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2672 字
失去追随者后,独眼巨人0;キュクロープス1;在半疯狂的情况下挥舞着牠的棍子。石板被打碎,石砾像散弹一样散落一地。乍一看,独眼巨人横冲直撞,似乎是占了上风,但实际上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每当牠的四肢无秩序地活动时,牠身体的某些部位就会被削去。与此相反,矮人和兽人在尘土飞扬的情况下也不会看丢巨人的身躯,精确无误地挥舞着他们的武器。在闪烁着钝光的战斧刀刃割断了独眼巨人两只脚踝的脚筋之后,战斗便变得一边倒了。
独眼巨人的抵抗最终以空挥结束,四肢被《强击》逐一切掉了。
〈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像面向成年人的达摩落下游戏一样。〉
0;达磨落とし 敲打游戏,挑战者把不同颜色的圆柱型积木叠好,不让最上面的达摩积木倒下来的情况下,用木槌横向敲击下方的积木,把积木一个一个敲掉。1;
没过多久,一颗独眼的头部也被砍下来,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会儿的时间。由于混战,大厅里染成了一片红色,暴露在大气中的魔物脏腑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就算是魔物没有被削减的阶层,但是如果讨伐了这么多的数量的话,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有更多的追加魔物来访。沃鲁姆一直看着这场战斗直到最后,可是他并不能成为旁观者。
「什么人呀你!!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偷偷地看。」
留着络腮胡的矮人,一边用布擦着沾满油脂和血的斧头,一边吊起眉毛向沃鲁姆投诉。
〈虽说是为了通过大厅而排队等候,但我确实毫无顾忌地观察了战斗。〉 沃鲁姆并没有偷窥的意思,但矮人的指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不起——」
「嗯?没见过的脸。你是哪个小队?」
当想表达道歉和辩解的沃鲁姆尝试开口时,却被既可以话是自说自话,又可以说是掷地有声的话打断了。然后,也许是为了更好地认清沃鲁姆的脸,那个矮人把战斧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拉近了距离。
对过于粗枝大叶的缩短距离方法,令沃鲁姆感到困惑。
〈还有浮士德的事例。先制止一下无疑才是上策。〉
话虽如此,从结果上看沃鲁姆也有偷看到战斗,在这样的自卑感中,如何选择语言让他感到很为难。正在这时,另一个努力于解体魔物的矮人,把沃鲁姆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你在偷懒什么!! 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吵死了!不会等一下吗?! 瞧,那里有个不熟悉的家伙。」
「你喝酒了吗……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中途开始就在了。」
〈再多待下去也没用了吧。〉 沃鲁姆一个人安静地离开了大厅,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吐露出来了。
「哈哈,猜对了,我对铠甲很了解。」
毕竟,沃鲁姆出生在一个农村,又在战场上呆过。自然,他既没有高贵的血统,也不是一个讲究礼仪的人。
虽然有点晚,但沃鲁姆慢慢的明白过来。不是在生气,而是矮人们的说话方式就是这样。
虽然个子不高,但他们的厚度却相当有压迫感。而且他们的声音非常响亮,声音大得让人无法想像是在迷宫里发出的音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物从周围聚集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在酒馆里,沃鲁姆的嘴也会变轻一些,不过这个地方即使是在迷宫也位于最下层。它不适合聊天和加深友谊。
「我很感谢你的建议,但遗憾的是,我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只有两只手就够数的小队了,而且几乎都是像我们这样从国外派来的队伍。」
「喂,你们看看,有新面孔哦!」
在战场上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客气和顾虑不但不受欢迎,同时也没有意义。也许正是有过这样的经历吧。对在血肉之海中相互欢笑着、大声交谈着的矮人,沃鲁姆感到一种怀念和信赖。
沃鲁姆的独白,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就消失了。
「潜入三十五层以后的人很少吗?」
「哦,是那个雇佣兵吗?浮士德真是个傻瓜,竟然想去猎杀一个能独自跑到这里来的人。」
「真是又狂妄又沉着啊。」
「不要萎靡不振0;腐らず1;吗?」
「那么,后面的同伴在哪里?」
「是啊,这里太忙了,不适合安静地聊天。」
虽说在迷宫里是没办法的事,但沃鲁姆还是打算像一般人一样整理仪容。即便如此,对于嗅觉灵敏的兽人来说,在各种意义上也很臭吧。而另一边的矮人们,根本不在意兽人的忠告。
「没有?什么,你抛弃了他们?」
「没有同伴。」
矮人们对没有放松警惕的沃鲁姆一笑置之。这是知道他与猎杀者0;人狩り1;之间的麻烦后所说的话,真是毫不客气的的说法。
「那一脉的铠甲,是……北部诸国吗?」
从沃鲁姆的视线中得到回答的矮人,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浓密的胡须再加上挺直的胸膛,真的透露出一股豪迈的气势。
「哈,我跟你说啊。我是在欣赏你的武威才给你提点建议。不是说坏话,在三十五层之前放弃吧。这里是一种临界点。迷宫的底部不是一个人的手段就能搞定的地方,即使是我们也无法想到回去的办法。如果你没有一群拥有愿意冒死前进气概的同伴的话,那就是白白送死,我不推荐蛮勇的做法。」
不知道是因为持续潜入深层,还是因为种族的缘故,不管怎么样,沃鲁姆对矮人们都没有不愉快的感觉。
「对斥侯来说,这可是一把笨重的斧枪。」
听了沃鲁姆的回答,矮人们用无法判断是在生气还是在笑的声调互相大声说道。
分散的矮人和兽人聚集到沃鲁姆的面前,就好像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掉了下来一样。
「真是一个不尽如人意的世界啊。这里也是。」
「我们也是轮流被派遣的,大概已经过了三十年了吧。不过对知道统一战争的人来说,我们也是雏鸟。」
「最近新面孔很少见。就连贪得无厌的梅利斯共和国的大块头们都撤回了队伍,甚至替补人员都不派了。」
即使沃鲁姆的心没有腐烂0;腐らず1;,他的眼睛也一定会腐烂下去。
「是反杀了浮士德小队的那个家伙,他身上的死味儿很重。」
「哼,一看就知道了,但不要萎靡不振0;腐らず1;,也不要急于求成。」
矮人从同伴之间吵吵嚷嚷的争吵中一转,兴趣再次转向沃鲁姆。
「是啊,只有老子一个。」
「哼,吵死了……那么,闲话也到此为止吧。居然在这种地方说了这么长的话。我们先拆完东西再走。好了,你走先吧。」
矮人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好像事情已经结束了一样,停止了对话。要说例外的话,也就是一边回到工作岗位,一边把竖着的兽耳对着沃鲁姆的兽人。
「……是的,我会努力的。」
「那些经历过统一战争的老战士0;古强者1;和受过这种教训的人还好,现在的探索者太沉溺于金钱和权力了。」
「你还像小鹿一样提防什么?只要你不明目张胆帮忙的话,就不会把迷宫里的异常拉过来。再说了,我们的装备都是值得引以为傲的逸品,根本不需要你的。」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猜对过我的出身。〉 沃鲁姆把目光滑向说出正确答案的矮人。
那个一直保持距离、一直保持沉默的兽人插入了对话。
「总比哭哭啼啼好吧!」
「就你一个人吗?」
「三、四十年前,明明有些更有骨气的家伙。」
「可是,这盔甲好陌生,是打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