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話

四國同盟正在失去很多東西。

超過萬人以上的兵員、領軍的將官，以及支撐他們的物資。作爲肩負里貝利託外交重任的外交部長，雨果忌諱地仰望着熊熊燃燒的陣地。可怕的蒼炎蔓延開來，突出了在黑暗中的浮出水面的漢塞爾克兵。

從臉頰到頭部的舊傷很疼，雨果僵硬地露出笑容。里貝利託也受到了重創，尤其是克雷斯特的損失最大。雖然尚未確定，但騎士團成員的損失慘重，據說三英傑中有兩人被擊破，一人被俘虜。

「真是一羣沒出息的傢伙，竟然被亡靈燒死。」

本來作爲文官的雨果沒有必要站在前線。即便如此，也有不置身前線就看不到的景色。帳篷裏像遭遇了暴風雨似的人來人往，留下的椅子和桌子散亂不堪。簡直就像被闖入搶劫過的房子。

「雨果先生，請允許隨我和司令部一起移送到後方。四國同盟遭到夾擊，處於崩潰狀態。這裏也撐不了多久了。我們駐紮在前線的一個大隊也被殲滅了。」

「令人遺憾，但這是不可避免的。」

作爲寶貴財產的人民在沒有發揮其功能的情況下散落了，這是雨果無法容忍的事態。與此同時，四國同盟的脆弱和漢塞爾克帝國的歹毒也說不完。作爲雨果的手腳行動、數目有限的將軍也在軍事會議中被奇襲燒死，而且是由一個被稱爲鬼火使的士兵造成的。一打聽才知道是被殲滅的裏格利亞大隊的倖存者。被埋在屍體中，在陣地內潛伏了一週的獻身精神令雨果羨慕不已。

里貝利託缺乏武的象徵，如漢塞爾克的傑伊夫騎兵隊、克雷斯特的三英傑·利哈森騎士團那樣的，雨果感到惋惜。話雖如此，里貝利託士兵也並非不堪一擊。精良的裝備，訓練有素的士兵是真實的。他們一邊帶領着屢戰屢敗的他國士兵，一邊試圖從曲輪羣后退。

「埃姆利德中隊成功確保了退路。」

「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手腕真厲害。」

雨果發自內心地稱讚，既不是恭維，也不是挖苦。即使沒有突出的英傑和英雄，士兵們也會爲了彌補他們的不足而拼命工作。里貝利託也不是會被拋棄的東西。

「這是在與漢塞爾克本國的國境線上訓練出來的部隊，具有靈活性和韌性。」

「爲了不讓他們白費力氣，離開吧。」

在護衛的把守下，雨果離開了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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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魯姆睜開沉重的眼皮，環視四周。那是一間與最後的記憶完全不同的房間，是一間沒有臟腑和燒焦的手腳滾動的房間。

「醒了嗎？」

深深地坐在椅子上的士兵呼喚沃魯姆。

「這裏是塞拉耶佛要塞嗎？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沃魯姆參加的菲利烏斯方面軍之外，漢塞爾克本國和梅亞德也留有士兵。即使突破了要塞，沃魯姆也不認爲四國聯盟會有剩餘的力量來繼續進攻。

昨天那場血流成河的戰鬥從沃魯姆面前，彷彿像謊言的一樣消失了。

〈在那場的戰鬥，我並不是故意想要被殺。即便如此，我沒有死去，也無法發瘋，而是繼續着生命。〉

果汁從被咬斷的斷面溢出，滲透到口腔內。這對飢餓的舌頭和胃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在濃郁的甜味之後，酸味蔓延開來。

「啊啊，現在判斷還爲時過早。我去報告說你已經醒了。在這次戰鬥中，你立下了最大的戰功，你不能死啊。在房間裏好好休息吧，水和食物在架子上，隨便喫吧」

「勝利嗎？」

抓起籃子裏的紅色果實，在手中轉動。容易握住的圓形、帶有光澤的硃紅色、每個人都想喫到的甜美果實。沃魯姆突然張開嘴，就那樣咬開了果實。

沃魯姆說出了甜美的話語。

被留在房間裏的沃魯姆從牀上起來。身體沒有不適，唯一有問題的只有眼睛，鏡中的左眼依然渾濁不堪。他走向唯一的窗戶，向外眺望。許多士兵各自從事着各自的工作，但已經沒有了戰鬥前沉重而慌亂的氣氛。

說完，士兵就離開了房間。

如果加上曲輪的防禦戰，敵人的死亡人數超過2萬人。雖然現在還剩下3萬名左右的士兵，但這是多國抱團取暖的結隊，在連城牆都沒有的情況下，誰都不會去抽下下籤。

「是指戰鬥嗎？從那以後過了一天了。漢塞爾克帝國軍取得了大勝利。據說有兩個大隊遭受進一步損失，但敵人損失了超過萬人的將士和物資。現在他們在遠處紮營，雙方的位置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雖然贏了，但活下來的只有我。」

因爲經常失去意識，所以並沒有實感。沃魯姆伸手往玻璃杯裏倒水。心情不好，也有倦怠感。儘管如此，渴望水分的身體開始吸收水。對慾望非常誠實的身體，沃魯姆報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