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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134 字
咚。咚。咚。咚。
加拉哈德低頭看着地面,默默地在走廊上走着。
由大理石構成的潔白地板,彷彿象徵着毫無瑕疵的信仰,令人賞心悅目,但遺憾的是,只要稍稍轉移視線,就會不由得皺起眉頭。
走廊兩旁矗立的巨大雕像雖然美麗而威嚴,卻過於奢華,
天花板上繪製的天頂畫雖然宣揚着帕特爾教的偉大,但同時也太過華麗。
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與帕特爾教所推崇的節儉與樸素的美德並不相符。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權威與威嚴正是來自於華麗。」
加拉哈德一邊品味着經典教義與現實之間的苦澀落差,一邊將其視爲不可避免之事。
大多數人都很愚蠢,比起真實的教誨,更容易被眼前的光彩所說服。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無可奈何。
「聖騎士大人。」
在走廊上行走時,遇到了兩位祭司。
他們是在聖皇廳工作的祭司,加拉哈德接受了他們的問候。
然後彼此擦肩而過,各走各的路。
「看來那個傳聞是真的。他失敗了。」
「是啊。」
聽到這雖小卻清晰的聲音,加拉哈德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些低聲談論自己失敗的聲音讓他感到不快和煩躁。
然而,他無法責怪他們。只是自己的耳朵太靈敏罷了……當然,即便如此,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也不會消失。尤其是在去見大主教的路上。
「……但推舉博尼法斯的不正是殿下您嗎?」
「唉……」
他一邊走近加拉哈特一邊說道。
這也難怪,畢竟身爲僅次於聖皇的高階騎士主教,竟然說出如此粗俗的話。
圍繞遺產的富豪家庭狗血劇,
「能問一下他的狀況如何嗎?」
〈Liar〉
羅德里克對加拉哈德露出了狡黠的好意。
羅德里克厚顏無恥地說道。這幾乎等同於拋棄博尼法斯,另立新的天使之子。
「不,殿下……不知您召見我有何要事?」
一進門,他便看到一幅巨大的壁畫,描繪着天使驅趕惡魔和異教神祇的場景,而在那壁畫的背景前,坐着一個魁梧的光頭男子。
「嗯……說實話,看起來並不太好。」
那聲音似乎已經知道他的到來,加拉哈德一時有些驚訝,但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推開門走了進去。
「啊,不是我,而是包括我在內的強硬派領導人的意願……而且似乎是個錯誤,我們也是卑微的凡人。」
「那麼,博尼法斯——」
「那也是其中之一,象徵向來要美觀……但真正的問題是履歷上的污點。」
「殿下……!」
回到這裏後,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重擔似乎被羅德里克分擔了一些。
「感謝你的到來。」
加拉哈德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現在不會立刻放棄博尼法斯。
〈Bugler〉
「如果真的是那個傢伙,那就危險了……」
「……T區30號街的解決師戴夫·萊特。是一位能操控自然力量的黑魔法師。」
加拉哈德嘆了口氣,帶着憂慮和決心,再次邁着沉重的步伐前進。
真是個神奇的人。雖然是個腐敗的祭司,但他身上卻有一種難以抗拒的魅力。
[加洛斯皇家魔法大學羅庫裏!允許黑魔法師潛入!]
〈Inconvenient Truth〉
女性參政權運動,
「-報告我也已經看過了。看了七遍。我想聽的不是報告,而是從你的角度談談他。既然你在波尼法身上留下了和他一樣的傷痕……那傢伙真的在蘭達嗎?」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桌子一側已經堆起了幾摞與人等高的文件。
「傷口太嚴重了,而且正如你的報告所說,連治療都很困難。即使使用了聖水。怎麼說呢……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妨礙着。就像,那個傢伙一樣。」
令人驚訝的是,被稱爲加洛斯魔塔的羅庫裏大學竟然有黑魔法師潛入,更令人震驚的是,不僅僅是研究資料或信息被竊取,連主要院系都被收買,背叛了大學本身。
「您的讚譽讓我無地自容。」
「也許是無意識地否認吧。」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根據我的推測,是的。」
「-別擔心。事情還沒那麼緊急,我暫時不打算做你想的那種事。首先,我會全力治療博尼法斯。我正在查閱古籍,努力尋找方法,所以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叫你來是爲了問其他事情。」
「你這人還真是刻板又認真啊,不過也正是因此我才喜歡你。」
多年的歲月和行政工作使他的肚子凸出,下巴也變得厚實,但他依然像聖騎士時期一樣威風凜凜。
黑魔法師竟然潛入魔法師的……而且還是魔法社會頂點的羅庫裏大學,吞併主要學派0;學科1;。
一聽到博尼法斯的名字,剛剛好轉的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Cassandra〉
「嗯……謝謝你的等待,加拉哈德爵士。」
經過一段時間的文件處理後,羅德里克說道。
〈The Talker〉
王室的八卦醜聞,
這真是令人震驚和恐懼。
「就算是受到神祝福的聖騎士,又怎麼可能每次都成功呢?只有那些對此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才會這麼說!去他媽的。」
加拉哈德也像一無所知般回答道。爲了記錄博尼法斯的活躍表現,每位聖騎士都帶着記錄裝置執行任務,但奧利弗正式行動的部分卻像被人刻意剪掉一樣消失不見了。
全都是些無用的故事……不過,就像垃圾場裏偶爾也會有像樣的東西一樣,時不時也會出現一些不容忽視的報道。比如,來自國外的消息。
即使通過魔塔提前聽說了萊克村事件。
熱門廣播劇演員的三角戀紛爭,
「進來吧。」
滴答。滴答。滴答。
「報告裏已經-」
「這確實不是在神的殿堂裏該說的話……請原諒。」
「好吧……那就直接跟我聊聊那個傢伙吧。」
「身體的……您是說傷疤嗎?」
也是,正因如此,他才能晉升爲大主教吧。
但羅德里克只是畫着十字架笑了笑。
「……您有什麼想問的呢?」
桌上除了時鐘外,還雜亂地堆放着各種報紙,種類繁多。
羅德里克一邊處理文件一邊說道。
〈Gibberish〉
因此,大學方面互相猜疑,實際上已經進入了內戰狀態。
羅德里克堅定地說道。
正如傳聞所說,工作量巨大。
就在加拉哈德準備敲門時,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傳來。
那個傢伙。即使是一個抽象的名字,加拉哈德也立刻明白了指的是誰。作爲一位經驗豐富的聖騎士,加拉哈德知道羅德里克指的是誰。
這是可悲的現實。
正如銷量即收入、即力量的報紙一樣,上面充斥着各種聳人聽聞的報道。
「……」
蘭達市內務部部長辦公室。只有桌上的時鐘在靜靜地響着。
甚至還有下水道里出現怪物老鼠,把所有老鼠都喫掉,從而清理了下水道的荒誕故事。
羅德里克摸着肥胖的下巴回答道。比起悲傷,他的態度更像是遺憾。
***
那光頭男子名叫羅德里克·博爾,現任帕特爾教的樞機主教,也是聖皇廳的財務官,負責管理財政。此外,他還曾是聖騎士。
加拉哈德嘆了口氣。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一絲輕鬆。
加拉哈德無言以對。
「請稍等片刻。」
「如果是你的推測,那就八九不離十了……那傢伙叫什麼名字來着?」
加拉哈德驚訝地小聲喊道。
事實上,羅德里克確實對加拉哈德抱有好感。畢竟正是他將加拉哈德拉入了強硬派。
「……但最大的問題是傷疤。」
「無論如何,我想說的是不要太沮喪。這件事並不總能成功。你依然是最優秀的聖騎士之一。」
雖然這是個令人厭惡的觀點,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別露出那種表情。我也很傷心。用這樣的問題來提及那位忠誠的人真是……但有什麼辦法呢?你也知道,大部分人都是睜眼瞎,不是華麗的東西他們看都不會看一眼。在人類命運即將到來的時刻,爲了未來,我們難道不應該迎合他們的口味嗎?你也明白吧?」
「不能有瑕疵。絕對不能。」
他將處理完的文件堆到另一摞文件上,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聖騎士是可以失敗的!沒關係!即使受到神的祝福,終究也是不穩定的凡人!……但天使之子不能這樣。因爲是天使之子。」
蘭達的內務部長保羅·卡弗再次閱讀了這篇報道。
「我看了你提交的報告和記錄裝置。遺憾的是,記錄裝置的後半部分全都沒了……真的只有這些了嗎?」
如同證明他曾是聖騎士一般,儘管年事已高,他依然擁有驚人的體格,背後壯麗的壁畫與他相得益彰,即使在處理文件時也散發出強大的威嚴。
「是的,我們也檢查過了,但缺失的部分完全一樣。就像有人動了手腳一樣。」
他經過巨大的雕像和華麗的穹頂畫,來到一扇門前。
那是一扇華麗的金色裝飾門。
「我是真心的……不管怎樣,我叫你來是有事要問。昨天我去見了博尼法斯。」
帕特爾教的教義和美德是節儉與謙遜,但可悲的是,世人更關注華麗與炫耀。
「可是剛纔,您說聖騎士失敗也-」
〈NO Credit〉
以及其他等等。
「對於任務失敗的人來說,您的話太過褒獎了。」
儘管羅庫裏大學因歲月流逝和社會動盪而日漸衰落,但這仍令人難以置信。
即使考慮到這是發生在海外的他國之事。
卡弗想道。
最近有研究表明,當人類大腦受到過度衝擊時,反而無法正確認知事實……這是爲了減輕過度壓力。
「這大概也是同樣的道理。」
卡弗一邊再次確認即將到來的約會時間,一邊想着。現在該慢慢-
-咔嚓! 咔嚓!
[部長,您約好的客人到了。]
通過連接在書桌上的語音設備傳來的祕書的聲音。
卡弗深深地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即使頭疼,對貴客也要給予應有的禮遇。
「……請進。」
通過卡弗的語音設備回答後,不久有人推門而入。
他正是蘭達最頂尖的解決者之一——戴夫。
「或者說是個僞神……」
噠。噠。噠。
戴夫,或者奧利弗。總之,他用四分短杖點着地面,走進部長辦公室,恭敬地行禮。
「您好,部長。」
「您好,戴夫先生……我可以稱呼您爲戴夫先生嗎?」
「請叫我戴夫吧。我現在正在用這個名字。」
這確實是一句非常厚顏無恥的話,但卡弗並沒有感到不快或不適。
由此可見,一個人平時的態度真的很重要。
「我是不是在您忙的時候來找您了?」
「啊……別在意。我只是在看報紙而已。忙的是下面的員工們。」
就在卡弗這麼想着的時候,奧利弗開口了。
「這樣啊……味道如何?」
「不,我不喜歡。入伍後就更討厭了。」
「啊……這是要供應給市防衛軍的戰鬥口糧樣品。我剛剛在當午飯喫。」
「嗯……不太符合我的口味……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戴夫先生要不要也嘗一嘗?」
「您喜歡戰鬥口糧嗎?」
「而且,市裏也是如此吧。」
卡佛指着還未開封的備用戰鬥口糧說道。
奧利弗指了指散落在桌子一角的幾個罐頭、牙膏狀的管子、餅乾、巧克力、速溶咖啡和小包裝的人造黃油等。
「原來如此。不過,我能問問那是什麼嗎?」
「啊……那您爲什麼還要喫呢?」
「我想看看哪個更不好喫。畢竟軍人的樂趣之一就是喫。雖然我沒有決定權,但我想了解一下。」
卡弗順着奧利弗的視線回頭看去,那是自己的辦公桌。
「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說不定以後再也喫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