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對象

當天午休，C班「幾乎」所有學生都到了教室集合。

沒有自備便當的學生們出去買了東西，但預計馬上就會再次集合。

我身爲採買組的一員也離開了教室一趟。

並移動到無人煙之處聯絡了兩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有預先用手機寄過郵件，所以很快就聯絡上了。

接着是另一處。

做完這件事情，買完東西之後，我就回到了教室。

有兩個人沒有回來。

一個是任何人都綁不住的男人──高圓寺六助。

另一人則是平田洋介。

變成是除去這兩人，有三十七人集合的狀態。

「平田同學似乎不出所料不會參加呢。」

「好像是吧。」

雖然聽見旁人擔心的聲音，但時間正分秒地流逝。

決定項目的討論次數，即使只是多一次都好。

「說什麼洗心革面啊！結果那傢伙還不是沒有認真參加！」

我可以瞭解須藤會語氣激動、想要生氣的心情。

應該有學生期待高圓寺或許表面上會認真起來。

但現實沒這麼天真。

不對，也可以說人沒那麼輕易改變嗎？

位在特別教學大樓的多用途教室──那裏似乎會變成這次特別考試主要的教室。

「我不保證能贏。」

抽籤從一之瀨開始。以B、C、D依序抽籤。紙張並沒有折起，款式是抽起來馬上就會知道結果。D班的金田抽中了有紅色記號的紙張。

「那麼，我就不客氣嘍──」

但我不認爲那套手法會一直行得通。

這麼說並站起來的人是王美雨──被大家稱做小美的學生。

「不過，不論形式如何，既然當上指揮塔，就會產生重大的責任。假如你放水的話，就會讓C班敗北。」

坂柳感謝金田似的行禮。可是，事情變成這樣也是有些算計的。雖然金田會獲得指名權當然是個偶然，但不管是誰來抽籤都預定會變成這樣。

茶柱告訴我們當上指揮塔的人要立刻到走廊，然後就先行離開了教室。

1

因爲我被堀北交代選擇D班，到時候就會需要一點藉口。

班級投票那類考試遲到都會到來。

茶柱停下腳步。

平田沒把這些聲音聽進去，而是靜靜地離開了教室。

現在沒有主持人，只能由堀北主導帶領班級。

「平田同學……」

表示希望他們把跟A班之間的對決讓給我。

「有句話是說──剩下來的東西有福氣，我可以在最後抽沒關係。請抽籤，一之瀨同學。」

一名女生西村急忙試着搭話。

盒子放着籤。

「這是在威脅我嗎？」

「都難得拿到保護點數了，你還真辛苦呢，居然被推派成指揮塔。」

雖然說是洗手間，但她恐怕是去追平田了吧。

「這也只有我是被動擔任，或不是被動擔任的差別。」

茶柱傻眼地嘆氣，望着應該是那兩人消失而去的方向。

西村還有其他學生都清楚地見識到平田強烈的拒絕氛圍。

「看來除了你之外的三個人都已經到了。」

我跟茶柱會合，前往特別教學大樓。

D班確定對上B班，所以A班與C班的對決也自然而然確定了下來。

「嗯，是要在多用途教室決定對決班級吧？拿到選擇權，就選擇D班。」

如果拒絕的話，就會變成只有一個人在安全範圍。

一之瀨似乎很單純地預定把A班當作對戰對手，但因爲要還我人情，才接受要讓給我。石崎他們則似乎從一開始的方針就是指名B班，原本就不會跟他們有衝突。

同學口齒不夠伶俐，高圓寺應該就相對地可以一直遊手好閒下去吧。

抽中的機率是四分之一，我沒那麼擔心。總之，這邊的交談已經都內定好了。坂柳大概也很清楚我有做了一定的前置安排。

堀北率先準備前往講臺。

盒子遞來我們這邊。老師催促學生從A班開始抽籤，坂柳卻拒絕這麼做。

判斷對上A班還是會很辛苦，因此瞄準了B班。

「是嗎？很不巧，我無法想像你輸掉的模樣。」

我看過去之後，茶柱就輕輕地笑了。

後來，我跟茶柱之間就沒有特別聊些什麼了。

教室的門被打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是負責各班的班導以及學生們。A班是坂柳，B班是一之瀨，D班是金田。

「你不是討厭引人注目嗎？」

「這果然是因爲A班不管對上哪一班都很遊刃有餘嗎？」

坂柳以不知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的形式這麼說。

「抱歉，後續就交給你了。我還有指揮塔的事情要辦。」

「纔沒這種事。可以的話，我會希望避開你的班級呢，一之瀨同學。」

「因爲還要說明當天系統的使用方式。」

坂柳尋求理由，詢問金田。

「是的。」

「這樣呀。就我的角度來說，可以避開B班這個強敵也算是幫了大忙。祝你們D班考試順利。」

因爲四下無人，茶柱就做出強勢的發言。

早上到放學後的這段期間，D班應該也進行過討論了吧。

「指揮塔是我喔。」

金田告知了令人意外的宣戰對象。

「似乎也不用確認最後一張了呢，真嶋老師。」

這一切都是爲了跟A班坂柳之間的對決。

「既然他派不上用場，還是隻能由我來進行了呢。」

「不管他了，開始討論吧。可惡！」

2

「那就B班沒問題吧？」

「這次是你嗎，綾小路？到底誰纔是指揮塔？」

以A班爲目標的茶柱似乎對這部分寄予厚望。

我離開座位，然後出了C班。

真嶋老師拿起剩下的最後一張籤。當然，那裏並沒有紅點。

「不過是決定對戰班級，居然還要到特別教學大樓啊。」

金田在真嶋老師的催促下輕輕點頭。

「我……去一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就如大家預料的那樣，全都是擁有保護點數的學生們。

「原來如此，不論如何當時都不是可以拒絕的氣氛嗎？」

真嶋老師反覆確認以後，就讓對戰班級決定了下來。

「……哦？」

「現在各班的指揮塔都集合了，我想進行決定對戰班級的程序，要請你們各抽一張籤。抽到貼着紅點紙張的學生會被賦予選擇權。」

換句話說，D班得到了選擇對戰對手的權利。

然後我們對面擺了兩臺電腦，還有共通的大螢幕。

「我知道，但可別抱着期待喔。」

負責指揮塔職責的我來到走廊。

我在放學前的期間預先聯絡了一之瀨跟石崎。

「光是焦躁都是自己喫虧。好啦，我把老師給的有關項目的指南手冊先影印下來了，會發給所有人，我打算讓大家在用餐時間中熟讀，並在放學後舉行具體的討論。」

已經讀完指南手冊的堀北，似乎沒有地方有疑問。

茶柱提出這種疑問。

「這也難說吧？畢竟不一定是我抽到才幸運。」

唯一麻煩的就是我拿到選擇權的情況。

「……你自己參加？」

討論跟哪一班對決的勝率最高。

在這天課程平安無事結束的放學後。

「那個……關於項目的討論──」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D班──希望與B班對決。」

這就是要被人壓着墜落懸崖，還是要自己跳下去的差別。

「爲了從現在開始就以逆轉爲目標，我們必須奪取儘量前段一點的班級的點數。話雖如此，但我們現在還是會想避免跟A班戰鬥呢。」

「看來剩下來的東西並沒有福氣呢。」

「你要怎麼想都沒關係，不過我很期待喔，綾小路。因爲這樣就終於可以見識到你的實力了呢。」

擁有保護點數的學生勢必容易成爲指揮塔。

「告訴我你要指名的班級吧。」

「我還以爲你一定會瞄準C班，結果卻是B班啊。爲什麼呢？」

要說有唯一的例外，那就是高圓寺了。他就像在說自己沒注意到一連串的騷動般，一臉事不關己地看着手機。

特別教學大樓人煙稀少，腳步聲纏繞在耳邊格外揮之不去。

「有什麼奇怪的嗎？」

到了那時，要付出代價的就是高圓寺自己。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算是一邊喫飯也沒關係，可以請大家隨時找我提問嗎？」

「我不是被推派，是自己參加候選。」

之後最先離開座位的人是平田。

各班的比賽對象就這樣決定了下來。

「那麼，我要說明爲了特別考試當天而備的系統。我們會在這間多用途教室裏使用兩臺這種電腦來進行。指揮塔要在這臺電腦上，全部及時選出把誰配到什麼項目。」

大螢幕左側的電腦畫面被大大地播了出來。

茶柱操作那臺電腦，真嶋老師則繼續說明。

「這是A班學生的一覽表。操作滑鼠，拖曳你們要選擇的學生的大頭照，接着丟入項目框內。如果弄錯或是想在中途變更，只要用滑鼠把它丟到框外就可以再次選擇。或者，你們也可以使用指尖觸碰畫面的方式。」

「總覺得好像在打電動呢。」

「真的呢──」

一之瀨與星之宮老師來了一段有點愉快的對話。

「各個項目選擇學生都有時間限制，那就是現在正在倒數的數字。項目所需人數越多，就會有越多時間選擇。你們可以想成每人大約是三十秒左右。」

總之，如果是十人的項目，就會有三百秒。

「假如時間內無法完全選完，不夠的學生人數就會隨機挑選，還請你們留意。反之，如果人數過多就會隨機踢人。」

換句話說，不允許超時。

「考試開始後，考試的情況就會在大型螢幕上即時播出。」

螢幕上播出那種會在電視上播出的將棋對局畫面。這是範例影像。

「關於指揮塔的干涉，將會在考試開始後以文字表示出來，可以隨時在自己的螢幕上進行確認。」

螢幕暫時切換成電腦的畫面。

上面顯示「可以喊停，並由指揮塔重新下一手」。

這就是事前說明過的「指揮塔干涉」吧。

「你們可以確認內容，同時也可以點擊讓干涉發動。請你們記住。」

螢幕又切回了對局。

「嗯──唉，是沒錯啦。」

她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啊？

「內部狀況啊──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呢？我也不是全部都瞭解喔。尤其是男生的狀況，我一點也不熟悉。」

「先不說這些事情，告訴我班上的內部狀況吧。」

意思就是說，接着那些訊息就會由機器自動念出並且傳達嗎？沒有設定成通話形式，大概是爲了防止不正當行爲吧。這次例題上的干涉是「指揮塔可以重下一手」，但只要巧妙地組合對話，也可以傳達兩三手呢。

會成爲關鍵的是指揮塔纔可以利用的「干涉」，但爲了戰鬥，說到底都需要一項大前提。

我立刻答覆，惠似乎放下了心，她安心地吐了口氣。

她好像打算自己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以上就是指揮塔的職責以及操作方式。有什麼疑問嗎？」

她豎起了大拇指。她只是想減少自己的出場，還有不想扛責任而已吧。

「如果指揮塔做出超脫干涉的行爲，那個當下也會有被宣告犯規並輸掉的情況。」

她的說法有點奇怪，並且往我這邊看來。

我回到宿舍，傳訊息告訴堀北對決班級的事情，然後就立刻開始思考指揮的職責。回想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正面挑戰學校的考試。

雖然這大概都要預先決定，但我還是必須不停地假想不測的事態。

3

老實說，如果這是個人賽，我認爲自己幾乎不可能會輸。

「那不是光靠我就可以決定的問題。視對手的戰略而定，應該也有可能要出場兩次左右。」

惠的情況是因爲她建立了那種地位。就算她強勢地表示保護點數屬於自己，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苛責。這實在很厲害。

於是，對我們指揮塔的說明就結束了，接着也被告知了解散。

「就是因爲這樣。」

確實有些行動也是我跟惠的聯繫不被人知道才辦得到。

「你剛纔都還留在學校嗎？」

那就是掌握C班目前的潛能。

「沒關係。繞了這麼多圈，那種必要性也開始變得稀薄了。」

但現狀下願意協助的毫無疑問就只有惠。

可是，這次考試是這種指揮全班的戰鬥方式。

關於這點，惠的心裏似乎還是有些疙瘩。

一名訪客隨着門鈴聲前來。

「你全都記到腦中了嗎？」

既然這樣，我應該先做什麼纔好呢？

「我跟你的關係開始一點一點地公開了呢……沒問題嗎？」

「不不不，我沒辦法。我既不擅長讀書，也不擅長運動。」

「指揮塔傳出指令的方式不是以通話的形式，而是採用以機器自動念出訊息內容的機制。只要打出文字並按下確認鍵，就會傳給出賽者的對講機。」

不過，實際上惠也無法完全算出我的程度到哪裏。

不理解這些組合，勝利之路就不會開啓。

「如果是我的話，我不管被說了什麼都不會當指揮塔就是了。」

「要戰鬥的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些同學吧？就算指揮塔再怎麼有辦法介入，也不是都可以扭轉戰局的。倒不如說，你那邊沒問題嗎？」

「這次我負責指揮塔的職責。就算把你這個C班的核心叫出來，也稱不上是有多麼強烈的不自然。」

但狀況開始一點一點地改變了。

我爲了讓她放下心，姑且像這樣先補上了場面話。

「是說，你怎麼會接受什麼指揮塔的職位啊？你不是有保護點數就會因此內疚的人吧？」

「……不管怎樣都無所謂吧？別說這個了，你居然會在這個時間叫我，真是難得耶，還說可以不用防備四周。假如被別人看見的話，你不是會很傷腦筋嗎？」

「櫛田同學就暫且不論，但現在的洋介同學應該沒辦法吧？精神上似乎相當虛弱。」

「算是吧。不管是C班的任何人來看，應該都不樂見洋介同學的現狀吧？」

然後，在這些資訊的收集能力、統籌能力的意義上，我的能力也是不足到在班上由下往上數會比較快的程度。我的狀況是甚至對於篠原和小野寺喜歡的食物都一無所知。

「你也很在意嗎？」

「……哈囉。」

「啊──是喔。厲害厲害。」我被她用看起來不像在稱讚人的態度稱讚了。

「欸，不在什麼地方做筆記也沒關係嗎？叫我再說一次，我也不會說喔。」

「我、我？我啊～……」

「既然這樣，那也是沒關係啦。」

「總覺得由我來講會不好說明，你用提問的形式嘛。」

平田處於無法振作的狀態，櫛田在班級投票上受到的傷害也很深。表面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心裏應該很氣堀北。她是以多麼懷疑的眼光在看待我，也是個未知數，但我最好看成她的戒心比起以前增強了許多。

「──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這只是個展望。

她搖搖頭，強調自己不想出賽。

誰喜歡跟討厭什麼人，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

「每個項目都只會有一個人配戴對講機。即使是團體賽，可以接收指示的也只有一個人。要讓誰戴上對講機，也要由指揮塔指定。」

雖然是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但可能需要的資訊，大致上都從惠身上問出來了。

我不想只從某人身上探聽，而是想要聽所有人說。

「可是啊……我們好歹也是同個班級的男女生喲。假如被看見我來這裏，不就會傳出我們兩人獨處的奇怪謠言嗎？」

這是很簡單，但無可避免的事情。

是否真的會實現，現狀下還是個未知數。

我毫不猶豫地開鎖，然後把人迎接到房間裏。

「總之，就先從你開始講起。」

即使是孫子之類的稀世軍師，憑小孩子的軍隊對上獨當一面的大人，就是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不愧是對我有一定的瞭解。

「是不是因爲A班的橋本同學？還有也被高年級生看見我們交流的關係？」

「沒問題。」

暮色開始加深的六點前。

「就是因爲這樣？」

「那沒什麼問題。畢竟可以的話，日後我也想個別跟櫛田和平田探聽呢。」

「先不談內心想法，這也是因爲有同學看待我的觀感呢。再說山內纔剛退學，班上變成疑神疑鬼的狀態。先那麼做纔是最好的選擇。」

這還用說嗎？當然就是去找對班上很有了解的人物探聽。

辦得到這點的就是「惠」、「平田」還有「櫛田」這三個人了吧。

「……不要安排我上場喔。」

要做的事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多。

在自己的電腦上顯示或切換畫面都是隨時自由，而擴大和縮放畫面也可以。

她有點冷靜不下來地環顧着我的房間。

惠鬱悶地雙手抱胸，開始說起話來：

「清隆的話，就算是坂柳同學也贏得了啦。」

「你是主角？爲什麼啊？」

4

如果她期望那樣，那就由我來問她每個女生的狀況吧。

像是觀察項目中的學生們，或是準備下一個項目──指揮塔能做的事很多。

「那麼，今天就在此結束。如果想要再度確認操作方式等等事情，只要是在考前一個星期，都允許你們在老師的陪同下於多用途教室進行。以上。」

我按照學生名冊的順序，把C班所有女生的個人資料輸到了腦中。

「完全沒問題。」

「話說回來，我們對戰的對手是A班吧？再怎麼說這次都會很辛苦吧？」

「如果可以從那兩人那邊問到的話，當然就可以理解班上一切了吧……」

再說，今後比起間諜般的活動，請她在臺面上行動會比較好辦事。

「大致上就是那樣。」

C班沒有平田在，確實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因爲沒有緩和劑作用的人物，班級會缺乏安定感。

「大致上。」

我只能在班上擁有的能力範圍內戰鬥。

訪客……輕井澤維持着一身制服的裝扮。

我表現得一副不能理解，她就有點生氣地別開視線。

果然是這樣嗎？還是想成文章內容都會逐一受到第三者的確認會比較好。

「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指揮塔的每道指示都可以在任意的時間點插入。」

「因爲我跟你不一樣，有很多朋友呢。畢竟我今天也是主角。」

真嶋老師看了大家，但大家看來都沒有不懂的問題。

「任何人對你都不抱持期待，所以相對地很輕鬆吧？」

「算是吧。」

這種輸掉也是理所當然的狀況，要說輕鬆確實也很輕鬆。

「所以，你要說的難道只有這些？這就是必須直接見面談的事情嗎？」

「如果只有這樣，電話上說不就好了。」她噘起嘴。

「有些事情也是直接見面說纔會瞭解吧。」

這似乎不是惠期待的答覆，她的表情依然顯得很僵硬。

「哦……總之，話題結束了吧？那麼……我就回去嘍。」

她應該是認爲沒辦法在狀況中看見變化了吧。

最低限度的交談結束之後，惠這麼說道。

「還有需要的話，我會聯絡你。」

「……是是是。」

她露出期待些什麼，卻又放棄似的表情。

但她好像打算貫徹意志到最後，所以沒有主動說出口。

雖然就我來講，她願意說出口，我會比較容易行動……

「等一下，我還有些話要說。」

那個爲了在她進我房間時不被她看到，而收到抽屜裏的東西。

我爲了拿出那東西而站了起來。

「幹嘛……有話要說就快點說啦。」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在這邊似乎老實回答會比較好。

「兩萬……爲什麼要特地挑這麼貴的項煉啊……？」

我判斷要合送生日跟白色情人節，會需要一定的金額。

「這……這是什麼啊！」

「咦──原來你很清楚啊……？」

惠看了看項煉，然後又看了看我。

「沒、沒沒沒有啊。」

「而且、而且啊！這感覺又不適合我！愛心形狀這類的！」

「嗯──心形就跟我想得一樣有點孩子氣呢，但我的底子很好，所以戴什麼都適合──」

從那裏可以看見閃着金色光芒的金屬片。

比起將近兩萬圓的項煉，點心禮盒居然還比較好。

「你明明就很聰明，原來這種地方有點笨啊。倒不如說是不諳世事呢。說起來，就算說大受女高中生歡迎，但這種東西女生都會想要自己挑，畢竟也會有適合自己的款式和品味呢。不過，讓人安慰的是這不是需要確認手指尺寸的戒指……明白說的話，我的評價在一百分之中大概會是十分左右。」

她說了這句讓人搞不太懂的話。

她好像相當不喜歡這個部分，再次強調。

「不便宜呢，兩萬左右吧。」

我感嘆着自己學得不夠多，並且這麼提議。

「啥、啥！既然都決定要送人，那就給我送到最後！」

「應該會提升到十五分吧。」

比起十分，就惠來說十五分也會比較開心吧。

她傻眼地嘆着氣，然後從我這邊收下禮物。

雖然我這麼想……

你這個高一生是在說些什麼啊──我並非完全沒這樣想，可是惠是認真的。

她這麼表示驚訝，但不管誰來怎麼看，這是什麼東西都很顯而易見。

我不太懂惠在說什麼，於是歪了歪頭。

「愛心形狀這類的！」

總覺得被她用反感的眼神看待了。

我記得它被譽爲不論是不是戀人，都最適合拿來當作回禮。

我從抽屜裏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東西。這是我拜託學校的店家寄過來的東西，也請他們做了生日禮物包裝。

不論對象是誰，禮物都是爲了讓人開心而送的東西。

我以爲她只會試戴就還給我，但她把項煉細心地擺回去之後，就把盒子放入了自己的揹包。

她對我講述了女高中生爲何物。我確實有不少地方應該反省。

「有放東西嗎？」

她用自己的角度確認項煉看起來如何一陣子，然後滿足地點了頭。

那是四角形的小盒子，而且很輕巧，所以惠露出了有點疑惑的表情。

「你問爲什麼……」

惠打算確認盒子的內容物，我就像是在接受警官的盤問。她仔細地將送禮用而包裝上去的包裝紙拆開，並取下出現的那個盒子的蓋子。

「這、這看了就知道啊！總覺得這禮物有夠沉重！」

儘管準備了昂貴的禮物，結果似乎還是很悽慘。

「哼、哼！」

「既然都拆封了，就不能退貨了吧。如果不需要的話，你就擺着然後回去吧。點心禮盒就可以的話，那我之後會再準備。」

「這是項煉。」

「那我要在這裏確認，可以吧？」

「老實說，我沒有送過女生生日禮物。所以，我就想說總之先蒐集情報，於是在網路上搜尋，結果就在大型網購網站『樂觀市場』上，被推薦說排名第一的女性生日禮物就是這家店的項煉。上面寫着也大受女高中生歡迎。」

惠的臉變得更紅，同時往我看過來。

「這不是很貴嗎？」

「我可沒有交出空盒的勇氣。」

因爲如果做出這種事，惠明顯會生氣。

「這也兼做是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呢。」

「不、不要夾雜奇怪的假動作啦，要是有禮物就快點給我嘛。雖然我從其他朋友那裏收到了很多好東西，所以門檻有提升就是了呢。」

「唉，畢竟這也是你第一次送女孩子的禮物吧？我就姑且收下。」

「……若你不介意的話。」

「唔哇……」

她這樣說完之後，就臉背對着我，把手往我這邊伸過來。

「因、因爲項煉之類的，根本不是送朋友等級的東西吧！」

接着把那條感覺她會收回盒子的項煉戴在脖子上。

「你很想要？」

就算被她退回，那也不是可以送給其他人的東西呢。

「假如我隨便挑個點心禮盒呢？」

看來我送的生日禮物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要借個鏡子，就在我房間的鏡子前面確認起自己的頸部。

我說不定有點搞錯了。

她紅着臉抗議，就算是我也會受到一點傷害。

她是在說項煉核心部分附着的愛心形狀吧？

那是我出於好意挑選的東西，但如果被說是否真有考慮過對方的心情，也會留下疑問。

「…………」

「出現了……這就是所謂的因爲麻煩所以合在一起送嗎？」

「沉重？」

但惠何止沒有回答，似乎還有話想說。

「我只是稍微捉弄你一下。」

我看見她這種模樣，就決定不立刻把禮物交給她。

就算你這麼對我說……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也沒必要硬送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