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4259 字
温柔的通过仪式结束后,集团开始向被称为卡洛罗莱亚矿脉的魔法银矿移动。那是两天左右的路程,但对于习惯了行军的沃鲁姆来说,不过是一次远足而已。
在卡洛罗莱亚矿脉的守备队中,令人怀念的汉塞尔克兵已经加入了。
在群岛诸国领主之间的争斗中,如果大规模邀请外部军队的话,难免会受到谴责。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从这一点来说汉塞尔克是合适的存在。因为帝国从表面上经已灭亡了,所以以雇用包含很多流浪的旧汉塞尔克帝国兵在内的佣兵团的形式,实现了派兵。
〈虽然不清楚达利马克思家族的智慧是否起了作用,但鉴于帝国一直在用武力扭转国际局势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一点毫无疑问是没做错的。〉
沃鲁姆陷入了沉思,但随着整个部队的脚步放慢,他的意识又回到了眼前的现实。由于杂兵们每个人的体能都差别很大,加上不习惯行军中长枪的操作和重量造成的疲劳,以致队伍有点延长了。
本来,要搬运长枪的话,基本上是用肩膀支撑着移动的。如果是熟练的士兵,即使缩小间隔也会自然地调整枪的角度,但是不习惯的杂兵们会让枪互相碰撞,长枪也会友好的相互冲突。
事实上,一支长枪就在沃鲁姆的眼前正在逼近。沃鲁姆抓住摇摇晃晃、彷徨不定的枪尖,决定要对方注意一下。
「你把枪放得太低了,会刺中人的。你最好把它站得更直一些。」
「是、是,对不起。」
少年兵坦率地改变了长枪的角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一点点倒下了。长时间把长枪放在肩上的话,肩膀会因摩擦而肿起来。
如果是平时就背着长枪的士兵,在反复的刺激下皮肤会变硬,或者是会无意识地张开魔力的外皮——魔力膜,但是对于少年来说,这样的要求可能会很残酷吧。
有那么一瞬间,沃鲁姆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建议,那就是替他拿长枪的提议,但战场上可以依靠的东西很少。尤其是在战斗中,把自己最依赖、最爱用的长枪交给别人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已故的三傻经常说,在战场上,即使放开恋人的手,武器也绝对不要放手。〉
「又往下掉了。肩膀如果疼的话,就用碎布放在接触面上吧,会好一点。」
沃鲁姆随身常备着一些布条。防止铁之间摩擦的声音时可以使用它们,也可以用来包裹食品。最大的优点是在自己和同伴受伤的时候可以代替绷带使用。
「很不巧,我身上没带。」
少年不好意思地说。
当沃鲁姆从农村出来的时候,从有从军经验的叔父那里学到了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如果没有指导者的话,沃鲁姆也学不到这些知识。
沃鲁姆从魔法袋里拿出布。
「我带的,用吧。」
沃鲁姆小声地提出了要求,少年歪着头,但还是顺从了。
「本大爷是沃鲁姆。」
「不,没有必要到那种地步吧。」
沃鲁姆伸出手来,对方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支长枪。
「啊,对了,名字,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库文。」
短发少年报了名。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是坚硬的材质,如果全力挥动的话,即使从头盔上打击敌兵也会给头部带来冲击,发挥出效果。
用人力喷灯0;トーチバーナー1;加热数十秒,水分就会消失,点燃柴火后,苍焰就会从凹陷的地面延伸出去。沃鲁姆把剩下的柴火放在篝火旁。这样的话,即使不使用火属性魔法,湿气也会自然的消失。
「我是卡里姆。」
〈考虑到收集柴火的辛劳,也许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柴火这种贡品。〉
「大爷要煮火锅,一起吃怎么样?你们有什么东西吗?」
另一只手空着的少年也因为长枪的重量而失去平衡,他一边配合著走路的速度一边伸出手,不过无论如何都变得笨拙起来。
少年们拿出来的是豆子、干燥的番薯干,还有颜色带有不祥预感的蘑菇。
从魔法袋里取出盐、卷心菜、肉肠,并将它们排列在食材上。当沃鲁姆开始储水时,两个少年很自然地开始烹饪。
〈简直就像相声一样。〉 沃鲁姆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
「干燥豆,它们很好吃。」
交出长枪,接过水壶的沃鲁姆消耗魔力,用水属性魔法装满了水壶。与完全有适应性的火、风不同,水光是制造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考虑到装满的量的话,就会消耗不划算的魔力。
「肉很厚,很好吃哦。」
虽然有很大的原因是在前线经常能获得掠夺品,但是由于精制水的关系,所以他们的物资比其他队伍更受优待。虽说如此,在形成阵地的时候,立场会与拥有土属性持有的分队发生逆转,所以很有意思。
沃鲁姆在使用斧枪之前,也经常使用类似的枪。虽然在战斗中受损并废弃了,但这是一种无论是敲打、刺穿还是撕裂都很好用的长枪。尽管两支叠在一起,但铁枪比沃鲁姆的斧枪要轻。
因为要一边走路一边用一只手拿着枪的关系,所以拿着豆子袋的少年不能把豆子送进嘴里。
「虽然不足以作为谢礼,但我们收集了一些柴火。」
在被认为是野营地的地方,沃鲁姆选择了一个僻静处作为自己的被窝。从魔法袋里取出一把单手用的战斧,砍倒合适的灌木。这种生木别说湿气了,就是含有大量的水分,不过对于擅长火属性魔法的沃鲁姆来说,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不好意思,连豆子都要了。」
用短刀把食材切成小块,把两根Y字形的树枝插在地上,然后在上面穿过一根比较直的树枝。烹饪完成的速度比一个人准备要快得多。
眼前晃动的枪尖也有了安抚的价值,不再逼近,沃鲁姆可以放心地继续行军了。
「柴火是欢迎的,算了,随便坐吧。」
当沃鲁姆一边玩着手中的长枪,一边唤醒遥远的记忆时,少年们似乎已经吃完了豆子。现在倾斜着木制的水壶,但是怎么也出不来。在持续的行军中,似乎耗尽了里面的东西。
如果是睡觉前或吃饭时,沃鲁姆也会不情愿地接受作为供水器的角色,但行军中本来就需要消耗体力。如果被周围的士兵在那里排队,要求全体供水的话,不擅长水属性魔法的沃鲁姆也难免疲惫不堪。
握紧寄存给他的长枪,低头看着它们。它们是大规模生产的,以统一的长度制成的产品。没有枝刃,是简单的直枪,前端用钢板加固,以防止被剑尖切断。
把战斧的刀刃翻过来,用爪状的突起在地面上挖洞。凹陷处比平地更容易滞留热量,也可以防风。地面也略微含有水分,不过,沃鲁姆将纵向分割的柴火在不同的地方交错重叠,形成了四角形的橹0;木材搭建而成的塔楼1;,火属性魔法就出现了。
「把水壶给我,我帮你装东西。」
「别吵。」
装满水壶的沃鲁姆把水壶推了回去。
沃鲁姆的意图得到了正确的传达。少年反复点头。
致谢和自我介绍结束后,沃鲁姆开始准备晚餐。
「是干豆,我懒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们两个一起吃吧。」
「虽然看起来很毒,但在村里的人也有吃。」
「因为你的身体还小,所以血量比成年人少。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但要注意你的分配方式。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弄到饮用水的。」
「豆子要掉下来了。把枪递给我,我替你保管。」
双子月从地平线露出脸,迎接夜晚的到来。由于行军消耗了他们的体力,没有人大吵大闹。
虽然不知道是坦率,还是因为无法忍受疼痛,少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那个,能吃吗……?」
▷
少年兵们围着火堆坐着。
这个世界上,虽然程度不同,但意外地有很多人对毒的耐受性很强,其中也有毫无自觉的人。沃鲁姆并不怀疑孩子们的言行,同时也不感兴趣。问题是,孩子们已经打算把它们放在锅里了。
〈战前因脱水症状倒下也很麻烦。〉 沃鲁姆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和他扯上关系了。
在进军的过程中,他把斧枪塞进魔法袋,除了挂在腰间的长剑以外,其他都是两手空空。
沃鲁姆以前的分队,有两名拥有水属性魔法的队员,他们不愁没有生活用水,但其他队伍却为确保水源而大伤脑筋。
有着怪口音的栗色少年是卡里姆,他说话慢条斯理的,让沃鲁姆感觉他是一个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的人。
递过来的袋子里塞满了豆类。
「我可不想因为吃豆子而拼命,被你们用长枪击中啊。」
〈半夜的话火似乎会熄灭了。〉 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需要更多的量,有没有合适的树木,这时,两个士兵正在靠近。
「别在意,我以前也被帮助过。」
〈难道是因为害怕小小的蘑菇打倒你,所以拜托孩子们不要放进去吗——〉 沃鲁姆决定下定决心,相信了自己的胃。
少年们面面相觑,试图用一只手吃豆子,但是他们不能很好地把豆子送到嘴里。
「行军期间给您添麻烦了。」
因为是以部队为单位行军的关系,收集柴火也是一种竞争。两个少年似乎在拼命地收集。
沃鲁姆露骨地露出厌恶的表情,但孩子们却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太阳落山后变暗了,视野也变差了。
沃鲁姆在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时代,也曾得到分队长和以三傻为首等的分队员帮助。
「谢、谢谢你。咦,里面有东西。」
「谢谢!! 」
沃鲁姆脱下护具,把目光转向柴火。
「我们可以加入吗?」
〈吃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在行军途中肚泻的话,很可能会被丢下。沃鲁姆投来怀疑的目光,少年们辩解道。
「在演习中,那个发射火球的魔导兵是沃鲁姆先生吧?」
「啊啊,对了。」
沃鲁姆在那里察觉到了。演习时他和摔倒的少年的视线相遇了,仔细回想起来,就是端坐在眼前的少年。
「库文,你摔倒了吧?」
栗色少年开玩笑地说。
「没办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魔法在这么近的地方爆炸。」
「嗯,说实话,我也差点摔倒。」
两人一团和气地继续交谈。沃鲁姆偶尔也会加入,但谈话的主体依然是两人。他们说的话大半都是对战场的质疑的谈论。
沃鲁姆隐约感觉到,由于第一次实战,情绪高涨,再加上难以言喻的不安,两人的嘴变得饶舌起来。
「煮熟了。」
「已经煮好了。」
「盛饭吧。」
用篝火加热的锅咕嘟咕嘟地煮着,弥漫开来的气味刺激着鼻腔。从勺子舀起的汤中冒出了热气。
等所有人都装好后,沃鲁姆喝了一口汤。虽然有毒蘑菇的嫌疑,但是鲜味充分溶解在汤里,蘑菇本身也肉质丰厚,吃起来很有满足感。
卷心菜和豆类也渗入了味道了,同时也衬托出其他食材。当牙齿咬住肠肉的时候,微微的弹性后肉汁就会溢出来。
蘸着硬烤面包吃,也别有一番风味。食欲旺盛的少年们是猫舌吗?大口吞咽的库文因食材的余温而陷入苦战,卡里姆则以恒定的速度继续进食。
〈和谁这样依偎在一起吃饭,不知有多久没有呢——〉 沃鲁姆沉浸在感伤之中,默默地品尝着汤。
饭后两人还在继续聊天,不过,体力消耗过大的两人被困倦袭击。沃鲁姆用木棒取出放在篝火上的温石,然后用行军途中的布包了起来交给他们。
在这个没有暖宝宝的世界里,在夜晚巡视或彻夜对峙的时候,会把暖过的石头揣在怀里,以保持体温。那个在睡觉前也能发挥效果。在腹部放入用布覆盖的温石后,两人像昏厥一样放弃了意识。
野营地里到处都是鼾声和呼噜声。沃鲁姆也把自己裹在斗篷里,沐浴在温石的热气中。在斗篷里把手脚缩了起来,如此一来,想要奔赴战场的想法就像谎言一样。
望着火,吐出白色的气息。就这样,夜深人静。
〈自从服兵役后,我的睡眠状况变得很差〉 渐渐地,他的意识慢慢模糊,被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