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特別考試─混合合宿─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3.8萬 字
第三學期開始沒多久的星期四早晨,幾輛巴士連成長長一列,奔馳在高速公路上。巴士裏不只是一年級生,二年級生與三年級生也都搭了上去。總之,這是全體學生的大規模移動。在我們一年C班全班搭乘的巴士也剛好進入隧道之後,耳朵就襲來了一股有點塞住的感覺。這是我們入學這間學校後,第二次搭巴士移動。我們完全沒被說明接下來要前往何方,以及要做什麼事情。現階段知道的,就只有所有人都被指示穿上運動服,還有出發前被強烈建議準備數件備用運動服或替換用內衣褲。不過,至少這應該不可能會是趟旅行。
好像也因爲移動時間是大約三小時的這種比較長途的車程,學生們都在允許範圍內攜帶了各自喜愛的物品。手機當然就不用說,還有書籍或撲克牌、零嘴或果汁。其中好像也有學生攜帶了遊戲機。
巴士座位按照名字順序分配,我隔壁坐的是「池寬治」。剛入學那時,我曾以爲自己跟他還算要好,但回過神來,我就把他定位在「普通同學」,最近交集的機會急遽減少。
現在,他也不是和坐在隔壁的我,而是跪在座位上回頭跟座位離很遠的須藤或山內他們大聲聊天。偶爾也會聽見女生提醒他們講話聲很吵,但完全不見他們放在心上。車內滿吵的,我也可以理解他們會不客氣地大聲喧譁。雖有點寂寞,但這也沒辦法。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我透過考試也順利地和啓誠、明人這些學生要好了起來。
巴士裏一片和樂融融,但我們都深知這不會是趟單純的遠足。
如果是在寒假期間,說不定我們還可以不用捨去這只是休閒的願望,但現在已經拉開第三學期的序幕。
那麼一來,先假設會是無人島時的那種特別考試,萬一真是如此時,才能維持心境的平穩。不過,池他們當然也不是沒有成長吧。大概。
茶柱好像很感興趣地看着這些恣意胡鬧的學生們。
她只是站在我座位旁、司機座位附近,目不轉睛地盯着學生看。
萬一眼神對上會很麻煩,所以我決定往窗外看。
這條隧道還真長。進入隧道後已經行駛兩三分鐘左右了。
想着想着,我就感覺到視野慢慢亮起。
我們出了隧道。茶柱就像在等待這個時機似的開始動作。
耳裏的疼痛感同時加劇。
「抱歉,在你們興頭上打擾,但請安靜下來。」
茶柱拿着手拿式麥克風,對同學們這麼搭話。
「我覺得你們也差不多會想知道,這輛巴士將前往哪裏,以及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了呢。」
「那當然讓人好奇。不會又是無人島吧?」
被池吐嘈,於是茶柱這麼回答:
「看來無人島上的事件,好像給你們深植了難忘的回憶,但你們大可放心。那種規模的大型特別考試不會舉行得那麼頻繁。意思就是說,我們不會殘忍到去強迫纔剛結束夏天考試的你們。然而,就跟你們已經推測到的一樣,接下來將舉行新的特別考試。這跟無人島相比,生活本身極爲簡單。」
我隔壁的池爲了記下來,而低語似的說給自己聽。說明纔剛開始而已,茶柱沒有停歇,並繼續說下去:
雖算不上是疑問,但池脫口說出了這句話。
光是這樣,也可以看出他們有一點點成長。
視情況而定,或許還可以完成摻雜四個班級的小組。
如果只是看了這些的話,該說是感覺很好玩嗎?讓人有種像在看旅行指南的心情……但各個重要地方都會出現特別考試的用詞,令人心情很沉重,這作爲事實也無可避免。雖然說是特別考試,但加上口頭說明,這疊紙也很有厚度。考慮到不久前舉辦的Paper Shuffle只有口頭說明,這次考試的方向性算是有點麻煩。
此外也有不少學生和高年生毫無交集。
如果這是會因爲人數差異,而產生有利、不利情況的考試,人數少的小組就有風險。不過,既然看不見考試的條件,就無法對人數上的優劣做出判斷。是吉是兇,應該要取決於這場考試的本質。
話雖如此,那實在也教人難以相信。從一般學生來看,除了無人島之外,至今爲止都舉行着題目很困難的特別考試。最重要的是,因爲學生不得不面對應該會潛藏在其中的退學陷阱並且戰鬥。
「可以請您繼續說明規則嗎?雖然我也很好奇結果,但還是也想先知道小組會一起做些什麼。」
上面也有刊載學生們要住宿的房間,或大澡堂、學生餐廳等等資訊。
我也理解池會想這樣發牢騷的心情。雖然我們在體育祭上才第一次和別班有合作關係,但那也只是比賽中暫時的關係。實在沒辦法說是有同甘共苦。
茶柱自己走出來,把一疊資料遞給了座位的排頭。我拿起一冊,把剩下的往後傳。資料比較厚,多達二十頁。因爲沒特別指示不能先看,所以我就嘩啦嘩啦地試着翻了頁。資料上也確實放上了感覺是合宿地點的照片。
不過,他好像馬上就想到了好主意,頭上亮起燈泡似的說:
「在平時校園生活中和高年級生接觸的機會……尤其沒參加社團的學生,應該很少接觸吧,但這次的林間學校,將舉行八天七夜的跨年級團體行動。是那種更勝於體育祭的活動。學校要舉行的特別考試叫做『混合合宿』。因爲只有口頭說明大概會讓你們不放心,所以我接下來會把資料發下去。」
林間學校的正式課程,好像會從明天星期五早上開始上到隔週的星期三。然後第八天的星期四,所有年級將同時進行考試、計分。
學生們同時看着資料的第五頁。那裏好像寫着合宿小組的規則。
被這麼一說,全班當然都同時做了確認。
「要構成一個小組,人數上有規定下限及上限。人數是以年級與男女分開後的總人數算出。假設同年級的男學生有六十人以上,即爲八人到十三人。七十人以上,即爲九人到十四人。八十人以上,即爲十人到十五人。此爲一組人數的下限及上限。然而,不到六十人時,則需參照其他方式。」
「首先,抵達目的地後,學校會請你們照男女分開。整個年級進行討論後,再請你們組成六個小組。」
總之,學校會從四十人左右構成的大組所有人中算出平均分數。
總會大聲吵嚷的池等人,也立刻傾聽茶柱說話。
「小組人數多比較好,還是人數少比較好。那會對我接着要說明的『結果』項目帶來重大影響。」
「按照男女,各別六組……」
人數多比較好、人數少比較好,還是都沒差呢?
十到十五人組成一組,共計將分成六組。會提到學生總人數,意思應該就是視全年級的退學人數不同,所需人數會出現變化。
「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按照男女組成六組,就代表着要在混入別班學生的情況下成立小組。然後,在林間學校的期間,必須以小組形式度過特別考試。意思就是你們要同舟共濟。」
知道洗澡和就寢處都要在一起,男女生都發出了慘叫。
說完,茶柱就輕輕一笑。
隨後,茶柱表示敬意般地低頭謝罪。
在同年級裏成立小組原本就很難的狀況下,還要進一步加上其他年級。
「接下來要請你們D班學生進行的特別考試是──」
茶柱對此有點傻眼地回應:
說到那裏,茶柱的話就停了下來。
「意思就是要強制性跟敵人合作考試?」
掀起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原本應該不是藉由考試或社團,而是會希望學生自主性交流吧,但現實不會那麼簡單。不過,學校具體上打算讓我們怎麼和高年級學生有交流呢?只要接觸的必要性不怎麼高,學生之間就不會像體育祭時那樣拉近彼此的距離吧。
與其說是生氣,茶柱有點愉快地說着。池搔搔頭說了對不起。
原來如此。好像就跟池說的一樣,多半會在夏季舉行。
「和別班的人一起建立小組也太亂來了。他們不是敵人嗎?」
「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和別班的傢伙一起生活──……」
「決定組員極爲重要。六個小組都必須齊心熬過一個星期的合宿。不論有什麼理由,都不能中途脫離小組以及更換成員。如果學生因爲生病或受傷而脫隊,你們要填補那個空缺,就必須當作『組內仍存在着那名學生』來做出應對。」
應該想成簡言之是跟英文或數學那種學力性質很不一樣的考試。
說完,茶柱便再次看了池。池點了兩三下頭,然後閉上了嘴。
「一年級中創完六個小組後,會和同時成立小組的二年級、三年級生會合。總之,也就是最後會完成一年級生到三年級生加起來大約三十人到四十五人構成的六個大組。」
話雖如此,也未必就得在那個時期舉辦。
「對喔,好像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嗎?只要我們C班建立兩組就可以了。對吧,綾小路?」
我進一步看着舉例寫出的行程表。
上面這麼寫着。如果一個班級的學生人數與男女比例,每個年級中都沒有差異,基本上一個班級就是四十人,男女比例五比五,所以一年級的男生人數總計會是八十人。
小組會跟二年級、三年級的組別會合,最終形成六個「大組」。
「主要會挑選在正值夏季、天候良好的日子,在山上等綠意盎然之處舉行。以促進學生健康爲目的的團體行動。亦指其教育設施。」
「林間學校不是通常會在夏天舉行嗎?」
那瞬間,同學們都露出有點自豪的笑容。
「就是那樣。當然,在最大限度上只用自己班級的學生構成小組,也並非不可能吧。因爲只要加入一名別班的學生就會成立了呢。」
「這次的特別考試,是以精神層面成長爲主要目的的合宿。爲此,你們將會以在社會上存活下去的基礎爲首,確認自己能否跟平時沒交集的人順利構築關係,並且各別學習那點。」
茶柱說的這些話,都確實地寫在人數分法的項目底下。
「關於學校會如何要求特別考試的結果,那將以林間學校最後一天舉行的綜合考試來決定。粗略的考試內容,就記載在資料的第七頁。你們先讀一遍。」
「要先讀是你們的自由,我要開始做混合合宿的說明了。資料會在下巴士之前回收,所以請確實掌握規則。我會在最後接受提問,請安靜聽取說明。懂了嗎?」
池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熬過好幾場特別考試,正式在第三學期晉升C班的學生們,好像都很努力冷靜地接受現狀。在巴士中說明特別考試的概要,意思就是說可以先在這個時間點定下一定的對策,或是有制定的機會。因爲車輛正在移動中,所以不允許貿然離席,但巴士裏聲音可以傳遞給所有人,使用手機的話也可以只和特定人物對話。
起牀後完成晨間課題,接着在道場打坐、進行作務(打掃等等)、享用早餐,並在教室裏學習各種知識。接着是喫午餐,接受下午的課題,然後再次打坐。晚餐與洗澡後就寢。與目前爲止的生活截然不同。順帶一提,星期六和平時的休假不一樣,只有上午要上課。假日好像就只有星期天。
然而。我不認爲那種小組會在討論上受到全年級學生的認可。會願意欣然加入全都由別班同學組成的小組,應該會是少數學生吧。
棘手的是,這種考試裏大概不會有「明確的答案」。資料上寫着關於各個選項的內容,但每一樣都很抽象。
「道德」、「精神鍛鍊」、「規律」、「自主性」。
「條件是組內最低必須存在兩個班級以上的學生。」
被告知這事實後,車裏就籠罩着一股異樣的氣氛。
不過,爲了不讓學生這麼做,所以纔會打著「合宿」的名號往山裏移動吧……
「關鍵的結果,將以分成六大組的全體成員考試『平均分數』做出評價。也就是說,其他年級的好壞也會有很大的影響。」
感受到氣氛不安穩的平田這樣說,催促茶柱繼續說下去。
現在從高速公路可以看見的山嶽地帶仍積著白雪。原本就有參加童子軍,對山上有了解的池拋出了疑問。
茶柱確認完這點,就再次說起話:
「是啊。每次都要回應池的疑問,說明好像會完全進行不下去。」
上面列着平時學校裏幾乎不會學到的項目。
「你就不能先乖乖聽人講話嗎?我纔剛說到緩衝時間的事吧。」
「抱歉。你們已經是『C班』學生了呢。那麼,我要重新向班級成功晉升的你們說明特別考試的概要。」
池輕聲地問我。這確實是C班成立兩個下限十人的小組就會解決的問題。不過,可惜池的這種好主意是行不通的。
「小組會像是隻在林間學校期間纔有的臨時班級。不過,雖然說是臨時,但教學內容也會讓你們密切相處。以組員們一起上課爲始,從煮飯、洗衣服、洗澡到就寢,你們將會共度各種日常生活。」
主要就是成立兩個下限十人的小組,其中每一組以九個C班學生組成。這麼一來就會完成「幾乎都是C班」的組別了。
意思就是,我們在特別考試中只能臨機應變。說不定「打坐」這項目也會放到考試中。先想成每個姿勢或動作都會反映到考試上會比較好。另外,就充滿着不平穩氛圍的內容來說,上面也出現了「演講」或「製作」這種單字。
同年級成立的六組,每一個都是「小組」。
也就是說,距離特別考試開始,大約是一小時嗎?
池好像無法安靜聽人說話,他用茶柱也聽得見的音量這麼碎念。
「接下來會把你們帶到某座山裏的林間學校。恐怕不到一小時就會抵達目的地了吧。分給說明的時間越短,給你們的『緩衝時間』也就會越長。」
總之,如果特別考試沒有被好好地規則化,就很容易出現破綻。一年級生、二年級生在肉體、精神上都有巨大的成長差距。對十幾歲的人來說的一年的差距非常大。對等的比賽實在不可能實現。
因爲所有人的思緒都朝着一定的方向前進,所以應該很容易理解吧。
假如聽完說明要花掉二十分鐘,就會剩下四十分鐘能擬定特別考試的作戰。那就是「緩衝時間」這種表達的意思了吧。
完全沒有具體提及會舉行什麼考試。
那就會連結到和高年級生團體行動的理由了嗎?茶柱剛纔也說過,雖然有參加社團的學生們會產生與高年級或低年級生之間的關係,但那大致上也只限於社團的範圍之內。
不久,資料好像已傳到所有人手上。
「你說得對,但事情不會那麼單純。只用一個班級構成小組,在『規則上』是不被允許的。只要小組在人數範圍內,你們要和哪一班的哪個人組隊都是自由的,但最少也要混合兩個班級以上。最重要的是,小組的構成必須透過討論達到全場一致、無反對者。」
「一個小組的人數有規定下限及上限。請先確實過目手邊資料第五頁寫的人數情形。」
林間學校──我聽不慣那個字眼,用手機調查了實際狀況。
「關於更詳細的行程表,到了林間學校之後就會公佈。最後一天會以什麼順序進行怎樣的特別考試,現階段我都沒辦法告訴你們。」
「簡單來說,把同年級成立的組別想成是小組,全年級成立的組別想成是大組,應該就可以了吧。」
但事到如今,我們也總算要進入跨越班級隔閡的考試了。
總之,意思就是說,夥伴失和或者敵對,就會走不下去了嗎?成立小組上,好像會越來越朝着排除別班的方向走。
讓人在意的是人數差距。若是平均分數,就不容易產生不公平,不過視小組聚集方式不同,形成大組時大概會產生相當大的人數差距。
最重要的是「大組的成立方式」。
如果這是隻比學力的考試,只聚集優秀學生的大組很明顯會贏。反過來說,被判斷爲不優秀的學生,就勢必會受到上段小組的排斥,組成下段小組。
然而,這次的特別考試,並不是只聚集高學力學生就可以贏。
「我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把概要告訴你們了吧。所以,我最後要說明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這次特別考試的結果將帶來的東西。」
要得到什麼,就會有失去什麼的風險嗎?
另外,不以班級爲單位,而以組別爲單位的意義,是不是就藏在這裏了呢。
「平均分數第一名到第三名的大組,學校會支付全體學生個人點數,同時予以班級點數。第四名到最後一名的大組,你們當作是會扣分就行了。」
關於結果的詳情,當然也有放在資料上。
「基本報酬」。
第一名•個人點數一萬點。班級點數三點。
第二名•個人點數五千點。班級點數一點。
第三名•個人點數三千點。
以上報酬,將分配給每一個學生。
意思就是說,假如十人這種人少的小組中,有九個人都同班,拿下第一名就會獲得二十七點。雖然這完全是理想論,但儘量集中同班同學拿下第一名會是最好的。然而,人數越多的話,輸掉時的損傷也會越重。而且增加越多人數,要統籌小組就會變得更加困難。
順帶一提,讓人擔心的負面要素比加分還重了點。
第四名•個人點數五千點。
第五名•個人點數一萬點。班級點數三點。
第六名•個人點數兩萬點。班級點數五點。
以上是每個人將失去的點數。
必須預想此時此刻正充滿着各式各樣的戰略。
因爲我想知道這場特別考試的背後,「學生會」是否摻了一腳。
這可說是至今不曾有過的要素吧。
山內這番抱怨也是可以理解的。以前在船上考試時,這也曾變成話題。雖然得到前面名次的大組可以獲得個人點數,但下面名次的學生都沒有甜頭。何止如此,甚至會失去個人點數。
「這、這會變得怎麼樣呢?」
無法計算的山內興奮地用鼻子吐氣。
我不經意地稍微起身,試着往相較起來坐得很近的篠原那邊看了過去。
「答對了。作爲留下來的最終手段,你們也是可以使用個人點數購買『取消退學』,但代價當然很昂貴喔。取消退學……總之,原則上『救助』不論是什麼年級,學校一律都會做出要求。對於一個受到救助的人,學校會要求個人點數兩千萬點。也必須額外支付班級點數三百點。這只是救助措施,退學時該受到的懲罰不會消失。當然,如果要付的點數有任何一方不足,就不可能執行。」
但重要的可以說是在後頭吧。
個人點數、班級點數似乎都不會變成零以下,但好像會留下來當作累積赤字,機制上是今後在考試上獲得報酬時要被詳細計算。
「您說的那個兩千萬點,是可以靠全班來補足的,對吧?」
救助需要龐大的個人點數,實在不是我們付得起的金額。只論這次的考試,實質上爲了救助同學,班級點數最少也需要「四百」點。
「就會獲得個人點數一百零八萬,班級點數三百三十六點。」
「負責人會請你們在小組決定後,於該組進行討論,並在明天早上之前做好決定。假如組內無法決定負責人,該小組就會立即失去考試資格。也就是會強制所有人都退學吧。當然,過去不曾有過不能決定負責人而退學的愚蠢小組就是了。」
「沒錯。這次特別考試的最高報酬,就是在小組裏集中十二名C班學生。而剩下的三個人,從A、B、D班各拉一個人進來。再加上,假如讓C班的某個人當負責人並且能夠拿下第一名的話……」
須藤拋話給平田。
是平田叫住打算結束話題的茶柱。
「林間學校有兩棟校舍。本棟由男生使用,另一棟分棟由女生使用。兩棟建築物就在隔壁,不過基本上一週期間都要分開生活。休息時間或放學後,未經允許也禁止外出。」
「不,男女一天只會有一個小時同時待在本校的學生餐廳裏用餐。校方只有那時不會做出指示。總之,也就是說可以隨你們高興。懂了嗎?」
當然,決定負責人會起糾紛吧。不過,要是最後沒有候選人,也只能靠抽籤或猜拳之類的方式決定了。想到所有人都會退學,這點就是必然的。
意思就是說,那不會是由校方決定,完全要由學生之間自己決定嗎?
「當然。隨你高興。」
「接着──最後一名的大組,將有重大的懲罰。」
以及,現在同一時刻,別輛巴士也正在接受同樣的說明。
說起來,根本就沒有學生會爲了夥伴犧牲自己拉下別班的一個學生陪葬。如果存在着萬年都被關在D班,打算明天就退學的學生,事情就另當別論了,但如果有學生不想讀了,那種消息感覺就會傳開來。
平田這種猜測是正確的。茶柱露出笑容回答他:
平田馬上就舉起了手。
但這次考試,我實在不禁對這個「負責人」的存在感到疑問。
「低於及格標準時,小組的『負責人』就要退學。」
「啥、啥!那是怎樣呀,真亂來!意思就是隨便給一個人當負責人,那個人就可以打垮別班的領袖級人物嗎!」
假如構成小組的學生班級數是兩班,第一名到第三名的報酬就會維持在剛纔看見的那樣,但如果是三個班級構成,兩種分數都會變成兩倍。如果四個班級構成,就會提升到三倍。甚至總人數上的倍率好像都會有變化,十人會是一倍,十五人會是最高的一點五倍。雖然這是特例,但假如完成九人構成的小組,就會變成零點九倍。
這次考試的關鍵之一,就是隻要當上負責人,能得到的點數會變成兩倍的這點,但另一方面也會抱着退學的這種風險。只要沒被分配到自己有信心認爲沒問題的小組,應該就不會有人自願吧。
我不覺得那種事會輕易地成立。既然要當上負責人,當然就會受到一定的挑選、選拔。不會把感覺就是炮灰的學生輕易選作負責人吧。要是允許那種不謹慎的事,也已經算是小組的責任了。
在特別考試的說明上沒做出什麼反應的學生們,因爲這席話而再次發出慘叫。雖然在無人島上就已經體驗過了,但手機要沒收一個星期,也是件相當難受的事情吧。
雖然第一名到第三名的成功報酬感覺很少,但其中似乎有着很大的機關。報酬項目裏有一段這樣的文字。茶柱搶先念起了那些內容。
「以上說明結束。有疑問的話,就給你們問吧。」
「那種職位說不定會被退學,誰會自願當負責人啊。」
「我們也會想要可以得到個人點數的機會呢──」
「會請你們先在小組內討論,選出負責人。只會是那樣。」
「……兩倍嗎?」
「如果沒有其他疑問的話,那就結束嘍。」
「我也有疑問!」
「如果出現退學者……請問有補救方式嗎?」
那樣的話,負責人和組員就確實可以說是受到保護。
揹負的風險越高,拿得到的報酬就越破格。
「不是最好儘量集中同學嗎?精挑細選組成一個十二人的小組,之後再從別班各加一人進來就完美了。」
至今爲止都沒出聲的堀北喫驚地嘟噥着。
值得思考的,是這場特別考試的課題是全年級共通的這點。
我爲了解決腦中浮現的疑問,先傳了一則訊息給某個男人。
這和目前爲止的特別考試截然不同。
山內這麼表示。他好像還沒理解這次不是比學力。
「那也會有龐大的好處。機制是與負責人同班的學生,報酬會變成兩倍。」
「話雖如此,也不是要把最後一名大組的所有人都退學。因爲要是做出那種事的話,就會一口氣有四十名左右的學生退學了。至於會不會退學,標準是隻限小組平均分數低於校方準備的平均分數門檻。」
「考試有報酬倍率按照小組中班級數量倍增的機制。構成小組的總人數多的話,之後倍率更會增加。這些會適用在第一名到第三名的規則,不適用於第四名以下的扣分情形,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雖然男女是各別分開,但具體來說,我們是會分得多開呢?」
「據老師所說的,好像沒那麼多時間了,但我想暫且聽聽大家的意見。想想如何熬過這次考試、該以什麼分組方式爲目標。」
但我們不能眼睜睜地把這種好機會交給別班。
「意思就是說,連說話都沒辦法嗎?」
雖然也是要看其他組的點數,但要在這場考試升上A班也不是不可能。
「好耶!」
截至目前都是特別考試的美好部分,雖然棘手,但也很有意思。
「懲罰?……該不會……」
「應該不會那樣。實際上,須藤同學就曾經被茶柱老師說過得退學。但就像你因爲堀北同學的機智而得救那樣,如果沒留下什麼辦法的話,那就奇怪了。」
於是,就看見她儘管有點傻眼,卻也因爲池說的話而看起來有些高興。
「到目的地爲止沒剩下多少時間了,要怎麼使用這段時間就隨你們高興。資料在抵達後會收回。然後,這個星期禁止使用手機。待會兒我會回收。另外,個別攜帶的日常用品或玩具,基本上都是自由的,但是沒辦法攜帶食品。像是生食等無法長期保存的東西,就要請你們放入垃圾袋並在下車時扔掉,或是在抵達前喫掉。以上。」
況且也會有連帶責任。考試還真是施行着如死路一般的規則呢。
「理想上是這樣,可是別班會有三個學生願意併到我們組成的十二人小組嗎?他們當然會很提防。」
「可是啊──如果聰明的人組成一組,我們不就沒勝算了嗎?」
能和女生說話就那麼開心嗎?池很高興。
但平田不怠於思考、確認着可能會行使那種救助方式的未來。
雖然構造有點麻煩,但綜合名次是以大組平均分數爲基礎算出。不過在決定退學時,小組的平均分數就會成爲參考。
要是變成那樣的話,班級就會一口氣大幅替換。
「是呀。但這和手頭上沒什麼點數的你們來說,應該是件無緣的事情吧。」
「退學就是退學,哪會有什麼辦法。」
「那名負責人會怎麼決定呢?」
第一名在計算上的最高報酬,是學生由四個班級構成的報酬三倍,乘上小組最高人數十五人的一點五倍,算起來每人可獲得高達四萬五千點的個人點數,以及十四點的班級點數(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出現退學者的班級將受到相應的懲罰。懲罰內容一向會因爲考試而改變,但如果這次特別考試中有退學者出現,每一個人會讓班級點數減少一百點。如果班級點數不足,則會在之後加分的時間點仔細計算。直到計算完爲止,當然一直都會維持在零。」
茶柱闔上資料。
須藤拋出了這種話,但平田予以否定。
受到退學處分的學生,大概不會被救助吧。
「另外,如果負責人要被退學的話,負責人可以命令小組裏的一個人退學,當作連帶責任。也可以說成是拉人陪葬。」
茶柱好像判斷只會出現無聊的疑問,而立刻結束說明。
不只是一年級,二年級和三年級都各自展開了戰鬥。
「沒錯。就是『退學』。」
但在無法好好統籌意見並發展成那樣的時間點,小組的團結力就已經極有可能令人不安了。
因爲爲了拯救一個人,整個班級都要扛下鉅額的損害。
懲罰的部分暴露出來了,但大家已經開始對懲罰本身不太驚訝。
或許他們聖誕節時一起喫飯那次進展得很順利。
而且,獲得最高報酬的機率絕對不算低。
「三、三百三十六!」
能得到的效果有多大,就如我剛纔說的那樣。可是,虧損也是一筆很可觀的扣分。
「放心吧。當然不會隨便要別人負起連帶責任。只有被校方認可該名學生是導致成績低於門檻的原因『之一』,纔可以把那名學生當作那種對象。意思就是說,只要不故意考不及格或抵制考試,就不會有問題發生。」
會有多少學生積極提出讓自己來擔任呢。
「老師,請問麥克風可以借我嗎?」
這很明顯是盯準勝利的小組。我不覺得各班學生剛好會各有一人願意加入我們。再說,那個小組無法拿下第一名時的損害應該也很龐大吧。
精力充沛地舉起手的是池。茶柱也露出苦笑。
茶柱這麼說完,就放下麥克風,坐回了座位上。平田交替似的慢慢走到前面,拿起了那支麥克風。
這麼一來,大部分學生當然都會希望自己被分配到可以搭順風車的大組。
「關於那件事,如果可以得到各位的同意,我想採取平均分配的方式。我們也不知道哪個大組的名次會在前面。考試結束後,如果確認班上整體的個人點數是增加的,之後就在班上精準地平分。轉讓點數是受到允許的,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
出現扣分的話,也只要所有人互相負擔,風險就會下降。
「哦──這樣啊,原來還有那招呀。」
優秀的學生們當然容易產生不滿,但若是這場特別考試,就比較能得到他們的同意。
因爲,目前還不太清楚什麼纔是決定勝負的方式。
「呵呵……」
聽着平田這番提議的茶柱,就這樣背對着我們笑着。
「因爲你們到現在都沒有發問,所以我無法回答,不過,我就給你們一個好建議當作晉升C班的回報吧。」
「建議……是嗎?」
平田表現出戒心,沒坦率接受那個回報。
「規則上沒有受限時,轉讓個人點數確實是自由的。不管在考試中也好,日常生活中也罷,只要在沒有違法的範圍內,隨意轉移都沒問題。不過,個人點數和純粹的零用錢不一樣。你們就先理解這點吧。」
「您是指那項透過存下兩千萬點就可以移動到喜歡的班級的權利嗎?還是指救助同學?」
「不是。個人點數有各式各樣的用途。我的意思是,即使是一點,擁有越多點數,也是有可能讓自己在陷入困境時得救。未必只有感情融洽地分攤、互相扶持纔是正確的喔。例如,就假設池犯下失誤,陷入不趕快支付一百萬點就會退學的情況吧。但如果學校不接受轉讓,要是他在那個時間、那個瞬間沒有個人點數一百萬就會退學──如果情況變成這樣又如何呢?盡是一直採取均分戰略,也有可能變成無可挽回的結果。」
池被點名舉成例子,他在我隔壁吞口水的聲音傳了過來。
「而且,不保證到時其他學生就一定願意救助。因爲接着陷入絕境的說不定就是自己。只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
茶柱就像在說平均分攤的作戰會是失策一般給了我們建議。
或許這是個可貴的建言,但這樣要統整班級就會變得很困難。
「努力的人就會得到成功的報酬。這在社會上理所當然。出社會之後,夥伴之間會分攤薪水或獎金的奇特傢伙是少之又少的案例吧。」
「知道這件事之後,要怎麼做都是你們的自由。」茶柱這麼笑道。
但現在的堀北,她自己本身也理解那件事吧。
我不認爲這間學校的老師會做出以非實例煽動學生的行爲。
女生也一個接着一個下車,堀北好像一下車就想來和我接觸,但很不湊巧的是大家都已經開始整隊了,所以也沒有辦法。
即使如此,先儘量蒐集資訊就是不可或缺的吧。
還有,考慮到我跟學生會的瓜葛,就必須讓堀北留下來。
大部分學生都很苦惱,只零星舉起了幾隻手。
當然,因爲這個班上能勝任那份職責的,就只有堀北了吧。
「就算想訂出作戰,時間也不夠。再說,如果男女生要在不同的地點組成小組,要給建議也很難吧。」
「我、我這種人派得上用場嗎?」
應該確實存在着個人持有的點數發揮功效的實際案例吧。
當然,雖然我也無法全然否定那就是學校方針的可能性……
『這次的考試是男女分開。我幫不上任何忙,加油吧。』
我一下車,一名平時感覺沒交集、不太眼熟的老師就靠了過來。我隨後被指示在距離巴士有段距離的地方等着。
茶柱說的恐怕是正確的。
「當然。你比這個班上的任何人都還受信賴。」
『你有什麼想法嗎?』
茶柱對自己的班級說出了擾亂般的話。
結果,班上大多都不希望均分點數。但這下子均分派的平田也變得無法那麼輕易把局勢推往那個方向了吧。
我只有幫她加油而已。就堀北的立場,她應該會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吧,但她在這種場面上也不能那麼做。我立刻結束和堀北的對話,確認另一個正在進行中的羣組。是綾小路組(雖然自己講有點怪)那邊的羣組。
「啊──好冷!」
我老實地脫口而出。不管考過幾場特別考試,我一點都沒有適應。
「所以,我希望能請櫛田同學擔任副手的職責。怎麼樣呢?」
那麼一來,爲了蒐集女生的消息,我就必須召集能幹的同學。
對自己越沒信心的學生,就會越希望平均分攤。雖然比想像中更多,但最後舉手的人數不到班上的一半。
然而,雖說堀北正在一點一點地成爲對同學來說值得依賴的人物,但那份信賴仍遠遠不及平田。
池開心地朝着我這邊笑。
大概沒辦法靠我一個人就把全班的防護做到完整吧。
因此,我也先把幾招可以保身的方式告訴了她。
平田在接受這場考試的說明時就在思考這件事了吧。
特別考試的最壞情況,就是C班出現許多退學者。
一名少女──堀北,雀屏中選。
從女生看來,她們就會變得無法求助於不論何時總是值得依靠,並且一路帶領班級的男人平田,也難怪會充滿不安。
「不久就要抵達目的地了。之後會馬上請你們開始在室內組成小組。分配完房間後要喫午餐。下午則會允許你們各別自由行動。」
「不過,應該也有不少女生會覺得只有我一個人很不可靠。雖然這話不該由我自己說,但我覺得要商量事情的話,我的個性不算是很好相處。」
確實會成那樣。今天是平日,和暑假不一樣。雖說有段移動的時間,但這也算是有點破格的應對吧。簡直就跟遠足沒兩樣。
「謝謝。這樣其他人也會比較容易來商量了吧。如果不好直接告訴我,就算透過櫛田同學也沒關係。不論是什麼小事,我都會陪你們商量。」
因爲老師每天都會徹底遵照指南說話。
總之,新的特別考試在抵達後就會開始。從手機會被沒收的這點去看,這都算是要蒐集資訊就必須靠自己的雙腳或人脈的棘手考試。不過,如果隨意行動的話,也會關係到資訊外泄,所以行動上需要小心注意。
郵件似乎馬上就寄到惠那邊確認完畢了。她寄回空白的郵件。
知道就要開始一場男女長期分開戰鬥的特殊特別考試,她好像馬上就猜到會有我的聯絡。惠本身也會很想尋求建議吧。
那樣的話,我能利用的果然就只有惠了嗎?
「被叫到的學生請依序繳出手機,然後下巴士。綾小路、池──」
明天開始恐怕就會在這種教室裏上課了吧。
這句話實在很像是在把自己的事情推卸給別人。
我只有那樣回。不過,我馬上就改變主意,決定再傳一句話:
我必須先鎖定值得保護的對象。
巴士下了高速公路,緩緩地開上一段有一定鋪修過的山路。我們出這所學校時,都會去海邊、山上之類的地方,學校是有移動到環繞大自然的地點的習俗嗎?
堀北這麼說,對坐在前面的櫛田拋話。
從負責人與連帶責任的制度看來,惠也不是不可能變成犧牲的人。因爲就算講客套話,惠在上課態度或考試成績上也無法說是很優秀呢。
我們被帶到的,是個就像體育館一樣的地方。
『什麼也沒有。』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要陪其他女生商量,大概也沒有餘力做其他事情吧。
就班上來說,櫛田的動向也讓人有點掛心。
「呃……嗯。不嫌棄我的話,就請讓我幫忙吧。」
「不,我很感謝您。現階段知道那點,對我們來說也是很寶貴的資訊。」
手機震了一下。我心想是那傢伙的回覆,於是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結果那卻是堀北「妹妹」傳來的訊息。很擺明的,內容有關這場特別考試。
儘管作爲一個班級,團結互助是很重要,但預先準備緊急時刻不受罰的保險手段也極爲重要。
然而,這段話是有內情的。
那是因爲,以前我和堀北體驗過以旁人立場替快被退學的須藤籌到個人點數,並受到學校認可的先例。
想到這場考試會被假設成和那種性質有關,以前參加過童子軍的池可能就會派上用場。再說,從體力層面思考,須藤的存在好像也很可靠。
但我無法強迫惠一個人去洞悉整組。
「意思就是……好耶!意思就是今天不用讀書了,對吧!」
「怎麼這樣……」
對我來說,其實接下來要舉行的特別考試根本就無所謂。我不打算使出取勝的戰略,只會在還說得過去的程度上等待結束。
到頭來,先讓大家平均擁有點數也可以通往防止不測事態的對策。因爲讓個人擁有鉅款也有花太多錢的風險,就連背叛班級都是有可能的。
平田這麼說,周圍的看法好像也都一致。經過看見感覺是教室的地方,裏面沒有冷氣,只有中間放着暖爐。
話雖如此,就像我給惠建議一樣,我並不會完全不出手。
堀北沒表現出不願意,這麼答道。
不過,關於這四個人,雖然我會希望他們留下來,但他們不會在我的保護對象內。
我把最低限度的必要事項傳到惠的手機。
踏入建築物裏,就有一股讓人有點懷念的木材香味撲鼻而來。
A班和B班的男生好像都已經抵達了,他們往我們這邊看。
在我自己的人生中,跟別人合作是很少有的事情。
1
接着就是身爲朋友的啓誠、明人、波琉加、愛裏,這四個人了吧。
感覺大部分學生都只維持在幾萬到幾十萬的個人點數。這麼一來,應該也有很多學生會希望藉由成爲第一名,擁有不論發生什麼都能應對,並且維持在安全範圍內的點數。
雖然已經讀過,但我沒有特別留言,就關閉了對話框。接着,傾聽平田等人的對話。
我只會以一名朋友的身分祈禱他們不會退學。
巴士抵達目的地,就慢慢移到停車場把車子停下。
「謝謝。」
但反過來講,也是有因爲同班同學持有大量點數而獲救的情況。
男女被分了開來,前往各別的校舍。男生前往的是稱爲本棟的大型校舍。
就算想到集結所有年級的機會沒那麼多,但我大概還是隻要先擔心南雲的動向就可以了吧。我對周圍展開的小競爭不感興趣。
雖然不是所有學生都可以使用,但那至少是可以避開風險的辦法。
下車後的前方,是個如操場般的寬闊地方,深處有兩棟古色古香的校舍。正因爲要收容所有年級,所以規模相當不得了。
「唔喔……這裏是怎樣。這可不是林間學校的規模……」
好像要在這裏度過一個星期。
對櫛田可以信任到什麼程度就另當別論,但作爲現在可以採取的作戰來說,這毫無疑問會是最好的。在這次考試的規則上,男生和女生要互相干涉相當困難。男生要參加女生那方展開的戰鬥根本就不可能。雖然上的課程和考試是在相同的設施裏,但還是會在不同的地點進行。能接觸的機會就只有晚餐的一小時。既然連平時能聯絡的手機都被沒收,那就更是如此了。
「我們做一次多數表決吧。不會就這樣決定下來。聽完剛纔那些話,我希望大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我。認爲今後這種特別考試的報酬平均分攤比較好的人,可以請你們舉起手嗎?當然,以後要改變主意也沒關係。」
「好。如果有什麼煩惱,都可以隨時找我商量。」
也就是,除了我自己本身之外,我會想保護有力的幫手,像是惠、平田這些人。
平田自己舉起手,成爲最初的一人。
茶柱按照五十音順序點名男生,同時開始讓學生下車。我關掉手機電源,把手機放進擺在老師身旁的塑膠盒裏。
「既然會變成我們男生幫不上忙的狀況,我覺得就該先從女生之中決定一名明確的領袖。可以請你接下嗎,堀北同學?」
啓誠、明人,加上愛裏、波琉加都各個隨心聊着這場考試的話題。
我能策動的就只有堀北或惠這兩人,但前者正處在有諸多麻煩的狀況。再說,我也必須考慮她會過度解讀我的意圖,而做出無謂的行動。
這話還真的不該由自己說呢。
「這算是多餘的建議嗎,平田?」
從巴士下車的池抱着自己的身體叫道。應該是因爲這裏是山嶽地帶吧。比從學校出發時還要冷。不過,眼前卻出現一片讓人有一瞬間忘卻寒冷的光景。
「是很懷舊的木造校舍呢。雖然屋齡好像很老,但管理好像也做得很徹底,維持在很漂亮的狀態。」
「這真不適合我……」
雖然無人島時也是這樣,但我幾乎沒體驗過這種在大自然中的生活。
之後D班應該會進來,接着是二年級、三年級吧。我們就這麼站着,被要求整隊,然後被命令待命。
A班和B班都沒有間聊,看起來很沉着。
我應該當作是他們在巴士中就決定好一定的作戰及方針吧。
2
所有年級的男學生都被集合到了體育館裏。覺得不自在的一年級生馬上就集合起來,不吵不鬧地等着指示。不久,給人感覺是在教其他學年的男老師站上講臺,拿起了麥克風,對學生們說話。
『我就當作你們都已經在巴士裏的事前說明各自理解了考試內容吧。因此,這邊我就不再贅述。那麼現在開始,我會安排組成小組的地點與時間。請各年級在討論之下組成六個小組。另外,組成大組的地點、時間,會安排在今晚八點開始。以上。雖然這是補充,但關於決定小組,不論規模大小,一律與校方無關。校方也一概不會作爲仲裁角色介入。』
全體男生被下達指示,當場隨意進行分組。在組成大組之前,要先從組成小組開始。那麼,別班會以什麼作戰、目的應考呢?他們應該在巴士中統一了一定程度的戰略,實際上究竟會是如何呢?
我們按照年級各自保持距離,開始在體育館內決定小組。
我有點好奇其他年級的狀況,可是也因爲有段距離,從這個位置無法得知細微動作。
在我像這樣不經意地觀察着高年級生們的時候──
在開始決定小組,還沒過幾秒鐘的情況下,一年級的班級就有了動作。
我還以爲會暫時持續一段彼此互相揣測,但A班開始露骨地組成了一個大組。膠着狀態下的顯眼行動,必然會吸引周圍的注意。不久,A班就形成了十四人構成的一組。然後對B班以下的我們直言:
「如各位所見,我們A班打算以這些成員構成一組。目前小組人數就如你們看見的是十四個人,如果可以再有一名學生參加,就會備齊必要的人數。那麼,我們要招募願意參加的人了。」
這麼說着的,是一名自稱的場的A班學生。
雖然在集合的十四人小組中也有葛城的身影,主持的人卻是名叫的場的男人。葛城不是小組的負責人嗎?總之,A班起頭做出儘量在小組裏集中自己班級的提議。
「喂喂喂,你在自作主張講些什麼呀?就只有你們這樣也太狡猾了吧。」
須藤憤怒地瞪着的場。
「這說得上是自作主張嗎?我們的提議裏,構成一個小組最多也只有兩班學生。拿下第一名時的倍率也很低。我不認爲這是隻有A班纔會有好處的貪婪提議。」
「不、不是啊,可是十四人也太狡猾了吧。」
「沒那回事喔。不如說,這樣反而公平。因爲剩下的三個班級,都可以使用三個十五人的名額,所以各班只要像我們一樣組成類似的小組,不就行了嗎?」
「是……這樣嗎?」
「……你們覺得怎樣?」
「會是那樣呢。」
「……我要不要去啊。」
就算打算拜託老師,校方也聲明一律不會干涉小組決定。叫老師幫我們記住這個口頭約定也沒意義吧。
平田表示贊同。神崎好像比較謹慎,還沒有要立刻做出決定的樣子。不過他好像也正在好好思考四個班級會帶來的好處。
雖說這提議是任何班級都可以像A班一樣採取集中自己班上十四個人的作戰,但對所有班級來說都是平等提議的這點卻是假的。可以覺得勝利時的點數倍率低也沒關係的,就只有點數領先、目前位居第一名的A班。
「採取無視他們的方針就行了吧。五分鐘過了的話,就不會出現任何學生想參加那一組。等時間到了,他們遲早會回來討論。」
「雖然這不言而喻。」神崎這麼補充。
「不過,這次特別名額的約定,也不知道A班會不會保證遵守到最後。假如他們拿下最後一名,也可能強行讓我們負起連帶責任。說不定會說是口頭約定並且毀約。」
他對B班的神崎或柴田等人也投以那種眼神。
然而,的場對此卻以強硬的語氣開口說道:
說完,他就環視了一年級全體學生。
平田話裏的意思,池他們應該也很瞭解吧。
須藤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的場說的話,而回頭看了看平田。
平田這種不安是正確的。
有些學生在特別名額的提議中看出了一定的價值。雖然組成班上勝利時點數倍率高的小組,或集中爲了取勝的成員都是必要的行爲,但思考那些事情的基本上都會是些肩負班級中樞的人物。從其他害怕退學的普通學生看來,可以百分之百安全通過這場考試的「特別名額」制度,是很不錯的提議。
A班打算以快攻決定小組。可是,神崎無法立刻做出決斷,決定保留這項提議。
的場流暢地說出在巴士中應該就先決定好的作戰。
的場講的話,確實會影響那些想把握特別名額的學生。
「幸好B班和D班好像沒有志願者,我想從C班選出一個願意加入A班小組的人。就算他們贏了,我們班也會有好處,而且也可以避免萬一退學的情況。怎麼樣呢?」
但反應和B班或D班沒有差別。其中應該也有學生覺得──若是特別名額的話就沒問題吧,但好像是因爲擔心周圍目光或者不自在,因此都沒有出現候選人。
「嗯。我覺得他的提議其實不錯。C班全體順利結束這場特別考試,是這次考試的先決條件。因爲我們纔剛升上C班,我不想破壞這個好氣氛,也不希望同個班上的學生退學。不過,最後一名的小組卻伴隨着退學的風險。我在想,如果可以請A班的小組保護對考試沒信心的學生,那我們就可以暫且放心了吧。」
話雖如此,全體一年級也都聽見了的場所說的特別名額。無視這點,採取拖人陪葬的對應,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個很大的壞處。基本上應該可以相信吧。
的場完全由自己主導推進話題。正因爲現狀是別班學生們的意見還未定型,處在開始行動之前,所以他們才能任意做出提議。這確實很類似先發制人。
然而,平田聽到A班提議,好像只有他的想法有點不同。他往我、啓誠、明人這邊靠過來,詢問意見般地輕聲搭話:
平田這麼說着,他的意見很有道理。
金田這麼開口,目的是B、C、D三班合力圍攻A班。
「我判斷這是應該把握機會的狀況。多虧A班可以集中起來,就算他們的小組贏了,也只能拿到兩班倍率的點數。而且,只要接受條件,就可以得到任意配置剩餘A班學生的權利。總之,我們剩下的小組全都可以是四個班級構成。也就是說,只要可以儘量拿到上面的名次,這應該就越會是個可以縮短和A班之間差距的機會。」
說完,的場就帶領小組往後退了一步。
「確實有風險。不過,這不會只以學力分出勝負。怎麼樣呢?我認爲在這裏採取動作打倒A班纔是最佳之策。我覺得會是個不錯的提議。」
意思代表──我們不打算參與討論。
有一瞬間被特別名額吸引的學生們也這麼直言。
「你怎麼有辦法那麼說?」
「你是指A班的作戰嗎?」
如果這是決定最後勝負的戰鬥,A班大概也會不顧形象了吧。
只要A班從頭到尾堅稱不知情,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重要的是,他們在沒「故意」妨礙小組的情況下才不會抓人陪葬。假如學生考試成績很差,就會極難判別是不是故意的。
「你們能理解的話,事情就好辦呢。順帶一提,我們的方針是──不論是怎樣的小組、怎樣的配置,A班剩下的六個人都會欣然參加。」
「那麼,我也想問C班的各位,請問有志願者嗎?」
至於要不要靜靜觀察剩下的兩分鐘左右,等待的場他們開始動作的那個時候,這就要看B班以下的領袖們了。
「神崎氏。我有個提議,可以打擾一下嗎?」
加入特別名額,也可能會變得是在支持手段強硬的A班。
就時機上來講,他們應該不會突然亂來做這種事。這就是平田的想法。
也因爲有平田的引導,三人於是就像這樣猜了拳。
葛城當上了負責人,主持場面的卻是叫做的場的男人。我從他的語氣與推進話題的方式來看,瞭解到他算是個很優秀的學生。意思就是說,A班裏沉睡着還沒浮出檯面的優秀人才吧。
「我們打算以這十四個人拿下第一名,所以那一個人也很有可能可以受到獲得個人點數的恩惠。各班應該也有人對這次的特別考試沒信心吧?」
「不過,爲了三個班級合作,我們就需要認可A班的十四人小組。但想到四個班級的點數倍率,應該就算是很划算了吧。而且,他們連特別名額都幫我們準備好了,實在是求之不得。」
但遲遲沒人舉起手。
如果要轉爲防守,A班的提議就可以說是種好處。
D班的金田靠過來B班神崎的身邊。不是講悄悄話般的微弱音量,而是四周都聽得見,光明正大的接觸。金田也叫了平田過去,平田回應似的也走了過去。
結果,獲勝的山內便獨自加入了A班的小組。
然而,爲什麼葛城不上前呢?是因爲失去班上的地位,被迫負起輸掉時的責任嗎?
「是呀。接着,就看B班或D班會因爲我們的動作而如何判斷了呢。」
「……讓他們保護一個人或許也是可行的耶。」
即使是口頭約定,法律上原本也具有約束力。可是,就算主張這點,也只會變成是雙方各執一詞。
那就是特別名額了嗎?
「真的假的……」
「是呀。這或許確實不是隻憑我們就可以作主的。不過,請別誤會。我們想說的不是隻交涉五分鐘。意思是說,只會在五分鐘期間準備特別名額。」
「怎麼樣?」的場看着平田微笑。
「抱歉,我無法立刻答覆。」
「當然。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抱期待。只要可以遵守我一開始說過的條件,我就向你保證。」
雖說時間短暫,不過平田好像想堅持思考到最後一刻。
「應該是因爲他們是A班吧。要是宣言說不會拉人陪葬,卻把我們下段班的學生強行拖下水,以後這種交易會一律變得不管用。現在還只是一年級的第三學期,考慮到未來,我覺得失去戰略交涉上的信用會是很大的扣分。」
「是啊。誰會自願加入知道自己會被那樣對待的小組啊。」
雖然我不清楚詳細的分數,不過A班在Paper Shuffle上打敗了他們B班。
「也是啦──雖然我不覺得A班剩下的六個人會故意扯別組後腿,但還是會讓人很防備呢。」
「那麼,就公平地猜拳,讓獲勝的那一個進去吧。」
神崎似乎是判斷假如考試會以學力分出勝負,那麼情勢就會很不利。
神崎和柴田這麼說,方針好像落在暫時保持距離。D班的金田等人也沒有做出奇怪的舉止。
雖然說可以藉由特別名額獲得庇護,但那個人就要和A班同組共度一週。唯一確定的就是會很不自在吧。
距離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已經過了大約三分鐘。雖然不知他們有沒有中規中矩地計算每一秒,不過的場他們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是預估有人會舉手,還是正在思考其他作戰呢?
「在下或許也想去。」
就這樣,A班主導的第一組轉眼間就完成了,他們留下A班的六名學生,去真島老師身邊做報告。這是僅僅數分鐘之內發生的事。
「這是我自作主張的推測,但我個人覺得A班應該會願意遵守約定。」
「可是,要讓誰加入那個小組?我覺得至少B班不會有學生想自願加入A班構成的小組。包含我在內。」
「特別名額?」
「我覺得是個很有意思的提議,但這樣在過了五分鐘的時間點加入的價值就會急遽減少。大概不會有學生想加入可能會被抓去陪葬的名額吧。」
「請問B班和D班有志願者嗎?」
不過,現在時間還剩下兩年以上。如果在這裏表現出一定程度的守信,也可以變得在其他考試上使用同樣的手段。
「我們會以A班的十四個人組成一組,並且把一個別班的學生找進來。是不是最佳之策另當別論,但我們打算一意孤行也是事實。爲此,如果是現在的話,對於我們請來的一名學生,總之就是特別名額,我們會附上額外的招待。」
「呃──……我想想,總覺得這件事還不錯。你是怎麼想的,神崎?」
池這麼嘟噥着。而山內聽見後,也說了同樣的話。
對於平田說的話,兩班學生都面面相覷。
「前提是如果我們可以贏過A班的小組。」
平田做了最後的保險。
他應該很想盡量保護對自己的能力很不放心的學生們吧。
「就算特別名額的學生在考試上考不到小組的平均分數,你也可以答應不責備他嗎?」
話雖如此,這個沒紙沒筆的場面上,也沒辦法留下書面紀錄。
「我給各位五分鐘。請在這段時間做決定。」
「也是。」
「是呀。我覺得金田同學的作戰很好。」
「設定時限啊。我們纔剛開始決定小組,只憑A班的意見單方面決定,可不是件好事。我覺得只給五分鐘的緩衝時間實在不具討論價值。」
「雖然我很不想稱讚敵人,但他們可是A班。純粹就是成績比我們更好。總之,我覺得他們不會變成最後一名,或大幅拉低平均分數。所以,那絕對不會是被配屬到敗北小組的意思。我希望你們理解成是這樣。」
「要怎麼想都無所謂,我們絕對不會讓步。」
「但無法在五分鐘之內決定好的話,這個特別名額就會消失。萬一我們班受到懲罰,我們就會毫不留情地找人陪葬。」
啓誠也表現得很同意平田說的話。
啓誠率先和平田對話。
「如果願意加入我們的小組,我們不會讓那名學生負起任何責任。這組是葛城同學擔任負責人,萬一拿到最後一名,要負責的也就只有葛城同學。保證不會拖那個人陪葬當作連帶責任。啊,當然,是僅限於不故意考差,或不傷害夥伴的情況就是了。如果單純是考試成績不好,我們都會寬容。」
他這麼說完,就具體地看着池或山內等人。
接着,博士也加入了候選名單。共計有三個人上前報名。
這次問了自己的班級。
平田向的場確認這點。
「這下子我們這些剩下的就可以任意分組了,但要怎麼做呢?姑且也是可以像A班採取的作戰那樣組成三個佔了十四人的小組。大家採取A班那樣不把剩下的一人當作陪葬對象的作戰,彼此好好地合作,應該也是個辦法吧。不過,對我們來說,就像我剛纔也說過的那樣,我想提議四個班級的混合小組。」
「是啊。既然都接受A班的提議了,就應該決定成四個班級混合。」
「也就是說你沒有異議。那C班怎麼看?」
神崎和金田只提出盯準高倍率的作戰。
「要以勝利爲目標的話,這就會是必要的呢。這點我不會反對。」
「等等,平田。就這麼輕易答應,沒問題嗎?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和石崎之類的人同組一起生活。」
須藤插話。不只須藤,像是啓誠之類的許多C班學生都一樣。然後,我也聽見B班或D班裏的一些同學吐露了不平不滿。
混合四班在倍率上的好處很大,但也相對容易產生糾紛。
如果水火不容的學生們聯手的話,也會給成績帶來影響。
「我知道喔。我也不覺得可以馬上統籌起來。A班似乎是以什麼當作基準選出十四人分配到一個小組,但我們這邊大概不會進行得那麼簡單吧。」
就算從A班學生們的接受狀況去看,他們的報酬應該是所有人平分吧。或者,那六個沒加入小組而且負擔沉重的學生,說不定約好了將有更多報酬。這也是個正因爲在A班這個安全位置才容易採取的作戰。
「先試着接受每個人的主張,同時組成暫時的小組,怎麼樣呢?如果有問題的話,立刻解散就可以了。」
「是啊。我也贊成這個意見。現在互相刺探也會是平行線,只會浪費寶貴的時間。A班學生們已經解決了小組的問題,正要進入下個階段。」
他好像判斷如果只是互相爭論會無法向前邁進。
其他學生好像也打算暫且交給領袖級人物判斷,幾乎沒有出現不同的意見。
「我們也不反對。」
金田也坦然地接受。分組極爲理所當然般地進行着。
不過,雖然看着這個情況的學生們都沒有異議,卻都露出一臉覺得莫名其妙的表情。周圍當然都瞭解擔任D班領袖的人物原本不是金田,而是龍園。但那個感覺是領袖的龍園何止沒加入討論,還待在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的地方,連觀察狀況的跡象都沒有。
第三學期已經開始,龍園退出一線的事情,已經是衆所皆知。當然,在不知道具體內情的學生中也有不少人懷疑那是假的。
「我就姑且問問,這是龍園的指示嗎?」
「不,這是我個人想到的點子,與他的意向無關。就算我們在背後有聯繫,現在像這樣在說話的人也是我自己。你有什麼問題嗎?」
一年級全體男生八十人。
「好像沒辦法簡單決定下來呢。」
其中一組人數少的小組,勢必得收留龍園。
「讓我做一個提議。現在問題在於龍園的存在,小組的組成是因爲龍園要加入哪裏的關係才產生糾紛吧?既然這樣,作爲接收龍園的代價,要我去當負責人也沒關係。」
各班二十人。順利分組就會變成這樣。
可是,我同時也湧出一個疑問。
爲了推進分組這件事,C班出了平田,B班出了神崎,D班出了金田──他們各自發聲作爲十五人小組的第一人。關於剩下的人數少的小組,他們好像是先暫時擱置。
我的小組也同樣決定了下來。
想加入平田組的學生們全部表示反對。
柴田單刀直入地說出連平田或神崎都抗拒追問的問題。金田一度摘下眼鏡,吹掉鏡片上沾到的灰塵。
「我也想避開龍園。」
馬上就有幾名要報名參加小組的學生靠近平田身邊。如果是由自己的小組主導,除了可以避免陪葬的情況,也會比較瞭解彼此的脾氣。也可以把別班的干涉壓到最小的限度。他們理所當然似的聚集而來。B班也有類似的傾向,好像比我想像中更快就達到了規定的人數。剩下的D班也慢慢開始成立起小組。
當然,雖然不能享受到讓自己到任何地方升學、就職的夢幻般制度,但若非如此的話,我們又能得到多少評價呢?
明人看了剩下的成員,這麼嘟噥道。
「意思也就是說,如果這是在比平均分數的話,那纔會是種可靠的方式嗎?」
二年級的狀況,是南雲已經以壓倒性的強度與支持統治着A班,並且遙遙領先B班以下的班級。雖說還有一年的緩衝時間以及逆轉空間,但下段班還是很艱苦。三年級也是類似的狀況。就算沒有二年級那麼壓倒性,可是聽說堀北哥哥隸屬的A班從來都沒有把第一名讓出去,而是不停地走在前面。
其中的代表人物,毫無疑問就是D班的龍園翔吧。他簡直從最初就無意參與這場考試,不跟任何人有瓜葛,獨自等待時間經過。
「我打算配合啓誠。畢竟我不擅長動腦思考呢。」
可是,在幾乎所有學生都按照各班代表人物想法組隊的情況下,也存在着不這麼做的學生。
「龍園同學,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呢?」
C班剩下的五個人,有我、啓誠,加上明人、博士、鬼冢,以及高圓寺。
就壞處來講,會有被貼上「無法勝出的學生」這種標籤的狀況。意思就是說,應該會有因爲升學或就業地點這麼判斷,而沒被錄取的情況。
「欸,啓誠。少數菁英也滿有風險的吧?」
那就是在「A班之外」畢業的狀況。
「只要不是跟龍園一組就好。」
就算平田去說服,須藤等人也絕對不會肯首吧。
然而,就算表明要接納任何人都不想接收的龍園,也會遭受懷疑。
誰會想自願抱着最大的炸彈呢?龍園翔在爲了晉升A班的戰略上是個最不需要的存在。
「你們兩個呢?」
在就連同班的石崎等人都不跟他說話的情況下,要說存在着可以採取動作的學生,我也只想得到一個人。
「不會。比起這些,我們繼續進行話題吧。分組的問題搞不好會相當耗時。我想應該沒時間閒聊或繞遠路了。」
「平田比起勝利,更優先保護夥伴。我不會說那是件壞事,但到頭來勝率也會降低。事實上,池或鬼冢、外村都希望進入平田的小組。派不派得上用場當然要看考試內容。說不定他們可以拿到比我高的分數。可是,就我想出的考試內容,拿不到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神崎同學。我認爲如果龍園真的很傷腦筋,我們就應該替他想點辦法。」
B班的一名學生這麼說,踏出一步來做主張。
柴田靠近表情變得有點嚴肅的金田,向他道歉。
我不覺得升學或就業地點會歡迎戰敗退學的學生。
總之,不論D班也好、C班也罷,雖說升不上A班,但也不必太過悲觀。
雖然有這番波折,一年級男生總算是分成了六組。
「……集中C班的小組很吸引人。可是,老實講我對平田的做法有些不滿。」
「就算D班得救,那也代表兩個班級要犧牲。到頭來,如果衡量風險的話,把他接收進來應該都不是上策。」
「因爲A班不是烏合之衆。就算山內扯後腿,我也很懷疑平田的小組贏不贏得了。可以避免的就只有陪葬。既然這樣,我覺得就該刻意加入人數少的小組,以少數菁英取勝。」
C班(十二人C、一人A、一人B、一人D)=十五人
是爲了不讓學生以強硬的手段弄出退學者所制定的規則。不過,就算這樣保持戒心仍很重要。也可能存在覺得退學也無所謂的學生,萬一負責人要被退學,應該就會毫不留情地把某個人一起帶上路。
啓誠好像也感覺到了這點,而傻眼地嘆了氣。
負責人產生的連帶責任制度之類的東西,只是爲了形成一股抑制力。
「你在打什麼主意?」
「唉,說得也是啦……」
「要是可以就好了,但現在的狀況實在很困難。」
有那種好消息、壞消息同時交錯的感覺。
對於這所學校的A班之座爭奪戰本身,學生們也有一定的瞭解。
面對明人斬釘截鐵的說詞,臨時小組的成員都閉上了嘴。
明人不懂,於是反問道。
「清隆,你打算怎麼做?」
「我只是想姑且確認一下啦。如果讓你感到不愉快就抱歉了。」
「……我聽說了你們起內鬨的傳言。可是,沒什麼證據能讓人輕易相信。」
剩下的有二十人(A班三人、B班六人、C班五人、D班六人)。
至少目前掉到D班的二年級、三年級,已經幾乎等於是沒有希望逆轉了。如果沒有逆轉的奇蹟……像是猜謎節目最終題目上會逆轉目前爲止的分數的那種機制,大概就沒辦法吧。
「讓他進入D班的小組會是最佳之策。」
D班(十二人D、一人A、一人C、一人B)=十五人
「居然打算把我收過去,你還真是不得了啊,平田。可是,這件事情好像沒有得到大家的共識。」
開始執行從班上挑出感覺適任的十一個人的作業。
注意着D班情況的應該不只有我吧。神崎或柴田等等重點學生不用說,許多學生都在觀察着他們。因爲想知道龍園翔目前對D班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沒錯。決定小組只要出現反對者,組別就絕對不會成立。
「想點辦法──這是B班或C班去幫助龍園的意思嗎?」
「慢着,平田!拉龍園入夥,可不是開玩笑的耶!」
就先不論我還沒掌握整體情況的一年級,感覺沒有學生會覺得退學也無所謂。
雖然我想並不是沒有反彈聲音,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龍園在身邊會比較危險。可是,我不覺得明人的行動是盯上報酬。看起來是既然沒學生接收龍園,他就找某個理由領走他。
可是,他並不是單純的邊緣人。不是不被任何人搭理,孤單地度過這段時光,而是一副正大光明地貫徹孤高。
唯一有可能和他組隊的石崎等人,如今的狀況也在疏遠龍園。沒有和屋頂上的騷動直接扯上關係,可能對龍園沒什麼不好印象的椎名日和,因爲是女生的關係,也沒辦法爲這個場面帶來影響。
博士和鬼冢好像都加入了平田組,但單純是超額而多出來。關於高圓寺,該說他是一向都很我行我素嗎?他連參加話題的跡象都沒有。
啓誠和明人來做了這種確認。
B班(十二人B、一人A、一人C、一人D)=十五人
我們也可以主張集中這五人,但剩下的十人小組有兩組。換句話說,別班就會無法使出相同的手段。
神崎──不,在場幾乎所有學生都這麼懷疑也情有可原。這樣看起來就像是D班在刻意疏遠龍園,並打算讓他做什麼事吧。
我表現得很煩惱,同時試着反問。
分組確實是個難題。各個學生要爲了小組行動,同時也必須讓自己不被退學而奔走,並且讓班上能夠獲得報酬。那是件看似簡單,實則極其困難的事。然後,成立小組與其說是要拉攏有能力的人,倒不如說也是場爲了不要抽到鬼牌的戰役。要怎麼把會扯人後腿的學生互相推到別組,應該會成爲焦點吧。
「很簡單。作爲回報,我想要多拿一點第一名時會獲得的成功報酬。」
而且,幾乎沒有學生積極地想擔任負責人的職責,時間就彷彿停止一般,學生們的動作都僵硬了起來。
也就代表,負責人之外的學生必須儘量考到好成績,變得不會被算入陪葬的對象內。不得罪負責人也很重要。
忽然籠罩的沉默,暗示了這場分組好像意外地會拖得很久。把龍園排除在外,而且結果上立刻就組好的三個小組裏,好像也開始產生了疑神疑鬼般的氛圍。
「只要不明目張膽地扯後腿,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說起來,原本規則上就無法那麼做吧。」
神崎是正確的。如果某處會因爲接收龍園而揹負風險,那也該由他原本隸屬的班級揹負纔對。不必自己揹負不必要的辛勞。因爲就算金田或石崎他們不願意,推給其他班級才更是沒道理的要求。
那個疑問一直存在於入學了的學生們之間。
不論是B班、C班都還沒完全信任D班。
不過,既然小組無法全部決定下來,情況就不會有進展。
「……比我想得還危險。」
3
因爲龍園這人物至今一再地前來設計陷阱。這也理所當然。
「嗯。」
這二十個人應該會組成兩組吧。
A班(十四人A、一人C)=十五人
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意見表示──大概也會有不少人器重高度育成高中出身的人吧。在實力主義中磨練三年並得到寶貴經驗的這點,以及是政府主導的學校這點,應該都會受到高度的好評。總之,只要不抱着太高的期望,我們都能判斷畢業的價值──換言之就是好處都將會很充足。
來這麼搭話的人,當然就是我的同班同學──平田。從已經半退出班級戰的龍園看來,一定會對強制性參加的考試感到厭煩,但另一方面,他應該也不會貿然反抗吧。
「意思是?」
假如這是雙人搭檔的比賽,平田恐怕就會毫不猶豫地和龍園組隊了吧。然而,這次的小組是由十人以上的學生形成。不是單憑一個人的善意就能決定一切。
「這是什麼提議啊。難道不是想在自己要負起責任時,找某人陪葬嗎?」
我隔壁的啓誠好像也有相同的意見,好像不管是誰都想避免和龍園組隊。因爲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吧。
如此發言的,是在旁靜觀狀況的明人。他那麼說了下去。
C班是「高圓寺」、「啓誠」、「我」這三人。
B班是「墨田」、「森山」、「時任」這三人。
A班是「彌彥」及「橋本」這兩人。
D班則是「石崎」、「阿爾伯特」這兩人。共計十人的小組。
這跟以同班學生鞏固多數名額的四個小組,明顯很不一樣。
話雖如此,明人率領的另一組好像也一樣嗎?
不過,我加入的這個小組,也有這個小組的問題。
那就在於沒有決定唯一的一個負責人。這小組裏看起來沒半個那種會積極希望擔任負責人、發揮領導能力的學生。
因爲也沒有會主動統籌的人在場,因此小組內充滿着難以言喻的氛圍。總之,現在首先是要向校方報告小組的組成。之後再選定負責人也沒有問題。作爲第六組,我們十個人前去做了報告。
「儘管得以避開龍園,但這組考不考得到平均分數,實在也很難說。」
啓誠的話裏聽起來很不安。老實說,我們不太清楚C班以外的學生優劣。就我來講,我會想避免和石崎或阿爾伯特同組,可是這種時候也沒辦法。
石崎明顯地爲了迴避我而沒往我這邊看過來,不過這樣旁人也不會察覺到什麼吧。只會給人一種不把我放在眼裏的印象。
「畢竟高圓寺也是問題兒童啊。」
要是他認真的話,學力和身體能力都沒話說,但也只限於「如果他認真的話」。
「就算是高圓寺,他大概也不會做出會扣分的舉止吧?因爲要是被抓去陪葬就完蛋了呢。」
雖然總覺得他似乎會漫不經心地考到平均分數以上。他不是個能讓人預測的人物,唯有這點很明確。
要是高圓寺不表現出幹勁,也無法預測結果會變得怎麼樣。
報告完之後,我就發現應該已經先出去外面,以A班爲中心的那個小組現在還留在現場。一開始,我還以爲他們是爲了刺探剩餘五組的編制如何,但看樣子好像不是那樣。因爲當中也有二年級或三年級學生的身影。最重要的是,其中也有在二年級中釋放壓倒性存在感的學生會長──南雲雅。
他確認所有一年級很快都結束分組,就前來搭話。
「我想還有一點時間,想不到你們還真快耶。」
總之,金田也不是毫無意義地避開南雲嗎?何止如此,他還選了可靠且強力的夥伴。
「我對你們一年級有個提議。要不要我們接下來立刻組成大組?」
「……原來如此。」
小組的六名代表人物聚集在一起,圍成一圈開始猜拳。
石崎不知怎麼的來問了啓誠。
「可是,這隻會是我和你之間的個人比賽。別把其他人捲進去。」
南雲的小組又沒被選上,他們指名了不同的小組。
結果,啓誠要輪到第四個指名高年級生的組別。
「唉,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點怪,但有很多C班和D班的人呢。金田指名了有很多二年A班學生的小組。」
「你們也可以商量要選擇哪一組。」

「公平決定根本就不可能。因爲到頭來,大家擁有的資訊都有差異。」
「嗯。這樣就可以了吧。雖然優秀的學生們很有魅力,但相對的,他們有的問題必然就多。再說,我挑的小組的前輩們也不輸他們喔。」
二年級或三年級,好像幾乎所有小組都組完了。
池會那樣插嘴也理所當然。
堀北哥哥和南雲不管他們兩個人這段簡短的對話,繼續說了下去:
「嗯。我們也是那樣會比較方便。」
「就我們來講,我們沒有異議。」
南雲露骨地表現出把他當作順便的,趾高氣昂地手插口袋。
啓誠對小組提出單純的疑問。
「我想也是呢。學長你就是那種人。但我也只是希望進行前學生會長和現任學生會長的個人戰。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我想在那之前考驗自己能否超越你。」
「我想想。不就是因爲你害怕朋友們輸給我嗎?雖然我那麼說,但那實在不可能吧。堀北學長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你既不怕輸,說起來也根本不認爲自己會輸。」
「給我決定沒關係嗎?」
堀北哥哥否定的是陷害對手的行爲。
「我們要二年級鄉田學長的小組。」
「就看哪一方能讓更多學生退學,怎麼樣?」
他們如此簡短交談完,話題就以南云爲中心進行了下去。
南雲面對身形魁武的藤卷也不懼怕,何止如此,他還繼續做出挑釁行爲。
感覺他會很煩惱,沒想到南雲卻老實地做了回應。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請你來讓我自覺到這點吧。不然我也把藤卷學長當作對手吧?你姑且也算是三年A班的No.2吧?」
南雲的這句話,引起一年級和三年級的喊叫。
雖然是個粗劣的挑釁,但對一些三年級生來說,這似乎是種屈辱。好幾名學生都想衝上前。不過,堀北制止了。
「你打算拿什麼來決勝負?」
「爲什麼會避開南雲呢?」
對教師那一方來說,事情會變成這樣,好像在他們預想之外。
南雲見狀,露出彷彿在盯着小朋友般的溫和表情。
「南雲學長,那不是今晚纔要決定的事情嗎?」
「我想那就是這間學校的做法、箇中樂趣……但這是見解的不同。不管怎樣,我原本想說,如果是體育祭的接力大賽就可以和學長來一場無法避免的對決,但可惜的是沒有實現。我這邊的慾望一直沒有得到滿足呢。」
「你說第幾次是什麼意思呢,藤卷學長?」
「對於像你這樣對堀北挑起比賽,我至今都沒來插嘴。但這次是包含一年級在內的大規模特別考試。我不能允許那種把考試當作自己玩具的行爲。」
堀北對南雲這種提議投以銳利的眼神。
「雖然我是覺得很有趣,但這次就先作罷吧。要讓我認真提議的話,就是看哪一組可以拿到比較高的平均分數了吧。雖然我覺得很單純,但這樣也很淺顯易懂。」
A班的的場代表一年級似的答道。
包含石崎在內的D班,好像都把選擇權交給了啓誠。A班沒特別表示意見。B班原本沒表達意見,不過思考到最後,還是得出了結論──
因爲就只有我們的小組沒有決定負責人,所以我們纔沒有動作,沒有學生想主動加入猜拳。我以不被人發現的程度輕推了啓誠的背。他有瞬間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但還是無奈地舉起了手。
第一個挑選的的場,毫不猶豫就挑了三年級生──堀北學隸屬的小組。他們接受這件事情後,第二個挑選的平田就聚精會神地盯着十一個小組,逐一觀察下去。
「你喜愛的紛爭會過度連累到他人。」
「這樣啊。」
「爲什麼呀?在這所學校裏,是一年級、三年級都無所謂,誰要對誰宣戰應該都不奇怪吧。特別考試的規則書上也沒寫禁止。」
但堀北的哥哥進一步接着說:
「就剩下那邊的小組了。」
「堀北學長。真巧,我們在不同的大組,要不要一決勝負呀?」
「就選南雲學長的小組吧。」
不過,我在意的是南云爲何沒組成以A班爲中心的小組。我當然知道南雲掌握了全體二年級,但先集中自己的班級,考試也會比較穩固纔對。接着,輪到了第四個挑選的啓誠。
南雲一度露出笑容,然後就去跟應該是他自己組成的小組會合。接着,二年級和三年級都淺顯易懂地分成了六個小組。
一年級之中,五個小組的負責人就這樣直接前去討論的場面。
南雲與堀北哥哥之間的交談,雖然簡短卻很重要。一年級根本就不可能插嘴。
「那是校方沒想到我們會馬上就統籌好小組,纔會對學生做出的顧慮。碰巧所有年級都組完了小組,直接進行下去會比較划算喔。」
學生會長親自那麼提議,其他學生也不可能拒絕得了。
是我半個都不認識的三年級小組。
另一方面,我則聽見了三年級附近發出有點傻眼的嘆息聲。特別考試近在眼前,三年級的藤卷以提出忠告的形式往前踏出一步。從他以前也主持過體育祭看來,可以知道他算是個有很發言力的學生。
三年級生有一瞬間表現驚訝的模樣。因爲現在的情勢走向是堀北哥哥好像會接受南雲發出的挑戰。
然後,他得出的結論不是另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小組。
「我不那麼覺得就是了。倒不如說,希望只有同年級生競爭的學長們,纔是阻礙在校生成長的礙眼存在吧。」
「沒關係吧,堀北學長?」
「謝謝你。我就在想,如果是學長的話,你一定願意接受。」
「雖說當上了學生會長,也不是任何事都會受到允許。你纔要有自覺這是越權行爲。」
「不限於我這邊的小組。我不接受那種加害其他學生的做法。在我釐清你干涉了什麼事情的時間點,這場勝負就會算是無效。」
不只是朋友、恩人的那種角度。他既是競爭對手、討厭的對象,同時也是值得尊敬的對手。總之,他被投以了各式各樣的情感。
「南雲,這是第幾次啦?給我適可而止。」
「那是因爲除了南雲學長之外的成員都有點怪怪的吧。」
說完,他就自信滿滿地點了頭。
南雲止不住渴望似的,要求永無止盡。
聽着南雲說話的二年級生,看起來甚至還有點崇拜南雲。
「一年級,你們覺得怎麼樣?如果對這做法有不滿,就說吧。」
身兼二年A班領袖與學生會長的南雲,他隸屬的南雲小組,以及三年級以堀北哥哥爲中心的小組,可以說就是讓人最想指名的小組了嗎?不過,若是像平田那種有很多跨年級熟識朋友或者好友的,或許就可以看穿一眼看下去不會知道的隱藏版優秀小組。
進入這所學校之後的兩年期間,這男人應該以常人辦不到的方式達成了許多事情。連三年級生都無法理解那到了什麼程度。對一年級來講,就更是無法理解了。
「別開玩笑了。」
明知我們無法頂嘴,南雲還是來這麼詢問。
老師們察覺學生有了組成大組的動作,都匆匆忙忙地開始行動。
「如果你無法接受我所說的條件,我就不打算接受這件事。」
「你單純和藤卷學長一樣,是因爲不希望沒有好處的紛爭,對吧。」
「我是在談基本的道德。就算沒寫,也是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那是怎樣?」
「意思就是說,我不能爲了取勝而攻擊堀北學長的棋子嗎?那樣也沒問題喔。」
「別捲進去嗎?可是從特別考試的方法來看,我認爲想辦法扯對手的小組後腿也是一種作戰。」
「我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懂。」
「如何呢?用類似徵選制度的方式決定也不太有趣吧?一年級小組中派出六名代表猜拳決定指名順序。按照獲勝的順序,指名二年級與三年級的小組,然後完成大組。可以公平且在短時間內決定好喔。」
池心想既然平田都那樣判斷了,所以也沒太緊咬着不放。這也就代表着至今培養的信任有多麼深厚吧。接着是D班的小組。金田與其說是和同學商量,不如說是告訴大家自己想挑哪一組。因爲他們好像沒有反駁,所以D班馬上就做了指名。
「我一路以來都拒絕你的要求。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一年級的資訊量很少。感覺欠缺公平性。」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樣,要我接受也是可以。」
「喂,平田。那樣真的好嗎?學生會長之類的小組,不是才比較好嗎?」
第一個指名的,是以A班的場爲中心的小組。第二個是以C班爲中心的平田小組,第三個是金田當代表、以D班爲中心的小組。
儘管成員本身有很多C班、D班,但他們大概是對南雲是學生會長的部分做出了高度評價吧。啓誠接受這些意見,選了南雲率領的小組。後來討論也繼續進行了下去,結束了第二輪的挑選。不久之後,六大組的分組就完成了。
我喃喃說出單純的疑問,身旁的明人就做了補充。
「這樣啊。既然這樣就立刻開始吧。」
「那和考試本質差得很遠。這場考試只是在考驗小組的團結力。絕對不是一場要鑽對手小組漏洞、打亂對方的考試。」
目的恐怕是想封住南雲擅長的做法。
「我不覺得二年級和三年級比賽會是場有意義的考試。」
「意思就是說,除了堂堂正正決勝負之外,他都不會接受吧。簡單來說,我想他的意思是──不要採取像龍園那種排除對手的作戰。」
「真不愧是學長,還真是不會漏看呢。雖然我也是想過向堀北學長小組之外的人尋求協助,讓其他人發起攻擊的這種辦法……」
說完,他就無畏地笑着。
「我知道了。畢竟渴望比賽的好像也只有我,我會接受一定程度的條件。徹底堂堂正正,並且看哪一方會以更強的團結力獲得高分。我們就來比這種比賽吧。我先說,應該不必爲輸贏安排懲罰吧?換句話說,這完全會是一場只賭尊嚴的比賽。」
關於這點,堀北的哥哥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他大概就連尊嚴都沒打算要賭上吧。
4
漫長的暖場結束後,我們的小組就被南雲叫住了。
「雖然學長們都走了,但還是稍微借個時間吧。因爲你們好像還沒決定負責人呢。」
面對南雲指出這點,啓誠稍顯慌忙地應對。
「咦,你怎麼會知道?」
「因爲我叫大家猜拳時,你們的動作明顯很奇怪。如果在組成小組的階段就決定完負責人,那傢伙會馬上走出來纔對。但是,那時只有你們和另一組的反應很慢。如果要再說另一件事,就是沒有決定負責人的小組,應該會是混合三班或四班的均衡型小組吧。」
南雲應該不至於認識每個一年級生,但他還是靠推理猜中小組是怎麼分出來的。
雖說不是那麼困難的推理,但也並非任何人都會察覺到。剛纔真的只是慢了一點而已。事實上,我也推了啓誠的背,讓他立刻參加了猜拳。如果要進行討論的話,沒有負責人這點就會曝光。因爲我認爲沒必要自己暴露出這種可能會變成弱點的要素。雖然這種嘗試還是以徒然作結。
「因爲之後再決定負責人好像也沒關係……」
「是啊。但我也想先掌握一年級的負責人是誰。再說,我也希望負責人可以儘早察覺自己該履行的職責。時間拖得越晚,除了會比較慢纔有身爲負責人的自覺,心裏還會湧現被硬塞工作的不安。」
雖然很難說清楚抓到多少重點,但南雲似乎無疑是想讓我們當場決定負責人。
「……要怎麼辦?」
啓誠詢問除了我以外,那些交情都不怎麼好的組員。啓誠自己大概也不想做這種擔任主持人一般的事情。
「用什麼方式決定都可以。就在這地方決定負責人吧。」
如果是學生會長親自下達的指示,裝作不良少年的石崎或阿爾伯特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應該任何人都不會參選吧。這也用猜拳決定不就好了嗎?」
石崎會這樣往後退一步,嘴裏同時碎念,我也可以理解。
九個人──九顆拳頭圍成一圈排在一起。
他說完,更補上一句話:
儘管很傻眼,橋本也同意地點頭。
「我不想當負責人,所以就忍不住撒了個謊。讓我修正吧。雖然我不打算以A班爲目標,但也沒有打算退學。總之,我覺得能讓我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會是最好的。」
「高圓寺,認真點啦。」
他表現出那種簡直不怕退學的態度。
「那就讓你來當。可以吧?」
如果可以的話,他應該很想把既麻煩又危險的負責人硬塞給高圓寺吧。當然,從別班的角度來看,因爲會失去獲得兩倍點數的機會,也有被抓去陪葬的可能性,所以心裏應該也很複雜吧……但要是高圓寺真的做出考零分的行爲,到時就會有悲慘的末路等着。
啓誠叫了在稍遠處盯着窗外的高圓寺。
「呵呵呵。我的髮型有種顯眼的美感,對吧?」
曾經和龍園一起和高圓寺起過糾紛的石崎,頂撞似的逼近對方。
也就是說,這是有錢人才辦得到的奇蹟招式。
石崎草率地說完,就伸出了握起的拳頭。我也順勢把手伸出。
「別這樣,石崎。做出那種事情,你會被抓去陪葬喔。」
「你說的話還真奇怪呢,Boy。既然沒有興趣,就沒理由參加了吧?」
這下子,高圓寺也總算是發現自己正在被人叫,然後回過頭來。
我沒有做出瞧不起別人的行爲──他大概以爲自己是這麼回答的,但完全是反效果。
「呵呵呵。不然,你就隨便把我弄成負責人不就行了?」
從放棄去A班的學生,或勝券在握的學生,以及就快畢業的學生那邊高價購買個人點數。只要有他畢業後會買下點數的保證,就算有很多學生轉讓也不足爲奇。
「這樣好嗎?我在這裏說明邏輯,你那個『可靠方式』就會變得沒辦法使用了。不,是我會把它變得無法使用。」
要確認那點,具有必須等考試當天才能知道的這項巨大風險。
任何人都不覺得這個小組會得到第一名。所以,基本上不會出現想自願當負責人的學生。
他當然會被人盯上。那種事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怎麼會有這種傢伙啊。這傢伙腦子有問題吧。」
「說下去。」
南雲捉弄人似的說完,高圓寺就愉快地笑了出來。
「這所學校有很棘手的制度。儘管如此,你依然渾渾噩噩地以那種態度走到了今天。那就是爲了從這所學校畢業。可是,你卻在這邊滿不在乎地承受了被硬推去當負責人的風險,而且還要抵制考試?你是在騙人。你只是不想付出晉升A班的努力,不會打算不讀這所學校。」
「……這……要是做出那種事情,你也會被退學吧!」
「你臉上就那樣寫着呀。」
「呵呵呵。是呀。」
可是,面對高圓寺接下來說出的話,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面對南雲的追究,高圓寺何止懼怕,還開心地笑着。
然而,我在這個高圓寺的對話裏發現一個矛盾。話雖如此,在場的石崎等人絕對無法發現那個矛盾點吧。那是因爲高圓寺的態度本身並無虛假。
「個人點數在畢業時會被『現金化』,變得在校外也能使用。其價值當然會下降到比點數時還低,但這同樣都是個破格的制度。你打算用高於現金化價值的金額收購個人點數,對吧?」
「可是……可惡,如果死皮賴臉的要求會被允許,那我也絕對不幹。」
還缺一個人。有個學生不打算伸手猜拳。
南雲說出教人一時難以相信的事情。不僅是石崎或我們一年級生感到驚訝,二年級或三年級都同樣非常震驚。
「雖然要抱着胡鬧的態度是你的自由啦,但你真的認爲退學也無所謂嗎?」
南雲這樣詢問沒表現出弱點的高圓寺。
要說令人意外,這人物確實也令人很意外……與高圓寺感覺沒交集的南雲,像是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而靠了過來。是平時彼此沒瓜葛的兩人。
被指出這點的高圓寺滿足地點頭,然後開始說起話來。對於南雲的正確言論,高圓寺也答道:
「……我還以爲他是個奇怪的傢伙,原來是正常領域之外的一招呀。真漂亮。」
「不,因爲規則就是那樣呀。」
「別開玩笑,喂。這種場面還能讓你這樣爲所欲爲啊?」
「Bravo、Bravo。」
「如果不是謊言的話,就會出現一些讓人不明白的地方了,高圓寺。目前,你已經得到在A班畢業的可靠方式,對吧?」
「反正他不可能有膽子考零分啦,我們就推給他吧。」
然後繼續說道:
橋本好像佩服,又好像傻眼地嘟噥着。
「規則就是小組內的某個人必須擔任負責人。既然這樣,就給我以外的某人去當就行了。」
「你的事情我也有耳聞,高圓寺。」
說不定,我們的小組正被迫處在超乎想像的艱苦狀況。如果高圓寺就這樣堅持到最後,我們就會失去相當多的點數。就連應該可以拿到的「最低分」都不會進帳,這對二年級或三年級來說,應該是非常始料未及的事態吧。
橋本以向敵人雪中送炭的形式制止石崎。
「不感興趣的這點,我跟其他人也都一樣。但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儘管很傻眼,啓誠仍如此說服他,但高圓寺好像完全沒有要回應。
「什麼叫做認真呢?參加猜拳,就算是認真嗎?」
「喂,高圓寺。」
「那邊的金毛。趕快啊。」
「就算實際上是個有錢人,但就如各位所見,高圓寺不是可以信任的男人。他是隻要有必要的話,就會若無其事說謊的學生。各位最好絕對不要做個人點數的買賣。」
「我也認識你喔。你就是新上任學生會長的那個人吧?」
「使用兩千萬點升上A班──任何人都考慮過把那當成作戰,並且打算執行。雖然實際上沒辦法輕易存到那麼龐大的點數,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你入學後馬上就刺探了三年級畢業時剩下的點數會被如何精算。」
「要把負責人推給我,是你們的自由。我不打算逐一反駁那些事。如果繼續維持沒有負責人的話,小組就會受到懲罰吧?如果你們害怕那點的話,就那麼做吧。」
這恐怕就是正確答案。高圓寺入學沒多久的那陣子被班上問到有沒有意思以A班爲目標時就曾經回答過。他說他沒興趣。只會從這所學校畢業。
二年級發出稍微蘊含怒氣的聲音。
但這還是很不得了。不過,只要無法實際準備兩千萬這筆鉅款,這就是除了高圓寺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法實現的獨一無二作戰。
雖不想被退學,但也不必以上段班爲目標。跟我向這所學校尋求的東西極爲相似。也就是在考試上適度放水也沒問題的立場。所以他的態度纔會這樣強硬。
高圓寺說完,就把頭髮往上撥。但沒有保證不會低於及格標準,這件事完全沒根據。這是高圓寺擅自認爲考試沒那麼嚴苛的判斷,或是這不過是他不想參加才胡謅出來的。不過,這也充分傳達出高圓寺有多麼特異了。
感覺所有人都會接受這點,但南雲卻沒有這麼做。
一如往常的高圓寺就算面對學生會長也不懼怕,做出了應對。
「無妨。我只是做了晉升A班的準備,實際上也沒決定要不要執行呢。」
「做出自己放棄那招的行爲,高圓寺是打算幹嘛呀?」
「呵呵呵。無所謂,我開始想知道你有沒有猜中我的想法了。」
高圓寺招供般地這麼回答。
「一年級的……你叫高圓寺吧。你在小看我們高年級生嗎?」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提議,石崎也停下動作。
「對A班沒興趣嗎?那也是騙人的吧?」
得到南雲的說明,周圍當然都藏不住動搖、驚訝。
「小看?不,我纔沒有在小看人。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們沒有任何興趣。放心吧。」
但高圓寺看也不看這邊。
「爲防萬一,我會把這件事呈報給校方。因爲在畢業前買下個人點數,或許本來就不是件應該被允許的事。」
「哎呀呀,我已經被當作是騙子啦?」
「呵呵呵。你這話還真有意思呢。你怎麼能斷言我是在騙人呢?」
「幸虧在進入這所學校前,我就在企業的網站上作爲下任社長登上臉部照片和簡介了。輕輕鬆鬆就有足以動用幾千萬的能力。要讓人信任,相較之下很簡單呢。」
假如以跟現金同等的價值買下來,就會是兩千萬圓。那不是憑高中生一人的想法就能準備,就算說要支付,實在也不是件能讓人相信的事情。
「嗯。實際上二年級中也有好幾個學生預定要賣你點數。三年級中應該也摻雜著相當多人數吧。雖然你好像有請他們別說出去,但二年級裏也有不少學生完全信任我。也有學生來商量是不是可以聽信你的花言巧語。當然,作爲一個方案,我先是表示了贊成。雖然不是沒有風險,但因爲你似乎相當有錢呢。不過,那也只到今天爲止了。」
「唉,就是會變成這樣呢。」
「什麼?」
「不過,這種事原本就應該算是個蠢問題呢。就算我在所有考試上都拿零分,只要你們努力奮戰的話,平均分數就不可能低於及格標準。你們可以抬頭挺胸地應考。」
啪、啪──他拍了拍手。然後,對南雲隨便講的理由老實回答:
他只對髮型做出了反應,而非猜拳的話題。
「沒錯。我入學後馬上就知道這個結果,並且抵達了真理。在學時,不論名聲有多麼衰敗,只要在最後以合法手段獲得個人點數,我覺得三兩下就可以在A班畢業了呢。攻略辦法實在是太好想了,所以學校就突然變得很無趣。」
「我決定要做的就會去做。不過,絕對不做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去做。總之,意思就是說,不管誰要來直接跟我談判,我的想法都不會動搖。當然也不會履行身爲負責人的職責。甚至可能還會抵制考試。就算結果會因此未達平均分數,或是可能得抓人來陪葬。OK?」
說完,高圓寺就把瀏海往上撥。
但是,面對高圓寺這異常的態度,有一名人物強行介入。
假如高圓寺是刻意創造出那種矛盾的話……
「我不會參加猜拳。因爲我對什麼負責人的不感興趣呢。」
可是通常那極爲困難。
看來高圓寺不過是把這假想成一個作戰。
「哦?你說的話真有意思。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你的Logic告訴我呢?」
南雲說完,就把視線對着二年級以及三年級。
許多視線都往身爲高圓寺同學的我或啓誠看過來,可是,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會知道那種事情。不,正確來說,我是隻有一個頭緒。
那就是高圓寺沒理由在A班畢業。從只求「在這間學校畢業」的高圓寺來看,他應該感受到了和夥伴互相合作有多麼沒意義。
儘管找到了攻略辦法,也沒必要勉強使用。
所以,也就是說露餡了也沒問題。還是說,他會在另尋其他攻略辦法上找到樂子呢?南雲對高圓寺的洞察力和資訊量還真不得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高圓寺被人哄騙。」
我原本也打算對啓誠的這番嘟噥表示同意。
但是……
「不過,學生會長,這樣我就很明確沒理由參加猜拳了。既然你抖出一切,那只有這件事情,我要先說在前頭。我不打算接下負責人。」
「……原來如此呀。」
說不定高圓寺確實有某種打算,但他的立場不會改變。
倒不如說,他自己暴露出他籌劃的這個唯一可以被人抓住的弱點,而且還放棄掉了。
這麼一來,也可以說沒辦法把負責人強行推給他。
高圓寺是個超級有錢人,萬一被退學,未來也不會是一片黑暗。我實在不覺得那種人會害怕退學。
當然,雖然也是可以使出強硬的辦法讓高圓寺當上負責人,但這小組裏應該沒學生有那種勇氣吧。因爲要是被高圓寺抓去陪葬,那實在會讓人受不了。
「總覺得或許由我接下來會比較好……」
啓誠放棄似的舉手。
以此爲開端,別班學生也一度做出了反應,可是因爲小組隸屬的學生有高圓寺、石崎、阿爾伯特這些難搞的學生,以及比其他小組勝算都還要低,所以沒有學生前來競選。
「那就決定了。」
南雲見證了負責人的決定,指示解散這場集會。
後來,我們便遵從校方的指示,離開了這間體育館。
5
「……難道他不會嗎?」
啓誠說完,就佔住感覺任何人都不想要的牀位──高圓寺的下方。雖然周圍會難以察覺到這點,但有夥伴願意做任何人都不想做的事情意外地重要。順帶一提,結果我也決定要使用下鋪。我的上鋪是A班的橋本。
「辛苦了,小帆波。剛纔辛苦嗎?」
我決定在附近的空位坐下聽他們的對話。
當上負責人的啓誠也提醒了他,不讓他擅自行動。就跟他對彌彥一樣,石崎大概不打算認真聽吧,但他有一瞬間跟啓誠旁邊的我對上了眼神。他應該有儘量爲了不跟我對上眼神而無視我,但若在同個小組,無論如何都有無法完全避免的時候。
「哈呼────」
「這……遠比我想像中還要老舊耶。」
就讓我單獨在一定的程度上觀察其他人會接觸什麼人吧。
那是擔任一年B班領袖的一之瀨帆波。
「沒辦法嘛,畢竟我們和別班是敵人。」
已經變得不是靠討論決定的那種氣氛了。
「只能由我去了嗎?」
「再說,萬一怎麼樣的話,也只要大家互相幫助就沒問題了。」
「綾小路同學──呀呼──」
「你們剛剛聊得真熱烈。」
但對方是無法用常識溝通的高圓寺。他充耳不聞,才幾秒就已經把那邊當成是自己房間那樣舒適地放鬆。
「沒辦法吧。因爲平常都是龍園同學在下達指示。」
石崎回答橋本,並且把身體探出上鋪,俯視下方的阿爾伯特。
說完,她就想直起上半身,於是我便阻止了她。
「誰要使用哪裏,應該要由討論決定。」
「喵哈哈。問我辛不辛苦,應該算是很辛苦吧。我以爲小組會決定得更順利呢──但該起糾紛的時候,還是會起糾紛的呢。」
「咦~真的呀~?我們還耗到中午過後耶。」
也單純是一段情侶們可融洽相處的有限時間。
石崎無意間加上「同學」這個稱謂。然而,如今就會產生奇怪的矛盾。
「他跟你們吵架,被拉下領袖地位的事情,是真的嗎?」
就我來講,我則是有種沒機會和別班同學打好關係而覺得遺憾,但也有點因爲不用進行麻煩的對話而感到輕鬆的複雜心情。
不過,阿爾伯特完全不應聲,而是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
對石崎的搶先行動,彌彥有些蘊含怒氣地說道。
考慮到從距離來看可以充分聽見她的聲音,我老實回答好像會比較好。
我們按照小組被帶來要住宿的房間。房間裏好像各別放置了木製的上下鋪,牀鋪數量應該會配合人數而有所增減。石崎馬上就走去房間深處的上下鋪,使用登到上鋪的梯子爬到上面。
面對石崎突然改變想法,啓誠一臉不可思議地偏着頭。
「我要選這裏。」
我想先避免不謹慎的接觸。
「欸,這次的考試,該不會有人被退學吧……?」
「欸──雖然這是很單純的疑問啦,但阿爾伯特會講日文嗎?他應該會日文吧?」
高圓寺說完,就跳上了石崎剛纔佔住的牀。
「很煩耶,是真的啦。剛纔……我只是不小心冒出以前的習慣。」
以高圓寺爲開端,有些學生都去佔了牀位。石崎也放棄和高圓寺爭辯,再次佔住其他上鋪。不管哪一個學生都一樣,大家都優先希望睡在上鋪。只有體格魁武,爬上上鋪好像會很辛苦的阿爾伯特,是毫無怨言地佔住石崎下方的牀位,將沉重的身體坐了上去。
是你啊,我都沒發現耶──要是我這樣回答,反而會產生不自然。
但在那之前,首先是喫飯。因爲一小時這段有限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呢。
「萬一被抓去陪葬,該怎麼辦……」
附近傳來就像疲勞感一次湧現而出,卻也很可愛的聲音。
「請多指教啊。呃──……」
「可惡,這樣哪能商量啊!」
第一天的用餐時間──換句話說,就是早上下巴士後,第一次可以接觸到女生們的時刻來臨了。
別說是加強小組的團結力了,他們好像還已經開始互相刺探。龍園退出第一線的事情,任何人都懷疑其可信度。
6
「龍園同學啊。」
「欸,你在擅作主張做些什麼啊!」
因爲平常她都不會表現出提不起勁的態度,所以這是一片讓我有點意外的光景。
一之瀨把上半身懶懶地趴在桌上。
「你在擅自說些什麼啊。只有你這樣,也太狡猾了吧。」
我端着餐點托盤,獨自坐下。
我們輕輕握手,做了類似今後要和睦相處下去的約定。
堀北或惠恐怕都正在找我吧,但我刻意不動作。就算她們兩人在這個場合上找到我,反應也會是完全相反的吧。堀北會毫不顧忌地過來攀談,而惠會觀望情況。因爲她明白我沒做出主動找她的動作,就是現在沒有接觸的必要。
男生也絕對不算是很順利就決定下來,但女生那邊好像起了更多糾紛。第一天沒有課程,好像也是因爲老師預料到那種事情吧。
「我叫橋本。」
總之,就算我坐在附近,一之瀨他們也沒有反應。
石崎嗤之以鼻、一笑置之,就這樣打算躺下去,同時俯視着彌彥。
一之瀨那樣說,安慰消沉的麻子。
唯一可以接觸到女生的這點也很重要。
「沒事啦,小麻子。因爲只要認真應考的話,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也沒辦法說一定沒問題呢。雖然我們一年級目前沒人退學,但我認爲不能大意。」
我預計第一天特別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學生。儘管我不覺得自己有被很多人盯上,但也很可能正在被坂柳或南雲這些學生監視着。雖說當時平田等人也在場,但南雲知道我曾經和惠待在一起。
「你們應該同班吧?」
上鋪的橋本像這樣對石崎和阿爾伯特本人拋出疑問。
「啊,這樣不太好嗎?」
這種時候,我很有自信比較不會被周圍的人注意到。
看來他或許把啓誠的勸戒理解成是我做出的勸戒。若是這樣的話,那就是過頭的被害妄想。因爲我覺得靠先搶先贏決定佔牀也不是個奇怪的方式。當然,如果討論後再順利決定下來會再好不過。
「我叫綾小路。請多指教。」
「……雖然炫耀自己沒存在感也很沒出息。」
她好像有確實地抱持危機意識,在挑戰這場特別考試。
「呵呵呵。如果你不需要那個地方,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吧。」
「這就叫先搶先贏。」
寬敞的餐廳可以容納的人數似乎相當多,有着走上樓梯就可以俯瞰一樓的設計。根據瀏覽過的資料,這裏好像是可以容納大約五百人的地方,擠了相當多的學生。
不過,學生餐廳裏有將近五百名學生,他們應該不會在意周遭每一名學生是誰吧。
如果是一般校園生活的話,我們會按照年級劃分一定的區域,但唯有被分組的這次,各年級學生是混在一起喫飯。雖然多半是小組集中在一起,但也有不少學生爲了蒐集資訊而行動。
「好累喔。」
一之瀨說着我聽不太懂的話,同時再次倒到桌上。
石崎有一瞬間出現了好像很慌張、害怕的變化。他匆匆從牀上跳下來。
我對這種馬上就開始的競爭視若無睹,決定到建築物裏走走。
「唔……」
「這是當然的吧。對吧,阿爾伯特?」
她的周圍,不分男女地湧來許多學生。
「你說討論……具體來說是要怎麼決定啊?」
「是……這樣嗎……」
這天接下來都會是完全的自由時間。因此小組沒有發揮機能,學生開始各自隨心行動。如果小組裏有平田那種擁有領袖能力的學生,說不定他從現在開始就會執行讓組員變親密的辦法……
有隻手從上鋪伸出,來和我打了招呼,但對方似乎不知道我的名字。
「連手機都沒有,要跟什麼人會合也不容易耶。」
橋本笑着說完,石崎就一臉有點不高興地補充:
石崎恢復正常狀態,對在上鋪放鬆的高圓寺怒吼。
一之瀨在那些成員之中看起來是最疲倦的,但她卻表現得很堅毅。

「聊天或許是女生的能量泉源,但又或許不是如此。」
「但就我剛纔聽神崎同學所講的,男生那邊好像很快就定下來了喔。」
好像因爲這樣,導致她發現坐在稍遠處的我。
「累的時候,這樣很正常吧。」
「抱歉呀──有點造成你的不愉快。」
我完全沒感到不愉快。我沒辦法說出口,於是就先在心裏這麼說了。
「你組成了一個很辛苦的小組呢。」
「或許應該說,是在組成現在的小組之前很辛苦吧。該說女生好惡分明嗎?因爲也有不少人當着對方的面就說討厭哪個女生。關於這點,男生大概多半會傾向把這種個人情感表現得比較含糊一點吧。」
「龍園就露骨地被討厭了。」
「雖然說不能嘲笑他,但那樣實在也沒辦法吧。不過,龍園同學大概也很難受吧?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他應該也會很累。」
那種想法並沒有錯,但大概不適用於龍園。因爲他看起來是少了要揹負的東西,而正在悠哉度日。
「別太逞強啊。」
我判斷不必久留,所以就離席了。
「沒事沒事。我就只有活力這個優點呢。回頭見嘍,綾小路同學。」
一之瀨輕輕揮手目送我。這次的規則安排了一天一小時和女生接觸的機會。男女無法直接干涉對方,但可以想像這很明顯是一段以共享資訊爲目的的時間。
目的恐怕就是要在這個地方蒐集資訊、下達指示,然後奮戰下去。
這是在溝通能力上很優秀,並且受到信任的學生才擅長的領域。
「完全不適合我。」
和無人島時一樣,我在基礎部分上沒有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