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話

踢着石板路，重複着淺淺的呼吸，血液和魔力在沃魯姆的身體裏眼花繚亂地循環着。他的肺部渴望氧氣，血的味道從肚子深處湧上來。

自從高階食人魔0;ハイオーガ1;，即被稱爲準統率者，聚集了一部分魔物開始大舉進攻，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沃魯姆是幸運的。因爲塞進丹杜古城的人正瀕臨全軍覆沒的危機，但不知道是自滿還是向心力不足的緣故，魔物方面的行動變得更加輕率了。如果不是在第一擊中成功收割了羣體的頭部，沃魯姆就會因爲被統率的數量所壓倒，迎來第二次死亡。

「呼，哈，哈，呼——」

不拘泥於任何一個場地，沃魯姆繼續移動，繼續殺死前進方向的魔物。一旦即將被包圍，他爲了減少拖延堵塞的時間，就會展開鬼火。即使沒有達到燒死的程度，也能把牠們活生生的生燒，以至於大幅削弱魔物的戰鬥能力。

洞穴巨人0;トロール1;憑藉龐大身軀所支撐的耐力，在燒得半死不活的情況下忍耐住了小火的蒼炎，將一根倒塌的兵營支柱砸向了沃魯姆。

沃魯姆傾斜上身後，踩着地面的足底移動一下，滑了過去。支柱就在眼前逼近，但沒有擦到身體就徑直過去了。

以滑入的氣勢揮舞着劍，斬擊輕撫着腳踝的腓骨和韌帶，失去支撐的巨鬼姿勢就崩潰了。

雖然洞穴巨人把手撐在地上避免了摔倒，但是沒能阻止追擊的刺擊。沃魯姆感到了貫穿喉結的彈力，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後擺好了劍。

劍與蜥蜴人0;リザードマン1;使出的戰錘匯合，使其軌道偏離自身的身體。一邊感受着金屬瞬間相互接觸的悅耳高音，一邊把手腕瞬間翻過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瞬間凝固，蜥蜴人的喉嚨一下子裂開，鮮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從洞穴巨人遺骸的影子中飛出來的哥布林0;ゴブリン1;，把不能稱爲武器的廢鐵砸向沃魯姆，但沃魯姆挪開了半個身子，從他身邊很驚險地穿過。

一隻手抓住哥布林的頭部拉到腳邊，然後用膝蹴踢上去。沃魯姆將因腦震盪而喪失意識的哥布林，重重地摔在地上，將其頭部踩碎，但他感覺到魔物從四面八方湧來。

消耗魔力，帶着爆發性熱氣的空氣擴散開來，稍慢一步的鬼火也侵蝕周圍。被蒼炎包圍的猛角獸0;ホーングリズリー1;眼球被炙烤，閉着眼睛揮舞着豪臂。沃魯姆一邊用眼睛追蹤着胡亂揮舞的爪子，一邊在最上段用劍敲破角熊的頭蓋骨。

粘着被燒掉的毛、裸露着皮膚的狼0;ウルフ1;憑藉嗅覺飛了進來。沃魯姆用長劍刺進牠的口內，刺穿了牠的喉嚨，使狼在空中靜止。驅除着屍體，眼睛追逐着剩下依然在狂舞的魔物，從巨人屍體的腋下穿過去。

斬、砍、刺、搗、燒，沃魯姆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史萊姆0;スライム1;想要澆淋纏在身上的消化液，但液體狀的身體被炙烤，霧散到天空中。

忍耐着鬼火的人狼0;ウェアウルフ1;露出兇相試圖追趕沃魯姆。能輕易撕開皮膚的銳利鉤爪伸長了，但是鉤爪沒能撓到筋骨，只有劃破了虛空。

人狼還在拉近距離，像不想分手的戀人一樣想要擁抱沃魯姆，但是沃魯姆的回答是拒絕。

在雙臂抓住身體之前，鋒利的刀鋒將牠的身體砍斷兩截，腰部以下的部分以哭着分開告終，失去了半身的人狼戀戀不捨地撓着石階。

雖然大暴走感覺是無限持續的，但沃魯姆注意到了。在反覆交戰的過程中，其流入開始變緩，魔物的數量正在銳減。

從盾的死角砍下了半獸人的膝蓋，令牠向前倒了下去。沃魯姆用抽出的手將手指滑入半獸人的眼球，使鬼火流出。

沃魯姆一邊避開飛濺的血，一邊捕捉到悄悄靠近的影子。那個的下巴裂開到臉頰，頭部和胸部酷似人類，但下半身呈大蛇狀。

蛇血濃重的拉米亞雖然還沒有斃命，但已經不能構成威脅了。

「哈、哈、哈、呼——」

在整個城內還殘存着數百個以上的魔物，不過，也只剩下數百個而已，感覺無限的魔物的洪流也即將結束了。

蜥蜴人從背後從後面刺出了一根短矛。沃魯姆把腳交叉交換翻轉，但腳還是發生了輕微的打結。

簡直就像《長阿含經》經典中記載的，彷彿看到了死後罪人無休止地自相殘殺，等活地獄般的鬥爭前景一覽無餘。

沒有片刻的停頓，毒蜘蛛0;ポイズンスパイダー1;從瓦礫的殘骸中飛掠而出，雙頭狼0;オルトロス1;在地面快速地跑了進來。

拉米亞0;ラミア1;一邊發出威嚇的聲音，一邊試圖強行鎮壓。與此相對，沃魯姆利用長劍的間隙，一腳踩了進去，一記逆袈裟斬，從腰部劈到肩膀。

〈切換吧，集中注意力。〉 簡短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只投向眼前的魔物，沃魯姆勉強切換了意識。

沃魯姆感覺到用半獸人自己的力量劍尖吞噬心臟的感覺，於是他一邊擰一邊抽出。斃命的半獸人身上的刺傷和口內噴出大量的鮮血，靠在沃魯姆身上，倒在了地上。

對於動作遲緩的沃魯姆，認爲抓住了好機會的3只半獸人0;オーク1;向他撲了過來。領頭的半獸人用圓形護盾擋住了要害逼近，不過，用沃魯姆的話來說是很容易對付的。

沃魯姆歪着頭看了看周圍。包圍在周圍的魔物只有不到30個。

瞬間眼珠迸裂，大腦像爆米花一樣沸騰。第二隻半獸人用長矛刺了進來，但用《強擊》把槍尖粉碎，劃破毫無防備的喉嚨。

用劍腹偏離了矛尖，沃魯姆從下段沿着摩擦地面的軌道打出《強擊》。蜥蜴人雙臂和脖子被砍飛，剩下的軀體和手臂都噴出了血。

兩對短劍閃爍着詭異的光芒。與焰形雙手大劍0;フランベルジュ1;一樣擁有波浪型劍身的格里斯劍0;クリスダガー1;被刺了出來。儘管用劍腹好好地接住了，但沃魯姆的手稍微麻痹了。由於產生了多餘的想法，使劍的技術變得粗糙。

沃魯姆一邊向後跳，一邊水平地伸出劍來。雙頭狼下巴以上的部份關係很好地同時被砍去，失去控制的本體順勢滑過地面。

來不及休息，最後一個半獸人逼近了。沃魯姆換了個握法，用一隻手支撐着劍柄的底部，把劍固定在前進的道路上，迎接了牠。

手腳像鉛一樣沉重，臟腑發出悲鳴，眼睛因鈍痛而顫抖。從意識到要結束的時候開始，沃魯姆的身體動作就失去了精細度。

雖然想要按住喉嚨從而阻止出血，但是連用魔力膜止血都做不到的半獸人個體，只能延長數秒的生命。

雙頭犬向左邊小步避開，將兩個顎門轉向沃魯姆，不過，因爲採取了一個迴避行動給了反擊的間隙。

剩下的格里斯劍從旁邊逼近，尾巴伸向腳下逼近。他反射性地用手背擋住格里斯劍，用劍把想要纏繞住腳的尾巴撈起來切斷。

沃魯姆將頭頂上從天而降的毒蜘蛛串起來，然後揮舞着劍，將痙攣的毒蜘蛛扔向雙頭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