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7132 字
里贝利托商业联邦,那些蛰伏在黑暗角落的毒蛇们正在议论纷纷。塞尔塔半岛的战争,并没有按照联邦议会的预期进行。
的确,梅亚德公国的领土已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汉塞尔克派出的精锐部队也受到了损耗。而获得了不相称领土的克雷斯特,也失去了象征性的三英杰之一和骑士团长格兰。就这一点而言,联邦议会应该算是满意吧。
然而,这并非他们想要的最佳结果。商业联邦通过水面舰队的掩护、物资的融通等,给予了底气薄弱的克雷斯特王国重重的支援。与如此高昂的费用相比,所取得的战果却相当一般。
尽管双方的兵力都已磨损,但他们都畏惧决战,因此没有发生决定性的战斗。主力野战军在战场上没有纠缠就解散了,仍然保持着完整的建制。最终,利哈森骑士团没能达成目的,逃回了国内。
从对岸眺望战况的人们大多灰心丧气。而且不单在抽象上,有些人甚至真的物理上萎靡不振。但是,作为大家公认的优秀联邦人士,他们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因为找个借口休息是很容易。所以,所有懒惰必须被深恶痛绝。如果陷入甘于维持现状的停滞之中,唯一等待的就只有衰退。无论是恋爱之路还是政治斗争,这都是不变的事实。
在北方诸国最大的城市——商业联邦的首都,毒蛇们正在巢穴中盘旋,准备打出下一步棋。
「那么,谁是总指挥呢?」
里贝利托商业联邦的外交部长雨果,向他的补佐官伊诺克询问道。
「是由长年来,担任汉塞尔克方面军司令官的沃伦·罗格玛雅。」
面对毫不犹豫地回答的补佐官,雨果则撇了撇嘴角。那种薄薄的弧度,既像是微笑,又像烧伤后肌肉的牵动。
「真是,要看你怎么说了。」
外相的语气中带有不满的阴影,伊诺克说出了他的担忧。
「您是说他可能会有退缩的倾向?」
「嗯,这个嘛。我不会说有退缩的习惯,但──他的屁股肯定很重吧0;尻は重 是暗示对方很懒,很难动起来,或指对方做事情时犹豫不决、动作迟钝1;。迄今为止,这位司令官大人对帝国一直都没有采取积极的行动。我实在难以完全接受这个人选,但目前又没有其他替代人选。」
雨果并不喜欢这位自称拥有稳健派支持的司令官。作为外交部长,他经常呼吁要对帝国采取预防性措施。雨果认为,从安全保障的观点来看,让一头不知满足的野兽留在脚下置之不理,无论如何也是不可接受的。
如果路边有绊脚的小石,就把它移走,如果有腐木,就把它砍倒。只是这样的小事,雨果只是希望做这些作为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结果却被视为强硬派。
〈这到底是怎样的悲剧。〉 真是极其令人遗憾。
「不管内情如何,现在至少要表现出团结一致的姿态——」
「我明白。微不足道的意见分歧,在有事的时候,总要先咽下去吧?」
〈虽然同船的小鬼们一定很讨厌吧——。〉
随着口号声的微弱差异和船头挥手的节奏,划桨手们把桨叶放在水面上转向。这艘只有三马身长的短船慢慢减速。与静止的船相反,肺部渴望着氧气的见习员们,不断地进行着短促的呼吸。
意见分歧。如果要形容稳健派——沃伦的战略的话,就是通过谋略和武力包围来逐步施加压力。如果激起了对手的反抗,那就把他们引诱到关键位置,然后再逐步削弱。
「开始对汉塞尔克帝国进行侵略吧……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那些家伙打倒。完全地,彻底地!」
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这也是奥班从经验法则中熟知到厌恶的事情。日复一日,老人和年轻人之间的攻防战持续进行,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就连平时只敢在浅水区嬉戏的假渔夫,也为了捕捞漂流物而驶向深水区。舰艇的残骸、士兵的装备可以卖给国家,木桶和木箱里有时也会有贵重物品。简直就像寻宝之旅一样。
在一个能够看到水底的晴朗日子里,老人让他们上了船。
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地用手斧撬开木箱的盖子。作为缓冲材料填充的稻草吸满了水分,粘附在各处。他们拨开稻草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酒瓶。虽然有几个已经裂开,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但有一半仍然保持原状。独特的香味很快揭示了它的真实身份。
一改之前划桨喘不过气的模样,年轻人们两眼放光地问道。
「她受到了汉塞尔克帝国的影响,而且从是好的意义上。正因为如此,给那些家伙时间和宽限才是愚蠢的策略。他们的疯狂很容易传染。」
「伊诺克君,你说话太难听了。在紧急情况下,向同胞伸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就连玩完的小孩子,也还会认真收拾玩具吧。〉
尽管如此,老人和塞尔塔湖就是吃与被吃的关系。如果死了就回到水里,奥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些家伙除非用力量压倒,否则不会明白事理。〉 而这样的人聚集在一起,锻炼出来的就是汉塞尔克帝国这样的国家。
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按照字面意思地,奥班一脚踢开那些纠缠不休的学徒申请人。这是因为他从经验法则中知道,那些屁股红肿的软弱年轻人会夹着尾巴逃跑。
他伸出随身携带的手钩,抓住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影子。
更糟糕的是,在水上战斗结束后,差距进一步拉大。与从遥远的地方出击的里贝利托水军相比,梅亚德水军就在根据地的膝下,可以轻松地拖走受损的军舰。其中甚至还有自沉失败、被缴获的军舰。
〈我的一生与湖泊和船只相伴,然后最终死于湖上。〉 这是一种非常单纯明快的生活方式。
〈话虽如此,稳健派这次却罕见地热心起来。〉
「再往右一点,往右一点……好,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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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之间的斗争中,并非所有人都是顺从的。在塞尔塔湖长年担任渔夫的奥班,就是这样一个缺乏社会感觉的人。
「就像流行病一样,性质很恶劣啊。不过水军也一定很没面子吧。」
船头毫不在意不稳定的立足点,把目标物拉向船体。老人那如同手脚般熟练的钩子,一旦刺进去,就不会让任何东西逃走。
两年过去了,现在这艘船就像一个活物一样移动着。不管愿不愿意,这位老渔夫都已经成为了这艘三人小船的船头。那些了解来龙去脉的同行们揶揄说,这位原本热爱孤独的老人,现在却开始怀念孤独了。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液体。」
即使是拥有北部诸国盟主应有实力的商业联邦,也无法摆脱组织的局限性。身材越高大,意志的统一就越困难。只有在动摇国家,甚至是本土防御的情况下,否则不会发挥真正的价值。
「时机差不多了。」
作为动力之一的小帆被收起来,桅杆就像失去叶子的枯树一样伫立着。奥班穿过坐落在船体中央的桅杆和桨手们,迅速向船尾一侧移动。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们会在奥班的指示下,投网并准备与来袭的魔物战斗。然而,这一天的猎物却有些不同。
「好吧,然后不中用的克雷斯特虽然崩溃得有点早,但准备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距离那场剧烈搅动水面的舰队决战,已经过去三天了。在经历了巨大的破坏和牺牲之后,这场战斗为人类和魔物都带来了恩惠。没有被回收的救助者和溺水的尸体变成了魔物的食物,被丢弃的木材和物资漂浮在湖面上。
当雨果从水军的联络员那里收到混着悲鸣的报告时,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奥班驾驶的渔船远离竞争激烈的浅水区和湖岸,将新的渔场设在远离岸边的水域。当然,对于这种一阵风就会吹走的短船来说,危险会随之而来。
「对方虽然是多次削弱的帝国军,但是负伤的野兽是很可怕的,现在不是拘泥于派阀和面子的时候。」
梅亚德的水上舰队是卡诺亚时代的遗物。现在的梅亚德,已经不具备曾经引以为傲的舰队补充能力,因此行动非常受限。然而,他们在最后关头改变了运用方式。而莉塔·梅亚德在四国同盟时代,只不过是个容易被压倒的少女,但在战乱生存下来之后,她已经蜕变成为了一个拥有北方诸国君主风范的统治者。
因此,雨果的目标是彻底性的屈服。
「我想,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剂良药。」
「良药太多也会变成毒药的。勒紧一圈之后,就应该放松一下,给他们一个逃生的机会吧。」
「虽然他们以前自尊心和态度高傲,但现在听说变得像小孩一样老实。」
〈这并不是我败给了连日苦苦哀求的新芽的热情,而是纯粹的一时心血来潮。〉 即使是最邪恶的人或罪犯,在人生中也难免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小善事。只是碰巧和自己的心情一致而已。
「打开看看。」
「您的意思是要卖人情,然后利用他们?」
虽然他是一位打着终身现役的旗号、也不在乎孤独的老人。然而,因为粮食不足而导致的渔业者增加,打乱了他的生活。这个一直以来只专注于捕猎的老人,现在却成了被猎捕的目标,一群年轻人想拜他为师。
「那些执着于半岛、痛恨损失的梅亚德人居然想打一场舰队决战,加上之前用军舰突击冰路的果断性。真是令人吃惊的变化,太可恶了。」
只是最低限度的一句话,但仅凭这句话,老人的意图已经传达给了年轻人。他们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抓住了靠近短船的漂流物。
与陆地相比,水面较为平静。虽然会因为争夺渔场而发生冲突,但不会像陆地那样发生惨烈的互相残杀。一般来说,只会互相恐吓和谩骂而已。即使偶尔因为一点点小摩擦,或者不幸的误会而陷入混战,也不过是死伤几个人的程度。比起以村庄和国家为单位杀害同族、争夺土地的陆地居民相比,这简直微不足道。
〈这也是有道理的。但是,汉塞尔克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举手投降。〉 他们会一直积蓄力量,直至跨越国家这道壁垒。已经灭亡的卡诺亚和菲利乌斯,就是这样的坏例子。
雨果烧伤的脸抽搐了一下,露出了满含慈祥的微笑宣布。不管怎么说,不是只有踢下去才是政治。在对方虚弱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也很重要。
将梅亚德水军定为假想敌,结果在舰队决战中败北。而且是以一比二的比例失去舰艇,这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一种失态。
「就是经由炎帝龙回廊进来的那个。」
「嗯,比看起来重耶。」
「哇,这是群岛诸国的朗姆酒!」
对这位连大暴走都能接受的老人来说,如果说有什么失算的话,那就是那些年轻人和他们的家人被赶出了土地,被赶出了故乡。
虽然被归类为旧菲利乌斯人,但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在菲利乌斯王国、梅亚德公国的湖岸附近捕鱼的便利性国籍而已。对国家的依存、归属感都很淡薄的老人,在经历了大暴走所带来的魔领扩大之后,被迫离开睡觉地方的他,也只是将梅亚德公国当作在上岸期间的国家而已。
「拉上来。」
平日里的塞尔塔渔夫,就与巨大湖泊中的肉食鱼和魔物有着吃与被吃的关系。而即使在这些不怕死的渔夫当中,奥班也属于奇特的一类,他不但是个乖僻顽固的老人,甚至没有培养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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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支一直龟缩在塞尔塔半岛周围的梅亚德水军,也开始不顾一切地发动猛攻。」
「船头,里面装的是什么?」
就这样,由里贝利托商业联邦发起的汉塞尔克入侵行动开始了。
在工作上,奥班从不偷工减料。而这些登上船的年轻人,也如字面所示生活和生命悬于一线。所以拳头和骂声同时响起也是家常便饭,但这样的次数也逐渐减少。
雨果丢弃了微笑,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宣布道。
如果不温柔地握住对方的手,与他们一起共舞,那就太失礼了。
奥班不理会旁边欢呼的年轻人,迅速伸手拿了一瓶。
「虽然不同寻常,但这也是塞尔塔湖的恩赐。」
老船头撬开软木塞,将湖的恩惠送入口中。甜味和苦味混合在一起,甜美的香气从鼻子中散发出来,酒精顺着食道滑下。
奥班的胃逐渐感到温暖,他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呼——」
「太、太狡猾了!! 」
「船头,可以吧!我也要喝。」
紧接着偷跑的老渔夫,两个年轻人也开始喝起朗姆酒。
〈船舱的一半已经被回收物填满。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作为渔获而言,已经是无可挑剔的成果了。
当奥班的身体在夜风中冷却并开始恢复感觉时,水面上泛起了波浪。
「……拿起武器。」
原本和谐的气氛在一声吆喝声中瞬间打破了。所有人抓起滚落在船底的斧头和鱼叉,并低下身子。
「船头,是魔物吗?」
「不,是船。而且比我们的还要大。」
因为不是魔物,所以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前几天,这片水域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水上战斗。无论遇到任何东西都不足为奇。事实上,一直凝视着黑暗的奥班,说出了一个在梅亚德地区被人厌恶的名字。
「……是克雷斯特的船吗?」
「该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我们是要逃跑,还是要战斗!? 」
敌国的船只正在接近,这个事实将年轻人们带入了混乱的坩埚。面对慌乱的他们,奥班用和平常一样的声调说道。
「别说傻话,那不是军舰,那是渔船,而且是熟人。」
「会不会是汉塞尔克那些家伙的,就是那个……《鬼火》使者呢?」
「你们辛苦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
「捡的还顺利吗?」
「不只是外表,味道也很差哦。」
「但说真的,它的体型真是巨大啊。」
这两位经验丰富的渔夫都清楚地意识到情况。如果两艘船被一起吃掉就另当别论,但牺牲者其实往往是速度较慢的那一方。他们不需要比湖沼龙更快,只要比另一艘船更快就行了。
「你睡迷糊了吗……笨蛋,啊。」
年轻人们回应了老渔夫的激励。光滑的桨叶一下子切入到水面,短船就像滑行一样前进着。
对于交换物的严厉批评,作为发件人的达克并没有表现出不快,反而自豪地说道。
船员们争先恐后地跑回自己的位置,扑向用金属片半固定的桨上。
「真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很缺粮食,没什么好东西。就用煮豆子将就一下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留下遗言或是临终的惨叫声!」
「……这豆子真是垃圾。」
「啊,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才会死成这样。」
〈他明明不具备欣赏星星的感性。〉
「呼,吓死我了,原来是具尸体?」
「甚至太轻松了,几乎让人觉得不安。」
瞬间明白情况的达克,顺着老渔夫的目光看去,发出近似悲鸣的叫声。
「……喂,老头。这一带有岩礁什么的吗?」
就这样,大家传递了粗绳,在两艘并排的船上开始了交流会。
凶猛的湖沼龙会同类相食,也会忙碌地与其他大型物种为争夺地盘。在竞争中失败的尸体被冲上岸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是这条湖沼龙的死状,在老渔夫的眼中也显得异常。
「你们家的三英杰呢? 是不是他们使用了什么厉害的技能啊?」
与老渔夫相比,达克可能是被视为迟钝的,但他作为渔夫的经历也很长。要想在魔物蔓延的塞尔塔湖中变老,毫无虚假的技能和幸运是不可或缺的。
稍微迟了一点,传来了回应。
「要是平时的捕鱼也能这么轻松就好了。」
「这附近只有我们。」
「哈,是慢吞吞的达克吗? 你还活着啊。」
那些先前吓得发抖的年轻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现在正对着那条不会说话的湖沼龙大呼小叫。另一方面,目不转睛地观察尸体的达克像是在自问般地喃喃自语。
「我在港口看到过,《鬼火》使者在广大范围内散播火焰风暴。不过他不可能在水面上撕开这么庞大的身体吧。喂,你在听吗?」
「真是麻烦。他们到处都在搞破坏,连鱼都被吓跑,都没法捉了。把船靠过来吧,我捡到了朗姆酒,分一些给你。」
「……喂,达克,等等!!」
奥班喝了一口朗姆酒润湿喉咙,然后向黑暗中呼喊。
「不是那样,那东西,已经死了。」
「那又怎样,在渔获丰富的时候,渔夫会打架吗?」
渔夫们一个接一个地解开绑好的绳子,折叠的小帆随着一声巨响打开。他们操纵着绳子,为了即使是一丝微风也不愿放过,腰也弯了下去。
奥班反复咀嚼了一会儿,然后像用朗姆酒漱口一样,把煮豆的渣滓喝下去。
「确实,这东西很糟糕——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究竟哪艘船更有吸引力,更容易被吃掉呢?〉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看起来就倒胃口的奥班是不会被选中,但是同乘的两个人肉质丰满。这可能会导致一个不愉快的评价。
在交换渔场等近况的过程中,奥班突然将视线滑向水面,向同行询问。
「虽然对岸上的人来说有点对不住,但是他们让我们赚了不少。你那边呢?」
「湖、湖沼龙!? 你们快划桨啊!」
船头之间的事情很快就谈妥了。虽然两艘船的桨手们感到困惑,但已经没有打斗的气氛了。渔民们将失去了矛头的武器扔回船底,拿起船桨。
「确实。明明是那样吵吵嚷嚷,又撒了那么多食物,可是那些魔物却非常安静。」
几秒钟的喧嚣过后,水面再次恢复了宁静。作为饮酒的佐料来说,这是一场盛大的余兴节目。
「就、就算这样,他们也是前几天还在互相残杀的家伙。」
「还不错。」
奥班盯着手中的豆子,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豆子不仅又瘦又小,形状也不好。这是发育不良的证据。
岩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隆起。当岩礁抬起鎌形的头部时,渔夫才明白了祂的真面目。
「他们其中一个逃到你们那里,另一个死于战争。剩下的那个,也不在这里。」
〈酒精让我的头脑变得松弛了吗?〉 虽然奥班开始怀疑自己和别人的理智,但那里确实有岩礁突出。
「全力划船,只要几十秒就好!」
如果是把加拉海角的驿站镇烧毁、帝国骑士的苍蓝之焰的话,那么甚至可以杀死沼泽龙。当然,这仅限于陆地上。火焰无法穿透水中,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简单道理。
牠引以为傲的下颚失去了下半部分,庞大的身躯像乳酪一样被撕裂,伤口融化成黑色。简直就像被烧红的铁塔刺穿一样,惨不忍睹。
「把绳子割断,大家不要有怨恨。」
奥班很惊讶。虽然达克有个外号叫「迟钝」,不过是个会听人说话的家伙。但是突然,他变得心不在焉。
「和你不一样,我还没有死的打算。话虽如此,我也遇到了很糟糕的事。这个国家真靠不住。我以为他们向你们发动了一场战争,结果他们自己开始内斗起来。真是没办法。」
「那么,这是谁做的?」
「你们还有船在这附近吗?」
〈被选中的果然是——〉 船头在视线的边缘窥视湖沼龙的情况,并发现了不对劲。
「没错。」
「什么,是奥班老头吗?」
「哈、哈啊——」
「别吵,别吵了。」
达克和年轻人们根本没有办法吵闹。他们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在船上快要溺水了。
水面变得红浊,湖水开始沸腾。常理被推翻,水开始燃烧。那个应该熟悉的湖面,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冥界的入口。
他们感觉自己正在做噩梦,一场最糟糕的噩梦,谁能想像得到这样的景象。
〈在这个家伙的上面,他们竟然还拼命打仗——。〉
「哈,哈,找不到是应该。居然在这种地方。」
漂浮在水面上的湖沼龙的尸体,咕噜一声被压碎,被吞入水底。虽然热气腾腾的水花四溅,却没有人喊叫。渔民们屏住呼吸,只是静静地等待。
不久,那红色的岩礁就像幻影一样消失了。漂浮的小船就像落叶一样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