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避免的必經之路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6萬 字
再重複一次,這個班級被迫同時站在好幾個困難之前。
領袖不被允許只是旁觀到處有腐蝕在進行的這種狀況。
那傢伙大概想靠自己解決所有問題吧。凡事都想靠自己的心意並非壞事,但假如是超出實力的事物,那只是單純的理想論。不,就算具備能夠解決問題的本領,也有隻靠一個人無法澈底應對的事情。現在講求的是依靠夥伴,還有挑選出在合作的同時改正夥伴的道路。我從週末到今天這個時候爲止,沒有做出任何具體伸出援手的行動。我用手機看完今天的新聞後,決定等放學後陸續去玩樂的學生們都離開,再起身離席。
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的男人,急忙追趕在我後面。
我早就猜到倘若掌握不到線索可以解決併爲此感到焦急,他遲早會來接觸我。
「那個……清隆同學。今天晚上能請你抽出一點時間嗎?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
雖然有些在意周圍的情況,他仍這麼小聲地向我搭話。
「我晚上預定要跟惠見面。不能現在就來談嗎?」
其實我並沒有安排那樣的計劃,但我故意撒謊,試着觀察他的反應。
「這……」
他當然不會說好吧。
有參加社團的洋介,無法在放學後立刻獲得自由時間。
體育祭將近,社團活動也會暫時停止,因此他現在想盡量先參與社團吧。
「我開玩笑的。我會跟惠也先說一聲,約會就等下次吧。」
「謝、謝謝你。」
「爲求保險起見,我先再確認一次,你有事要找我商量對吧?」
雖然早就心知肚明,但我刻意這麼反問。洋介點了點頭,並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嗯,我認爲應該早點行動。」
「這樣啊。總之,如果約在我房間就行,晚上的時間就交給你。」
洋介聽到想要的答覆,彷彿小孩一般放鬆臉頰,露出了笑容。
與洋介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她現在就過來也太早了吧。
「既然這樣,得煮點什麼纔行呢。」
「不,沒有。就算有,我也不需要。有現在這樣的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妳這次又在做什麼?」
雖然不到警告的程度,我提醒她這樣多少會讓我作業效率降低,不過她看來沒放在心上。
「妳們討厭篠原嗎?」
既然她換的新男友是無品牌,其他人會這麼瞎猜也是沒辦法的事。
「原來如此。正因爲這樣,妳們纔會無意識地揶揄她跟池在交往的事情嗎?」
即使有些驚訝,我仍不慌不忙地緩緩邀請她進房。這是因爲現在我們已經公開關係,沒有必要顧慮讓她進入房間的時機。
如果她因爲這樣的小事就感到滿足,我也沒什麼好多說的就是了。
「是嗎?瞭解。」
我從冰箱裏拿出雞蛋、番茄醬與雞肉,還有奶油。再從架子上拿沙拉油過來後,材料就大致準備齊全了。我拿出冷凍的白飯,用微波爐開始準備解凍。在解凍的期間準備好洋蔥。其實也想要放紅蘿蔔,可惜沒有庫存。然後我把洋蔥放到砧板上,就在我拿起菜刀時,感覺到背後有個氣息。惠走近我身邊,小鳥依人似的貼着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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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一面脫掉鞋子,一面用熟練的動作進入房間。
就在我懷疑她根本是故意講錯的時候,只見惠揚起嘴角賊笑着。
「你說女生們?她們意外地很輕易就接受了呢。應該說……沒什麼。」
「這樣的話……約大概七點半可以嗎?」
「哎呀,沒什麼啦?因爲在一般人之間姑且算是有平田洋介這個品牌。有很多女生說我這樣很可惜。」
她似乎不管我是否在家或有其他計劃,總之打算先來造訪。
那麼,總之先聯絡惠,要她在晚上七點半左右來我房間吧。
雖然她沒有坦率地答應,但既然是女生的房間,應該也有很多原因要考量纔對。
「就算是我,也知道這種程度的知識啦~」
還是避免深入追究吧。
好啦,這麼一來,暫時可以專心做蛋包飯了。
「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清隆感覺少根筋呢。哎,雖然這纔像清隆的作風。那麼,我就乖乖地在旁邊等着~」
「妳的幸福還真是廉價啊。應該有其他更厲害的幸福吧?像是買了想要的東西,或是看到想看的電視節目。」
惠擁有女生的情報網,她是否在場會有很大的差異。我用不着詢問,也知道洋介打算着手的是關於櫛田、篠原與波瑠加她們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我倒是沒有被惠邀請去房間過呢。」
「我希望有什麼獎賞,來獎勵我當個乖孩子呢~?」
洋介很高興似的眯細雙眼後,便快步前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我可以繼續做料理了嗎?」
「咦、咦咦?因爲那樣有點難爲情……哎、哎呀,等我哪天心血來潮吧!」
「我要喫、我要喫!麻煩番茄醬多放一點喲,大廚。」
我並不討厭做料理,而且惠也喫得很開心。
惠探頭看向我這邊,她不時瞥向我的眼睛,同時露出微笑。
目前惠幾乎沒有要主動做料理的樣子,但那樣倒也無所謂。
我沒有特別提起,但惠這麼說道,開始這個話題。
「嗯……?我只是看看情況~」
我暫且放棄烹飪,跟惠一起坐在桌子旁邊的地板上。
我沒轉過頭,這麼問道。於是惠立刻發出很高興似的聲音。
我暫且按照她說的,無視她繼續作業。我在砧板上將洋蔥切丁成五毫米左右。在我這麼處理洋蔥的期間,惠也沒有離開我身旁,一直緊貼在我背後。接着我放下菜刀,伸手拿碗想打蛋,惠卻趁這個時候將雙手環繞我的腰部,抱住了我。
她簡短地這麼低喃後,雙手更用力地抱緊了我。她看起來反倒很滿足的樣子。
「一點都不討厭喲。該說篠原同學是有趣型的女生嗎?她常負責炒熱氣氛,很受歡迎。」
當然也是無可奈何的一面。既然到目前爲止,在洋介傷腦筋時對他伸出援手的人是我,便無法避免變成這種情況。
『我們順便一起喫飯吧?』
「想必是家庭教師很優秀吧。」
雖然也可以端出昨天的剩菜,但說到能迅速地煮好,又是惠愛喫的食物……
對於惠這樣的聯絡,我只是簡短地送出了「好啊」。
在我回覆之前,又收到了追加訊息。看來她似乎企圖跟我一起喫晚餐。
「你可以無視我的存在喲,我不會亂動的。」
她原本想說些什麼,但又糊弄過去。我有些在意,因此試着追問。
惠一邊輪流看着手機與電視,一邊等待料理完成。然後我們兩人圍着桌子,比平常稍微早一點享用晚餐。
「可是該說那種人只有一部分嗎?畢竟清隆的評價最近也像星鰻一樣急速上升嘛。」
「看起來實在不像只是在看看情況喔?反倒是妨礙工作呢。」
關於容貌的美醜,評價會因爲每個人各自的喜好與品味而異,但一般認爲長相較出衆者對較爲遜色者做出瞧不起對方的發言。這件事本身不能說是很稀奇的現象,而是到處都會發生的事。
「有好幾件非得解決不可的事情,我也想借用她的力量。」
「假如可以,能讓輕井澤同學也一起出席就幫了大忙,你意下如何?」
「怎麼了?」
「妳在做什麼?」
「妳來得還真早呢。」
看來有反省之意,惠像感到後悔似的低喃道:
就在聊了幾分鐘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後,我站起身,再次前往冰箱。
反倒有很多情況並非懷抱着惡意,只是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而已。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像這樣親手做料理給惠喫。
「惠也一起?讓她一起出席,她當然會很開心吧,但不會妨礙到你嗎?」
我打開玄關的門,就看到惠笑咪咪地朝我露出笑容的身影。
「這麼說來呀~關於篠原同學那件事──」
惠似乎在自己內心對什麼感到滿足,她離開我身邊,坐到了牀上。
雖然惠這麼回答,但她的側臉貼着我的背,照理說根本沒辦法觀察情況。
「雖然我也有不對,但那個爆料好像威力很強,她根本不肯跟我說話。」
我們開始交往後,就定期有在房間招待她喫飯的機會。
「這是班級的第二個問題點啊。」
喜歡聊天的她會巧妙地向不擅長聊天的我搭話,將氣氛炒熱起來。我們像這樣互相扶持,應該算是取得很不錯的平衡吧。
「啊~好幸福。還有其他這麼幸福的事情嗎?」
「那是當然的吧。」
雖然要破壞一路建造起來的東西並不簡單,但這是沒辦法避免的必經之路。
的確,在把我和洋介做比較之後,露骨地談論這種話題也不奇怪。
「是因爲最近老是待在清隆的房間嗎?變得好像自己的房間一樣熟悉。」
因爲只要由想做的人去做就行了,用不着分男女,性別根本沒有關係。
「冰箱裏有巧克力。」
我打開冰箱,一邊瞪着裏面的東西看,一邊思考菜單時,門鈴響起了。
『現在可以去找你玩嗎?』
要用這種姿勢繼續做菜,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在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照理說明明是我向洋介同學提出分手纔對,現在卻變成搞不好其實是我被甩了。」
學力慢慢提升的惠,在九月初的OAA上,學力已經上升到C的四十八。
下午五點半,我回到房間慢慢等候洋介到來。這時手機收到了通知。
「我打算做蛋包飯,妳要喫嗎?」
「沒問題,我會準時打擾的。」
「這麼說來,惠周遭的人對我們的關係有什麼表示嗎?」
若有人發生問題,就會立刻伸出援手。
我的女友惠傳來了附帶可愛貓咪貼圖的訊息。
「應該說像鰻魚一樣吧。妳怎麼會講錯成那樣啊?」〔注:日文會用「うなぎ登り(字面直譯爲鰻魚往上游)」來比喻氣溫、物價或評價等急速上升,或事情的件數急速增加的情況〕
「咦~?要怎麼辦呢~?」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女生們不懂她爲何要特地換一個無品牌的男友。
「我一直都很感謝老師。多虧了祕密的個人授課,我的分數也逐漸往上爬。」
也就是說她的知識水準總算有一般學生的平均值了。
這樣多少有些危險,因此我停下動作,只用話語這麼詢問。
「那種事情根本不夠幸福。」
「我只是看看情況~」
「剛纔的例子是隨便說說的,但實際上有其他幸福吧?」
「因爲我是在搭電梯前聯絡你的嘛~」
「……應該是吧。我們笑着聊了篠原同學聽見會覺得受傷的事情。」
「我說了那些壞心眼的話,你會因此討厭我嗎?」
「我不打算否定別人講別人的壞話這件事本身。即使有程度上的差異,但要找出完全不會講別人壞話的人比較困難。」
討厭總是盛氣凌人的社團學長、討厭看起來很跩的教師。有抱怨過這種事一、兩次也無妨。雖然在揶揄相貌或關於學力的指謫上也有太過火的一面,但果然身爲人類,就算不小心把那些話說溜嘴也不奇怪。
「不過基本上還是必須避免讓那些壞話傳入當事者的耳裏。」
「也是呢。」
「從那個櫛田口中泄漏出去算是非常特殊的例外狀況,應當讓人大受震撼纔對。這表示把祕密告訴某人一定具備着風險。」
櫛田泄漏女生們曾經揶揄關於篠原相貌的事情,當然深深傷害了她。
不只是這樣。對篠原並未抱持壞印象的朋友、身爲篠原男友的池、還有池的朋友,這些人當然都不會對惠她們有好感。
或許下次就換篠原她們用引人注目的聲音到處講惠、松下和森她們的壞話了。
一旦開始這種負面連鎖效應,便需要耗費相當大的勞力才能阻止。
「然後呢?妳應該不是隻有覺得抱歉而已吧?妳做了什麼?」
雖然從松下那邊聽到了簡單的說明,但也必須從惠口中聽聽她怎麼說。
「我有幾次想解開這些誤會……即便不是誤會,但我試圖用交談解決傷害了她的事情。不過目前感覺是沒空商量。」
「是沒得商量喔。」
「對,就是那個……我、我是故意說錯的喲?」
這次是真的說錯了啊。
看來惠她們姑且是在嘗試用自己的方式修復與篠原已經崩壞的關係。
「所以說呀,你覺得我該怎麼跟她和好?」
「妳問我嗎?」
「這是當然的吧。如果是清隆,感覺會幫忙想出高明的作戰。」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這是不確定的未來。
「謝謝你。」
「唔……」
「欸,清隆。你切割掉佐倉同學這件事,我覺得沒什麼關係。因爲清隆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有錯。但是堀北同學讓櫛田同學留下來這件事,真的正確嗎?櫛田同學絕對是個礙事的存在吧?」
「假設眼前有個跨欄,高度介於好像能跳過去與跳不過去之間。倘若挑戰失敗,無法跳過跨欄,說不定只是摔倒、說不定只是腳擦傷,又或者假如運氣很差,說不定會骨折。」
在這時掀起一陣波瀾,讓衆人得知自身安全並非已獲得保障。當然大家對堀北的信賴會產生強烈的動搖吧,但這部分可以在今後的特別考試中挽回。雖然附帶的條件是她能夠繼續貫徹更接近A班的目的。
還穿着制服的洋介造訪了我的房間。
「無論是怎樣的我,你都會保護──這纔是清隆的正確答案喲?」
我收拾喫完東西的空盤,前往廚房想趁現在先洗一洗。
我把那些嘀咕當耳邊風,開始洗碗。雖然惠暫時安分了一陣子,但她似乎漸漸地無法忍耐,又再次提出要求。
確實,即使堀北班也有威脅的一面,但到目前爲止,紀律過於寬鬆這點也是事實。
「你是說堀北同學?」
「就是她有可能成爲一片讓堀北鈴音覺醒成領袖的重要拼圖。她說不定能夠成爲對堀北而言可稱之爲搭檔的存在,而不是洋介或惠。」
就算堀北提名其他人選,要達成全場一致也近乎不可能。
「如果妳的能力就像剛纔說的那樣,大概是吧。」
「咦~?那樣馬上就到七點半了耶~」
我沒有阻止,繼續聽她說。於是惠用興致勃勃的表情抬頭仰望我,並這麼詢問:
「如果無法練習呢?」
洋介察覺到我注目着制服,這麼向我報告。
那並非尷尬,而是一段舒適的時光。
「好啦好啦,你別客氣,過來這邊呀。欸?好嗎?」
「櫛田同學嗎……?」
「這種議論是白費工夫。倘若要用那種假設來說,輕井澤惠根本是另一個人了。那麼一來,我跟惠應該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種關係纔對。」
「堀北本身大概還沒有澈底理解這一點吧。她只是在已經沒有時間的緊迫狀況中,相信了自己的自覺而已。」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堀北同學挑戰失敗,摔倒了嗎?」
「她很清楚那麼做會被波瑠加還有跟她比較親近的人物怨恨吧。不過,結果不是一、兩天就能出來的東西。現在只能溫暖地守望啊。」
惠跟我對上視線後突然語塞。
「那麼,如果我也沒朋友呢?在女生裏面的地位也很低的話?」
「打擾了。」
「我說呀,雖然是另一個話題,但我可以問些有點奇怪的事嗎?」
「……原來是這樣啊。」
彷彿要撕裂寂靜一般,房間的門鈴響起了。
惠一邊這麼說,一邊用手心咚咚地敲了敲牀鋪三、四次。
我們就這樣只是互相擁抱着,大概過了幾分鐘時間呢?
「歡迎光臨,不用客氣,請進來坐吧~」
「咦?學業成績跟運動能力對吧?畢竟櫛田同學挺厲害的,不管什麼事都能很快上手。」
原本想在洋介來我房間前先把碗盤洗一洗的,但我放棄這麼做了。
我抓住惠的手,將她拉近身邊,奪走她的嘴脣。
房門有上鎖,其實她不用着急,不過……我能理解這種心情。
「妳很在意假如妳在OAA上是最後一名,我會怎麼做嗎?」
「……什麼意思?」
「不,目前算是她跳躍之後腳撞上跨欄的地方吧。她受傷的程度輕重、是否會就這樣摔倒?還有她本身沒事,或者會受重傷?這些都還沒有決定。」
然後我們以近乎無言的狀態,反覆重疊着嘴脣。
「喜歡你……」
我轉換方向,讓惠躺在我的大腿上,撫摸她的頭來討好她。躺在我大腿上的惠彷彿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的貓,享受了大約幾分鐘這樣的時光後,惠保持那樣的姿勢開口說道:
考慮到對十幾歲的肌膚造成的負擔,我認爲基本上不需要做更多的保養。
反覆接吻的滋味是蛋包飯,是有點奇特的體驗。
「以男生來說,滑嫩到有些囂張呢~你有做什麼保養嗎?」
「今天來到你房間後,我一直在等你這麼做喲。」
在我回答到這邊時,惠很明顯地一臉不滿地噘起嘴脣。
「雖然我懂妳在感覺上會受傷的心情,但那並不是妳自己。真的是另一個人了。妳曾經被人霸凌受到傷害,爲了在高中逆轉情勢,確立自己在女生裏的地位。先是利用洋介,然後與我相遇並交往,這纔是輕井澤惠吧?」
儘管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但惠本身無法坦然接受吧。
「真拿妳沒辦法──」
儘管理解到這是沒有意義的討論,她好像還是忍不住想問。
這麼一來,除了由我採取行動之外,沒有其他救濟之路了。
我在惠指定的地方坐下,於是她很開心似的用食指戳了戳我的右臉頰。
「那隻能硬着頭皮直接跳了吧?好像只能這麼做了……」
我暫且這麼告訴她,先將答覆往後延。
儘管目前好像還沒找到打破僵局的關鍵,但惠也跟洋介揹負着相同的問題。
假設做出那個選擇的堀北是正確的──這只不過是紙上談兵。
雖然這個部分也是我會想觀察堀北的地方。
櫛田桔梗是讓班級產生龜裂的罪魁禍首。惠覺得沒有讓她退學的壞處非常大。這是很自然的反應,沒什麼好稀奇的。
「櫛田具備但愛裏沒有的東西,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原本以爲她可能會大喫一驚,但她反倒像一直在等我這麼做一樣,害羞地笑着。
可以知道這是因爲洋介從入學後就比任何人更早守望着惠,看到她現在這種明朗的態度與純粹的模樣,纔會這麼高興吧。
要避開那個跨欄很簡單,只要不去跳,稍微繞遠路就好了。
「我現在正在思考,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學到在這種情況是不需要講什麼道理的。
「如果能說出結果、結論和答案就很簡單。但現實就是無法那麼做。」
「只有櫛田才具備的觀點、只有櫛田才擁有的思考、只有櫛田才能主張的發言。這些東西是無關有沒有人緣,都能發揮出來的要素。就是這一點推動了堀北。」
等洋介來就會開始討論事情,因此能聽見惠發出不滿的聲音。
看到惠簡直像把我房間當自己房間的態度,洋介很開心似的露出微笑。
從入學當初壓根無法想像的事情,讓我自己也再次感到不可思議。
惠非常好懂地瞠大了眼睛。
在我們閒聊着這些話題時,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頂多會用化妝水。」
「社團活動結束後,我跟學長他們一起去了櫸樹購物中心。」
「我在有人提到池時也說過,就算成績半斤八兩,朋友數量也有壓倒性的差距。我不會讓妳退學。」
「是啊。」
「表面上的理由是那樣沒錯,但重點並不在於那裏。」
「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可是,我果然還是無法澈底接受堀北同學的判斷。畢竟她毀約了嘛。而且她還斷言要保護櫛田同學。」
我溫柔地擁抱着抱住我的惠,於是一陣寧靜的沉默籠罩着房間。
即使那並不是自己,她也希望我會宣言保護輕井澤惠。
突然被拉回現實世界的惠冷不防感到難爲情,她慌張地拉開距離。
挪出一小段時間讓惠冷靜下來後,我們兩人一起迎接洋介到來。
在考試逼近結束時間的狀況下,要達成全場一致的難度。
「爲了確實跳過那個跨欄,妳覺得有必要怎麼做?」
變得不安起來的感情讓惠接連不斷地吐出話語。
「就跟那種狀況一樣。堀北無法停下已經起跑的雙腳,試圖跳過眼前的跨欄。」
「清隆在特別考試時以OAA爲基準,讓佐倉同學退學了不是嗎?假如──」
「那就是櫛田同學具備,但佐倉同學沒有的東西……」
「還是算了,沒什麼。」
「……這……原來如此。或許是那樣也說不定,但……假設那種根本是另一個人的我,又沒有跟清隆在交往的話,會被退學嗎?」
而且班級點數被倒扣,也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現實嘛。
不得不說我對這方面的觀察力還太嫩了啊。
「可是長谷部同學應該會更加怨恨清隆你吧?」
我讓惠想像有個非常接近自己實力的跨欄擋住去路的狀況。
「咦……?唔……嗯……在跳之前先練習很多次?」
「欸~欸~來這邊我們一起聊天嘛~」
「是哦……」
「我現在要洗碗,待會再說吧。」
惠雖然可以理解,但好像其實根本不在乎這種事,總之感覺她只是想摸,並沒有停止戳我臉頰的行爲。
無論是誰都感到疑問。雖然感到疑問,但因時間緊迫,也無法輕易發言。然後最終會認爲只要自己能得救就好。這種熱度開始冷卻,大概是在考試後那兩天休假時的事吧。有人會思考這樣真的好嗎?也有人會覺得幸好自己不用退學。接着,也會有人害怕下次說不定會輪到自己。
洋介細心地將鞋子排整齊並進入房間,我在他坐下時送上茶水。
「那麼,你要商量的內容是什麼?」
長時間限制他也不是辦法,因此我主動催促,好讓他方便開口。
當然我已經預測到所有內容就是了。
「嗯。是關於班上的事情。我想輕井澤同學也很清楚,照目前這種狀態進入體育祭大概很危險吧。特別是女生那邊,我想妳們要攜手合作也很困難吧。」
洋介將視線看向惠那邊,認爲那方面應該是惠比較清楚。
「剛纔我也跟清隆談了與篠原同學之間的事。老實說,現在根本沒辦法討論關於比賽的事情呢。」
畢竟要從重新改善朋友關係這點做起嘛。
「因此我在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我想求助清隆同學的力量。」
剛纔同樣來向我求助的惠,也露出那樣的眼神。
既然這樣,我也不客氣地來說些話吧。
「洋介,你在來找我之前,有找其他人商量過這件事嗎?」
「咦?沒有……現在是我第一次找人商量。因爲我覺得要是隨便告訴別人,被人知道我在嘗試修復班級關係的話,事情會無法順利進行。」
如果對方坦率地想要借用力量算是幸運,但要是被知道這邊試圖從中斡旋,說不定反倒會讓對方抱持警戒心。
也可能會讓對方感到猜疑,認爲溫柔的話語背後恐怕藏着什麼企圖。
「妳也一樣嗎?」
「我還是希望有人給個指示嘛。」
「那麼,希望你們今後不是第一個先來找我,而是去找身爲班級領袖的堀北商量。」
「但我覺得堀北同學現在光是爲了櫛田同學的事情就分身乏術了。現在拿其他班上同學的問題去找她實在──」
「那假設是我在應付櫛田,你會去找堀北商量嗎?」
「這……很難說呢。或許我還是會找清隆同學商量……」
若是從人身攻擊逐漸脫軌成騷擾、無視與霸凌,也會產生最糟糕的情況。
因爲想得太過嚴重,反倒煽動了多餘的不安──這是我的見解。
因爲他低着頭,我無法看見他的表情,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後,抬起頭來。
「長谷部同學、櫛田同學和小美都缺席。這種情況會持續到何時呢?看到成績排名後段的學生被切割,班上同學都戰戰兢兢。到上週爲止的開朗班級彷彿虛假的,現在變得鴉雀無聲呢。」
就算努力說服自己,也並非所有事情都能在洋介內心成功消化掉。
「唷。要不要一起去廁所?」
「其實我也喜歡小美,希望妳跟我交往──只要你能夠讓事情發展成這樣,她明天就會來上學了。」
罕見的邀請。儘管只是去廁所,他的表情仍十分認真。
只不過,光憑這句話,無法澈底消除他們的不安吧。
「明明最痛苦的是清隆同學,我卻說這麼軟弱的話,對不起喔。」
「我們班可以升上A班……這纔是最重要的……我這麼說服自己。」
他俯視自己張開的雙手,注視着手心。
「當然,或許會有就算與堀北協力也無法解決的事情。到時我也會伸出援手。」
的確──洋介這麼低喃,但他的表情並沒有變明朗。
「姑且算是吧。雖然要花時間,但有機會。若是很趕,要用強硬的粗暴療法也不是不行。」
「但是──」
「都說是粗暴療法了吧,我不推薦那麼做。」
「那個……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們兩人單獨談一下嗎?」
洋介認真地理解這番話,他點了幾次頭,在自己的內心消化話語的意義。
「清隆同學。明天我會找堀北同學商量這件事。只不過,在目前這個時間點,你內心是否有明確的道路呢?」
「我跟輕井澤同學會同意表面上交往,是因爲我們兩人都沒有夾雜戀愛感情。這和假裝回應小美的心意而與她交往不同。畢竟這樣只會在之後深深傷害她而已呢。」
「老實說,關於波瑠加與櫛田的問題,我沒有能夠立刻解決的主意。我想期待你們可以在討論之後高明地引導她們。」
「……不對,是我想要相信你。」
「……若只看這一點,是那樣沒錯吧。但我相信你喔。」
對洋介而言,他並不想抱持犧牲某人這種想法。
「我在之前的特別考試時也說過。你們並非隨時都能依靠我。就算有些不安,也必須實行首先去找堀北商量這個步驟。」
惠這麼回答表示還有話要說的洋介,快步地離開現場。
「你會怨恨我讓愛裏退學嗎?」
重要的是去依靠人還有被依靠。堀北和整個班級正來到反覆成功與失敗,逐漸成長的地方。
「沒關係的。我跟堀北都在特別考試中被洋介幫了好幾次。可以預測到今後會有更嚴苛的戰鬥。希望你一如往常,爲了班級協助我們。」
房門關上後,洋介再次轉過頭來。
倘若在這段過程中萌生出真正的戀情,也有可能發展成最棒的結局。
洋介平靜地這麼說道,從他身上看不出悲傷或憤怒之類的感情。
「……今天有很多事要謝謝你。」
「那畢竟是個強硬的解決方法。縱使現在要花上一段時間,但已經處於播種的階段。」
這樣應該成功幫洋介消除掉一部分的負擔了吧,但說不定也反過來給他造成新的負擔呢。假若能以這次事情爲契機,將膿澈底排出的話倒是正好,不過……究竟能期待有多少效果呢?
儘管爲了解決問題而採取行動,他也會好幾次因爲同樣的事情感到痛苦,這麼自問自答吧。
要回房的時候,認爲這樣下去不行的洋介這麼開口說道。
「若無法拒絕,你能做的選擇只有兩個。就是告訴小美你並不喜歡她,在這樣的前提下與她交往,或是撒謊說你也喜歡她,跟她交往。」
即使理智可以明白,仍無法接受。大概是這樣吧。
再也忍受不住的洋介微微地顫抖着肩膀。
正當我在桌上滑着手機等下堂課開始時,須藤這麼向我搭話了。
「希望你們可以等那傢伙回答因爲櫛田的事情忙不過來,纔來找我商量。」
不過,那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
「雖然我不打算推薦這個主意,但不是你說的那樣。即使不清楚小美是在哪個階段喜歡上你的,但包括其他人在內,不能否認有學生從入學後沒多久就對你抱持戀愛感情。換言之,在你同意跟惠交往,藉此保護她不被霸凌的時候,說不定也有因爲這個謊言間接被甩掉,而感到受傷的女生。」
「而且你們並不打算只叫堀北解決問題對吧?」
「嗯……聽你這麼說,哎,算是吵架的延伸吧。因爲這邊的立場是加害者,所以不好亂說話就是了。我們也沒有騷擾別人。應該也沒有幾個女生討厭篠原同學吧。」
「惠,妳們跟篠原的爭執是那麼危險的狀態嗎?」
有人遭遇不合理對待。要是洋介訴說出那種狀況,讓大家去直視班上同學們也會恢復冷靜。倘若因爲考試時間快結束的壓力而變得狹隘的視野拓展開來,也有可能無法達成全場一致吧。
「粗暴療法?如果有能辦到的事情,我認爲應該去實行。」
倘若這是盲從,我認爲洋介這樣的思考很危險。但他的雙眼深處確實擁有自己的意志。我相信你,所以別背叛我啊──蘊含這種堅決的要求。
即便要說出口讓我有些抗拒,但我現在能想到的解決方法只有這個。
「我很清楚你無法接受我和堀北的選擇。但是,你只能接受這個現實。只能理解並仔細體會我們班目前究竟有多少程度的實力。正因如此,堀北才需要許多支柱。她有時會準確地選對路,有時也會選錯路。而且有時也會選擇不確定的道路吧。」
當然,持續陷入混亂的教室內至今仍沒有要冷靜下來的樣子。
「我也會那麼做喲?應該說只要交給清隆,就可以得到完美的答案嘛。」
洋介想像那樣的情況,接着老實地這麼承認了。
即使是在談論對自己有好感的女生,洋介也用跟其他時候沒兩樣的態度表現出反應。
「就是指尖碰觸平板按下贊成的感覺,我無法忘懷。」
我在這時先補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跟洋介與惠沒兩樣,首先都想透過我來開始做什麼的行動。
「假如現在小美哭着來求助於你,說你要是不肯跟她交往,她就再也不敢去上學呢?你能斬釘截鐵地拒絕她,說你辦不到那種事嗎?」
爲了在根本上解決問題,首先大前提是那三個人來上學。
「我還是覺得……我不該那麼做。」
「堀北同學做得很好。但我認爲如果是清隆同學,便能以大局來觀察所有事物,然後幫忙做出準確的判斷。」
「那就好。只要你們兩人以堀北爲中心高明地周旋,在我的計算中能跨越大部分的事情。」
「那麼,晚安。」
儘管是自己思考並說出來的話,他似乎無法接受,又這麼補充道:
「我知道洋介當時在想什麼。愛裏在那場考試中沒有危害任何人,你不可能贊同讓她退學。不過,就算這樣,你還是忍耐住了。你明明也能在最後一刻主張你無法接受,但你剋制住那種心情,沒把那些話說出口。」
總之,必須一步步確實地善後纔行吧。
即使他可以理解我的主張,但感情上果然還是無法接受呢。
在提出解決方法前,不能缺少互相討論與摸索解決方法的步驟。
「我的手上……還殘留着當時的感觸。」
「我──在想自己是否應該選擇拖到時間結束……纔對……」
即使到了隔天,那三個空位果然還是沒有改變。
「……原來如此。我明白清隆同學想說什麼了。」
「就是洋介你直接去見小美,回應她的心意。」
「OK。那麼,我先回去嘍。」
「我知道了……話說回來,清隆同學真的很堅強呢。佐倉同學退學這件事,看來絲毫沒有對你造成影響。」
與其他學生不同,洋介不會表現出來,就算他其實在怨恨我,也不奇怪。
「那當然了。如果有我能辦到的事情,無論是什麼我都打算做。」
這方面不愧是洋介,看來他並非只是因爲可以輕鬆得到答案,纔來找我商量的樣子。
洋介點了點頭。雖然內心的傷痕還殘留着,他仍略微露出了笑容。
洋介露出壓根沒想到可以這麼做的反應。
如果惠跟洋介是認真地在交往,就足以構成正當的理由。
「雖然累積失敗的經驗很重要,但這跟考試的分數不同。我認爲這不是考差了只要下次再加油就好的事情。這是在處理學生心靈的重要事情呢。假若產生裂痕的關係因爲不成熟的判斷而崩壞……那將是無法挽回的問題喔。」
洋介不禁語塞。恐怕洋介無法做出那種選擇吧。
「會成爲她的重擔、她未必能想出解決方法──所以不會拜託她、不能拜託她。你們認爲這樣堀北能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爲領袖嗎?如果是像龍園、坂柳或一之瀨那樣的領袖會怎麼樣?即使他們正在處理其他問題,也會想要第一個先找他們商量不安因素吧?」
「也就是說……關於小美,作法又不同了是嗎?」
「失敗是一種經驗。無論是誰,都是從一加一的問題開始挑戰。當然,堀北早已脫離那個階段,但就算這樣,她的經驗還是壓倒性的不足。」
「你的判斷很正確。可是,你的推測似乎有點太天真了。同班同學之間的友情產生龜裂這點是事實吧。還有朋友之間的誤會、爭執和人身攻擊,有時也的確會發展成無法挽回的問題。」
「假如對象不是洋介你,我也不會講這種蠢話。但是,既然你曾經因爲被惠拜託而假裝跟她交往,我想這麼做說不定是可能的。」
洋介將手伸向玄關的門,他忽然停住動作。
「是怎樣的方法呢?」
2
「這──」
既然並非那樣,縱然狀況不同,在做的事情也沒多大差別。
爲了同班同學日夜奔波的洋介,很少會這樣示弱。
即便如此,在那種狀況下,他還是做出了決斷,這可以當作是他確切的成長。
但他站在跟我同樣的立場思考愛裏退學的責任,因此感到痛苦。
「……我變堅強了嗎?還是說我崩壞了呢?又發生類似情形的時候,我不曉得自己會做出怎樣的決斷,我好害怕。」
我會這麼說是預估到只要後援完善,洋介跟惠都能毫不迷惘地行動。雖然兩人表現出可以接受的態度,但洋介似乎還有在意的事情,表情沒有澈底變明朗。在這之後我們暫時交換情報,在將近晚上八點時,我催促他們回房。
想小解只是個藉口,他另有其他目的。
「好啊,說得也是。」
因爲也沒有理由拒絕,我便從座位上站起來,順着跟須藤兩人一起去廁所的發展,不引人注目地離開教室。
這種時候,每次都覺得自己的座位位置實在太方便,幫了大忙啊。
然而,有一名學生立刻追趕在我們後面。
「須藤同學。我有些話想跟你說,現在方便嗎?」
對方似乎有事要找須藤,看準了我們來到走廊上的時機。
「什麼事啊,小野寺?」
小野寺發現站在旁邊的我,支支吾吾起來。
「啊……原來你跟綾小路同學在一起啊。對哦,你們剛纔好像在聊天嘛。」
乍看之下,我也在場或許讓小野寺不方便開口。
但在休息時間過來邀我的是須藤,因此我沒有選擇權。
「我們兩人要去廁所啦,有什麼急事嗎?」
「呃,該怎麼辦呢?」
感覺是不想讓我聽見的事情,她看起來有些猶豫的樣子。
「我可以在這裏等嗎?可能的話,我想盡快先跟你說。」
小野寺判斷如果只是去廁所,馬上就會回來。
但聽到她這麼說,這次換須藤露出有些尷尬的模樣。
畢竟假如他有事找我商量,應該不會只花一、兩分鐘就結束吧。
「那麼,我現在聽妳說吧。我先讓綾小路在旁邊等。」
就在小野寺已經打算等一下再說的時候,須藤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她感到困惑。
看來小野寺對我抱持着不信任感。
假如所有人都與自己相同水準,須藤本身也能夠接受吧。
即便是須藤也立刻就想到答案。
「那樣不會很不妙嗎?情況也可能會變得比現在更緊張喔。」
「既然這樣,只能拜託辦得到這些事的人呢。」
「嗯。無論好壞,他們大多隻有平均的身體能力,能名列前茅的只有一部分學生吧。」
「要說其他在班上具備實力,感覺又能信賴的人……哎,大概就平田同學吧,但要邀請他組成搭檔有點不方便呢。我也不想讓人有什麼奇怪的誤會。」
即使沒能確認到關鍵的當事者身影,但這肯定是坂柳的指示。
「須藤同學跟我互相合作,不會有什麼傷腦筋的事情。既然要組隊,我自然想選個最棒的搭檔嘍?」
雖然須藤跟洋介感情不好,但現在不是可以說這種話的狀況。
「能不能至少給我些建議?」
「與櫛田之前的爆料相關嗎?」
「所以才找上我嗎……哎,說不定是那樣吧。」
她絕對不是語帶威脅,而是平淡地述說事實。
她說中了啊,須藤。小野寺的指謫讓須藤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那強而有力的回答讓小野寺看似滿足地點了點頭。
「他的確實力高強吧。但高圓寺同學無法信任。最重要的是我討厭他。」
小野寺有一瞬間將視線看向我,但又立刻重新看向須藤。
「爲什麼啊?只要一直拿到第一名──」
即使絕對信賴她的身體能力,須藤似乎有其他感到在意的事。
能夠想像她即使沒把握拿到年級第一名,但穩紮穩打地幫班上爭取分數的模樣。
「你不想跟堀北同學以外的人組成搭檔?」
我前來體育館偵察情況,裏面到處迴盪着許多充滿活力的聲音。
就跟去年的經驗一樣,已經知道一部分的比賽項目,因此學生們擠出時間,利用操場或午休時的體育館開始進行接近正式比賽的練習。
「是啊,但現在沒辦法那麼做。既然不能拜託櫛田,只能找其他學生了。」
須藤充滿自信地回答,表示根本用不着問。
「就憑我實力不足嗎?」
班級就像這樣運轉下去。
小野寺的游泳實力有口皆碑,但她在去年的體育祭上也展現出短跑選手的一面。
「好,我稍微低頭拜託他幫忙吧。」
「沒那回事啦,小野寺妳的實力哪有什麼好抱怨的啊。」
「請多指教,須藤同學。一定要靠我們兩人拿下男女第一名喲。」
儘管剩下大約五分鐘,我們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前往廁所做個樣子。
「我什麼也沒做。是你靠自己思考之後,自己想出了答案而已。」
「我覺得是。雖然你大概也想跟堀北組隊,但與其會受到多餘的雜念干擾,不如跟小野寺組隊,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力量比較好。」
不僅如此,他們還異常地熱血。他們吶喊出聲的同時,也很積極地討論關於比賽的訣竅。
「是啊。所以需要可以控制場面的人。能夠設身處地聆聽雙方說的話,而且必須在話題好像要陷入混亂時讓大家冷靜下來纔行。」
「所以我們才必須拉着班級前進纔行。」
小野寺盯着他的手看了一會兒後,也用力地回應他的握手。
「沒辦法在不溝通的情況下解決問題。關於櫛田的發言是真是假,現在暫且當成另一回事,說不定有必要彼此都把內心話暴露出來一次啊。」
「其實這種任務原本應該是由櫛田負責,對吧……?」
因爲知道以綜合能力來說相當不利,他們纔會攜手合作,努力地想盡快提升實力。他們應該打算累積練習的次數,以能夠靠經驗爭取分數的比賽爲目標吧。
「如果是妳,說不定能拿下第一名啊。我會認真替妳加油喔。」
我在前幾天的全場一致特別考試中,捨棄了自己小組的夥伴。
須藤原本因爲堀北的名字感到動搖,不過看到這樣的小野寺,他立刻重新露出正經的表情。
但實際上也會出現扯後腿的學生。也很有可能因爲這樣輸掉比賽。這就是所謂的團體賽。
「哎,的確啊。如果有人專門在團體賽中拿第一,可能很不妙。說是這麼說,要組隊並不簡單吧?鈴音也說過,就算把五、六個人緊緊綁在一起,也可能會出現弊病。而且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但我實在不怎麼想聚集五、六個人來參加團體賽啊。」
即使有學生表現出這種反應,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不巧的是,我跟那些學生的關係很薄弱。我沒有能特別幫上忙的事情喔。」
與喜歡的對象組成搭檔。這的確是對須藤而言在實力以外的部分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說不定。既然無法參加游泳比賽,就算拿堀北與小野寺來比較,也沒什麼太大的差距吧。
從一年級生到三年級生,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自由使用的區域是固定的,爲了讓學生們能公平練習,校方似乎還細心地連設備都幫忙準備齊全。今天的二年級生在練習排球與桌球。
要是跟非常受女生歡迎的洋介組成搭檔,可不是被一、兩個人嫉妒就能了事。
「我、我辦不到喔?」
今天我與洋介一起來到這裏,他冷靜地分析學生們,這麼說道。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這場體育祭正是我可以閃耀發亮的最大機會嘛。」
雖然小野寺看起來感到有些抗拒的樣子,但她輕輕搔了搔後腦杓,開口說道:
「還有高圓寺在吧?雖然不想承認,那傢伙比我還強喔。」
「老實說,他們兩人的關係也彆扭起來,我覺得這樣不好啊。」
這會變成班級的分數,也不會影響到他們想分別拿下男女第一名的目標。
「我們班還沒能脫離全場一致特別考試。就算要在這種狀況下努力練習,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呢。」
「對,就靠我們的力量來幫忙支撐這個班級吧。」
「畢竟純粹按照班級來競爭的運動比賽,並不是A班擅長的領域嘛。」
小野寺對契約成立感到滿足,便回到教室。
「這次體育祭的個人報酬,不是會男女分開來評價嗎?我想須藤同學當然是打算以拿下男生第一名爲目標,這樣的想法沒錯吧?」
這時須藤也開始察覺到小野寺向他搭話的目的了。
最先闖入我眼簾的,是某個班級有許多人蔘加這件事。
尤其是由兩人以上進行的團體戰,應該會想要儘可能挪出時間練習纔對。
我不禁像在試探他似的這麼問了,但看來須藤是真心感到擔心。
「可以看出A班非常認真呢。」
「好像有點出乎意料,但這樣就行了對吧?」
可以想見小野寺擁有能適應各種比賽並足以獲勝的實力。
「那個啊,關於我要說的事情……就是寬治與篠原,還有他們周遭的事。」
我沒有說出答案,讓須藤自己思考。
「是啊。」
「謝謝。可是,就算在個人比賽中能獲得一定的勝績,也無法保證可以拿下第一名對吧?」
小野寺認真地表示想跟須藤組隊,須藤會怎麼回答呢?
雖然小野寺因爲認同須藤的實力才提出的邀請讓須藤感覺還不錯,但是他的回應卻有些閃爍其詞。
「……也是。」
同一天。各個班級──不,是所有年級都爲了體育祭正式地開始行動。
「嗯。我也不想找太多人。但是──若是確實能夠獲勝,可以兩個人蔘加的比賽呢?而且其中也有隻限男女搭檔才能參加的比賽對吧?」
「因爲團體賽的分數比較高,對吧?」
儘管須藤與洋介是會保持距離的關係,說不定會以這次事情爲契機,產生什麼變化。
「如果我拒絕……妳要怎麼辦啊?」
「……好啊,小野寺。我們一起組成搭檔吧。」
雖然須藤認爲只要一直拿到第一名就好的想法也不算錯,但實際上有可能因爲意料之外的形式落敗。
3
須藤這麼說並筆直地伸出手,向小野寺要求握手。
「其實我也算是賭上這場體育祭。畢竟拿下女生第一名可以往A班前進一步,而且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戰鬥的機會也不多嘛。」
「咦?不……不是,沒那回事……」
OAA的身體能力也無可挑剔,是在各項運動上都具備非凡才能的學生。
我這麼補充,於是小野寺又露出了僵硬的表情,但還是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如果被須藤同學拒絕,到時就是靠我自己一個人盡力而爲了吧?」
「謝啦,綾小路。」
小野寺斬釘截鐵地否定高圓寺。
因爲他自覺到自己因爲無聊的理由試圖拒絕小野寺的邀請。
「真的?」
「以你的立場來說,他們兩人分手比較有趣不是嗎?」
這種事情簡單到根本算不上問題。
「我是開過那種過火的玩笑啦,但我認真地希望他們能順利交往。」
「平田嗎?」
「就是這麼回事。當然,也要須藤同學願意纔行啦。而且班上現在氣氛有點糟糕不是嗎?佐倉同學退學,再加上長谷部同學與王同學都缺席。」
雖然也有一之瀨班和龍園班的學生,但他們看起來還在摸索的樣子。另一方面,沒看到任何一個堀北班的學生。原本以爲至少會有一、兩個人露面,但就算有人前來這裏,在這種狀況下也是什麼都辦不到,只能呆站在角落。
「確實還殘留着不安因素啊。不過,也未必都是些陰暗的話題。」
我將須藤與小野寺聯手,以拿下二年級生男女第一名爲目標這件事告訴洋介。這少數的好消息讓洋介稍微露出了笑容。
「倘若能在個人比賽與雙打比賽中不斷獲得第一名,應該可以穩穩地拿下冠軍。」
「如果是那兩個人,就有充分的勝算呢。」
雖然非常有希望,就算這樣,要讓班級獲勝,光靠他們兩人的力量還是不夠。
即使是東拼西湊,也需要儘快建立能夠暫時合作的體制。
「這麼說來,須藤同學來拜託我,說今天放學後想在社團活動前跟我見個面。該不會這背後和綾小路同學有關?」
「我什麼也沒做。應該是須藤自己思考之後,決定要拜託你的吧?」
「大概是跟篠原同學相關的事情吧。」
「須藤也認爲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吧。」
「但小美怎麼辦?」
「我在想那邊由我來處理好了。」
「由清隆同學你嗎?」
我表示要放置或者交給適當的人才處理,洋介便面露難色。在這次騷動中,他特別拘泥於小美,是因爲覺得「自己有錯」的因素比其他學生都更加強烈吧。當然,洋介完全沒錯就是了。
一直貫徹靜觀其變的我,判斷只有小美需要有人稍微幫她一把。
不能把洋介當成關鍵人物使用,也是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