接探聽情報。
「說是這麼說,但你看起來沒有很害怕啊?」
正因爲如此,在今天的比賽中居然輸給了實力應該不如他們的對手,橋本會對此抱持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我有些事不關己似的保持距離,觀察七人的對話。
「而且託綾小路你的福,我看開了。對於這件事我也很感謝你喔。」
至於我會不會老實地把獲得的情報直接交給橋本,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也這麼想。畢竟他們好像也五戰全勝了呢。」
難怪橋本自信滿滿地表示他很擅長這種事,只能說真有一套。
即使我試着指出這點,真田也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如果橋本沒有主動接下負責整合一年級生的任務,大概會收集到更多情報吧,但看來他似乎無暇顧及那麼多事。
「總覺得有點意外呢。我擅自有一種坂柳學姐總是很強的刻板印象。果然是因爲這次是由三年級負責指揮,不像平常那樣得心應手嗎?」
我們今天沒有跟那兩個小組對戰過,因此不清楚詳情。
橋本說得沒錯,但他也沒有單純到會只把這次結果照單全收。
就在我移動到大廳時,一名學生髮現我並走了過來。
爲了與坂柳接觸,最快的方法不用說,就是直接聯絡本人。只不過那樣要詳細瞭解她目前的狀態很困難吧。因爲可以預測到她雖然應該會對我說出一部分真心話,但也會有很多刻意隱瞞的部分。
「我是有聽說關於神室退學的事情,他好像有插一腳。」
他能放鬆心情是很好,但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
感覺第二天以後,實際上會變成跟大約一半的小組競爭優勝。
「我也這麼認爲。她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呢?」
能夠輕易想像到南雲讓小組成員們進行各種體驗,累積經驗的樣子。
因爲他第一天就跟坂柳所屬的小組進行遊戲,並且拿下勝利。
「不巧的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應該跟你手上的情報差不多吧。」
反倒可以說我知道的情報更少。
「雖然坂柳同學也是,但希望你可以幫忙稍微留意一下橋本同學。」
「身爲同組成員,我是打算儘可能注意他的行動。只不過雖然不知道詳細內情的我不該插手干涉,但實際上你們這些同班同學是怎麼想的?你認爲橋本真的背叛了嗎?」
「這──」
真田沒辦法立刻回答我這個問題,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直接跟班上同學談過,所以無法在這邊斷言是誰這麼想。但的確有人認定橋本是叛徒呢。」
從剛纔與橋本的對話來推測,立刻浮現在腦海中的人選是鬼頭。
雖然鬼頭是沉默寡言的人,但他對A班總是保持着順從的態度。
而且他以前也經常跟神室一起行動,從這點來看,他們應該也挺合得來。
之後繼續跟真田稍微聊了一下後,我發現堀北在遠處注視着這邊。因爲堀北看來好像想要跟我搭話的樣子,所以在聊得差不多時結束了與真田的對話。
剩下我一個人後,堀北走了過來。雖說三年級只有二十人,不過人數衆多的話,遇到某人的可能性好像也很高。
「能在這邊見到你正好,我有點事情想要拜託你……可以嗎?」
堀北用誠懇的態度這麼開口,但感覺不是關於交流會的問題。
南雲組從第一天就拿下五連勝,維持毫無敗績的第一名這件事衆所皆知。
「想拜託我的事?」
我這麼反問,於是堀北拉着我的袖子,強制我移動到大廳邊緣。
「這件事不能說得太大聲……是關於天澤學妹的事情。」
「她跟妳同個小組對吧。她做了什麼嗎?」
既然要講悄悄話,首先會聯想到的就是有什麼糾紛。
但這件事就先留在心底。
「在我接受這個請求之前,還有其他問題吧。」
既然堀北是打算提出雪恥戰,應該也能瞞過天澤敏銳的嗅覺吧。
回到房間時,橋本、豐橋、新德三人正做好要洗澡的準備在等我,因此我順勢跟他們一起前往大浴場。
時間接近晚上九點時,人也開始變少了,因此決定收工。
天澤應該也明白這次合宿沒什麼人監視,是最適合的場所。
雖然堀北這麼回答,但她根本不認爲天澤會選擇不接受吧。
雖然是早就知道的結果,但從館林的樣子來推測,他一直到這個時間爲止,一次都沒能接觸到高圓寺吧。高圓寺毫不在乎煩躁的學長,走到房間前面。
「那是當然的吧。怎麼能一直輸給一年級的小丫頭啊。」
在盡情享受大浴場的浴池大約一小時後,我跟洗澡組的三人一起回到共用房間附近。
雖然堀北避免直接描述,但這表示她在某處跟天澤交手過了嗎?
因爲是以我會接受請求爲前提在談這些,縱然沒有聽到所有條件,堀北也不會有異議吧。
「我自認自己有努力在日益精進。但不曉得是否有達到對她也管用的水準。所以我希望與你對戰,請你評價我現在的實力。」
我向八成躲在附近聽我們說話的人物這麼搭話。
「所以說呢?」
「謝謝你。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協助。那麼,你說的條件是什麼?」
「如果你沒聽天澤學妹提過,大概會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其實我『跟她有一筆帳要算』。是在平常的校園生活中沒辦法還她的那種。」
「怎麼樣呢……你願意接受嗎?」
「我說啊……!你到底在打什麼算──」
看來堀北好像有付出代價的覺悟,但我收下那種東西也沒用。
從她的說法來看,或許她的目的反倒是我的建議也說不定。
堀北跟伊吹不同,具備應有的常識,所以她立刻表示可以理解。
「等妳完成了剛纔說的條件,再來談後續。要是天澤不答應對戰,特訓也就沒有意義。而且也不能半夜在合宿內搞這些吧?」
「妳想雪恥是妳的自由,不過天澤答應妳了嗎?」
「雖然不曉得能幫上多少忙,但如果妳願意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接受妳的請求。」
「只要按照你的方式來判斷我的強度就行了。當然可能的話,如果你願意給我一點建議,我會很高興的。」
「不過假如你願意接受,我會支付個人點數當作報酬──」
對於之後她跟天澤的雪恥戰,有一個絕對條件非得讓堀北答應不可。
「妳是判斷如果挑在合宿這時雪恥,就不用爲了對戰地點傷腦筋是吧?」
這讓我暫且鬆了口氣,同時等待堀北接下來的話語。
因爲看不見事情的全貌,我做出比較保守的回應,同時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雖然跟特訓無關,但有一件事想請妳幫忙調查。」
「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但畢竟她的強度非比尋常。」
我向爽快答應的堀北簡單道謝了一下,然後三人便解散了。
這麼幹勁十足是很好,不過她雖然叫天澤小丫頭,但她跟天澤也才差一歲,而且無論是體格還是什麼,都是伊吹比較嬌小耶……
「我很難想像來龍去脈啊。」
堀北這麼回答並微微點頭,看來她的意志十分堅定,伊吹也是。
於是目擊到三年級的館林一臉不愉快地站在某個房間前,一直微微抖動着右腳,看起來相當煩躁。
就算堀北在落敗後累積了不少鍛鍊,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不是能輕易縮短的。
「是什麼事呢?」
「那倒是還沒。」
不過,雖然試着在合宿所裏面隨意徘徊,但並沒有見到坂柳。
「那麼……」
「你知道她的身體能力很強大這件事嗎?她好像也相當精通格鬥技呢。」
他並非使用強硬的手段,而是憑藉壓倒性的體格與力量差距推開對方。
站在一旁的伊吹也同樣跟天澤有帳要算嗎?她表現出與堀北類似的反應。
回想起來,其實也用不着深思,應該也只有無人島考試這個舞臺就是了。
「該不會伊吹也打算參戰吧?」
我再稍微尋找一下坂柳吧。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只要留意那點就行了吧?」
館林的視線看向我們──不對,是更後面的人。
但似乎猜錯了,堀北立刻否認。
這是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纔來拜託我的嗎?
「我知道妳是想奉還欠天澤的那筆帳了,不過這請求還真是危險啊。」
「首先有一點是妳要趁今天跟天澤談好。妳跟她同組,要找機會跟她交談並不困難。當然爲了不引起騷動,要小心別被第三者察覺。對戰時間一定要選在最後一天清晨。妳要讓天澤答應在那個時間對戰。」
就我的角度來說,那也不是什麼需要硬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事情,所以還是推進話題吧。
「如果是這方面的事情,拜託那邊的伊吹如何?她應該很樂意當妳的對手吧。」
「嘖,你注意到了嗎?」
從堀北不覺得驚訝這點來看,兩人顯然是早就說好的。
「怎麼樣呢……?老實說,這件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就是了……」
「麻煩妳了。我也會爲了可以在早上行動先做好準備。」
「倘若她拒絕我的提議,我也不打算勉強她。」
伊吹打從心底感到厭煩似的咂嘴,從通道轉角露面。
不過──堀北立刻接着說道。
「不巧的是我跟伊吹同學已經打到膩了。老是跟一樣的對手對戰,也很難有什麼成果。」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要是天澤不肯答應的話,特訓就毫無意義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呢,我明白了。其他條件呢?」
是今天一整天都擅自行動的高圓寺。
伊吹揮拳幾次後,秀出一記漂亮的上段踢。
我向堀北提出小小的請求。
「真、真的嗎?我原本完全不抱期待就是了……」
「總算回來了啊……」
我打斷堀北的提議,這麼回答。
看來她巴不得用這招狠狠教訓天澤。
反倒可以說這兩人想打雪恥戰的話,天澤應該很樂意接受吧。
「哎,一言難盡啦。」
在說教開始前,高圓寺便推開館林的肩膀,走進房內。
按照天澤的性格,有人下戰帖她不可能不買帳。
「得到天澤學妹的允許後,我會先傳訊息給你。」
「畢竟要在學校爲了雪恥打鬥的話,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畢竟她都特地向我坦承這件事,希望我替她進行特訓。
我先說句大多數人聽到這件事情好像會這麼說的臺詞。
「的確是沒有回報啊。」
「我現在也可以馬上動手喔?」
「先不提格鬥技,畢竟我有看到OAA,隱約能掌握到這點。」
堀北似乎不打算詳細敘述關於欠帳的事情,她這麼含糊帶過。
「可以讓開嗎?你很擋路呢。」
如果不知道對方正確的長度,就算準備了尺也沒有意義。
──哎,雖然我其實知道就是了。
2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曉得天澤的實力怎麼樣。沒辦法幫上忙啊。」
「反正你這麼強,就稍微奉陪一下啊。」
點頭同意的堀北打算回到共用房間,但我心想這時機正好,於是叫住她。
「妳先閉上嘴巴。」
「我明白了。如果只是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雙方都同意,但在學校激烈對戰的話壞處會比較多。既然妳想奉還某一筆帳,這應該是不想放過的絕佳機會吧。話雖如此,也不能叫妳半夜到外面晃嘛。」
「雖然她有點大嘴巴,但沒有做出任何問題行動。目前是個乖孩子。」
堀北要對付天澤,情勢會相當不利。
格鬥技,還有有筆帳要算這句話。
「對。不要告訴天澤喔。」
高圓寺的傳聞在三年級生之間應該也是衆所周知,但倘若沒有實際與他牽扯的經驗,只會覺得火大而已。高圓寺根本不打算關上敞開的房門,就這樣消失到房裏,館林從後追了上去。
「不、不會打起來嗎?」
一年級的新德看向橋本,用眼神請示該怎麼做。
「高圓寺那傢伙真的很麻煩啊。總之先觀察一下情況吧。」
如果房門是關上的,還能視而不見,但畢竟是敞開的嘛。
所有人都若無其事地窺探着裏面。
只見進入共用房間的高圓寺,已經躺到裏面最靠邊的棉被上。
有三個一年級生跟……二年級生除了高圓寺以外,好像都出門了啊。
高圓寺彷彿沒發現雙手抱胸並表情嚴肅地站着俯視自己的館林,開始做起伸展操。
不知目擊到這幕光景的新德與豐橋抱持了怎樣的想法呢?
「我不想跟高圓寺學長扯上關係……」
「我也是……」
想都不用想,他們都嚇得退避三舍,說出這樣的話。
「你到剛纔爲止都去做什麼了啊!」
顧慮自己身爲領袖面子的館林這麼質問高圓寺。
「我嗎?那還用說,我去鍛鍊自己啦。」
「啥?鍛鍊自己?少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啦!」
無論他怎麼大聲怒吼,都是白費力氣,高圓寺根本不痛不癢。
「你明天要給我好好合作喔!我們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啦!」
「辦不到呢。」
「這邊就公平地用比賽來決定吧。這也是爲了避免像高圓寺那樣的狀況。」
尤其在教育旅行時,龍園跟鬼頭還爆發枕頭大戰,場面陷入一片混亂啊。
「那麼,我就在靠邊的牀位睡吧。」
館林推開安撫自己的學弟,放聲吶喊:
「我們回去吧。」
在那之後經過大約十分鐘,橋本回到坐立難安的一年級生們身邊。
橋本像是要主動承擔扮黑臉的任務一般,這麼說道。
直到剛纔爲止明明完全沒有這麼回事。
「誰管你討不討厭啊!這裏還有一年級在喔,你這樣放肆,我身爲學長要怎麼給他們當榜樣啊!」
高圓寺完全沒有看向館林,這麼回答。
「你別擅自決定!你們要在哪裏睡覺是由我來決定的!」
不過──
「算了啦算了啦,學長,請冷靜下來吧。」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啦……但綾小路學長是我們的憧憬 !」
明明比任何人都感到困惑的人是我。
新德與豐橋雙眼閃閃發亮地敬仰我。
對於態度突然大轉變的新德與豐橋,同樣是一年級的小保方與柳還有小角,也只是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是自己,說不定能靈活運用他的能力,讓他爲了小組行動──這種小小的期待遭到背叛的話,也難怪他會忍不住生氣。
「既然這樣,就由三年級的我來命令你。你給我喫點苦吧,喫苦!」
「你聽好啦?一定要服從領袖的指示喔?」
橋本悄悄地進入房裏,要求同房的一年級生們阻止館林。
接下來要準備就寢了,但橋本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我們留下橋本,回到共用房間。
「不要緊嗎?」
「橋本應該會想辦法搞定這邊的情況。」
「你不知道有句話說寧喫少年苦,不受老來貧嗎?這種時候年輕人就是要率先把好的場所讓給長輩啊。」
「學長冷靜下來嘍。他說他會那麼拚命,是因爲他原本認真地想要獲勝。」
橋本稍微露出苦笑吐槽。
「綾小路學長也真辛苦呢……同班同學里居然有那種人。」
「我也是這麼想,綾小路學長!我很尊敬學長!」
被命令讓位給二年級的話,大部分的一年級生都只有服從這個選項。
雖然我不覺得有什麼,但一年級生對我產生了一點新的尊敬。
就是誰要睡哪邊。
同個房間的學弟也動彈不得,只能陷入沉默,總之氣氛非常沉重。
在我的記憶中,學生之間談到要睡覺的時候,經常會因爲就寢位置起爭執。
「……你好像在短時間內就備受仰慕啊。」
然後他的視線看向我們,暗示我們先回房間。
「我拒絕。我討厭做無謂的事,你可以閉嘴了嗎?」
館林不死心地繼續窮追猛打。
「可、可是沒關係嗎?」
「他說優秀的學生幾乎都被南雲學長他們那些前面的班級選走了,搞得他非常緊張。所以他才從剩下的人當中選了高圓寺,想要一發逆轉,結果就變成了剛纔那樣。」
要在這麼短暫的期間裏適應這個男人相當困難。
高圓寺毫不在乎那樣的組員,當場掀開棉被。
「呃,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
「不不,爲什麼是綾小路啊。是覺得冷落我也沒差嗎?」
氣呼呼的館林也察覺到學弟的存在,稍微恢復了冷靜。
學弟們連忙站了起來,飛奔到館林身旁,雖然有些慌亂仍努力安撫館林。
橋本伸手製止因怒火中燒順勢揮起拳頭的館林。
就像高圓寺與館林起了糾紛那樣,這是看起來瑣碎,卻又不能無視的部分。
「那麼……」
「不用了,我們真的睡哪邊都沒問題。對吧?」
三年D班因爲要給南雲點數,加上班級點數較低的關係,能自由運用的錢財相當少。正因爲校園生活沒剩下多少日子,即使只是一點零用錢也不想錯過。
窺探房裏情況的一年級生們,看向高圓寺的眼神甚至開始變得冷淡。
「啊,說、說得也是呢。可以不用在意我們……對。」
「說什麼辦不到,你到底把小組當什麼啦!」
「是的。我覺得接着就換綾小路學長來決定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