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 黎明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339 字
坐落於蘭達W區的福利院。窮苦兄弟會。
那裏最近和蘭達的其他組織與機構一樣,度過了忙碌的日子。
而這正因吹笛人之故。
難以置信的是,吹笛人單槍匹馬入侵了蘭達,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給蘭達造成了史無前例的損失。
城市中老鼠和殭屍成羣肆虐,無論身份高低,都造成了大量傷亡和流離失所者。
接受市政府資助的福利機構有義務處理這些情況,窮苦兄弟會福利院也不例外,因此他們不得不每天加班到深夜。
這也是他們堅守崗位直到日出的原因。
因此,福利院的人們疲憊不堪,除了必要的交談外,幾乎不再說話。
被疲憊浸透的寂靜。
然而,這份寂靜被打破了。
「真的有法師從魔塔來了嗎?」
「笨蛋,他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師。」
「那是什麼?」
大家本該忙於工作,卻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甚至連那些本該揮舞鞭子激勵員工的中層管理者們也加入了討論。
接連不斷的加班讓大家都要瘋了,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並非如此。因爲——
「——他不是普通的魔塔魔法師。是檔案館,檔案館!大魔法師檔案館!!」
原來是檔案館來了。
他是魔法師的頂點,唯一被稱爲大魔法師的存在,連國王和帕特爾教都承認他的權威,向他表示敬意。他享有最崇高的聲譽,同時也是最神祕的魔法師。
這樣一位魔法師竟然親自造訪了這個窮苦兄弟會福利團。
無論是好是壞,像坎特這樣的人難以承受的事情都差不多。
就像遍佈底層的各個城市傳說一樣。
「是的。一種連普通魔法師都無法抵禦的異常現象。地面和建築物出現了裂痕,裂縫中湧出某種未知的力量,正在污染周圍的環境。這也是聖騎士被調遣的原因。」
「不,是我擅自來訪的……就叫我梅林吧。」
「當然。不過,我也可以叫你坎特先生嗎?」
「請告訴我您對傑農那孩子有什麼看法?」
噴湧的鮮血,斷裂的肋骨。在隨時都可能失去意識的危急時刻,一個陌生人出現了,說道:
面對梅林的問題,坎特並未慌張,而是平靜地回答。
「您怎麼知道?」
「在工作中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我個人並不認爲這是什麼不好的行爲。防範危險是個人的權利。」
坎特不知不覺間握緊了手中的四分短杖。
「很抱歉打擾了您。檔案館……大人?」
「那……」
如果當時那筆錢是爲了私慾而花掉的話,會變成怎樣呢……那個孩子還會對我笑嗎?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他可能是拯救過世界的人。所以我纔會救他一次。」
坎特如同填補拼圖的空白一般,通過回答來推測信息。
「說得對。我可以問嗎?」
「那麼這次就請梅林先生來說吧。您爲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我只是想看看,坎特先生會用那筆錢做什麼。所以,請收下吧。」
「嗯……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先說點別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坎特回想起過去德魯伊被砍斷一隻手臂的時候。
至少可以減少損失。
坎特回想起第一次在下水道看到奧利弗使用黑魔法的瞬間,以及他獨自擊敗人偶師黑魔法師後歸來的模樣。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依然像謎語一樣難以理解。但矛盾的是,坎特似乎知道這句話指的是誰。
「目前魔塔中也觀測到了無法解釋的異常現象。」
「能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幫我嗎?」
「請問是關於傑農的問題嗎?」
簡短卻蘊含深意的問題。
梅林喝着咖啡,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輪流提問如何?」
坎特想起了奧利弗將錢遞給自己的那一刻。
傑農。更準確地說,是傑農·布萊特。這是奧利弗目前在魔塔使用的名字。
「就這些嗎?」
「像您這樣的檔案館,能問我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這是我的榮幸。」
「看來您已經知道了。」
「看似笨拙卻比誰都聰明,看似柔弱卻比誰都堅強,看似木訥卻比誰都溫柔,總是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就是這樣的孩子。」
大魔法師檔案館就是這樣的存在。他參與活動,但又不直接參與,他只是蘭達……
坎特猛地一驚。
梅林開口了。
雖然這是預料之中的回答,但因爲說話的人是梅林,他不由自主地反應更加激烈了。
「那是在X區,我第一次看到奧利弗被一羣混混圍住的時候。」
因爲他說這並非是在房地產繁榮時期作爲解決師所培養的眼光,也不是在乞丐幫派中獲得的眼光。即使不是這樣,坎特也無能爲力。所以坎特讓他先說說看。
「關於在城市裂縫中發現的東西。」
「魔塔或許如此,但我不是。」
坎特接受了這個提議。
因此坎特感到擔憂。這意味着如果事情不尋常,那麼大事就要發生了。
「啊。」
坎特一時語塞。
「爲什麼要問這個,梅林先生?」
「……」
「您來這裏的原因是因爲我在調查區域封鎖嗎?」
「其實,真正被幫助的是我們。」
對此,客人回答道: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不過,我也可以向檔案館您提問嗎?」
梅林堅決地搖了搖頭,坎特不禁打了個寒顫。
因此,坎特無視規則,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是不是有什麼想問我的?」
蘭達是一座超越城市的世界級權力中心。僅憑其存在就足以說明一切。
梅林爽快地答應了。不過,第一個提問的機會由他先拿走了。
「梅林先生,我可以直接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吧。」
然而,與其他謠言不同的是,這個謠言似乎更可信。
坎特雖然沒有能夠看穿情感的黑魔法師的眼睛,但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心話。
坎特所知道的事實是,0;前代1;檔案館實際上建立了魔塔,甚至可能參與了蘭達的誕生,但這僅僅是推測性的信息。
坎特沒有隱藏自己的錯誤,而是先展示了出來。
「異常現象?」
超越理性、邏輯和合理性的直覺指向了那個孩子。
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半吊子的頭腦更危險的了,既然如此,不如堂堂正正地面對。
這是他認爲檔案館的智慧和情報網絡比自己更優越後做出的決定。
坎特趕走了那些流氓,把奧利弗帶到了自己的乞丐幫。
梅林彷彿看透了坎特的內心般問道。事實上,坎特並沒有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
坎特立即從這一點開始確認。
坎特發出了一聲感嘆。這是一種文字遊戲。但,因爲並非錯誤,所以他沒有追究。
比起城市的奇觀,這個問題更令人好奇,其動機也值得懷疑。至少對坎特來說,這是個令人起疑的問題。
雖然輪到梅林提問並無不妥,但問題內容卻令人困擾。
以門外隱約傳來的嘈雜聲爲背景,坎特向客人道歉。他似乎不太確定該如何稱呼對方,語氣有些猶豫。
所以,他們停下手中的工作,鬧得連館長辦公室都能聽到的喧譁聲,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有什麼理由呢?就當我是多管閒事吧。幫助一個陷入困境的孩子,難道還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詢問對奧利弗的看法,這並非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這個問題的意圖和動機都令人懷疑。
如果是來追究錯誤或發出警告的話,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不,在那之前,對方甚至不會正式來訪。偷偷前來會更方便,因爲沒有被人看見。
那麼剩下的理由只有一個了。
就在坎特想要詢問那是什麼的時候,梅林搶先一步提問了。
奧利弗。
「還有些話,但那些都是多餘的贅述,我就不說了。」
當然,福利院的總負責人對這種騷亂表示歉意也是應該的。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那個。」
「這次我可以提問嗎?」
「能告訴我您最初是怎麼遇見傑農那孩子的嗎?」
坎特開口了。
坎特看着梅林。難道,他是在迴避回答嗎……似乎並非如此。
「是什麼?」
更正。
「……爲了回答這個問題而問的。坎特先生,您對傑農有什麼看法?」
「爲什麼要問我如何看待傑農?」
「不是。」
坎特主要處理底層信息,甚至無法捕捉到任何線索。
「?……那不是連魔塔都無法解釋的東西嗎?」
儘管心存疑慮,他還是拋出了這個問題。梅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而這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 」
無論如何,坎特想說的是,檔案館親自來到這裏,親切地讓他直呼其名,這絕非尋常之事。
「也是,你說得對……有理由才奇怪呢。」
那真是令人震撼的場景。但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這樣可以嗎?」
「現在蘭達部分地區封鎖的原因可以知道嗎?是因爲傳染病和喪屍嗎?」
不,在追究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裂縫中發現了什麼?」
答案超出了想象。
「地獄。」
「……地獄?」
「或者說,也可以稱之爲大災難的殘跡。那是在現在的蘭達建立之前發生的大災難。」
「您爲何如此確信呢?」
「因爲我是檔案館的緣故。消除那場災難併爲蘭達奠定基石的人,正是我前任的檔案館。我擁有他的記憶。」
坎特曾聽說過一次。
據說在建立蘭達的過程中,無數的政治家、資本家和魔法師通力合作,但其中似乎還有一個核心人物的傳說。
這並不奇怪。這種故事總是伴隨着各種流言蜚語。
而且,抹去大災難的痕跡並建立新城市的龐大計劃,更有可能圍繞一個人而非多數人展開。
因爲那不計後果的危險之路,從來不是衆人同行,而是獨自前行的路。
比如,就像在魔塔建立第一個黑魔法學派那樣。
坎特對這瘋狂的故事不知該如何反應。太過震驚反而讓他平靜下來。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
坎特問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爲什麼那位檔案館大人要淨化因大災變而荒廢的土地,在這裏建立蘭達呢?」
梅林豎起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第一,這片土地並未被淨化,只是被覆蓋了而已。」
「是、是龍……」
討伐吹笛人的計劃……更準確地說,是避免與吹笛人交戰、只坐享其成的計劃出了岔子。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國王一邊害怕着吹笛人,一邊輕視着其他黑魔法師。就在這時,一個震撼整座建築的巨大聲音從天空傳來。
***
「樞機祭司,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讓我們帶軍隊來的不是你嗎?」
如今,他們僅僅依靠帕特爾教的支持勉強維持着國家。
「那傢伙真的會再次出現嗎?」
他們質問這個計劃的發起者羅德里克樞機祭司。
「無所謂!反正不過是個卑賤的黑魔法師……膽敢,擅自讓國王們等待的傢伙,反倒——」
在過去的幾百年裏,由於吹笛人的影響,許多小王國的國王們在這裏束手無策,要麼空手而歸,要麼遭遇吹笛人,導致他們本已低落的權威進一步跌入谷底。
「舞臺?那到底是什麼……是誰的舞臺?」
然而,真正主張這個計劃的樞機主教卻沉默了。
在羅德里克和十幾名聖騎士遭受重大損失之際,奧利弗介入並勸說他們投降。目前,他們全都按照奧利弗的意思解除了武裝並被隔離。
「那樣不行。」
他帶着一種退而求其次的語氣說道。
「首先,讓我們處決那些黑魔法師吧。」
這就是修女團在這片大陸中央所擁有的影響力。
因此,他們看到了。籠罩整個城市的陰影。那陰影的源頭——一隻巨大的野獸。
當晨光驅散黑暗,照亮世界之時,一支軍隊在艾贊王國的小鎮周圍逐漸集結。
「是的,我們不能讓軍隊一直待在那裏……如果吹笛人再出現,我們該怎麼辦?」
羅德里克平靜地對衆多國王說道。然而,他們似乎無意遵從。
率領軍隊前來的王族們勃然大怒,厲聲喝道。
「爲什麼?」
聽到這句話,一直靜靜聆聽的羅德里克終於開口了:
這支軍隊的旗幟和軍裝各不相同,彷彿在宣稱自己是多國聯軍,而與之成比例的混亂,也讓軍隊的氛圍變得異常散漫。
「首先,用聚集在這裏的軍隊把他們全殺了吧。這本來就是計劃,不是嗎?」
羅德里克也一直忠實於這一傳統,但這次的反應卻有所不同。
所以,各王國的國王和王子們,或者他們的親戚們,像籠中困住的烏鴉羣一樣,擠在狹窄的空間裏,高談闊論着要打敗吹笛人,帶領軍隊前來。
聖騎士們說盡管樞機祭司和國王召喚了他,他因爲要調查某事而離開了。
那聲音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即使有帕特爾教的支持,國家也可能無法繼續維持下去。
「真是冤枉。我們只是遵從了樞機主教和修女團的意見而已。」
這原因無他,正是因爲蘭達的英雄消失了。
「他會回來的。只是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
「……真的嗎?」
「他一定會回來的。」
「第二,在大災變之上疊加蘭達的原因,是爲了搭建一個舞臺。」
「是的,大祭司。黑魔法師……我們不是抓了一些俘虜嗎?」
通過處決其他黑魔法師來稍微提升已失去權威的吹笛人王國的聲望,這是大陸中部特有的年度活動。
奧利弗騎着一隻深紅色的龍,回到了這座城市。
一些上了年紀的成年人像孩子一樣抓住羅德里克主教,苦苦哀求。
這並非難以理解。
「……那個黑魔法師?」
「因爲那些黑魔法師的真正主人另有其人。」
由於修女的介入,國王們恢復了理智,這時一個看起來精明狡猾的男人開口了。他是艾贊王國的國王貝拉。
「覆蓋?」
「我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
就在這時,站在羅德里克樞機主教身後、身着黑色祭袍的修女插話了:
有人終於忍不住大聲質問:
這是事實,更坦白地說,這是一年一度的慣例。
「也許?你說也許?! 」
「黑魔法師?」
確切地說,是帶領軍隊前來的國王、王子或王族們散漫不堪。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難民中的黑魔法師,是在奧利弗的勸說和衆多怪物的圍攻下投降的人。
「是的,陛下。我已經和他達成了協議。現在擅自殺死他們會引發問題。」
「是的,我向您保證。」
這些自詡高貴血統的人如此混亂,是因爲最初的計劃出現了重大偏差。
城市中的所有動物都發出了尖叫,就連高傲的國王們也紛紛從椅子上站起,衝向窗邊。
這意味着,與外面平靜的晨光不同,現在大陸中央的無數小王國,他們的命運懸於一線。
被俘虜的黑魔法師。
那個本該代替他們打敗吹笛人的蘭達的英雄。
即使衰落了,國王依然是國王。他還從未受到過這樣的對待。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奧利弗。他的舞臺。」
因爲她們承擔了王國無法負責的民生問題。此外,她們還通過祈禱祕密治癒了患有不治之症的王室成員和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