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 大陸中央 0;4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788 字
在深邃的洞穴中,一位雙目失明的老婦人走出來說道,被天使愛上的女人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幸福的公主。
「幸福的公主?」
「是的,據說她原本就是一位公主,出生在富饒的王國,過着幸福的生活。」
「嗯……」
奧利弗低聲沉吟,目光再次落在那座雕像上。
那座古老而破舊的木雕已經磨損得面目全非。
但即便如此,也並非完全無法辨認。
樸素的斗篷、破舊的鞋子、粗糙起繭的手等細節依然清晰可見。
雖然無意帶有偏見,但作爲一個生活富足幸福的公主,這樣的外表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令人費解的還不止這一點。
奧利弗也好奇,在那個富裕的王國里長大的公主,怎麼會去幫助一個身心俱疲的天使。
據潘多拉所說,公主幫助天使的過程源於她照顧需要幫助的病人。
一個在富裕王國長大的公主竟然去照顧病人,這未免有些太突然了。
彷彿讀懂了奧利弗的疑惑,那個雙目失明的老婦人率先開口講述起來。
「當然,公主的幸福並沒有持續一輩子。」
「……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的,一場巨大而不可抗拒的災難降臨了。」
大陸中央、公主、災難。通過這三個關鍵詞,奧利弗下意識地得出了答案。
「是吹笛人嗎?」
老婦人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這種行爲或許有些不負責任,但老婦人只是用佈滿皺紋的嘴脣微微一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大陸中央似乎有很多公主。」
他說自己來這裏純屬偶然,現在提出的建議也並非出於純粹的善意想要幫助,只是希望好聚好散罷了。
這裏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廣闊平原,平原上坐落着一個小村莊,村莊上方的山坡上有一所以阿魯克地區命名的孤兒院。
奧利弗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但內心是贊同的。
更奇怪的是,儘管她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奧利弗,卻流露出一種彷彿認識他的神情。
「她沒有沉溺於自己的苦難,而是開始幫助眼前那些困難的人。在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裏……我們就是在追隨她的意志。」
這是已知的事實。因爲睡美人的影子劇已經向奧利弗展示了這一切。
然而,不知爲何,今晚卻是個例外。
老婦人雖然失明,卻凝視着奧利弗說道。這景象頗爲怪異。
「如果從公主的位置跌落下來,可能會很悲傷吧。」
「是的……」
「沒那麼誇張。只是碰巧幫上這次忙,想少流點血而已。說實話,我本來也沒打算來這裏的。」
雖然不確定這是否是終點,但目前這是最好的選擇。
「您怎麼了?」
「沒錯……數百年前他的出現讓無數小王國覆滅了。眼睜睜看着孩子被奪走的父母們的憤怒與憎恨直指王國的最高層。」
「首先,我再次表示感謝。但是,現在帕特爾教這樣做,並不是因爲我們真的對他們構成威脅。」
「呃啊啊啊啊……!」
孤兒院與其目的相稱,規模相當大,並且符合外圍地區的特性,周圍築有堅固的圍牆。
面對突如其來的要求,老婦人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慌亂。反而平靜地問道。
雖然僅憑這堵圍牆並不能抵禦所有危機,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使在漆黑的夜晚,它也能讓人感到安心。
「您真是個善良的人啊。」
「我想您可能會來。雖然沒想到您真的會來。」
「我不會全部遵從,但我會試着談談。」
已經看穿羅德里克的目的不僅僅是討伐黑魔法師的奧利弗說道。
「能問一下您想做什麼嗎?」
然而,老婦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奧利弗想起了來到加洛斯的中部大陸黑魔法師們。
奧利弗計劃在目標涉及自己之前離開這裏。
在平時機械般的語調中,隱約透出一絲急切,察覺到這一點的奧利弗反射性地將目光轉向了潘多拉。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有些自我中心,但這已經是奧利弗能做到的極限了。
雙目失明的老婦人看着奧利弗問道。
「您認識我嗎?」
奧利弗爲了劃清界限,故意在最後說了些狠話。
「沉睡森林的公主、天鵝公主、幸福的公主。這裏的人們都這樣稱呼她們。代表災難的三位公主。」
「……您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比伊芙更加感情豐富的潘多拉,帶着一絲慌亂的情緒開口說道。
奧利弗搖了搖頭。
「……」
他們中有爲了個人飛黃騰達而來,比如覬覦人肉廚師空缺的人,但也有爲了生存而學習黑魔法的人。
在這樣的過程中,如果阿爾芒和代表聖騎士的羅德里克將奧利弗捲入其中,那麼認爲他們有其他目的纔是合理的。
「矛盾的是,公主在經歷了災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曾經多麼受眷顧,而其他人卻在受苦……您知道公主後來做了什麼嗎?」
就在奧利弗準備結束談話時,襯衫領子內側的通訊裝置中傳來了伊芙的聲音。
「不,我理解您的意思才這麼說的。不管怎麼說,您不是親自走這一趟,向素不相識的人提出這樣的建議嗎?一般人可做不到啊。」
穿過那扇敞開的門進入後,映入眼簾的是不尋常的景象。
即使大陸中央的黑魔法師再強大,也沒有聖騎士無法擊敗他們的理由。
奧利弗無法感同身受,但由於通過學習,他理解了。
除了面部已經磨損消失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奇怪的是,他的目光始終無法移開。
「那場災難連幸福的公主也未能倖免,公主就這樣墜入了深淵……據說公主流下了眼淚。」
「當人類經歷無法承受的悲劇時,會表現出各種反應。這些都是典型的例子……比如,睡美人象徵着逃避。因爲她被所有人背叛後逃到了森林裏。」
無數的疑問和討厭的事情四處壓迫着奧利弗,因此他決定只專注於眼前能做的事情。
「羅德里克祭司率領聖騎士們來了。」
「如果你們解除武裝,就證明你們沒有傷害他人的意圖,我想借此說服聖騎士們。你們並不危險。雖然我對這裏並不瞭解,但我知道你們是爲了生存才學習黑魔法的。」
儘管老婦人雙目失明,但她還是認出了奧利弗。
吹笛人只需稍稍用力,約安娜就會窒息而死。然而不知爲何,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鬆開了手,放過了約安娜。
老婦人問道,她剛剛解釋了睡美人是逃避,天鵝公主是憤怒。
考慮到聖法的純淨力量與黑魔法之間的關係,就更是如此。
「當然,也不能一味地責備她。她不僅被背叛了,還在這個過程中失去了兄長們。」
雖然語氣有些不負責任,但老婦人既不慌張也不生氣,只是靜靜地聽着。
那憤怒是如此巨大,以至於人們一度將他們曾經深愛的公主親手交給了女巫。
「天鵝公主象徵着憤怒。因爲她無法承受自己遭受的痛苦,想要摧毀一切。」
堅固的圍牆大門不是敞開着嗎?
「她以爲所有人都像她一樣幸福地生活着。因爲那就是她的日常。」
「代表什麼的,沒那麼了不起。我只是遵循幸福公主的意願生活,所以暫時聚集在我周圍的人而已。」
她就像睡美人一樣,因吹笛人而遭受悲劇的公主。乍看之下溫順,實則比任何人都更想燃燒這個世界。
「不,雖然故事很有趣,但我不是爲了聽故事而來的……請問您就是這裏黑魔法師的代表嗎?」
因此,阿魯克孤兒院的院長和員工們即使忘記了其他事情,也不會忘記在夜晚鎖上圍牆的大門。
德里克的一隻手臂被撕裂,發出慘叫;約安娜手持扭曲的盾牌和斷裂的釘頭錘,被吹笛人掐住脖子,無力地垂下。
「啊……」
奧利弗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因爲奧利弗在礦山生活的時候,也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像他一樣生活。
雖然和公主的情況相反,但原理是一樣的。
奧利弗再次表示贊同。
「……」
「那就足夠了。對於那些無法被說服的人——」
「不,公主流淚的原因並非失去了公主的地位。也不是因爲穿不上昂貴的禮服,喫不到美味的食物。她流淚的原因是因爲在高處時未曾看到的貧窮可憐的人們,直到那時才得以看見。」
雅蕾莉因恐懼而臉色慘白。站在她身後的是羅斯本和孤兒院的工作人員。
睡美人創造的沉睡森林,雖然用黑魔法來形容都難以相信它的偉大,但從根本作用來看,不過是將公主與外界隔絕的一扇門罷了。
那不尋常的景象是:倒塌、燃燒並凍結的孤兒院建築,以及64名彷彿被蠱惑般目光渙散的孩子們。
「您能回答一下您打算怎麼做嗎?」
「更坦白地說,我是因爲聽說有人崇拜我,半強迫地被拉來的。捲進這種事很頭疼。既然來了,就想盡量好好解決。即使你們配合,如果是帕特爾教無法輕易放過的兇犯,我們也會抓捕移交。如果您是那種情況,也會把您交出去的。」
聽完解釋的奧利弗再次看向木雕。
「您似乎很瞭解呢。」
「所以您願意幫助我們嗎?」
「我聽說副祭司大人要帶人來……而且我還聽到了飛艇的消息。」
「代表災難是什麼意思?」
***
[-戴夫。]
「我只是努力想成爲追隨幸福公主的人而已,戴夫先生。」
失去手臂的德里克咬緊牙關,發出痛苦的尖叫,而失去意識的約安娜連尖叫都做不到。
「無論如何,您就是代表,對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我會去說服他們。只要你們能幫忙的話。」
「抱歉,您是不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奧利弗聳了聳肩。
「嗯,她做了什麼?」
雖然從未親眼見過天鵝公主,但通過周圍人的描述和不屈之膝,奧利弗大致瞭解了她是個怎樣的存在。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您能說服人們解除武裝,跟我走嗎?」
他不想承擔更多的責任,已經夠累的了。
「您還想聽下去嗎?」
加洛斯外圍地區阿魯克。
「您是說那三位公主吧。」
一扇緊閉的門。
聖法失效,盾牌碎裂,權杖折斷,約安娜就這樣倒在地上。吹笛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向雅蕾莉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鞋底與地面碰撞的聲音迴盪着,吹笛人一步步逼近。
看到這一幕,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連尖叫都發不出來,踉蹌着後退,互相抱在一起。
恐懼支配了他們的身心。
雅蕾莉雖然和她們有着同樣的心情,但作爲一位畢生修煉的魔法師,以及背後感受到的羅斯本的溫暖,還有將羅斯本託付給她的傑農,使她不能倒下,像一尊雕像般佇立着。
她心裏很想對羅斯本說,哪怕只有你一個人也要逃跑,但她不能這麼做。就在這猶豫之間,吹笛人走近雅蕾莉,打量着她身後的羅斯本。
失去了感情般如石頭般僵硬的吹笛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傢伙……你認識嗎?」
吹笛人唐突地問道。
那傢伙?
這時,羅斯本不由自主地開口了。
「老,老師?」
「老師?」
「他指的是傑農。」
雅蕾莉用近乎絕望的聲音插話,打斷了吹笛人的追問。
她本能地判斷,只要說出真相就能安然無恙,但吹笛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啊……你認識他嗎?」
吹笛人再次問道。
雅蕾莉點了點頭,吹笛人卻陷入了沉思,目光遊離在空中。
「這個孩子……放過你吧。」
不久之後,那裏佇立着一棵樹。
被吹笛人釋放的黑暗籠罩的阿梅琳院長,雙腿像樹根一樣扎入地面,皮膚逐漸變得堅硬,雙臂如樹枝般伸長,與身體一起扭曲變形。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如石頭般堅硬。
這沉默比預想的要長得多。
他們決定爲了自己的生存而放棄孩子們。
所有的攻擊都像在攻擊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毫無作用。
「不管有沒有用……總得有人來保護孩子……!」
他真正的意圖只是綁架孩子們。
面對阿梅琳直視着自己說出的話語,吹笛人回答道。他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微弱的悲傷。
吹笛人將手放在羅斯本的頭上,宣佈了他的決定。
然而,與此無關的是,吹笛人不悅地伸出手,抓住阿梅琳院長的脖子,然後問道:
如數百年來阻擋吹笛人的那些人一般佇立着。
與此同時,從吹笛人的體內湧出一股與黑魔法截然不同的詭異黑暗,開始籠罩阿梅琳院長。
儘管,就像約安娜的聖法、德里克的火焰和雅蕾莉的冰一樣,子彈也無法在吹笛人的臉上留下任何傷痕。
咔嚓——!
一棵即使經過漫長歲月也不會死去,永遠矗立在那裏的樹。
被吹笛人掐住脖子、連呼吸都困難的阿梅琳院長,一邊咳嗽一邊毫不迴避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
「你應該知道這是徒勞的吧?」
在破碎的建築殘骸之間,孤兒院院長阿梅琳舉着獵槍出現了,她瞄準吹笛人的頭部扣動了扳機。
吹笛人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看着那些瑟瑟發抖的孤兒院工作人員。
對於一個綁架並殺害孩子的殺人魔來說,這個動作顯得異常自然。
吹笛人向孤兒院工作人員詢問是否要拯救64名孩子。
就這樣,吹笛人準備帶着從村莊帶來的數十名孩子,再加上64名孤兒院的孩子一同離開的瞬間。
砰!
面無表情的吹笛人簡短地發表了一句感想,隨後轉身離去。
「……原來如此。」
「你們要阻止我嗎?」
工作人員中有些也來自這所孤兒院,但他們輪流看着孩子們和吹笛人,隨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