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拯救過世界的人 0;3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797 字
「辛苦工作的你,離開吧。」
突然出現的男子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當然,所有人都只是困惑地沉默着。
無論是貧窮的兄弟,還是襲擊的幫派,甚至連德魯伊也是如此。
男子察覺到尷尬的氣氛,突然開口說道:
「咦?你們不知道嗎?20年前這還算流行語呢。歲月帶來的悲傷,真是難以理解啊。」男子喋喋不休地說着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一些人覺得他可能是個瘋子。
德魯伊也是其中之一,但他那經過極限訓練的德魯伊特有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絕非普通人。
德魯伊抽了抽鼻子,說道:
「……是黑魔法師嗎?」
「所以說德魯伊好啊。故事進展得很快,不是嗎?你好啊,不知名的德魯伊朋友,我是路過的黑魔法師。很高興見到你。」
在人們紛紛死去的戰場中央,他展現出一種格格不入的態度。
德魯伊感到一種奇怪的異樣感和憤怒。
因爲眼前的存在似乎在輕視自己。
「你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這裏的?」
「我順着手指的方向就來了。」
「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是玩笑,你看這個。」
男子在斗篷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隻斷手。那是一隻像肉乾一樣乾癟的手。
原本就醜陋的外表,再加上掛着令人不快的護符,更讓人覺得噁心了。
「結果上來說是這樣……能過來一下嗎?」
通常這種時候應該會感到些許高興,但這次卻奇怪地沒有那種感覺。
咚咚咚……咔嚓!嘩啦……!咔嚓!!
「……你是來見誰的?」
-砰!
明明是一雙粉碎萬物的鐵拳,卻不知爲何,被眼前黑魔法師的手輕易擋下。
「你最想知道什麼?」
「算是認識的人的朋友吧……嘿,德魯伊。你已經拿走他一條胳膊了,不如就此罷手如何?作爲泄憤,那已經足夠了吧?」
一隻大如野狗的巨鼠試圖幫助德魯伊,但披風男子連這也不允許。
「我叫伊萬。伊萬·佈雷姆納,製作各種奇蹟物品的傑出工匠,用豆子換牛的談判天才,偉大的債主,也是偉大的流浪者……哦,失禮了。」
「聽說下水道里瘋子很多……殺了他吧。」
坎特試圖說服奧利弗,但效果不佳。
「……是坎特先生吧。拍了謝默斯在酒店密會的照片。」
「嗚……呃……啊——」
他用另一隻手掐住德魯伊的脖子,同時控制着老鼠,躲在暗處的另一個德魯伊不得不讓老鼠停了下來。
這是第三次造訪。
「 呀啊啊啊一!!」
坎特在隨時可能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向身份不明的男子表示感謝,同時追問其身份。
披風男子熟練地纏好繃帶,回答道。
坎特在受傷和止痛藥的作用下,神志模糊地請求道。
奧利弗來到了過去與簡一同造訪過的地下廢棄下水道中的貧民窟。
-砰!
「這是路標。它用手指指引我找到我想見的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它想動的時候纔會動,不過今天它倒沒有偷懶。所以我才能來到這裏。」
「 …….」
當奧利弗到達中心地帶時,伊萬迎接了他。
雖然不明白緣由,但奧利弗還是按照坎特的要求,單膝跪地靠近了他。坎特用僅剩的佈滿皺紋的手緊緊抓住了奧利弗的手。
德魯伊雖然驚慌,但憑藉迅速的判斷力甩掉了豆莖,一口氣拉近距離,試圖直接攻擊斗篷男子。
啪嗒。啪嗒。啪嗒。
雖然這個問題對失去一隻手臂的人來說並不算太好,但坎特只是笑了笑。
「……我是收到伊萬先生的聯繫纔來的。聽說坎特先生受傷了。」
兩個豆莖像葛根一樣糾纏在一起。
「說什麼抱歉呢,多虧了這件事,雖然那位先生有點冒失,但多虧了他,我和我的隊員們才能保住性命。謝謝您,也請代我向那位先生道謝。」
看到這一幕,剩下的混混們臉色蒼白,士氣崩潰。
「……坎特先生在哪裏?」
「你還好嗎?」
話音剛落,男人從懷中掏出一顆綠色的豆子,豆子迅速發芽並爆炸性地生長,纏繞住那些舉槍的混混,將他們壓扁。
選擇並不困難。
聽到問題的奧利弗沉默片刻,機械地回答道。
被德魯伊僱傭的混混們將槍口從乞丐轉向了披着斗篷的男人。
「我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怎麼樣?要在這裏結束嗎?還是,簡單點解決?」
「我只是好奇而已。是誰襲擊的?」
五名混混像水球一樣爆裂開來。
德魯伊似乎察覺到了斗篷男子的存在,取出豆子,製造出巨大的豆莖來應對男子的攻擊。
走進帳篷,他看到失去一隻手臂正在熟睡的坎特。
「呼……呼……你爲什麼要幫我?」
「手指指的是那個人嗎?就是你腳下踩着的那個人。莫非,那位就是坎特?」
這……該怎麼形容呢?
德魯伊腳下的坎特回答道。
「只是工作中發生的小爭執罷了。在蘭達很常見。你不必在意。」
「偷豆賊??! !」
被制服的德魯伊跟着幫派離開了,而披風男子則走向了因斷臂而臉色蒼白的坎特。
「除了止痛藥引起的頭暈之外,沒什麼大礙……對了,那位先生是怎麼認識我的?」
這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然而,不知爲何,黑魔法的豆莖逐漸壓制住了德魯伊的豆莖,並開始將其折斷。
「你是我的朋友吧?」
***
「我偶然間提到了坎特先生的事……真是抱歉。」
「……是的。」
德魯伊因生理上的厭惡感反射性地想要揮出另一隻手,但斗篷男子只是輕輕一扭手腕,便制住了德魯伊。
這一拳,曾擊碎過礦道、魔法師、黑魔法師,乃至外骨骼裝甲。
按理說德魯伊應該獲勝纔對。賦予豆子自然之力,使其發揮超常力量,這本就是德魯伊的技能。
「 嗯……最想知道的是什麼呢?」
「說是很忙,卻來得挺快嘛。」
「……準確地說,是我們團隊中的一員乾的。他在酒店工作……不過你倒是變得機靈了。上次來的時候還很遲鈍呢。呵呵呵。」
那攻擊太過非人且充滿惡意。
「你看,暴力是不好的。」
-砰!
「是的……你認識我?」
「因爲你腳下踩着的那個人,說不定曾經拯救過這個世界。對他有點敬意吧。」
仔細一看,斗篷男子戴着一副手套。那是一副令人不適的手套,紅與粉交織,宛如人肉一般。
「嗯?」
「 ……是誰襲擊的?」
而且,那看起來也不像是能使出如此力量的外表。
奧利弗向叫住自己並一路指引的伊萬鄭重道謝,然後緩緩向帳篷走去。
「拯救過世界的人?」德魯伊對這種荒唐的胡言亂語只是嗤之以鼻。
「……是因爲錢嗎?」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出現並制服了兩名德魯伊的陌生人,他將手扣在被制服的德魯伊耳邊,低聲說道:
坎特真誠地說道,不帶一絲虛僞。
伊萬突然問道。
「呼……呼……首先,謝謝你幫忙。不過,你是誰?」
相反,奧利弗只能通過「工作」、「爭執」和「蘭達」這些關鍵詞來推測。
「在那裏。」
因止痛藥而頭腦昏沉的坎特勉強轉動遲鈍的腦袋。
-砰!
德魯伊大喝一聲,將自然之力凝聚於拳,猛然揮出。
「啊……原來是認識的人的朋友啊……您和那位先生認識嗎?」
伊萬點點頭,指了指勉強搭建起來的簡陋帳篷。
-砰!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過去來的時候,這裏聚集了許多乞丐,形成了一個小村莊,但現在彷彿遭到了襲擊一般,一切都破碎不堪,屍體隨處可見。當然,也有活着的乞丐,但大多數都受了或大或小的傷。
「是的,偶然認識的……您身體還好嗎?」
奧利弗稍作思考,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在你動那隻老鼠的瞬間,我就會擰斷這位朋友的脖子,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啊……我討厭暴力。」
「剛纔不是說了嗎?你可能是拯救過世界的人。所以救了你一次。」
斗篷男人悲傷地喃喃自語。
「別放在心上。」
畢竟他曾是一個組織的首領。眼前的人是否危險,他無從得知。
被動靜驚醒的坎特,看着一言不發注視着自己的奧利弗,開口問道。
「不必太過驚訝。這並非我的力量,而是託了裝備的福。」
披風男子熟練地取出帶注射針的血液補充藥劑和止痛劑,給坎特注射,然後消毒幷包扎傷口。手法非常嫺熟。
「而且你也欠我人情吧?把我帶到污染區的事。」
「……是的。」
「所以現在作爲朋友,我想請你償還這個人情。」
「如果是謝默斯先生的事,我會——」
「——不要復仇。」
「……什麼?」
「我請求你不要復仇,也不要生氣。這是作爲朋友的請求。」
坎特真誠地對奧利弗說道。他真心希望奧利弗不要復仇或憤怒,其中也夾雜着對奧利弗的擔憂。
奧利弗突然感到一切都變得混亂不堪,真的非常混亂。
「……我現在在生氣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太好了。」
「……爲什麼我不能生氣呢?」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那樣。因爲我喜歡你那獨特的性格。」
「我的性格很獨特嗎?」
「非常獨特。」
坎特笑了。每次笑的時候,受傷的部位都會疼痛,但他還是笑了。爲了奧利弗。
「我的性格怎麼獨特了?」
「 看似笨拙,卻又聰明;看似柔弱,卻又固執己見;從不發怒,且珍視一切……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所以,請不要因這種事而被複仇、憤怒或仇恨所污染。這些情感……是非常容易上癮的。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
奧利弗眨了眨眼。
「但是——」
「不是不行,但我的費用可不低。」
「果然,還是忍不住啊……抱歉了,老人家。」
奧利弗一邊回答一邊接過了警棍。
「啊,我還沒解釋……感謝您幫助了坎特先生,伊萬先生。正如您所說,我確實有很多疑問,但我覺得應該先表達謝意。再次感謝您。」
「因爲他是我的朋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請您暫時負責治療和護衛的工作嗎?」
「 ——我並不是受害者。」
「稍作等待,竟有這樣的好運。可以給老闆帶份禮物了。你肯定就是——」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現在我有點累了。」
奧利弗低頭看了坎特一會兒,然後走出了帳篷。
「……我答應你。」
與此同時,大大小小的老鼠已經完全包圍了奧利弗,完成包圍後,兩個擁有自然力量的存在悄然現身。
吱吱一! 吱一! 吱吱一! 吱一!
這些是在下水道中靠捕食同類和屍體長大的兇惡老鼠。
坎特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樣,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與伊萬分別後,奧利弗沿着來時的路返回。
走了好一會兒,奧利弗像是被什麼迷住了一樣,突然停了下來。
「噓——請稍等一下。」
「嗯……」
「果然你懂些門道。這是對好交易的回報。」
「你一定對我有很多疑問吧。」
「我得去工作了……我是從工作中過來的。」
彷彿在拼命守護着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坎特緊緊握住了奧利弗的手。即使沒有黑魔法師的眼睛,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內心。
「 …….」
他們是襲擊坎特的謝默斯的手下。
「啊,啊,啊,這種事情用錢解決就是小偷的伎倆。」
「沒想到你會這麼感激。」
「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變成受害者的加害者罷了。我犯下了無數的罪行:將無處可去的母女趕出家門,把孩子賣到妓院,壓榨誠實的工人,還讓許多人致殘或死亡……這一切都是爲了錢。」
伊萬正站在那裏等着。
「這是我上次委託的東西。」
與此同時,從下水道的縫隙中鑽出了大大小小數十隻老鼠。
「現在只是報應來了而已。你沒有什麼好生氣的。」
奧利弗理解地點了點頭。這話似乎沒錯。
確實如此。奧利弗很好奇他是怎麼來到這裏的,不,更確切地說,他爲什麼會造訪這個地方。但在那之前,奧利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規律地響起的叫聲。
奧利弗似乎放棄了,他撕開一封信,查看裏面的內容。
伊萬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謝謝你,伊萬先生。」
「好的,我明白了。」
「不,非常感謝您在合適的時候還給我。」
坎特放下了強裝鎮定的態度,嚴肅地問道。
***
「談得還好嗎?」
然而,奧利弗似乎真的被什麼迷住了,對鼠羣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下水道突出的部分上,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伊萬從斗篷裏拿出了兩把警棍。這是用過去委託的肉錘部分製成的警棍。
奧利弗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 …….」
「嗯……以後幫我一個忙怎麼樣?用請求來償還請求。」
也許是廢棄的下水道吧,四周一片漆黑,每走一步,靴子觸碰地面的聲音都會規律地迴響。
「是啊,早就做好了,只是懶得給你。有什麼問題嗎?」
「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怎麼突然氣氛變得這麼奇怪?」
裏面是一封信,字跡有些潦草。
奧利弗將手指放在嘴脣上說道。然後繼續讀信。
「我沒打算向你傳達神父的話。我沒有那個資格。只是……請不要生氣。你能答應我這個朋友的請求嗎?」
是五封信。
「錢的話——」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奧利弗恭敬地鞠了一躬,向伊萬表達了感謝。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