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 報告 0;11;

啪啦。啪啦。啪啦。

魔塔行政部。部長辦公室。

那裏的主人伯克·波斯特像往常一樣，正在閱讀今天新鮮出爐的報紙。

魔塔行政部對內負責瑣碎的行政事務，但對外必須代表魔塔的立場，所以無論願意與否，都得關注外界的消息。

而其中最好的手段，莫過於報紙了。

「很有效率。雖然無法瞭解那些底層的內幕，但至少可以知道事件是否發生以及大概的概要。而且只需要花幾個銅板。」

伯克一邊折起讀完的報紙，一邊對一大早就來訪的客人說道。

那位客人正是奧利弗。

「原來如此……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消息嗎？」

「不少呢。聽說大陸中部陷入了混亂。因此出現了不少難民，其中還有不少黑魔法師，真是讓人頭疼。」

由於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消息，奧利弗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

奧利弗每天也會讀報紙，看過相關的報道，更重要的是，阿爾芒大祭司和加洛斯支部的選擇的人們都會向他傳達當地的消息。

「有趣的是，爲什麼陷入混亂的原因卻沒有詳細說明。你知道原因嗎？」

「這個嘛……我不太清楚。行政部長您知道嗎？」

「這個嘛……那可是大陸中部啊？那裏不是一直都混亂不堪嗎。」

伯克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雖然有些地域歧視的意味，但另一方面奧利弗也表示贊同。

正如伯克所說，大陸中央總是混亂不堪。

第一個原因是，不像聯合王國或加洛斯這樣的大國，大陸中央由衆多小王國組成，國家行政力量薄弱;第二個原因是未能跟上工業化這一時代潮流。

工業化的資本太過匱乏，而且大部分魔法師也離開了，導致魔法師的數量和水平都下降了。

「沒錯。更進一步說，可以推測出發生了連黑魔法師們都要逃跑的可怕事件。」

奧利弗從懷裏拿出了事業文件。按照格式填寫就行，並不難。

「所以是在地下與研究資料的盜賊團伙對峙時變成這樣的嗎？」

這是針對魔法塔所屬員工、教師、學生等的事業支援制度，如果判斷事業有可行性，就會提供支援金和魔塔內的福利。比如，稅收優惠之類的。

「事業項目是什麼？」

原因很簡單，因爲報告的話會很麻煩。

正因如此，大陸中央的小王國大多呈現出封建形態，據說黑魔法師取代了魔法師的位置。

伯克遞出了那份報紙。

「爲什麼要問這個？」

［污染區發生大規模衝突！究竟發生了什麼?! ］

奧利弗只是沒有說明部分事實，其餘的都如實報告了。

「是發生了比軍隊更可怕的事情嗎？」

伯克沒有給出爲了魔塔利益之類的套話，而是反問原因。

「不，不是那樣的。如果我們這邊不希望的話，新聞根本就不會刊登出來。」

「當然，蘭達，我們報社大部分人都對魔塔持合作態度。畢竟魔塔在廣告中佔的比重相當大。」

「其他形式？」

問題是，如果這樣，魔塔會感到相當尷尬。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引人注目的新聞。比如關於遺忘之海所有權爭議的報道，以及王室正在籌備的新魔法機構等等。但在這些新聞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這條。」

「現在的魔塔雖然不錯，但正是不錯的時候才需要刺激。一不小心就可能停滯不前。而且，如果黑魔法學派成立的話，對行政部門來說也會有很多幫助。」

因此，奧利弗提出了魔塔內部支持制度的替代方案，如果連這個也被拒絕，他就打算直接跳過魔塔，與蘭達市進行交易。

伯克快速瀏覽了報告。

這裏用「大部分」來形容是因爲有些事情沒有報告。

「所以提到大陸中央，人們想到的形容詞就是貧窮、落後、危險。混亂反而成了常態。」

「是的，行政部長。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研究資料，但那裏的盜賊們是這麼解釋的。」

「那麼，我並沒有做錯什麼吧。」

奧利弗翻遍了魔塔內的行政規定和事業相關條例後，找到了一個制度。

「沒有魔法吧？」

去清理污染區，由於外部勢力的入侵導致混亂，並決定消除混亂的根源。

這不僅僅是權力範圍的問題，更是影響力和政治的問題。

在有些魔法師爲了守護自己的成就與努力而與手指合作的當下，他無法責怪一個希望自己所屬組織繁榮的人。

雖然可能存在黑魔法的嫌疑，但由於混合了德魯伊的草藥，情況有些模糊。

奧利弗看着新聞中的照片問道。照片中，污染區的地面彷彿經歷了地震般成爲廢墟，地面上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唔……那麼，或許可以通過其他形式得到幫助嗎？」

「沒有。」

「這是怎麼拍到的？」

報紙上報道了在污染區發生的一場超乎尋常的武力衝突。

「德魯伊草藥和黑魔法結合的藥品？聽說你會用德魯伊咒術，原來是真的啊。」

「難道這些內容不應該登上報紙嗎？」

雖然回答有些含糊其辭，但伯克並沒有繼續追問。

「是的。」

伯克再次聳了聳肩，隨便敷衍了幾句。

這態度倒是很符合一個在魔塔內外處理衆多事務的人。

奧利弗沉吟一聲，陷入了沉思。

這也是因爲，對項目的評估是在魔塔進行的，除了魔塔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機構負責管理和監督。

伯克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伯克詢問了好奇的事實，奧利弗報告了在污染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

魔塔的誕生背景以及由此帶來的行政部門的地位，奧利弗也心知肚明。

對於奧利弗的反駁，伯克無言以對。

真心話。

「是的，詳細內容都寫在報告裏了。」

「像普通的王國一樣，大陸中央的那些小王國也不喜歡自己的百姓離開國家。畢竟小國一旦出現問題，就可能會崩潰。所以如果有想要逃跑的人，他們會拼了命地阻止。甚至不惜動用軍隊。通過這些，你能推測出什麼？」

「總之，傑農，我想幫你。不過，這並非易事。正如我之前所說，由一個人主導建立學派是極爲罕見的事。更何況，如果那還是黑魔法的話——」

「是這樣嗎？」

本來奧利弗想要建立學派就是爲了稅收優惠。所以奧利弗決定暫時擱置無法立即實現的學派建立，轉而採用其他方式。

沉重的沉默一時間籠罩了整個空間，片刻之後，伯克開口了。

「我只是好奇是誰做的這件事，所以才問的。」

「盜賊們說他們是盾牌兄弟會吧？」

「如果魔塔連這個提議都拒絕的話，你肯定會直接去蘭達市。」

「一般來說，能取得驚人成果的人，都有相應的所求。」

基於過去與伯克的對話，奧利弗準確地指出了這一點。

奧利弗反問道。這也難怪，控制一家報社和同時控制多家報社可不是一回事。

「是的，就像魔塔內的支援制度一樣。」

蘭達市對新技術的渴望很大，不太可能阻撓利用德魯伊咒術的項目。

「您比我想象中還要坦誠啊。」

奧利弗回想着自己手中的衆多籌碼。

一直保持輕鬆態度的伯克，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啊。」

「我個人是很想幫你的。」

確實合理的話。奧利弗沒有隱瞞，直接道出了來意。

對於想要順利、和平地推進工作，避免與周圍人發生摩擦的奧利弗來說，這是他想避免的情況。所以奧利弗才問伯克是否願意幫忙。

「——就會受到更多的審查、制約和考驗。」

除此之外，還有血之靈藥、德魯伊的巫術、生命學派的技術等等。

「是這樣嗎？」

「有道理。但有一點我不太明白。爲什麼報紙上沒有報道這些原因呢？這應該是個很好的新聞素材吧。」

所以奧利弗使用了在蘭達學到的爲人處世術——假裝不知道。

奧利弗爲了回應伯克的反應和情感，誠實地回答道。

「控制？」

奧利弗搖了搖頭，這是他的真心話。

例如，指揮非隸屬幫派的是屬於傳統蓋亞學派的粉紅男魔法師，以及粉紅男在挖掘污染區地下的惡魔相關研究。

「是蘭達嗎？只要能賣個好價錢就到處跑的自由記者多如牛毛。也有可能是污染區裏的人拍的。重要的是報紙上刊登了足以引起巨大武力衝突的事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奧利弗再次意識到這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運營着衆多魔法相關業務的魔塔是報社的最大客戶之一。

「嗯，真奇怪。如果是盾牌兄弟會，應該是以退伍軍人爲主的盜賊組織，竟然會使用這種程度的魔法。」

「我在想行政部長是否會幫忙。」

奧利弗將這一點本身視爲一個積極的信號。

「嗯……在告訴您我想要什麼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您個人對我試圖建立黑魔法學派的舉動怎麼看？」

對每個問題都認真對待，但同時又圓滑地迴避過去。

稅收優惠並不是輕易能給予的福利，但反過來說，如果能證明足夠的價值，也是有可能獲得的。

「不過，如果稍微認真一點思考的話，倒是可以推測出一些原因。」

「行政部門雖然在魔塔內的存在感還不強，但比起所承擔的角色和權限，還是有所不足。」

「很好的觀點。我們也可以在這裏推測一下。要麼是還沒有掌握情況，要麼是有人在控制。」

奧利弗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最多也就是蘭達市的項目管理監督局，但他們也只是審查項目本身是否合法。

「原來如此。」

建立一個學派，正式隸屬於魔塔內部以獲得稅收優惠，這在現實中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奧利弗沒有否認，這等於默認了。

「沒錯。反倒做得很好。大部分罪犯都被清除了，非法難民也基本在控制之下。你想要什麼？」

奧利弗似乎知道是誰利用粉紅男要求得到與惡魔相關的交易和研究痕跡，而且，如果報告說奧利弗知道污染區地下的惡魔，似乎會捲入麻煩之中。

對於奧利弗的坦誠，伯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好像是從外部僱傭了魔法師，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

「如果，傑農你幫忙建立學派的話，魔塔內行政部門的地位就會提高。擁有建立學派的權限和真正能夠建立學派之間有着天壤之別。而且，如果黑魔法學派成立，批准其建立的我們行政部門也會得到他們的合作，這對行政部門來說也是件好事。」

伯克彷彿看穿了奧利弗的心思般問道。奧利弗問他怎麼知道自己有所求，伯克若無其事地回答。

「反正審查是在魔塔進行的，應該沒關係吧？」

「只是推測而已。因爲具體原因還不清楚，所以有這種可能性。或者，也可能是因爲大陸中部地形太險惡，導致無法掌握情況。」

「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是否定的，他連理由都不會問，更何況伯克的態度總體上很友好。儘管其中夾雜着些許擔憂和不安，但這樣的反應已經相當不錯了。

「你還想要什麼條件？既然已經談到了這個地步，你應該還有其他要求吧。」

「我希望您能把整個污染區借給我。」

「污染區？」

「是的，我和那裏的難民們有約定。作爲交換，在我借用污染區的期間，我會把那裏徹底清理乾淨。」

這個條件並不壞。除了驅逐污染區內的非法居民外，清理破舊建築和受污染的土地也是一項相當艱鉅的任務。尤其是淨化受污染的土地，是最令人頭疼的事情之一。

「我打算在被污染的地方建造德魯伊的森林來進行淨化。雖然與聖法的原理不同，但德魯伊的淨化術同樣強大。我正考慮直接創造一片森林，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與魔塔共享。」

「此話當真？」

伯克沒有質疑可行性。作爲解決師戴夫的聲譽、魔塔職員傑農的評價，以及親眼所見的奧利弗的模樣，讓他明白奧利弗並非那種虛張聲勢之人。

在騙子橫行的蘭達，他是難得一見的人物。

然而，正因如此，他的話更顯分量。這是僅憑實力而非詭計才能展現出的姿態。

奧利弗回答道。

「是的，有好東西就該互相分享。」

「那樣的話，我就能更容易說服其他人了。我會盡快安排討論。也會盡量配合提供資助。」

伯克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奧利弗隨即起身。爲了立即投入工作。

＊＊＊

幸好伯克的話並非虛張聲勢。

身爲魔塔行政部長的伯克很快就向奧利弗發放了資助金，奧利弗藉此得以確保清理污染區域所需的資金。

奧利弗以此爲基礎，在污染區域爲當地居民建立了承諾的臨時居所和清潔公司，爲他們提供工作和工資，從而開始了污染區域的清理工作。

由於污染區域的面積和狀況，工作進展並不迅速，但一步步地清理着區域。

在此期間，奧利弗抽空與再開發聯盟的成員們進行了交談，並重新教瑪麗黑魔法。

作爲因奧利弗而無法使用原有黑魔法的補償。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某天奧利弗遇見了梅林，梅林對奧利弗說道:

「聽說不久后王子會來蘭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