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動作的一年級生們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4512 字
特別考試的「第六天」。第一次移動的目的地是B6。我筆直地南下,獲得了第一名。之後的第二次是A5。這個也很近,但遺憾的是我只拿到抵達加分。
然後下午一點公佈的第三次是隨機指定,我被要求移動到C3。位在A5的我們,有幾條路線前往指定區域C3。一個方式是穿越A4和B4的高聳山脈,以最短距離前進。雖然地圖上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會需要攀巖。另一條路線是稍微迴避風險,越過C4。最後一個路線則是移動到D5並經過河邊,繞很大一圈遠路。
「我認爲其他組別可能會選擇越過C4或繞遠路。」
「是啊。」
如果順利地越過A4、B4,抵達順序報酬第一名應該也很有可能實現。
「雖然我認爲還沒完全擺脫疲勞感,但還是要走亂來一點的路線。」
「你要以最短的距離通過嗎?」
七瀨直到目前都設法跟上我,可是接下來究竟能否撐過去呢?
她做好這份覺悟,意志沒有動搖,並從後方跟上來。
七瀨的眼前,不久後就會有重大的試煉阻擋。
目前爲止都只有陡坡,但現在眼前出現了一大面懸崖。
環顧左右,是清一色的懸崖,大概無法輕易地繞路。
這麼一來,就是折返或攀上懸崖間二選一。
「我、我可以上去的!」
對於沒多說什麼就主動這麼開口的七瀨,我決定讓她先前進並觀察情況。
七瀨從揹包拿出緞帶將長髮紮起,方便自己攀爬。
「唔……!」
七瀨正要開始爬,就踩空摔下。
「痛痛痛……!」
她揉揉屁股站了起來。幸好高度不是太高,要是從再爬個兩公尺的地方跌落,就不會是這種程度能了事。
「我自始至終都認爲全體一年級應該互相合作。就算妳沒有很深的想法,我認爲即使只能確認狀況也很有意義。」
「幹嘛……?」
「這樣呀……」
七瀨似乎有點不甘心,但還是抓住了我的手。她的體力當然低下,可是即使狀態萬全,能否攀巖又是另一回事。
「抓着。」
「妳在OAA上乍看屬於中下,不算是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可是,妳在目前一年級的戰鬥上,都會不時做出一針見血的發言。而且……」
她爲什麼不惜做到這樣,也想跟我一起行動呢?
七瀨截至目前的幾天都跟我很親近,現在卻隱約散發不同的氛圍。
距離下一個指定區域還有一段時間,我就陪她稍作休息吧。
學校每天乍看都一樣,不過還是會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八神凝視着這樣的高橋,接着看了椿。
討論往稍作等候的方向走,高橋卻在這時按着腹部,並舉起手。
七瀨應該也很清楚,講廢話是最浪費時間的。
「而且?」
主導此事的人──是目前沒有顯著功績的椿。
「沒有,我是第一次像這樣攀巖。」
如果她有什麼想法,我也只能等她之後告訴我。
「別放在……心上。我會靠自己追上綾小路學長……!」
「寶泉同學還沒過來,我可以問一些事情嗎?」
「妳爲什麼會這麼想?我至今什麼也沒做喔。」
「妳在幹嘛?」
考試第六天的晚上九點。幾個代表一年級的人物約定要在F9集合。
這場考試凡事都必須一邊摸索,一邊執行。如果考慮到風險,像這樣對人伸出援手,原本也不能說是個很正確的做法。
但這次能順利召集,是因爲八神的大力支援。
我放着毫不掩飾不甘心的七瀨不管,抓住巖壁爬了上去。
「雖然全員到齊對我們來說比較方便……」

「學長……你有攀巖的經驗嗎?」
七瀨應該可以做出冷靜的判斷。我這麼想,本來不打算回頭的,但感覺到身後有人追來的動靜,於是轉頭過去。
明明不是自己拿下抵達順序報酬第二名,七瀨卻開心地鬆了口氣。
七瀨靦腆地苦笑。
雖然過了約定時間,可是寶泉還沒有抵達。
「算了,他也不像是會按時過來的人。也有可能不會過來。」
接着對七瀨伸手。
我再次說明一樣的事情,七瀨變得連反駁都沒辦法。
而且,若是屬於海邊的這個地方,一個火堆就能成爲明確的記號。
我們總算抵達C3。雖然花了一些時間,但我得到了第一名,沒有其他競爭對手。
「不過,聽完那件很有意思的事……結果會怎麼樣,我就沒辦法做出任何保證了呢。」
「到昨天幾乎都沒有風,不過今天的風真強。」
「聊這種話的期間也是浪費時間。不是嗎?」
儘管重複這些沒有效率的行爲,我們還是設法爬上了懸崖。
我拉起她的手,引導到她該抓住的地方。
高橋這樣說完,就匆匆地往森林奔跑。
「升上高中突然就被迫要過無人島生活,妳還是有被嚇到吧?」
八神有點防備,但還是不反悔地等待椿的話。
雖然難度沒那麼高,但七瀨還是很難自己爬完高度近十公尺的懸崖。
這是在她入學沒多久的期間,我所見到的她的模樣。
她這麼說完,不怕摔落地伸出手臂。
八神想到了某些事,很快地開口說:
「哦──?你這些話真有意思呀,八神同學。你就是知道我在想什麼,所以纔會支持這次集合的提議嗎?」
因爲椿不曾有過亮眼的表現,沒有學生會服從她。
「或許是吧,不過我不一樣。」
「我在想,妳是不是該把具體的提議告訴我們。」
「不一樣?抱歉,我實在無法想像呢。你一臉人畜無害,其實卻很想讓綾小路學長退學吧?搞不好還比寶泉同學和天澤同學更強烈希望。」
「要是我先走,結果妳受傷,我在事後會覺得很糟。如果是妳拜託我就另當別論,但這是我自作主張的雞婆。妳不用放在心上。」
我再次忠告,七瀨依舊不放棄地追上來。
「……是。」
A班的高橋修、B班的八神拓也、C班的宇都宮陸、同爲C班的椿櫻子、一年D班的寶泉和臣。四散的學生們通常很難遇見彼此,但特別考試開始前就預先決定碰面的地點則不在此限。
虧她這六天能跟上來,但接下來我就應該獨自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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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一個人說要集合,各班的大人物們一定都不會行動。
萬里無雲的天空頓時多了厚厚的雲層,開始轉陰。
「各位,抱歉……我的肚子有點痛,要上個廁所。可能要花上不少時間。」
也因爲是在山上,不時吹來的風,讓人覺得很舒服。
「我要過去。如果妳還是要爬,那就隨妳高興。妳要自己負責。」
「畢業前看似漫長,但時間一定會過得很快。所以要是可以過得不留悔憾會是最好的。」
椿只將目光看向八神。
「這是當然。會覺得這間學校很誇張。」
「八神同學你呀,剛纔說我跟宇都宮同學在背後企圖讓綾小路學長退學,是吧?」
椿看着八神明確地否認,然後眯起眼睛。
可是很細微,要說是錯覺也可以。
「最糟可能不會只是退場就沒事喔。」
「有意思的事嗎?我非常感興趣。」
「什麼意思?」
「我、我爬得上去!」
眼前的這道現實的牆,比想像中還要巨大。
「椿同學,寶泉同學好像還沒到。」
「不、不,這樣可不行。我是以你不幫忙爲條件,請你讓我一起行動……請別在意我,你就先走吧。」
「怎麼了?」
「學長,這間學校有趣嗎?」
「……畢業……」
「對。之前那場考試,乍看之下只有寶泉同學和天澤同學參加,但我認爲,椿同學你們也盯上了考試。」
我在原本爬到中間位置的地方,好好確認腳下再往下爬。
「到此爲止了呢。」
她手臂的疲勞沒有完全消除,因而無法好好出力,手在前方抓住的岩石上發抖。
「是啊。雖然有很多辛苦的事,但我從來不覺得這間學校無趣。」
所以,我能不對每天都展現不同樣貌的學校厭煩,一直開心地上學。
「就算爬得上去,在這裏耗盡體力也沒意義。我是爲了縮短時間,而揹着風險登頂。既然不一定所有人都會繞路過去,我分秒都不能浪費。」
「C班看似沒有爲了讓綾小路學長退學採取行動,但我推測是妳在臺面下動作。表現得像是宇都宮同學在主導,其實在背後操縱的是妳吧?」
「太、太好了……!」
「我說呀,八神同學,我就告訴你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吧。」
假如是想成爲累贅妨礙我,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個正解。
「妳在策劃什麼大事吧?否則就不會提議在靠近考試後半場的時間點,集合所有班級的代表人物。這不會純粹是中場報告吧?」
「沒、沒有。沒什麼事。」
「……這還真有意思。」
「讓他退學的話,可以得到的報酬就是兩千萬點。任何人都會覺得很有魅力吧?」
我隱隱覺得她很像一隻狗,同時決定開始趕路。
但並不是這樣就會抵達終點。光是這些互動,我就損失了超過十分鐘。我沒有休息地踏出步伐。如果是從這裏,最糟的情況是就算剩她一人,只要花點時間她也可以獨力爬下懸崖。我邁步而出後,她晚了點出發,但拚命緊跟上來的態度就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凝視着火焰的椿,靜靜地回過頭。
「可是……!」
「一看就會隱約明白了。我對自己的洞察力可是小有自信呢。」
八神沒有垮下笑容,不過表情明顯很僵硬。
「巧妙地假裝是夥伴地靠近他,再從背後偷襲。這種發展完全無法從平時的你身上想像出來……不過你就是在盤算着這點,不是嗎?」
八神看見椿專注在窺視他眼神深處的雙眼,不禁撇開了視線。
他感受到椿不是普通學生,也親身體會到她超乎自己的想像。
「妳……」
「不過,這件事先不談。現在的狀況有點不妙呢。」
「狀況很不妙……是嗎?」
「現在七瀨同學好像一直黏着綾小路學長。聽說還是得到本人允許纔到處跟着一起行動。我姑且有在GPS搜尋上確認過。他們兩個都在C3區,這不會有錯。」
「原來是這樣。意思就是說,寶泉同學正在虎視眈眈地準備下一招,對吧?」
「我們也必須趁早使出某些手段。假如寶泉同學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話,也就確定他會獲勝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告訴我,你打算利用什麼方式讓他退學,讓我當作參考呢。」
「就說了,我什麼也……」
椿一副握有什麼確定的根據,靠向八神這邊。
「你要是不表現出合作的態度,會喫不少虧喔。」
「喫虧……?」
「重要的人會面臨危險之類的。」
「妳、妳該不會打算對櫛田學姐做什麼──!」
面無表情的椿聽見櫛田這個名字,纔在此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理解八神已經跟櫛田有交集。
然後,還理解八神連更深入的狀況都發現了。
等一切都說完時,高橋也回來了。結果寶泉到最後都沒有現身。
「你──八神同學你啊,判斷櫛田學姐會是一塊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要素。這是爲什麼呢?你打算怎麼利用她?」
八神被迫選擇那個唯一的選項,只能做好覺悟。
「你想做什麼……宇都宮同學?」
站在八神背後的宇都宮突然抓住他。
「啊咕!」
「我、我認爲一年級的所有人都是夥伴。可不可以不要隨便起爭執呢?」
聚集在這地方的只有核心人員,也無法求助。
「不能說──就代表着果然有關係。你不打算從實招來嗎?」
「沒、沒有……不好意思,我無可奉告──唔!」
這並非單純的威脅,椿展現自己會轉而執行的堅定意志。
「我──我只是對櫛田學姐……」
「櫛田學姐她怎麼了?」
他拒絕回答,宇都宮就加強了固定他雙臂的力道。
八神顯然已經察覺潛藏在宇都宮背後的人物是椿。
八神垂着頭,開始說起櫛田桔梗的過去,以及關於知道這件事實的綾小路清隆的事。
就算打算逃跑與抵抗,仍鬆不開這強而有力的拘束。
宇都宮暫時鬆開拘束,接着立刻把手臂環繞在八神的脖子上。
「我不能說……」
實際上利用宇都宮發起類似暴力威脅的行動,就是證據了。
「我問最後一次。說,還是不說?」
「……知道了。我會把一切都說出來。」
「老實地說出你握有的情報,或是在這個地方退出。二選一。」
「反正不論如何都已成定局,八神同學。你不在這裏說出來,我也只需要直接問櫛田學姐。」
「抱歉啊,八神。我不討厭你……可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