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per Shuffle

某天，班級裏籠罩着沉重氣氛。

不過，這絕不是悲觀的氣氛，而是充斥着恰到好處的緊張感。

最先感受到這點的應該是班導茶柱老師吧。

「請就坐——你們事前準備好像做得相當好呢。」

她一來到教室，那個看不見的氣氛就變得更加凝重，並且急速冷凍。

本來應有的模樣、理所當然的教室光景——茶柱老師對這種常識般的氣氛藏不住驚訝。

「所有人都表情認真。實在不讓人覺得你們是那個D班呢。」

「因爲今天就是宣佈期中考結果的日子吧？」

池帶着有點緊張的表情說道。茶柱老師見狀便賊賊一笑。

「沒錯。只要在期中、期末考拿到不及格就會立刻退學。以前我告訴過你們，你們應該仍記憶猶新吧。會懷有緊張或不安也理所當然呢。不過，你們至今就連那種理所當然的心理準備都無法做好。我很高興能看見你們成長的模樣。」

面對至今無法看見的學生嶄新一面，茶柱老師覺得這很值得讚賞，但考試分數也並不會因此變好。我們不過只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茶柱老師刻意說出那種理所當然的事。

「但結果就是結果，如果考不及格就要請你們做好覺悟。那麼接下來，我要貼出期中考結果了。進行確認吧，別弄錯自己的名字和分數。」

正因爲這項警告是貨真價實的，老師纔會叮嚀我們。如果有人無法接受結果而大鬧，校方應該也會不惜祭出強硬手段。因爲遍佈教室裏的敏銳監視器鏡頭，總是監視着同學。

「果然可以看見全部的考試分數啊。」

「當然，因爲這是這所學校的規則。」

學校不管學生想保護個人資訊的意願，就在黑板上貼出D班所有學生的成績。那裏沒有任何隱私。結果將會毫無保留地漸漸被揭曉出來。就如業務員的業績目標表被貼在公司裏一樣暴露出優秀與不優秀的人。

這種時候，成績特別優秀與惡劣的人尤其顯眼。落後的人多少都會感到痛苦，受到周遭任意地施壓及蔑視。

「你們可以把所有科目的平均及格分數基準想成是四十分以上。考到未滿標準分數者，必然會受到退學處分。」

不及格界線與至今的考試幾乎沒有差別，但情況有點不同。

所幸他每科都超過四十分。英文四十三分，擦邊低空飛過。平均分數差一點就達到五十分。山內看到結果一時之間也嚇死了吧。他流了相當多冷汗。

季節開始轉涼，不擅長讀書的學生們的痛苦時期接連到來。這是場只要還是學生就無法逃離的考試風暴。尤其，第二學期的考試間隔很短。

「不過——我要先告訴你們，小考結果當然並不是沒有意義。要說爲什麼，因爲這個小考結果會對下次期末考帶來巨大影響。」

「說得也是。」

「我知道你在扮丑角，所以已經變得無法老實聽進你的話了呢。」

池好像變得無法忍受老師沉默聽他說話，於是請示似的抬頭望着茶柱老師。

「那個……我有說錯什麼話嗎？」

「首先第一點，小考共一百題，滿分一百分，其內容會是國三生的程度。也就是說，那是順便再次確認你們是否有好好學會基礎的考試。還有，它和第一學期的小考一樣，在成績上不會有任何影響。就算考零分、考一百分都沒關係。這完全是爲了看清你們現狀的實力。」

池不怎麼驚訝地回答。雖然很微小，但也可從中看見自信。

「沒錯。總分會依據配對的合計分數而定。學校將要求的及格標準還沒有正確數字出來，但往年的需要總分都在七百分上下。」

這種時候只要紮實地做就行——我自作主張這麼想。

學生髮出驚呼。只要可以得到優秀夥伴，這就會是相當輕鬆的考試。

這點她就老實地認同了呢……

她好像想確認什麼事，我不太懂那會是什麼。

「要是我可以說得讓你好懂一點就好了呢，須藤。校方規定要以這次舉行的小考結果爲根據，讓你們與班級裏的某個人組成兩人一組的配對。」

七百分也就代表着——因爲兩人加起來是十六個科目，所以每科平均最低必須拿到四十三點七五分。

「對。該配對將以生命共同體的形式挑戰期末考。舉行的考試科目有八科，滿分一百，各科五十題，共計四百題。這次存在兩種不能考不及格的分數，一個和至今爲止很相似，是所有科目都會設最低標準六十分，如果有任何一科未滿六十分，則規定兩人都要退學。而這個六十分是指搭檔兩人加起來的合計分數。例如，如果池和平田成爲一對，就算池零分，只要平田考到六十分就安全了。」

「現在起宣佈的分數也會反映出你們在體育祭上的結果。就結果來說，表現活躍者之中也有人分數超過一百，但這同樣會以滿分處理。」

一名女生畏懼地說。

「是說，距離小考剩下一星期了吧！我可沒聽說過！」

繞完教室裏一圈的茶柱老師回到講臺上。

自作主張推測的話，她也許是想更詳細知道班級裏的士氣或氛圍。應該說是要看清我們能否應對今後降臨的試煉嗎？

「不，從學生角度看來，這無疑是很棒的環境。就算從身爲老師的我來看，我也覺得這間學校實在太受益了。因爲學校給你們在常識上無法想像的好待遇呢。」

「喔、喔喔！不會吧！」

「呃！纔剛結束期中考鬆了口氣耶！又是考試！」

茶柱老師無視學生的反應，更進一步說明起另一種不及格。

「我想你們也知道，學校針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下星期就會實施出了八科題目的小考。我想也已經有人開始針對考試讀書，不過我還是要再次告訴你們。」

茶柱老師途中抵達池的座位旁，便停下腳步這麼說道：

體育祭才結束沒多久，下個課題就要開始了。

老師再次邁步而出，走過最後面的座位，這次走來了我們這邊。

結果排序是從分數差的開始記載。換句話說，在第一學期的期中、期末考都穩穩拿下最後一名的須藤，當然會被印出來——許多學生都這麼想。但是，第一棒打者的名字卻是「山內春樹」以及他的各科分數。下一名是「池寬治」，接着是井之頭、佐藤、外村。外村的排名通常都會稍微高一些，排名低可想是因爲在體育祭受到懲罰的影響。

話雖如此，但考慮到須藤的躍升，我再考高分一點應該也可以吧。

無法在先前舉辦的體育祭上留下結果的倒數十名，規定會在期中考上採取被扣十分的處置。D班的外村在體育祭上是年級裏最差的一個，不得不比其他學生科目上多拿下十分。

這次期中考與平常的考試相比，程度毫無疑問稍微低了點。因爲其中也有好幾題我懷疑校方是不是放錯。正因爲考慮到這種事，並且堅信不及格組確實超越了不及格標準，堀北纔會不着急吧。對照之下，最後一名的山內對以相當大的差距輸給須藤，好像無法完全掩飾心裏的不甘。雖然對不安於會考不及格的學生進行教學就和以前一樣，但須藤甚至假日都和堀北一對一學習讀書。戀愛的力量還真恐怖。雖然是一點一點，但他的學力好像也開始提升了。

「真是可靠的發言呢，池。而且其中恐怕也有不少學生同樣這麼想吧。所以，我要給你們一個建議。只過完一年級的第一學期，最好別以爲已經掌握了這間學校的一切。因爲今後你們必須通過無數次遠比現在都辛苦的考試。」

簡直就像只忠犬。對主人的命令立刻反應並且執行。

「或許就是如此呢。」

她妖豔地搖曳着綁起的馬尾，響起輕輕的腳步聲開始移動。

「真的嗎，老師！我可以放下心嗎！太好了！」

須藤因爲堀北嚴厲說出的一句話，雖然氣餒，但也冷靜地坐回了座位。

話說回來，雖說這次期中考的問題很簡單，但上段陣容也零星出現了得到一百分的人。別班肯定也考出了相當高的分數。

平田對於和考試好像無緣的字眼回以疑問。

「總覺得被誇獎心裏癢癢的耶。」

「我一口氣大大更新自己的紀錄了！看見沒！而且差點就平均六十分耶！」

「您說及格標準還不明確，這是爲什麼呢？」

「那個影響是什麼啊。說得好懂一點啦。」

我也不是不懂須藤會想這麼吐嘈的心情。茶柱老師故意用激起班上不安的方式說話，拖延提及正題。

老師好像打算走教室一圈，而慢慢地走過桌子與桌子之間。

「雖然我也不清楚你之前有沒有老實聽進我的發言。」

「你揹負着出了一次錯誤或許就會退學的風險，卻不會不安嗎？」

「我那樣就竭盡全力了。」

「當然啦。耶耶，我也很期待下個月的個人點數喔，老師。」

幸好那份願望好像實現了，茶柱老師這回停在平田隔壁。

「說沒聽過可不管用——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你放心吧，池。」

「那個須藤居然拿下平均五十七分。讀書會的效果好像很不錯耶。」

這就像上課可能會被點去答題時的心情。你可別來找我搭話喔。

「哦、哦哦！真的假的！太好啦！」

但，不及格有兩種是怎麼回事呢？

與這所學校之間的關聯性，只有最後一項似乎令人置疑。

也就是說，這是場絕對無法逃避的考試呢。管理身體狀況也算在實力之內，這是規定的路線。

平田總想着同學的事，看不出迷惘。

「你平安無事通過一個考試了呢。我再問你一次，你覺得這間學校如何？我想聽你的評語。」

就算是不拿手的英文，須藤也考出五十二分這個了不起的數字。

「話說回來，你們也稍微開始變得像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呢。如果是以前，明明在聽見考試內容的階段就會發出慘叫了吧。」

平時越少被誇獎的人好像越是害臊。

「好險！我是最後一名！真的假的啊！」

「你是平均六十四分，這實在是很絕妙的普通界線呢。你也該拿出真本事了吧？」

然而，我隔壁鄰居堀北一點也不着急。

「別這麼急，平田。關於總分的及格標準，我之後再好好說明吧。期末考一天考四科，分成兩天舉行。我之後會通知各科的順序。萬一身體不適缺席的話，校方會追究缺席正當性，若確認是無可奈何的情況，則會給學生從過去考試大略算出的預估分數。但如果是不符合休息的理由，缺席的考試則全都會被當作零分處理，所以請你們留意。」

「請、請別說這種恐怖的事啦，老師。」

「這次期中考退學的人如你們所見是零。你們平安無事地熬過考試了呢。」

池這麼喊道。但關於會實施小考，各科老師都不斷通知過我們。我對池這部分沒長進的言行都快忍不住嘆氣了。

「這……是所好學校啊。順利的話也能拿到很多零用錢。食物之類的每個地方都很好喫，房間也很漂亮。」

茶柱老師對那種態度也寬容地接受，沒有垮下笑容。

「平田，你習慣這間學校了嗎？」

「……也習慣了啦，畢竟一路走來做了各種事。」

老師的態度變得越是沉穩，毛骨悚然的程度就隨之增加。

照理講……是要學會的呢。茶柱老師把視線從池身上移開，並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沒受懲罰的池或須藤等人的表情也很僵硬。因爲考不及格就立刻退學的制度，就是如此給學生身心帶來重大負擔。

「然後，這次新加上的退學基準，就是總分上也會被判斷有無不及格。就算八科全考六十分以上，只要低於標準就會算是不及格。」

要是平時在五十分附近的我突然考一百分，一定會被捲入新的麻煩。

須藤一找到自己的名字和分數，就高興地吶喊並且站了起來，甚至還開心地跳起。

平田做出既模範又堅實的可靠對答。

然而，堀北沒有一絲鬆懈。沒人不及格當然值得高興，但她瞭解茶柱老師不是那種只誇獎完就讓話題結束的人。

「是的，而且也交到了許多朋友，我正過着充實的校園生活。」

「有在賣遊戲，也有電影和卡拉OK，女孩子也很可愛……」

該說是果不其然還是什麼的嗎？

「然後……」他一面掰着手指一面追加。

「別因爲那種程度的分數就吵吵鬧鬧，你的狀況也是因爲有體育祭的存款。真是不成體統。」

「唔，是、是的。」

「是啊，體育祭也沒有什麼問題。你們應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十一月的個人點數抱着期待吧。話說回來，我就任這所學校以來的三年級間，過去的D班沒有任何一次到這個時期都沒有出現退學者。你們做得很好。」

「讀書會的效果確實很大呢。假如毫無準備就挑戰正式考試，大概就會不及格吧。不過，這次大概是其他因素影響比較大。期中考本身是由比較簡單的問題構成，這也算是一種安慰。」

但我們也差不多學到那並不是純粹出於溫柔。

比起這個，令我驚訝的是須藤。他至今都是定位在最後一名，這次考試卻大幅躍升至倒數第十二名。雖說有體育祭上得到的點數，但這也是很厲害的結果。周圍的驚訝表情便說明了這點。他的平均分數創下了五十七分。

「我打算每次都全班一起熬過。」

茶柱老師坦率地誇讚學生。好像實在沒有需要責難我們的地方，她的態度很客氣。

茶柱老師以誇讚的態度評價班上的學生。正因目前爲止都沒表現出那種模樣，好像有不少人很抗拒這罕見的態度。

就算是堀北或幸村這種學力公認優秀的學生，根據合作的對象，他們也會揹負相應的風險。

茶柱老師像在垂下救命之絲似的露出笑容。

我聽說堀北針對這場期中考教了須藤他們那些不及格組讀書。雖然我沒有受邀負責教學工作，但那也理所當然吧。從其他學生的角度來看，我也沒被當作是聰明的那類人。再說，堀北本身應該也對我的學力持懷疑態度。

「關於這點，它也是與搭檔的總分嗎？」

生命共同體，也就是共享分數的配對兩人都會脫隊嗎？

「配對嗎？」

得意忘形的須藤手肘撐着桌子，光明正大地說着那種事。

學生們緊張地看着慢慢貼出的考試結果。

「這是事實，所以沒辦法。例如往年在這場特別考試……俗稱Paper Shuffle之中，都會出現一組或兩組退學學生。大部分脫隊的都是D班學生。這絕對不是威脅，而是真的。」

至今都還抱着某種樂觀態度的班級籠罩着緊張氣氛。

新的特別考試到來。不過，所謂Paper Shuffle是什麼意思？

「低於及格標準的配對，毫無例外就是會被退學。如果你們認爲我的發言只是威脅，那也可以去問問高年級學生們。你們也差不多建立起關係了吧。」

然而，儘管考試內容似乎這麼嚴酷，往年卻只有一兩組學生退學就了事了嗎？這樣感覺也有點不可思議。根據組合不同，這也很可能會演變成毀滅性的結果。

換言之，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最後，有關正式考試的懲罰。雖然這是理所當然，不過考試中禁止作弊。作弊者將立刻視爲失去資格，並與夥伴一起退學。這點不限於這次考試，也適用在所有期中、期末考呢。」

作弊等於退學。乍看之下這大概是很重的懲罰吧。如果是普通高中的話，頂多就是所有科目零分，或是嚴厲告誡與停學。不過，既然考不及格就會馬上退學，作弊得用退學處理就會是無可避免的命運吧。在此特地警告的意義，就是要預防學生焦急而衝動犯錯——我就把這理解成是茶柱老師以自己的方式做出的建議吧。

不過，關鍵是配對制度考試。

「關鍵的配對決定方式，我會在小考結果出爐後通知你們。」

我聽見這句話之後，就馬上靜靜握住鉛筆。我鄰座的居民也幾乎同個時間點握住了鉛筆，邊面向貼在黑板上的紙張，邊開始寫起了什麼。

我斜眼瞥見她的模樣，就把握住的筆放回桌上。

我切實感受到了自己的行動有多麼不必要。

「說是小考之後？什麼嘛，要是和最後一名在一起的話，不就麻煩大了嗎？」

「唔呃！被健污辱了！我絕對要讀書，並且逆轉情勢！」

「你可別勉強了。你也只是嘴上說說吧。我還會更努力讀書喔。」

山內表現出心中不甘，苦悶地趴在桌上。雖然須藤嘴巴很壞，不過只要有堀北在，他好像就會孜孜不倦地繼續讀書下去，正因如此他的話多少算是有說服力。

算了，重要的不在這裏，而是校方目前不告訴我們搭檔決定方式的這個部分。亦即，如果告訴了我們，我們就能變更搭檔對象——其中極有可能隱含這項事實。學生一路挑戰至今的特別考試或筆試，其中會有幾個人發現這點呢？包含在隔壁振筆疾書的堀北在內。

「接着還有一件事。期末考上學校也會請你們從其他層面挑戰課題。」

「還有一件……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我叫了在和同學說話的平田，接着回來。

對D班來說，櫛田桔梗是寶貴的戰力，但她與堀北的關係水火不容。雖然詳情只有當事人清楚，但也很難斷言櫛田不會前來阻礙。

「當然，如果只交給學生們應該就會變成那樣吧。爲此，你們完成的問題會由我們教師進行嚴正且公平的檢查。如果有超出教學範圍，或是無法從出題內容解答的問題，我們都會請你們修正。我們將會反覆確認，讓學生逐步完成製作題目與解答。應該不會變成你剛纔擔心的那種事態吧。池，你確實瞭解了嗎？」

如此靜靜回答的堀北繼續說道：

我想說的是，就算我做什麼情況也都不會改變。

「瞭解。」

下場特別考試一宣佈下來，堀北就站起來這麼說道。

這麼一來，除了配對總分會被要求多少的疑問，還會涉及到複雜的機制。

對我來說，那也是件極爲費解的事。我對這部分多少產生了興趣。

堀北在人到齊前，有點偷跑似的這麼問。

須藤露齒一笑，就拿着揹包有點急忙地出了教室。

這對我本身也開始帶來了巨大變化。

「久等了。是要討論針對期末考的對策，對吧？」

平田在班級有些微動搖的情況中圓場似的做出應對。

輕井澤的立場是都可以，而什麼都沒有回答。那麼，堀北會怎麼做呢？

「久等了，鈴音。」

我不是不想跟她要好起來，可是我不打算任由茶柱老師擺佈。

「由我們思考問題，並且對別班學生出題……我從沒聽過這種事。但，請問那會實現嗎？如果製作那種學生無法回答的問題，我想就會變成難度相當高的考試……」

不久，被叫出的平田前來會合。

「關於這點有明確的規則。變得直接對決的話，班級點數會暫時變更成一百點，所以不用擔心。雖然是很少有的事，但如果總分相同就會是平手，不會有點數的變動。」

「抱歉呀，因爲我認爲應該立刻商量。」

「如果只看那點或許是這樣。但如果櫛田同學在場就另當別論，這是例外呢。而且我也有事必須先告訴你。最少要請你參加今天的討論。還是說，你對她的行動不感興趣？」

考試照理來說是要面對校方，這次實質上卻變得要與某個班級進行一對一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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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想要立刻開始。」

輕井澤摟住平田的手臂，並且使勁地拉着，彰顯自己的存在。我一開始遇見輕井澤時，她就會使用這種方式撒嬌。順帶一提，帕雷特是學校裏的咖啡廳，是個午休與放學後都會以女學生爲中心充滿活力的地方。我看着輕井澤的模樣時，霎時間和她對上眼。我不記得自己有特別指示什麼，輕井澤卻迅速離開平田的手臂，表現得不是很沉着。

所謂救濟措施聽起來好聽，但實質上就像是敗北。

「對啊對啊，像是沒學過的地方，還有不合理的陷阱題！不行啦不行啦！」

堀北像在說省下叫她的功夫似的立刻贊同。

「對。首先，期末考要出的題目將會請你們自己思考並製作。再把該問題分配給自己隸屬班級之外三班的其中一班，也就是說，你們要對別班發動『攻擊』，迎擊的班級就會變成是要『防衛』的形式。自己班級總分與對方班級總分相比，獲勝班級可以從輸掉的班級那裏獲得點數。會是班級點數五十點。」

「所以，我們該怎麼看待這次的考試呢？」

他好像也叫了輕井澤。輕井澤一副覺得麻煩地瞪着我們，但仍接受了要求，並往堀北這裏靠了過來。

假如在此放掉繮繩，D班就會失控，可以想見最糟的是會垮臺。我要先把人聚到堀北周圍，再靜靜地逐漸淡出。

面對這既完美且令人愉悅的理解，我不禁在心中洋溢笑容。

「拉櫛田入夥好嗎？」

不過，要做的事情之中也有許多部分和目前爲止的期中、期末考一樣。

「沒關係。討論場所也變更了。我預計要和平田他們在帕雷特會合。」

我至今爲止都是不中用的存在，但因爲在體育祭接力賽跑上表現的一場賽跑，一口氣提升了名氣。這也是理所當然。我無疑會被龍園或一之瀨他們當作堀北背後的存在來強烈警戒。

「只要按照茶柱老師的話去理解就可以了吧。這應該會是難度比較高的考試，雖然各科不及格標準偏低，但如果要贏過別班，必要的總分就相對會變高。而且配對這系統也很棘手。再加上如果是別班要製作題目，也可以預測難易度會提升大約兩倍。特別棘手的是出題者個性越扭曲，難度就會變得更高。就算是答案相同的題目，根據題目內文不同，答對率也會大幅變動。」

事實上，安排商量到決定地點都是她獨力完成。就差那麼一步了。

堀北晚了點也拿起包包。我配合她也決定動作起來。

「在那種場面拒絕也很奇怪吧？」

「能請你們三位先過去嗎？我解決一下私事再過去。」

「會給你們添麻煩嗎……？」

然而，現在也確實還不是可以對堀北放手的時期。

我簡短回答，接着向平田搭話。堀北在這段期間走去須藤身邊。現在我們D班正逐漸受到各種班級的注目。

他們三人也同意，沒特別提出異議地答應，接着先前往了咖啡廳。

茶柱老師這麼總結，今天的課程就全部結束了。

如果是剛入學的話，任何人都會對堀北的召集感到驚訝吧。也因爲現在堀北在班上立場變得猶如參謀，同學們自然而然就接受了這點。

如果只是像先前那樣教擔心不及格的學生題目是無法解決的。雖然連別班擅長、不擅長的部分都掌握會最爲理想，但他們不會那麼輕易就暴露底牌吧。

那麼，通常都會怎麼做呢？

無論如何都必須完成題目。率領班級的實力者除了自己的課業，還必須思考、製作要出給別班的題目。這感覺會變成一場很艱難的考試。

「是啊……這次不光是讀書對策，還考驗着製作題目的能力。」

「我贊成喔，櫛田同學也很瞭解班上的事。再說考慮到期末考，我也想先聽許多人的意見呢。」

「製作四百道題目嗎……好像會是相當緊迫的時程。」

須藤好像是去洗手間，我看見他先走出教室的身影。

「也不知道哪裏會有敵人的眼線——好吧。」

她對班上任何人都可以一視同仁對待，爲什麼只對堀北展現出如此敵意呢？

重要的是步驟，接着是準備及結果。

「出題時要只在班級裏決定還是找老師商量，或是和別班、別年級的學生商討，抑或是活用網路，一切都自由。沒有特別限制。只要是校方能允許的題目，簡單也好、困難也好，學校不問內容如何。」

這說法實在很狡猾。在此先老實回答纔會是上策吧。

如果堀北他們可以自己走出自己的路，我的負擔就會自然減輕。

池等人束手無策地高舉雙手。

「以上就是小考、期末考的事前說明。剩下就由你們去思考。」

「請問點數有透過班級配對出現差距的可能性嗎？A班攻擊B班、D班攻擊A班，而假設A班成功進攻也成功防守，他們就會得到共計一百點。但如果是A班攻擊D班、D班攻擊A班的情況，那就會是一次定出勝負了吧？」

「等一下。我也要請你參加。作爲平田同學與輕井澤同學的中間人，你是不可或缺的。現在的我對他們的影響力還不大。」

對方大概會不管我真正的想法，而自作主張地過度解讀我的行動。

和堀北保持距離？突然保持距離的話顯然會遭受懷疑。

「咦——要在這裏嗎？我反對——反正都是要討論，我們就去帕雷特嘛。好不好，洋介同學？」

「他好像馬上就會過來。」

「如果你接受內容是隻有我所知的部分，那我就跟你說。」

在這層意義上感覺也可以把它理解成難度比無人島或船上還低。就如體育祭是考驗一路累積而來的體力，這次考試也可以說是考驗一路以來累積的學力。

「說沒興趣是騙人的呢。」

至於爲何不惜威脅我也要以A班爲目標，我對茶柱老師的本意不感興趣。

這麼加入話題的是同班同學——櫛田桔梗。

堀北如此斷言。她決定在這個時機說出，好像是有理由的。

「哦，這樣啊。抱歉，我能去社團活動露個臉嗎？我想起學長有叫我去。我想二三十分鐘就會結束。」

「我要開作戰會議，綾小路同學。你可以幫我叫平田同學嗎？」

他輕易就被哄騙了，但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嗯，我有察覺。」

我是這麼看的。茶柱老師在拉拔D班這方面，打從一開始就不必特別執着於我。照理來說，只要得到願意把班級往上帶的學生就行了。

「能使出手段就該使出。畢竟也有提示呢。」

確實如此。堀北會老實接受也是看準這點嗎？

「當然呀，櫛田同學。我本來就打算遲早去叫你。」

「我這邊的狀況也類似。」

距離考試爲止剩下時間約爲一個月。一個人製作題目的話，一天就必須做出十到十五道題目。人數增加越多就會越輕鬆，但題目品質應該就會出現參差不齊的情況。雖然學校算是有準備給學生製作題目的餘力，但考慮到向學校提出之後將有可能修正、變更，好像就必須以更快的速度製作。甚至如果考慮到D班擁有的「缺點」，出題時間就會相當緊繃。平田好像也知道這點，才表現得很不知所措。

「萬一題目與解答沒完成，學校也留有救濟措施。期限結束之後會全部替換成校方預先製作的題目。但是請注意，你們最好把校方準備的考試難度想成偏低會比較好。」

至今堀北朋友之少，所以與我這個鄰居接觸的機會必然很多，但今後就不一樣了。以須藤爲首，他與平田或輕井澤等人的接觸應該也會漸漸增加。

「沒錯。你們應該會好奇的大概就是關鍵的指定哪一班——不過，關於這點很單純易懂。就是學生方指名一個希望的班級，並且由我向上呈報。到時如果和別班的志願重疊，學校就會叫出代表人舉行抽籤。反過來，如果沒有重疊就會這麼確定下來，變成要對那個班級出題。我會在下週舉行小考的前一天聽你們說要指名哪一班。在那之前你們要謹慎思考。」

「那個，我也可以參加嗎？」

「嗯——勉強算是吧……」

「你平時都會注意對方的言行呢。校方都會把那些提示隱含在話裏的各處。茶柱老師的措辭中應該挑出的關鍵字是——小考結果完全不影響成績、總分不及格標準尚未確定，以及小考後會說出決定搭檔的理由這三點。」

既然這樣，那我要一如往常在附近等待情勢經過嗎？但只要待在堀北身邊，就會無可避免遭受懷疑。

既然這樣，就相對地讓我保持距離吧。

「……果然還會是這樣啊。雖然你說影響力不大，但我想現在的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順利控制班級呢。再說期末考是預習的累積。你期中考沒有我的幫助也辦成了讀書會吧。」

比起在此反駁招惹輕井澤的反感，堀北應該是判斷移動會比較輕鬆吧。雖然堀北本人沒有自覺，但這部分也可以說確實有所成長。

「我們要挑戰的期末考，當然也會是別班想的考題，對吧？」

「沒關係，你辦完事就立刻來會合。」

「那我要回去了。你好好加油吧。」

而且，D班在體育祭上因爲櫛田的背叛而陷入危機。

那麼，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將回到自己立場的原點作爲目標。

也就是說，我們要以小組維持在學校準備的不及格標準——各科六十分以上，同時也要超過往年七百分上下的總分標準。甚至，也必須在全班總分上高過對手班級的總分。

「老實說，我不想做出四處張揚她的過去的行爲，但我認爲有必要先告訴你，所以你就讓我說吧。因爲我覺得結果上應該會對我有益。」

「我還以爲你沒打算告訴我有關櫛田的事。」

「你是以什麼根據這麼想？」

「你至今都沒有積極說出櫛田的事情吧。倒不如說，我完全無法想像你們陷入敵對關係的原委。你幾時跟櫛田發生糾紛的啊？」

我斜眼確認堀北的表情，她比我所想的還僵硬。

「我沒辦法在這裏講，你懂吧？」

雖然說沒有人在注意我們的對話，不過教室裏有無數耳目。

「……我知道了。陪你就是了吧。」

我就期待內容有值得赴約的價值吧。

我們出了走廊，穿過人羣之後，堀北就小聲地說了起來。

「要從何跟你說起纔好呢。」

「從最初開始。因爲我只知道你們兩人現在關係不好呢。」

還有櫛田擁有的黑暗面。我想知道這點。不過我刻意不提及這點。因爲我還不知道堀北知道什麼，以及打算說些什麼。

「我先告訴你，我對櫛田桔梗這名人物並沒有深入瞭解。你和櫛田同學最初是在哪裏遇見的？」

這大概是確認事項一般的問題吧。我姑且認真地答道：

「是在巴士裏吧。」

「對。我和你一樣，第一次見到櫛田同學都是在入學當天的巴士裏。」

那件事我現在也記得。當時有一名沒空位而不得已站着的老婆婆，櫛田對那名老婆婆伸出援手，試圖讓她坐到位子上。那本身是個善行，等於任何人都不會責難的善意。但遺憾的是，我記得沒有立即出現要讓座的人，櫛田當時費了一番功夫。我也是不打算讓位的一人，所以印象也很深刻。

「要說你有被她討厭的要素，也就只有那個時候了……但如果是這樣，在她直接提出希望讓座時表示拒絕的高圓寺就不用說了，不打算讓座的我也會被她深深厭惡纔對呢。」

我並不是打算說櫛田喜歡我，但她只對堀北異常強烈地表現出敵意。

她應該是沒交朋友，每天都淡泊地只埋頭在課業裏。

統計上清楚顯示人一天會說兩三次謊。乍看之下或許會覺得不可能，但謊言的定義很廣泛。「睡眠不足」、「感冒」、「沒注意到郵件」、「沒關係」，這各式各樣的一句話裏都包含了謊言。

「是啊……」

總之，當時好像流傳着無數個謠言。

「盡是誹謗、中傷的塗鴉。櫛田遭受霸凌的方向也是可以想像的嗎？」

「如果你要讓班上瓦解，你會使用怎樣的手段？」

在此指的武器不光是物理上的意涵，還包括各式各樣的方法。

堀北試着做了好幾種模擬，卻好像無法回答。

我這麼表示，堀北就露出生氣的表情瞪過來。

「那樣不簡單吧。櫛田應該會一直抱着疑慮，說起來即使只知道她讓班級瓦解的這件事實，她可能就無法饒過你。」

我想知道那大略是怎樣的事件。堀北像在回憶當時似的說起話來。

「毫無疑問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不過，我轉眼間就沒再聽見那種謠言了。關於那件事大家都變得不會去談論了。明明就有一個班級被逼得瓦解，卻被當作彷佛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發生。」

雖然她想到了答案，但好像沒有信心。

——櫛田擁有不屬於兩者的強力武器？

這樣想的話，也難怪我會被包含在她想使其退學的對象中呢……

「真是棘手。也就是說只要是爲了隱藏自己的過去，她甚至有覺悟讓班級瓦解啊。」

「我當時還不認識櫛田同學。不，正確來說是不記得。」

但堀北何止是同意我的提議，還露骨表現出強烈的嫌惡感。

「謊言……是啊，或許如此呢。」

「我是很想說『權力』，但這要在校園生活中執行很困難呢……」

「只要可以發揮的話，權力這東西相當強大，但那在這次事情上除外。就算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也沒辦法吧。沒辦法靠權力讓班級瓦解。」

「雖然以問題來回答問題很抱歉，但那裏有沒有正義就另當別論了，你知道這世上最強的武器是什麼嗎？是限於連櫛田都能操縱的東西。想想看吧。」

既然如此我就可以理解了。我無法理解也是必然的發展啊。

「不限於櫛田，什麼樣的人都可以操縱的武器——那就是『謊言』。人類天生就是會說謊的生物呢，所以任何人都能操縱。不過根據時間、場合不同，『謊言』甚至擁有吞噬暴力的力量。」

然後，櫛田在宣戰後的狀況下來提議想參加堀北和平田的討論。這應該也是爲了維持自己在班上的立場，但她進行敵對行爲……也就是當間諜的可能性也很高。不過，就算有當間諜的可能性，我們也無法排除櫛田在外。櫛田至今一路在D班建立了信賴，如果突然把她當成外人，可能會招惹周圍的不信任感。

「那麼會是什麼呢？所謂任何人都能操縱，而且藏着讓班級瓦解可能性的武器。」

「櫛田是誘因，也就表示可能是她一個人讓班級崩壞。一個學生要做出多嚴重的事才能引起那種事呢？」

「不知道耶。應該不是不可能，但起碼我也辦不到。」

「我想我以前曾經對你說過，我認爲『暴力』就是人擁有的最強武器。老實說『暴力』擁有獨一無二的強度。不論是多聰明的學者、地位崇高的政治家，到頭來都贏不過眼前強大的暴力。只要條件能滿足，就算要讓班級瓦解也並非不可能吧？因爲只要把所有人送進醫院就行。」

「我是在第一學期的讀書會之後想起這件事的。我的國中是學生超過一千人的大型學校，而且我不曾和櫛田同學同班，不記得也沒辦法吧？」

「事件曝光之後馬上就有同班的學生談論這件事了呢。好像是說教室被弄得一團亂，黑板或桌上盡是誹謗、中傷的塗鴉。」

「你這說法代表你和櫛田在這所學校相遇之前就有交集嗎？」

「嗯，消息也立刻傳到我耳裏了呢——據說有某個女生成了開端，發生班級崩壞的事件。然後，那個班級直到畢業爲止期間都沒有恢復原狀。」

「那是指——讓櫛田同學退學嗎？」

「看來她好像也不是無法和你當朋友才討厭起你的呢。」

「應該也並不是流感蔓延，對吧？」

「嗯，全是謎團，甚至讓人很不愉快。沒問題的班級居然會突然秩序瓦解，你認爲這很容易發生嗎？」

「這結論正確。暴力任何人都能使用，但條件相當複雜。」

兩人好像有交集，事實上卻沒有。我無法解開爲何堀北會被櫛田如此厭惡的謎團。其祕密恐怕就藏在這話題的後續裏。

應該是某處施壓了吧。

「我被櫛田同學當面說過呢，她說知道她過去的人，不論使出怎樣的手段，她都會把對方趕走。如果必要的話，她也會和葛城同學或坂柳同學、一之瀨同學等人聯手把我逼入不利的情況吧。事實上，她就和龍園同學聯手試圖陷害過我。只要我繼續待在這所學校，就算D班被逼入絕境，她也一定不會緩下對我的攻擊。」

總之，櫛田單方面的誤會與敵意就是原因。對櫛田而言，過去的事件可以說就是如此重要，那是她絕對想徹底隱瞞的事。

我們沒有直線前往帕雷特。因爲判斷會因談話多少有拖延，於是就像在繞遠路地轉了一圈校內。距離咖啡廳越遠人煙就越是稀少，這樣也方便。

「除了和她反覆對話之外，就別無他法了呢。不對嗎？」

只是要把一個人逼入絕境並沒有那麼困難。不過，如果是全班就另當別論了。

「是櫛田能操縱我們無法想像的暴力或謊言嗎？還是說——」

堀北左右搖頭。

「不曉得呢，因爲真的交錯着好幾個謠言。像是班上某人被霸凌，或是反過來是某人去霸凌誰。好像也有像是做出嚴重暴力行爲的謠言，但是那些都很不清不楚。」

「如果是由我執行的話——雖然是以此爲前提所想到的呢。那就是——」

「就是櫛田同學喲。但我不清楚他們爲什麼會被逼得班級秩序瓦解。校方恐怕也徹底隱藏了消息吧。如果見光的話，學校的信譽就會降低，也很可能會給許多學生的升學或就業帶來巨大影響。即使如此紙也包不住火。學生之間也根據種種猜測廣傳着謠言呢。」

不愧是這傢伙。就算學校評價下降，她應該也有自信考上。

「是啊，我對暴力是其中一種最強的武器也沒有異議。話雖如此，但櫛田要靠暴力逼所有人陷入絕境也不可能。那才真的會是個不得了的大事件。」

「那麼，我就要在此收尾了。例如，假設全力使用最強武器『暴力』與『謊言』，你能讓現在的D班瓦解嗎？試着認真想想。」

這不是那種能不能交到一百個朋友的問題，即使是櫛田，她也不可能有辦法和全體在校生當朋友。

雖然很危險，但堀北舉的例子也是事實。以瓦解班級來說也會實現。

「如果要限定於哪一方的話，我不認爲櫛田同學擁有足以施暴的力量。換句話說，想成是使用『謊言』讓班級瓦解才比較自然吧。」

她居然已經這麼對堀北宣言過了，別想成是半吊子的威脅應該會比較好。

「是啊……」

假如從外側強行壓制櫛田，她遲早也會大力反抗回來吧。

堀北打斷我的話，她重新思索後這麼說：

這規模的事件，若是誰霸凌人或誰被霸凌之類的程度，大概不會實現吧。憑那種程度頂多只能從班上除掉一兩個人。

「嗯，關鍵的是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但是你要先記住，這完全屬於謠言的範疇。真相只有櫛田同學自己知道。」

「那就不必思考了吧。」

就算堀北說她不知道事件，櫛田也不會相信吧。對櫛田來說，或許堀北對內容掌握到什麼程度都很微不足道。雖然在原本的意義上很矛盾，但在堀北說出有關「事件」的話題，就等於是自己的過去被她知道了吧。這非常棘手呢。

假設堀北國中時期也是像現在這種個性，我一點也不會驚訝。

「那名女學生是誰，在這狀況下連想都不用想了，對吧？」

我聽見這件事，便解開了一個大謎團。在我遇見兩人之前，堀北和櫛田之間的因緣就已經開始了。

「這點我同意。這件事是在談事前準備或拜託誰幫忙之前的問題。就如你所說的，讓她發自內心接受應該就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吧。」

我沒有否定，並靜靜點頭。先下手爲強是戰術基本。

「不管怎樣，如果資訊被限制的話，你就算不知道櫛田就是班級崩壞的原因也情有可原。當時的你對誰變得怎麼樣都沒興趣吧。」

謊言就是如此強大。一個謊還能把人給逼死。

「我也這麼想。老實說，我根本無法想像怎麼做纔會變成那樣。」

「如果把事情整理一番的話，便是有個櫛田引起的事件，而你對那個事件不太知道詳情。不過櫛田本人不認爲你不知道。她認爲既然出自同一所國中，你就會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內容。就是這麼回事吧。」

假如櫛田拿着電鋸四處大鬧，就不會變成校方封口就控制得住的那種事件了吧。那就會變成電視上也會騷動的情勢纔對。

「我聽完剛纔的話題，雖然很專斷，但也得出了結論。爲了升上A班放棄說服櫛田，並且使出強硬手段，說不定也是必要行動。」

「你是指事件的內容？」

「話雖如此，但就算要撒謊我也無法徹底操控。再說，班上有很多比起暴力更擅長說謊的學生，所以應該沒辦法呢。戰鬥方式也不適合我。」

「嗯，我和她是同一所國中。那所學校的地點與現在這所的都道府縣都不相同，是一間非常特殊的學校。所以她大概作夢都沒想過會有出身於同所國中的人吧。」

「就讓我確認一件事吧，堀北。針對櫛田的應對，你打算怎麼做？」

「即使是片段也好，你沒聽說過什麼嗎？」

「誰知道。就像我剛纔所說的，因爲她和我沒有交集。不過，櫛田同學在當時受到了與現在在這所學校得到的評價相同，或是更勝於現在的評價，只有這點不會有錯。因爲回想起來，我曾經看過她在各種活動上處在同年級學生們的中心的模樣。她對任何人都很溫柔，而且給人印象好，是個大紅人。雖然似乎沒有加入學生會，但應該相當有凝聚力。」

「你想到了嗎？想到她是如何讓班級瓦解的。」

「話說回來——我不懂耶。」

「如果有其他不輸給擁有獨一無二強度的暴力，而且能與之抗衡的東西呢？」

「要讓班級瓦解的話，強力武器就會是必要的吧。」

「可是——她辦得到那種事嗎？」

就算我想讓現在的D班瓦解，那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辦到的事。

如果她有擔任職務，堀北可能也會記得她是同年級學生呢。確實，我所認識的櫛田也完全沒有就任任何職務。

恐怕就如堀北的證言，櫛田給人的印象之好從國中開始就沒有改變，而她現在應該也在發揮着這點吧。

「實際上因爲我知道事件是櫛田同學引起的，所以這也沒錯呢。」

「在我國三接近畢業，二月快結束的某一天，有個班級集體缺席的事件。」

堀北好像比我想像的還認真思考，她拚命想出自己能夠採取的最佳方式。

「國中時期的櫛田是怎樣的學生？」

「等一下。」

「沒錯。關於志願學校，我報考的學校原本就決定是這裏，而且我對學力或考試都有自信，所以也沒留意那麼多呢。」

她嘆了口氣。這樣我就漸漸看得出堀北被放在怎樣的情況下了。

現在，我就把這件事先放着吧。

「我不會說絕對沒辦法。不過我也無法斷言做得到。試着假想的話，就算要靠暴力戰鬥，也有好幾人感覺很難打敗。老實說，我無法想像可以赤手空拳從正面打倒須藤同學與高圓寺同學。而且也有像你這種實力未知的人呢。假設準備鈍器那類武器，就算是偷襲，對手如果是所有人就另當別論了。這果然趨近於不可能呢。」

堀北如此重新做了開場白，並嚴肅地開始說起。

「打算怎麼做是指什麼？我能選擇的選項極少，只能堅持對櫛田同學說『我沒有詳細知道內容』以及『我絕對不會把事件說出去』這兩件事，並且讓她接受。」

堀北像這樣找我商量，櫛田應該也會充分考慮進去。

我不知道櫛田用了多大規模的武器，但無論如何，她真的讓自己班級瓦解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櫛田也是班級瓦解的受害者，就不會那麼仇視堀北了吧。

被認爲是櫛田引起的事件導致班級崩壞。可想那恐怕是會給升學或就業帶來影響的嚴重事件。我從現在的櫛田身上完全想像不出的那種事。若是這樣的話，她無法饒過知道那件事實的人也就可以理解了。假如曝光的話，現在櫛田的立場幾乎就毫無疑問會完蛋。

「原來如此啊。」

「我沒想到你會對我說出讓人退學的這種話呢。以前我打算捨棄須藤同學時，教誨我別這麼做的人可是你喲。然後我就理解了——理解執行捨棄掉某人的那種作戰是不行的。事實上，如果拋棄當時的須藤同學，我就無法向前邁進了。體育祭上說不定也會有更悲慘的結果等着我們。而且我也就看不見在這次期中考進步的須藤同學了。不是嗎？」

那麼喜愛孤獨，而且一路以來都不需要朋友的堀北，竟然會改變到這種程度。堀北曾經關在自己的世界裏停止成長。她的急遽變化令我大喫一驚。不過，她要積極向前是無妨，但那以應對來說並不實際。堀北原本就不擅長對話，能不能說服櫛田是個疑問。雖然我很想誇讚她拉須藤入夥，但狀況可是大有不同。

「這和教人讀書就能防範退學於未然根本不能比。老實說，我沒想過櫛田的目的會是出於如此單方面的情感。我本來以爲你也有不周之處，只要改善就總有辦法，所以纔會聽你說。可是情況不是那樣。只要你在這間學校，櫛田應該就會不斷地妨礙你。但如此一來，團結互相合作的D班，以及學校制度本身就會瓦解。如果不及早使出手段，你之後應該會後悔吧？」

面對這樣的教誨，堀北完全不打算同意。

豈止如此，她看起來還更堅定了意志。她用力挑起眉毛。

「她很優秀。把周圍變成夥伴的能力有多強不用說，她在觀察他人的能力上面也很優異。如果她願意成爲夥伴的話，對D班來說確實會成爲很強的戰力。」

我不打算否定這點。如果櫛田變成確實的夥伴，的確就會很可靠吧。

話雖如此，但那種事真的有可能嗎？

「我至今都沒面對和她之間的事。這也是我的責任。我不能捨棄掉她。我會不斷和她對話，然後也一定會讓她理解。」

她自己選擇了痛苦的道路嗎？堀北好像是認真爲了班級而打算面對櫛田。就算我再繼續說三道四，也不會改變什麼吧。

「我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決定觀望你。」

要是對我露出這般帶有堅定意志的雙眼，我也會變得有點想相信其可能性。

心想她是否也能把櫛田變成夥伴，就像她把須藤變成能夠信任的夥伴一樣。

「我不會說希望你在這件事情上幫助我。這也不是因此就會解決的問題。」

「是啊，這完全是我無法干涉的問題呢。」

我們聊了很久，也差不多要繞廣大校園裏一圈了。應該再一下就會抵達帕雷特。

「我會告訴你櫛田同學的事，是因爲覺得你不會告訴任何人，而且覺得你會理解我。」

「抱歉啊，我無法回應你期望的答覆。」

雖然她只是陳述了坦率的意見，卻完全無法得到我的同意。

「我提供了珍貴的資訊，所以也可以請你稍微回答我的疑問嗎？」

「也就是說，小考本身是有意義的吧？是有看學力以外的目的嗎？」

「換句話說，你是說找到規則不是終點，而是知道規則性考試纔會開始嗎？但如果是這樣，萬一沒看穿規則時也可能會招致毀滅性的結果呢。」

我予以肯定，並輕輕點頭。

「是吧，我就是這麼想的。」

堀北爽快地無視輕井澤要求的道歉，並且就坐。

我不記得自己有表現出來，也不記得有讓人探究。

「說得也是。」

堀北帶着一臉「怎麼樣？」的表情，等待着我的回答。

「那樣不是很奇怪嗎？」

須藤傾聽平田與堀北討論，表情嚴肅。

面對堀北那帶有自信的態度，輕井澤問道。

因爲如果不設法處理櫛田這個潛藏在D班內側的毒物，她就會連起跑線都站不上。

至於堀北理解到什麼程度，就讓我見識她的本領吧。

「回答什麼問題？」

如果是簡單的法則，就算一開始告訴我們應該也無妨。所以這也蘊含着不存在法則，或是法則很複雜的可能性。他好像是想這麼說。

須藤放棄，把額頭撞上桌子。

堀北就坐，連買來的飲料都沒拿，就立刻開口說：

如果解釋成故事就如我在腦中組成的那般進展，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吧。

學校答應之後會向學生說明，所以他們絕不會做出複雜、奇怪的決定方式。

會對我拋來這個問題，也就表示堀北果然中了龍園的招數。我不清楚龍園在體育祭上的詳細行動。

輕井澤準確理解並且聽着對話，不經意地說出了規則。

「欸，洋介同學，這是什麼意思？我變得有點搞不清楚了。」

總之，我現在正在死命尋找做什麼纔會連繫至平穩。

須藤聽見那句話也拚命地絞盡智慧，說出他想到的法則。

平田面對這樣的堀北好像有些許疑問。他臉上的笑容消失，轉爲認真的神情。

我還以爲會被嚴厲指責，想不到她最後居然說出答謝的話。

「我只決定了決勝點。只是擊潰了龍園最終想到的計畫而已。」

堀北斜眼看著稱讚平田的輕井澤，並且沉思地雙手抱胸。

2

堀北停下腳步，帶着和剛纔一樣的堅定眼神，抬頭看了過來。看來除了櫛田的事情，她同時還有另一件事要說。

「如果舉行小考的理由不是爲了確認我們的學力，那就代表着一件事。小考結果會給期末考的搭檔選定帶來影響。應該就是這樣吧。」

「像是分數相近的人們——是這麼回事嗎？」

「不是因爲期中考的問題很簡單嗎？」

堀北的解讀毫無疑問是對的。想成是依據小考結果決定配對沒有錯。然後，那之中必有可以看穿的規則。

須藤好像思考過度，頭快要冒煙，而忍不住問道。

「握着期末考關鍵的搭檔選定，一定是有規則的。換句話說，只要可以找出規則，就可以針對期末考使出有利的一招。」

「我開始看出來了喲。堀北同學，你想說的是『學校設定成就算沒看穿規則性，對期末考也不會造成嚴重的損害』，對吧？」

「啊——真是的，你剛纔在做什麼啊？也太慢了。連個道歉都沒有嗎——？」

「你懂了嗎，須藤？」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期末考要以搭檔挑戰，而且我們的平均分數是至今最高的。考慮到學生出的題目難度會很高，假如沒有發現規則性……如果沒識破規則性就挑戰考試，就只能想成會有悲慘的結果等着我們了吧？」

「我想這纔是這次考試的核心。雖然是假設，但就像平田同學剛纔說的那樣，假如我們沒識破依據小考結果選定搭檔的規則性，就會輕易地通向毀滅性結果嗎？不論有沒有包含客套話在內，但茶柱老師說過了呢。說過D班至今沒出現退學者還是第一次。即使是往年也只出現一兩組搭檔退學。你們不覺得有某些蹊蹺嗎？」

「我確實也不是不能理解平田同學說的話。不過，校方對於找出規則應該也不抱持否定態度吧。我反倒認爲被學生髮現纔是前提。」

櫛田至今都靜靜聽着話，她聽見這番話，好像也有表示贊同的部分。

「是啊，我也不打算勉強逼大家讀書。不過，我不認爲校方實施小考純粹是爲了看出學生實力。因爲我們纔剛考過期中考。」

不管怎樣，堀北都沒閒功夫專注在我或是龍園身上。

「這什麼意思啊，鈴音？說得好懂一些啦。」

「做長時間思考，最後卻保留答案。我變得搞不太懂你這個人了。」

「像是答對或答錯題目很相似，不是也有那種的嗎？」

看來目前他的理解程度似乎相當靠不住。我們不在乎這種事，繼續進行話題。

我們一抵達帕雷特，輕井澤就怒視堀北，不斷地發牢騷。

「因爲我姑且在某程度上答應要幫忙你了，這點事情我會先做好。」

「……勉強。」

「我也對此有些疑問。我想如果是關係不錯的學長姐，他們似乎會願意告訴我。」

「我使出了各種手段。會有錄音檔也就是這麼回事。」

輕井澤對堀北的發言不太感興趣，但換作平田的話，她的興致就會提升。

「我大致上理解了，但我對規則性有些懷疑的部分。」

「一般是會這麼想的呢。但往年出現退學者的只有D班，而且還是一或兩組。」

「所以小考就會出很難的問題嗎？這樣效率只會很差呢。」

「雖然我想這是雞婆，可是你做出顯眼行動沒關係嗎？龍園同學因爲這次事件應該已經確信D班有某人在暗地裏行動纔對。照理來說，你也進了那個候補裏。你大概期盼着平穩的日子吧，我認爲這是那會受到威脅的局勢。」

「呃，我想想。該怎麼說明纔好呢？那麼，爲了讓腦袋放空，我們就先把要不要識破法則擺在一旁吧。我希望你試着這麼假想——假設我們『不知道法則的存在』就挑戰考試，你覺得會變得怎麼樣？」

「那麼，我們就從下次舉行的小考開始說起吧。」

「那個手段就是錄下龍園同學他們C班的作戰？」

「是啊……我要保留回答。」

「做了什麼啊……」

「我們就是害怕這點纔要找出決定搭檔的規則性吧？咦？」

「而且還完全不道歉。」

「我馬上就會開始。畢竟平田同學也有社團活動吧。」

「哪一種的可能性，我都無法否定呢。」

爲了提出小考的意義而去除期中考的意義，是本末倒置。

須藤好像也察覺這點。

「這是什麼意思啊，綾小路？」

「咦，這不是很不妙嗎？如果腦筋不好的學生集中，或許退學人數就會變得很驚人。」

期中考、小考、期末考。連喘息時間都沒有的讀書暴風，對於不擅長的學生們來說，這應該成了一股難以忍受的壓力。

「如果有剛纔說的那種法則存在，總覺得只要向高年級學生確認，答案就會立刻出來。如果往年也有進行相同的考試，其規則相同的可能性也會很高呢。這會是那種老師要刻意隱瞞的事情嗎？」

「這件事情上重要的就是『搭檔編組是設定成必然會變成均衡組合』的這點。換言之，那也就是『法則存在的證明』。」

「正確答案。」

「你從一開始就不懂了吧。」

堀北不知道輕井澤與C班真鍋她們在船上的糾紛，所以這也是當然的呢。

「意思是說，搞定小考就是通過期末考的最低條件。」

「應該可以不用太在意吧？期中考開始接連舉行的讀書會對大家來說負擔也很大。而且，幸好學校似乎也保證小考完全不會反映在成績上呢。」

須藤來輕聲說悄悄話。他不直接問堀北，應該是爲了不打斷對話吧。

「不行了，我完全不懂。」

「真不愧是洋介同學，你說的沒錯呢——」

「什麼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呢，洋介同學？」

「還有另一件事。我也很氣你自作主張地支援我。這是當然的呢，畢竟你是以我會失敗作爲前提行動。但實際上還是變成如你所料的結果，因此我也無法反駁。再說我被禁止對你的事情深入探究，所以也無法強烈尋求答案。狀況很棘手呢……可是，要是沒有你在的話，我現在就……謝謝你。」

「真是超拐彎抹角的道謝耶。」

確實距離社團活動開始已經沒那麼多時間。

但事到如今這份願望已經很難說了。茶柱老師隱約亮出那個男人的身影，再加上坂柳這名知道我過去的存在。到頭來，沒有人知道最後會如何發展。將來堀北的存在說不定會是張王牌。

對於平田的提議，堀北以一副歡迎的表情望向了他。

「作戰會議的錄音檔，通常不是有辦法拿到的東西。你是怎麼拿到那種東西的？龍園同學說過有間諜，但與願意暴露C班內情的那種人物之間的緊密羈絆，你應該沒有吧？」

須藤的眼神出色地遊移。他正在撒好懂到不行的謊。

「唔哇，無視我。感覺真不愧是堀北同學……」

已經要下午三點五十分了。因爲這所學校社團活動的開始是下午四點半。最該着急的是隸屬足球社的平田，但他表現得很沉穩，始終面帶笑容。他好像滿心期盼着這種會議場面，他那雙少年般的眼神燦爛地閃耀着。

「對，我們絕對會想先知道法則。然後，就如平田同學所說的那樣，我們絕對會想避免接近不及格的學生們編成一組的最糟情況。不過，茶柱老師說過，往年只出現一組或兩組退學學生。一兩組學生退學，這樣不是太少了嗎？假設我們班成績差的學生們不幸被編成一組，光這樣就會有將近十名學生脫隊了呢。」

「是什麼呢？無論是怎樣的意見，只要能得到，我都很感激。」

堀北說得對。現況不是原本我期盼的。

「我可以姑且問問你的根據嗎？」

「是啊。萬一接近不及格的兩名學生成了一組，我覺得會相當痛苦。」

平田想像到班級半數退學，這個最糟劇本了嗎？

這麼一來以我和堀北爲首，這場面就集結了平田、輕井澤，以及櫛田加上須藤。

「你在體育祭上——對龍園同學做了什麼？」

我們透過逐漸深談這件事情完成了「法則的證明」。

「考慮一切過程與結果所導出的答案，就是『得分高和得分低的人會組成配對』這個規則。除此之外就無法想像了。假設我是一百分，而須藤同學是零分的話，最高分與最低分差距最大的兩人就會配成一對。藉由這麼做，就會算出最平衡的考試結果。」

輕井澤理解了，但又浮出了新的問題。

「原來如此呀——可是啊，這樣平均分數附近的學生，不就是最危險的嗎？」

「是啊，分數越接近中央，種種危險性就越是會提升呢。」

分數低的學生會和分數高的學生編組，但中間層與同樣是中間層組隊的可能性就會變高。

但反過來說，小考的題目水準預計會是某程度上很困難的考題。

爲了正確測量學力的題目應該正等着我們。

事前的商量或對策，大概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這點吧。

「如果向高年級生確認規則，他們也回以相同答案，那規則性的問題就解決了。也表示我們可以前往下一個階段。平田同學、櫛田同學，可以麻煩你們和高年級生確認嗎？」

「當然呀。」

「我會問問看足球社的學長們。」

兩人爽快地答應。總之，這樣就可以看見對付小考的策略了。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請說。」

即使面對輕井澤的疑問，堀北也毫無不願之色地催促她說話。

「雖然說是要組隊，但如果班級人數是奇數，這會變得怎麼樣呢？」

「雖然也有令人在意的地方，但現狀不須擔心這點。A班到D班入學時所有班級的人數都是偶數。因爲沒出現退學者，所以不會帶來影響。不過，雖然這是我擅自的推測……如果出現退學者的話，應該就會被迫進行苦戰了吧。」

「是這樣嗎——光缺一個人就會損失，不是很可憐嗎？」

就櫛田的角度看來，她好像認爲校方應該會有溫柔的補救方案。

「本來入學時人數就一定會湊成偶數，也代表即使是因爲不測事態退學或者休學，這也會作爲班級責任來讓我們揹負吧。」

「我可以理解。但這樣A班攻擊C班，我們會比較開心吧？畢竟A班總分上毫無疑問會勝過他們，這樣C班失去點數，我們不就很幸運了嗎？」

就我能給堀北的折衷方案來說，這是個很妥當的界線吧。雖然我這麼想，但這女人靠普通手段好像行不通。

我試着丟出很單純的疑問。

「麻煩你了。」

須藤說出這般理所當然的事，所有人都屏息似的陷入了沉默。

面對須藤出人意表的乖巧，她心中似乎閃過了無可比喻的衝擊。

D班指名C班→抽籤輸掉→強制確定是A班。

這就基本想法來說應該沒錯。特地挑戰學力強的班級幾乎沒意義。然而，平田儘管理解這點，但也稍微補充道：

「如果只是要這樣的話。如果必要的話，我也會參加讀書會，不過我不負責指導。」

平田應該也只是不願事情鬧大，才提出各種可能性給周圍的人吧。

B班指名C班→抽籤獲勝→確定是C班。

「這個話題又不是我能理解的等級，要是吵鬧的話會打擾到你們吧？」

「嗯，算是吧。算是瞭解光想就是白費力氣吧。」

「那麼，我也會問學長姐們考試的事，然後再向你報告。」

「原來如此。瞄準C班或許確實也有這種層面呢。我們可以在總分上贏的話，就會一口氣縮短與C班之間的點數差距。」

「只要確認小考的法則正確性，就可以前往下個階段，但我在意的是另一方面……我們要指名哪一個班級戰鬥。我的答案很簡單，我們該瞄準的就只有C班。」

「做了種種考量，大家好像也贊成堀北同學的方案呢。那我也順從這個提議。」

「解決疑惑了嗎？」

透過一定程度的商量，儘管出現令人在意的部分，但大家的方向性也一致了。

她大概以爲須藤絕對會在中途插話過來，使討論變得混亂吧。

回想起來，校方也沒有告知這點。我們唯一知道的頂多只有班級點數的差距。我們無法從點數差距明確推測出學力。就算從這點來看，或許也是因爲學校看準要舉行像這樣的考試吧。班級點數多寡也不是純粹的學力差距。假如B班在學力上勝過A班，我們可能也會見到慘痛結果吧。

A班指名D班→沒與任何一班重複，確定是D班。

「唉，我能說出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們要逐一打敗對手，對吧？我們不可能一口氣變成A班，所以攻擊差距最接近的C班，當然纔是比較淺顯易懂的選擇。」

話說回來——我悄悄望向坐在堀北隔壁的男人。

「什麼怎麼做，交給你和平田就沒問題了吧。老實說目前的發展幾乎是滿分，無可挑剔。你對這次的預測也很有信心吧？」

C班指名B班→沒與任何一班重複，確定是B班。

「起碼A班比較優秀是沒有錯的呢。不過，我認爲也不是明顯不同的程度。B班和C班在綜合學力上大概有相當大的差距吧……關於這點我會好好刺探一下。」

「理由不用說，就是綜合學力的問題。C班在學力上劣於A班和B班，僅此而已。這點只要看見至今的班級點數，就很清楚了吧？」

「我只是如實呈現事實。」

「什麼嘛，我說了奇怪的話嗎？」

我光這麼回答岔開話題就竭盡了全力。

「雖然是很不好的案例，但變成這種形式也很有可能吧。」

平田在筆記本上寫出想像出的組合。

「你打算怎麼做呢，綾小路同學？」

幾乎同時，堀北也覺得不可思議地向那名男人搭話。

堀北主張就算揹負抽籤風險也應該瞄準C班。

「你還真安靜呢，須藤同學。你這種時候多半都會很吵纔對。」

「謝謝。這樣感覺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呢。」

「讓我想想。畢竟你也是D班的一員，我想給你一個適當的職務。爲了所有人都勝出。」

我們瞭解D班的平均學力，關於別班卻瞭解不深。

我們過了下午四點之後就解散，平田和須藤都去參加了社團活動。輕井澤也跟着平田往操場離開。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堀北，以及櫛田。

堀北在聽取其他人的意見之前，先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也接着繼續闡述根據。

「是啊，別班沒理由不盯上C班吧。可是，我們也沒理由害怕逃避。應該不必降低獲勝的可能性吧？」

「因爲你要徹底扮演沒用的學生呢。」

「這就要看我們在這場考試上瞄準什麼程度的結果。但綜合上來說，應該瞄準C班果然還是不變的。我們就期待會有某個班級和我們重複指名，並由別班來擊敗C班吧。」

輕井澤的小小疑問被清除，大家移往下一個議題。

「就是你說出了很理所當然的話，所以我才很驚訝……該怎麼比喻現在的心情纔好呢？」

「唔哇，變成這樣就太糟糕了耶。我們會被聰明的A班出題，而且也就必須以A班爲對象出題了吧？總覺得沒辦法贏耶。」

「……我會考慮。」

「是啊。總之，要是全班不提升學力，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但如果換個說法，這也是提高一定程度的學力就能通過的課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按照你的希望調整分數，和隨便一個人組隊。」

如果是要減少C班的點數，或許由總分大概會變得很高的A班或B班進攻確實會比較好。不過，D班也想撈到勝利並得到分數。要提升可能性的話，對手弱一點會比較方便。要回避C班就代表必須擊敗強敵。結果堀北的攻擊C班方案——總之，就是攻擊弱小班級的作戰才最靠得住。

「我贊成喲，堀北同學。不過，A班和B班當然也會攻擊這點。如果假設C班學力上較差，應該也很有可能重複到吧？如果是可以想像到的壞模式——」

「到目前爲止算是呢。但要挑戰期末考就必須從正面累積實力。」

「我可以把你的人頭算進來吧？」

櫛田沒在此特別提及那個話題就離去了。這也是當然的吧。

「A班和B班之間有明確的學力差距嗎？我也很好奇我們和C班之間有多麼不同呢。」

無人島和體育祭時，校方對於不參加者都處以毫不留情的懲罰。確實帶給人這種可能性很高的印象。即使是出現一名退學者，今後的考試也有很大的可能會有巨大的不利。堀北大概也察覺到拯救須藤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