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1679 字
魔物所经过的树木如同被风暴般刮倒,地面上留下无数爪子的伤痕。
这样的破坏竟然是由一个魔物所造成,彩音对此感到十分惊愕。与此同时,就连这样的魔物都对那个人感到痛苦万分,她感到非常畏惧。
〈也许,不,肯定是那个人干的〉
她想起了那个人。他是护卫和照顾彩音的士兵,他用苍炎烧死了克雷斯特的士兵和利哈森的骑士,他还绑架了自己,那名被称为沃鲁姆的士兵。
当不规则的持续地震和魔物的咆哮停止时,一瞬间的静寂降临了。紧接着,彩音感觉到汉塞尔克的士兵们急匆匆地来回走动,愤怒的喊声正朝运货马车靠近。
「快搬,别让他死去!! 」
马车的车篷打开,抬进去的是一个半边身被磨碎的鬼火使。
〈为什么他要战斗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能如此痛苦地压垮自己的身体,奋不顾身进入死地。〉 彩音无法明白。
「虽然杀死了爬行者0;クローラー1;,但沃鲁姆守护长身受重伤。他直到烧死暴走龙为止,都没有放开抓住的手。」
「怎么这么乱来,脱掉衣服和铠甲,快点!」
在汉塞尔克兵中也很温厚、对彩音和迈亚都很亲切的莫里茨,语气也变得粗鲁了。
「彩音大人,请治疗。」
彩音有些畏缩。因为他们向本应是俘虏的自己低头行礼。
「彩音殿下检查手脚,我检查内脏和头部。」
彩音点了点头,迈亚开始触诊。令人惊讶的是,沃鲁姆在朦胧中还保持着意识。
「痛吗?」
「啊,啊?好痛。」
「肋骨粉碎性骨折,但肺部没有刺伤,左臂脱臼,肱骨骨折,皮肤也有一部分缺损。」
「啊,啊,唔,能治好吗?」
「很疼吧,但是可以治好。」
在一旁观看治疗的莫里茨劝告了彩音。彩音告诉自己之后还有时间考虑,一边锤炼魔力一边集中精力使用恢复魔法。
当吃饭时知道她们都不能喝果酒后,他安排了代替的东西。在她险些被暗杀的时候也是如此。他让意志消沉的彩音停止治疗,向逼近的将军低头致歉。
彩音甚至治愈过更严重的伤兵。沃鲁姆肯定是重伤,但不是治不了的伤。讽刺的是,彩音上了战场后,对接连不断被送来的重伤者持续实施治疗,这大大提高了她的技能。
「?为什嚒要道歉?因为是战争,所以……。我也,很多时候,杀了人,都、都烧了、做了对、我把、彩音、迈亚作为人质。哦,即使,青梅竹马,也试图杀死。对、对方,高中生。」
至今为止,彩音与迈亚一直保持着警戒的态度,认为他的目的是笼络她们,但她现在相信,这名士兵的本质就是诚实。正因为如此,才会在善恶的境界中摇摆不定,过于认真地对待战争和杀戮吧。
「怎么会——」
「不卫生会对你的治疗产生负面的影响。虽然不能洗澡,但还是用热水冲一下身体比较好。」沃鲁姆直截了当地说,每天晚上,沃鲁姆都努力地用魔法烧水,用水瓶和水桶让彩音和迈亚清洗身体。
〈那时候很悲惨。Ⅲ度烧伤的患者不断被运进,其中还有沃鲁姆。〉 彩音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伪装的汉塞尔克兵。
彩音曾经认为,掳获自己并焚烧青梅竹马的沃鲁姆,是个冷彻无比的战争狂。
〈不,我隐约察觉到了。〉
沃鲁姆听了彩音的道歉,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但在抓住违和感的真面目之前,被唤回了现实。
眼前的士兵故意与她保持着一线的距离感,尽管如此,彩音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感受到了细致的关心。
迈亚用水属性魔法清除了进入伤口的污垢,一些砂砾和木片甚至深入体内。彩音抓住脱臼的肩膀,一口气推了进去。
「……对不起。」
「沃鲁姆大人,就在这附近吧。伤口很痛。彩音大人也先治疗一下。」
彩音怀疑,刚才的战斗也是为了保护作为护卫对象的自己,而采取了危险的手段。
她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他是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两样的、有血有肉的人。
彩音随口说出的话,让伤痕累累的男人有了反应。
「我们之前治疗你的时候,你也是受了重伤。」
彩音刚要开口,就感到不对劲,陷入了沉默。
〈对话的某个词让我很在意。〉
「对不起。」
「啊,是啊,那个、时候阵地被魔法炸毁了。疼痛,醒来的时候,濒死,周围到处都是同伴……同伴的尸体,到处都是。」
听到这句话,彩音后悔了。有很多克雷斯特士兵举杯庆祝,说他们干掉了麻烦的鬼火使者。袭击者还包括彩音的两位青梅竹马。
沃鲁姆忍住了,没有发出悲鸣。但并不是没有感到疼痛。他咬紧牙关,呼吸急促,眼睛也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