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深的謎團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4949 字
隔天星期一,七瀨和堀北舉行討論,成功在當天結下了對等的合作關係。星期二總共有一百五十七組的配對完成,所有人都轉移到專注在筆試的狀態。高圓寺沒表現出合作的態度,但七瀨直接上前拜託他成爲搭檔,想不到他就很乾脆地答應了。這點包括堀北在內,連我都嚇了一跳。雖然我的左手受了重傷,但應該可說是很值得。很多學生都很驚訝我左手纏着繃帶,但在茶柱和真嶋老師的掩護下,這件事順利沒有曝光。多虧如此,我們才得以不增加知道事實的人,迎接了特別考試。這兩個星期有很多機會接觸一年級生,結果我還是不知道誰纔是White Room的學生。想到對方考完特別考試都沒有行動,我甚至不禁懷疑對方是否真實存在。身邊接觸到的人物,所有人都能說是必須注意的對象。通常會認爲國中時期事蹟公開的寶泉可以排除在外。但是關於寶泉,龍園和明人都沒見過。換句話說,他也可能是接觸過真正的寶泉,並問出他所有過去的冒牌貨。七瀨乍看之下無害,可是像是接近我的方式,或自從卡拉OK之後的態度,一開始就算好的接觸等等,還是有我無法視而不見的要素。天澤和寶泉聯手打算讓我退學,是需要注意的人物,但如果想到一切都是爲了個人點數兩千萬點,就算是可以接受的範圍。不論是誰,都沒有任何可以跟White Room學生做連結的要素。
要是我被找到任何一點破綻,就可能會被扳倒的狀況,似乎會持續一段時間。
然後……今天是五月一日。知道這次特別考試結果的時刻到來了。
一天的結尾──最後的第六堂課,學校安排爲發表的場合。
「接下來要公佈特別考試的考試結果。雖然黑板上也會顯示,但爲了能在手邊詳細查看,你們的平板上同時也會顯示出來。」
不用特地凝視黑板,也能在手邊放大並確認想看的地方。
我知道堀北向我投以視線。這次的特別考試,在拿高分的意義上,難度無庸置疑是過去最高的。大概不會有考同分的結果。
筆試當天,堀北指定跟我的比賽科目是「數學」。
畫面切換,平板上顯示了考試結果。
多數學生們都不關心其他數字,想着先確認自己的分數。
另一方面,我沒有找自己的分數,而是掌握班級裏的狀況。
看來……好像順利成功避免同學退學了呢。
就算更換排序,最低總分也是五百七十九。好像安全地成功撐了過去。這當然也是因爲學生們的努力,但也代表校方並沒有在四月一到就舉行的特別考試上丟出極高的難度。實際上的考題,也是池和佐藤他們都能輕鬆考到兩百五十分以上的題目。換句話說,一開始給我們看的按照學力的分數預測表,只是故意顯示得很低。
周圍也接連傳來安心的嘆息、喜悅的聲音。好啦,我也姑且確認堀北的分數吧。我在數學項目上重新排序,從高分的學生開始依序顯示。
不愧是指定比賽的科目。堀北是八十七分。如果看見接下來是啓誠的八十四分,不用想也知道她到底讀了多少書。後面大致上都接着學力接近A的學生,每個科目都一樣,八十分是一道高牆。一百分裏剩下的十分左右,完全是在一年級內容的範圍外,而且還是相當高的難度。
班上原本充滿了喜悅,但我感覺到逐漸轉爲吵鬧聲。
當然,我根本不用調查這些吵鬧聲是什麼。我感覺到茶柱往我看過來,以及發現這件事實的學生們的視線。看見數學考試有我的名字刻在堀北的八十七分之上,這應該理所當然。
「滿、滿分……真的假的?」
不管以什麼科目重新排列,班上都不存在九十分以上的學生。
就只有一個科目,除了我的數學之外。
月城彷彿在旁邊看着一樣,一副覺得好笑地笑着。
就算說我從小就在學,也不成任何參考。
如果是要帶出小兔子就另當別論,換作是大型的人類就行不通了。
在堀北可能打算提到學生會話題時,有人過來打擾。
「好像打擾到你了,不過我有急事。月城代理理事長在找你,跟我來。」
有事先做好精心的對策嗎?不過,他們不這麼做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真是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呢。你有根據嗎?」
「我今天就回去了。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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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過OAA,知道你直到中間階段都難以決定搭檔。不過,你是很特別的人物。我只是判斷隨便把White Room的學生派過去,要是曝光的話就會很危險呢。我認爲瞄準下次之後的時機比較明智。」
走在稍前方的茶柱沒有回頭地對我說。
堀北暫時保持沉默不斷向前走,確認四下無人後,就看向我這邊。
「那就好。因爲我需要你派上用場呢。這次你在數學考到滿分,對我來說,也讓我瞭解到你是特異的存在。」
茶柱目送這樣的堀北,然後重新面向我。
堀北彷彿放棄了什麼,故意用力嘆氣,鄙夷地看着我。
總之在四月裏,狀況開始大幅變化。現在,我也得做好覺悟,應該會被向我投以異樣眼光的學生們詢問各種問題。
茶柱宣佈一天的結束,與此同時靠過來的不是堀北,而是綾小路組的啓誠。
「我的手跟他沒有關係喔。」
「我不會找藉口。畢竟我有盡己所能,而且也拿下滿意的分數。」
假裝這是被代理理事長突然叫出來的費解狀況。
「我實在沒辦法理解呢。」
「您找我有什麼事?」
「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呢?」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會承認。接連發生了兩件我不得不認同你的事情。如果繼續反駁,我只會覺得自己是笨蛋。」
我不太清楚這部分的狀況,所以無法回答正確答案。
「謝謝你特地前來,綾小路同學。」
「或許吧。」
「我想也是。因爲他是考前有動作,準備那些事的階段。」
「請坐。」他催促道。但我就這樣站着,沒有聽話。
「好、好的。」
月城覺得有趣地眯着眼,從備好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我只字不提我拉攏了茶柱的事。
「真是悠哉啊。」
「因爲那孩子是小孩呢,如果是單純的叛逆期,倒是還算可愛,但如果不是這樣,或許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因爲對於普通高中生的實際情況,我只有假想中的印象。」
「這話的意思是?」
除此之外,不只是波瑠加跟愛裏,我在許多學生的注目之下跟堀北一起離開了教室。
「月城代理理事長,難不成出了什麼差錯嗎?」
「您不惜利用班導,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她可是很懷疑呢。」
考慮到那些事情,他的驚訝程度或許比其他學生來得低。
「White Room的學生與月城代理理事長的想法相左,沒有服從指示。這麼想的話,這次一連串的經過就說得通了呢。」
月城佩服地點頭,露出滿意的表情。
「抱歉,能請你之後再說嗎,幸村同學?你願意露個臉吧?」
以推開啓誠的形式過來插話的是堀北。
看起來只是在捉弄我,並彰顯他掌握一切。
滿分的壞處很多,但似乎還是有一些副產品。
月城確認這點,就開始說了起來:
「清隆,能借個時間嗎?」
「甚至讓我覺得,一年級裏是不是不存在White Room的學生。」
「你是說,你不這麼認爲?」
看來是即使要打斷我們也必須轉達的事。
我沒有對茶柱具體地報告這次的事。當然,有關個人點數兩千萬點那件事也一樣。這很可能是茶柱也沒聽說的事。
「……算了。是我笨纔會問你。」
「四月也結束了,你掌握到派進來的學生是誰了嗎?我覺得只有這件事,必須先確認好呢。」
是指他說過我能在四月找出White Room的學生,就會罷手的那件事嗎?
「妳不會要求再次比賽嗎?」
他稍作沉默,將杯子移開了嘴邊。
「我這個當代理理事長的人,也不能前往教室呢。」
月城一開始否認,但馬上就轉換方針、承認事實。
「被刀刺可是非同小可呢,難道不是你父親在動作嗎?」
「你在這裏啊,綾小路。」
月城打算結束話題,催我離開會客室。關於我左手纏的繃帶,他沒有任何追究的跡象。我保持這種狀態,繼續跟月城的談話。
「你暫時沒看穿。能確認到這點,我就當作是沒問題吧。你可以離開了。」
「你之前說過的條件──」
「我不會說出沒有把握的話。至少在這個狀況下是這樣。」
「最後那邊的題目,我就連上面寫的題目都無法理解。那種東西,憑現在的我不可能解出來吧?我就連什麼時候才解得開都沒有頭緒。」
他在特別考試中不過是在等結果。
「真是的。你的想法還真有意思呢。」
「如果是測度論和勒貝格積分……大概會是在大學之類的吧?」
堀北好好奮戰過了,可是現在稱讚她好像會有反效果。
「至少這次的特別考試,感覺您爲了讓我退學,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接下來只需要White Room的學生接觸我,並跟我搭擋就好。不過,一年級之中沒有學生表現出那種動作。」
我目前爲止的行動,還有上次跟寶泉的瓜葛。
順帶一提,關於其他科目,我大致上都有考到七十分前後。
也因爲剛纔是課堂上,所以沒學生找我說話,不過放學後就不一樣了。
「對照之下,你入學一開始好像就相當辛苦。用字遣詞、態度、想法、生活方式,每個地方都有許多不自然。」
「今後使出強硬手段的可能性呢?」
沒多久,我就抵達了會客室前方。
「這樣啊。我還以爲一定有發生『意料之外』的麻煩。」
「你還真乾脆啊。你不是應該先隨便說出覺得可疑的學生名字嗎?」
「反應還真冷淡。要是沒有我的幫助,上次就糟糕了吧?」
須藤通常應該會跟池一起大吵大鬧,雖然他很驚訝,但還是靜靜盯着我。
「沒有沒有,畢竟我也無須着急。我被給予的期限比想像中還長喔。」
「原來是這樣。」
「已經五月了。對你來說,你應該想在四月之內做個了結吧?」
「我完全感覺不到White Room學生的特有氣質。那個人很漂亮地消除氣息了呢。」
「原來如此。意思是那孩子順利潛入了呢。」
對於只有一科目突出的這種結果,多數學生應該都無法理解。
堀北覺得在茶柱面前也沒辦法談,表現出要告一段落的態度。
班導茶柱好像來找我了。
「是啊。抱歉,啓誠,待會兒再說吧。」
「是啊,那時還真是幫了大忙。」
「我姑且先告訴你。根據真嶋老師所說的,月城代理理事長好像沒有在特別考試上做出奇怪的舉動。」
正因爲啓誠在D班裏,是以稱之頂尖也不爲過的成績爲傲,所以他很清楚考到一百分多困難。他的表情上一定浮出了許多疑問。
「好吧。雖然要對我的發言尋求可信度,我也很傷腦筋,不過我承認──這次我的確制定了讓你確實退學的計劃。可是,那孩子無視了。」
「因爲作爲課程,這幾個月那孩子都埋頭在徹底變成一名高中生。」
我留下茶柱,獨自前往會客室裏。
倒不如說,考慮到將來,先下手爲強才能少點問題就解決。
「很不巧,我不知道出身White Room的學生是誰。」
「希望如此呢,我覺得或許也可能把你拘束起來,強行帶出學校呢。」
這次的筆試比我預想的難了很多。雖然考滿分的風險很大,不過我還是刻意不放水。儘管無法避免同學與全校的關注,但想到今後月城的行動,先主動展現一些能力也沒有問題。
「那樣也需要人手,這點應該不用擔心。」
當然還是有例如椿那種過來請求組隊的人,但那種程度的接觸不能算在內。
受命派入的學生不聽月城的指示。
如果是事實,的確是個不好笑的事態。
「請你小心,綾小路同學。這次決定送進White Room學生的不是我。然後,看見那孩子不聽我的指示,開始以自己的判斷行動,我認爲上層很有可能正在想着可疑的事。」
「不是你被放棄了嗎?因爲你的手段太差。」
「或許吧。不過,我接到的指示依然是你的退學。就算被當作棋子利用,我也只需要按照那個指示行動到最後,而且就算失敗被捨棄,也就那樣了吧。我只需要前往下個地點就好。」
原本可以想像月城與White Room學生會很團結。可是,如今卻浮現他們的關係沒那麼單純的可能性。不過,如果這是事實,目的又是什麼?
攜手合作讓我退學才能確實提升機率。
還是說,就連這都是爲了迷惑我所做的假動作呢?
這是White Room的學生失控……還是那男人在背後進一步操控?
就機率來說,幾乎均等。
月城是永遠都會騙人的男人,先把這點放在心上很重要。
至少這個男人不着急,也沒有動搖。
「最後一點……假如那孩子連你父親的意思都無視,視情況而定,你也可能會是選擇退學才比較幸福。因爲你是White Room最高傑作的這點越無可動搖,那孩子對此的嫉妒和憎恨就越無可計量。你變成什麼樣子,那孩子纔會接受──我光是想像就覺得恐怖呢。」
我轉身背對月城這番也能當成玩笑話的認真忠告,離開了會客室。
特別考試綜合名次
第一名:二年A班 平均七百二十五分
第二名:二年C班 平均六百七十三分
第三名:二年D班 平均六百四十分
第四名:二年B班 平均六百二十一分
五月一日時的班級點數
一之瀨率領的二年C班:五百三十九點
坂柳率領的二年A班:一千一百六十九點
龍園率領的二年B班:五百六十五點
堀北率領的二年D班:兩百八十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