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6825 字
在塞拉耶佛要塞内最坚固的一个房间里,杰拉德·伯格独自沉溺于思想。
「克雷斯特的三英杰,真是麻烦,没想到里格利亚大队会被歼灭。」
在里贝利托方面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里格利亚大队,在汉塞尔克帝国的步兵部队中也是训练度最高的大队。他们经历的野战、攻城战、机动战、防御战等战场不胜枚举,如今与杰伊夫骑兵队并称为支撑菲利乌斯方面的两翼。
相当于黄金或魔法银这样的优秀棋子之一,已经丢失。由于低估了敌人的火力,延迟了后退的指示,结果导致里格利亚大队与一倍以上的敌人展开了白刃战。里格利亚大队长死了,一部分剩余的基干人员撤退到了后方,但还不够完整,重建起来并不容易。
「发动机关的吸引力是否足够,从一开始就应该在后方保存吗?」
尽管被称为军神,但却错读了敌军,失去了一个等同于至宝的大队。杰拉德诅咒自己的愚蠢。
「不行啊。就算舍不得失去的人,也挽回不来。我也不能傻傻地呆着隐居。」
杰拉德转换了思维。
即使启动了机关,但如果马出不能维持的话,也推不出去。虽然没有办法不使用,但是暗杀重要人物需要以小队为单位的敢死队,而且确定性也很薄弱。考虑到撤退的时间,破坏工作也只能投入少量兵力,顶多只能妨碍敌兵的睡眠和吃不饱早饭。
「只能按照第二个计划,在塞拉耶佛要塞让他们流血,然后在梅亚德的土地上贯彻焦土战和拖延战术了。」
一旦杰拉德放弃了到手的土地,帝国议会就会剥夺他的地位。
「在帝国被削弱的情况下,要么是躲在乡下的生活,要么是在委靡不振和焦躁的情况下愤然地死去吗?」
问题是敌人会在哪里停下。虽然敌方不断大张旗鼓地向国内外宣传着四国同盟,但对杰拉德来说,这只是个笑话。那怕表面上关系良好,但背后的冲突是以利益、主导权和盟主之位为赌注的争夺开始了。
「梅亚德的地盘是肯定的,不让旧卡诺亚吃掉多少才是重点。」
用手指比划着地图,老将陷入思考。
吹出紫烟,掉下了灰。为了点燃新的香烟,把手伸向煤油灯的时候,窗户稍微摇晃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
「我去确认一下。」
杰拉德机灵的随从正要走出房间,但他用手制止了。
「不,我自己来确认。」
「治疗魔术师大人,他受了重伤了。」
目的地是被接管的仓库聚集地。在那里都是些燃烧起来很好烧的东西。就算被夺走了,也能充分发挥聚集场的功能。如果追求便利性的话,四国同盟应该也会利用现有的设施。
敌军阵营确实燃烧着。而且是从第三曲轮到第六曲轮的广泛区域,也就是有机关的所在地。随风传来的悲鸣无疑是营地里的敌兵发出的。最重要的是,苍色的火焰让杰拉德的心雀跃不已。
抬着沃鲁姆的士兵立刻返回燃烧的野营地。大概是为了灭火或运送伤患吧,真是个耿直的家伙。
为什么会开始做这样的事呢?说着理性和道德之类,曾经自命不凡的自己,现在却任凭情绪摆布。对同伴们的死,毫无意义地施加着暴力、散布着死亡。想必,伙伴们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笑着吧。沃鲁姆也只能自嘲。
虽然马出上有一个步兵大队,但杰拉德并没有立即采取在夜间作战行动。是事故还是伪装,目前还没有结论。
杰拉德对赶上来的参谋说道。
「包括预备部队在内,全军都要做好战斗准备。杰伊夫的大队也要。」
「让他躺在那里吧。」
「快站起来,会被火吞没的。」
虽然有些可惜,但他还是把身上的装备套在了死去的士兵身上,扔进了起火的仓库。
被运到的地方,除了令人窒息的死臭之外,再加上掺有草药和香草的香味,但这反而会带来噁心的感觉。
沃鲁姆隐约意识到,这里既没有应该庇护的伙伴,也没有应该保护的阵地,有的只是应该杀死的敌兵。比起防御用途,在敌人阵地内无差别地发动更能活用自己的技能——。
「是《鬼火》,啊啊啊?! 」
沃鲁姆绕到割断喉咙的士兵右侧,拉开与另一人的距离。剩下的士兵带着愤怒的表情,企图从沃鲁姆那里溃逃,但是沃鲁姆和死去的士兵的身体交叉的瞬间,轻轻地刺了一下。枪尖从死去的士兵背上伸出,在无法采取回避行动的一声微弱呻吟声后,士兵们倒向地面。沃鲁姆在混杂着泡沫的水声的背后,继续奔跑着。
沃鲁姆在其中悠然自得地踱步。结果,那个给沃鲁姆造成重伤,杀死分队的三英杰和利哈森骑士团的主力部队都没有出现。还是在烧毁野营地的时候,有实力的士兵和骑士都被卷入其中而无法出击,沃鲁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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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在燃烧啊!一定是那苍炎《鬼火》!是杜威分队的沃鲁姆吗!! 」
被刺痛的侧腹隐隐作痛,手指的感觉快要消失了,不停奔跑的脚也发出了悲鸣。持续失去血液和魔力,沃鲁姆的视野甚至开始扭曲。
对沃鲁姆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提案。在持续燃烧的阵地上,鬼火使者的搜索和灭火仍在继续。如果混入伤者中被运走,对沃鲁姆来说既能疗伤,又容易逃亡。被士兵拖着到达的地方,帐篷下聚集了无数的伤患。不仅是沃鲁姆所杀伤的人。连日与汉塞尔克帝国军的战斗中负伤的人也包括在内。
城墙上的通道被狂乱包围。参谋们像滚下楼梯一样前进,向各大队传令。城塞内就像生物一样起伏着,即将苏醒。
面对挡在前方的士兵,他用斧枪一击,士兵连临死的痛苦都来不及反应,就像断了线一样倒下了。沃鲁姆看也不看就往前走。
穿上借来的装备,沃鲁姆离开了集结地。对受伤者的拟态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沃鲁姆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他勉强调整着折断的手指,出血也用烧灼来抑制。在其他人看起来,他就像遭到突袭的士兵,而不像是在到处乱闹的鬼火使者吧。
不管是为了鼓舞士气,还是为了激励自己,沃鲁姆都不清楚,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啊,阁下! ?」
「阁下去哪里?! 」
「使用鬼火的频率下降了。包围他并消耗掉它!! 」
杰拉德带着他的随从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向军议室,那里有他的参谋。
打开燃烧的仓库的一角,原来是军粮仓库。对于将近一周处于假死状态,什么也没吃的沃鲁姆来说,这里弥漫着甜美的气息。如果没有混杂着死臭的话,那就更好了——
在汉塞尔克帝国被算作死者的魔法兵1人,在大攻势的前一夜,从后方袭击了就寝中的敌兵。沃鲁姆继续进行一场看似毫无意义的斗争,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城墙上是否有声援之手在挥动。
他在混杂着死者和轻重伤的土墙一角坐下,立即就成了营地被烧毁的菲利乌斯士兵中的一员。
「可恶,火势太猛了,把重伤者送到治疗所!! 」
「出击!! 使用第六曲轮的机关。连预备部队也全体出击。今晚就是决战!! 」
一个菲利乌斯士兵抓住沃鲁姆的肩膀,让他站起来。
「别磨磨蹭蹭的,速度才是我们的伙伴。在军校学了什么?时间决定一切。跑吧,跑吧!! 」
「你伤得很重啊。我送你去治疗所吧。那里警备很严密,比较安全。」
杰拉德走进房间,叫住了离他最近的参谋。从房间里慌乱的样子可以清楚地看出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态。
「这里视野不好,我要爬到城墙上去。」
再生速度也令人吃惊,大面积失去的皮肤和血管被连接起来并再生。施展治疗魔法的魔术师很年轻,长得好像刚过十几岁。她的长发被扎起来,塞进帽子里。
「快走!离远点!!」
「不要让他踏入聚集场!! 」
「起火? 里贝利托的黑水着火了吗?」
「等等,逃——啊啊啊啊。」
沃鲁姆注入魔力,发动《鬼火》。热风呼啸,苍炎从身体溢出。
有头脑灵活的士兵。指挥的士兵想法上大致是对的,但也有部分错误。一路上保存鬼火,只是为了留给三英杰和利哈森骑士团。现在由于眼前只有密集的目标,根本没有必要控制鬼火,剩余的力量仍然存在。
只要是有过一次经验的士兵,在鬼火出现的瞬间,就会抛弃一切败走。选择彻底抗战的人和反应迟缓的人全部被拖进了苍炎之海。
两名士兵又冲了进来。左手手指不能使用的沃鲁姆,仅用手掌使斧枪滑动,对着士兵的喉咙发出致命一击。枪尖被躲开了,但是斧枪前端的左边是斧,右边是钩爪状的刀刃。尽管避开了枪尖,克雷斯特兵也无法避开回击的刀锋。
「换衣服吧。」
杰拉德跳过两、三段石板台阶,跑到城墙通道上。他丢下目瞪口呆的守卫兵,钻进一个侧防塔,从屋顶的射箭孔里探出身子。
沃鲁姆慵懒地将意识转向手术台。治疗魔术师们剪掉粘连的衣服,熟练地清洗伤口。值得沃鲁姆惊讶的,是治疗魔术师治愈伤口的魔力量及其治愈能力。
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参谋的肩膀。杰拉德叫道。
「旧第三曲轮的菲利乌斯阵地发生大爆炸,随后四国同盟驻守的旧第六曲轮也燃起大火。」
「发生了什么?」
「不要放松警惕,聚集场和指挥场也被袭击了。」
面具该如何是好,沃鲁姆烦恼着,但是剧烈的震动让他放弃了。虽说是基本无害的活面具,但就这样单方面地扔掉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伤势很重,但还有得救,请把他抬到里面去。」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沃鲁姆感觉到了自己的成长。六感被打磨澄明的感觉。混浊的左眼明明是看不见,却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在应该是聚集场其中一角的地方,有很多士兵在护卫。这些士兵的类型各异,来自不同的国家。
把目光转向被排列着的濒临死亡的同类。大概有二十个人吧,都是身受严重烧伤的人。他们根本没想到元凶会友好地并肩而坐。这是多么讽刺的景象。
〈对战友们的『送火』也足够了吧。〉 把斩杀的一具尸体拖到仓库,并剥夺了装备。敌对的克雷斯特兵的装备有暴露的危险,沃鲁姆选择了自己熟悉的菲利乌斯。各国士兵中,沃鲁姆其实对里贝利托兵最熟悉,但他也经常和菲利乌斯士兵的俘虏对话。加上军队的紧急征召,有大量民兵混杂在一起,所以很适合混进来。
少女无疑是克雷斯特三英杰中的最后一个。虽然是令人感动的同乡相遇,沃鲁姆却并不高兴。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互相厮杀的敌人们,如果傻傻地坦白,肯定会被杀。
「彩音殿下,下一个患者。」
轮到沃鲁姆了,他被送上了手术台。令人尴尬的是,他的铠甲和衣服也被脱下来。
「全身多处挫伤,右腹部有烧伤和撕裂伤,三根肋骨和左手指全部粉碎性骨折。」
那个可能是助手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找出沃鲁姆所受的伤。
「开始。」
宣布的少女用认真的眼神把手放在沃鲁姆的伤口上。
比以前感受到的恢复魔法更温暖,痛苦也随之缓解。沃鲁姆心想,原来如此。有这么会使用恢复魔法的人,士兵们应该能毫不犹豫地冲进战场吧。对于汉塞尔克帝国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必须排除的障碍。
话虽如此,现在沃鲁姆只是个残兵败将,也没有接到杀人的命令,现在也是接受治疗的患者一方。如果贸然加害少女,就会失去捡来的性命。
〈而且恩将仇报这种事,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想避免它。〉
「谢谢你,治疗魔术师大人,身体轻盈得像谎言一样。」
「能得到帮助真是太好了。」
不到10分钟就结束了治疗,沃鲁姆由衷地表示感谢。少女害羞地微微一笑。手术台被清洗干净,下一个患者马上被抬上去。治疗结束,沃鲁姆离开了治疗室,走向伤者聚集的角落。
「……」
沃鲁姆在心里咂了咂嘴。克雷斯特的女骑士和三英杰剩下的两人来到了治疗所。
「太好了,这附近好像没有鬼火使。」
「啊啊,听说约翰娜小姐被袭击时,我还以为心脏要停了。」
「如果我没有疏忽的话,损失就不会扩大了。」
「那种奇袭,谁也没想到吧?又不是约翰娜小姐的错。」
黑发少年安慰女骑士。沃鲁姆一边祈祷一边向前走,希望大家就这样专心闲聊。
「不,我很高兴能听到克雷斯特骑士的声音。」
「那真是一场灾难。不过,头部没有被砸碎真是运气好。」
〉啊,不顺利啊。<沃鲁姆似乎被讨厌的命运喜欢上了。
沃鲁姆烦恼着该不该出其不意攻击,如果使用鬼火的话,他们肯定会被魔力打得措手不及。那样的话现场的杂兵会被收拾掉,但还有魔力量超群的骑士和三英杰。即使在万全的情况下,沃鲁姆也不清楚是否能压制他们。
「可能是和熟人很像吧。」
「谢谢关心。」
「约翰娜小姐,那个人是?」
「现场肯定有能够忍受的人,不过,大部分人都挺不过去。」
「鬼火使,你抢劫了吗?」
〈如果置之不理,可能会对数百士兵见死不救。还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优先——〉
「能暂时在这里老实待一段时间吗?我也不想烧死毫无抵抗的伤患,和为我治愈伤口的治疗魔术师。」
「有个似曾相识的士兵,但是菲利乌斯士兵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沃鲁姆虚实相间地说。作为士兵,沃鲁姆并没有打算因私怨而杀人,但在战斗的过程中杀害私怨对象或其亲近的人……虽然很难承认,但心里确实有希望的地方。尽管没有主动报仇的打算,但如果有机会杀掉的话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果是平时的沃鲁姆,面对友军的登场,他一定会手舞足蹈地迎接,但是命运是个混蛋。这些家伙有破坏入口的手段。沃鲁姆很纠结。
「被敌人的魔法打得很惨。」
沃鲁姆努力平静地走着,心想这次总算走好了。接下来就是找机会逃跑。
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太过分了,沃鲁姆自嘲说,但内容并没有说谎。
一个传令兵冲进了治疗所。他对沃鲁姆不屑一顾,呼唤着三英杰的名字。
到现在为止充分地工作了,你已经尽到个人的职责了啊。打算这样告诉自己的沃鲁姆,却自然而然地开口了。
沃鲁姆也觉得自己是个蠢货。但是如果放过他们,就不再是士兵了。
「……也许是攻打曲轮的时候,可能进入了视野。」
「怎么了?」
「你以为我受不了鬼火吗?」
「可是,根据目击的情况,鬼火使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没被捉到。」
饱含杀意的话语,让个整治疗所内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沃鲁姆身上。
「不好意思,把你叫住了。」
对沃鲁姆也是晴天霹雳。汉塞尔克的士兵应该是放弃了曲轮群,后退到了马出的位置。
「聚集场起火了,也没有办法灭火,加上天色太暗,才会找不到吧。」
他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只能无奈地改变声调,听起来很像被压扁了一样。
三英杰中的悠人迟早也会发现,会想拔出武器,沃鲁姆改变了语气叫道。
「明察秋毫。」
「我在这儿。」
「你太卑鄙了吧?」
「啊,也许是吧。」
女骑士一改温柔的眼神,锐利地盯着沃鲁姆。
沃鲁姆恢复了他那愚蠢的声音,睁开了他那双闭着的浑浊眼睛。
约翰娜露出犬齿责备沃鲁姆。
「嗯?」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第六曲轮的土堆之多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沃鲁姆挖过不少地。以他的经验来看,在第六曲轮附近的泥土比挖护城壕、战壕、蛸壶壕等地方的泥土还要多。沃鲁姆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修筑地下坑道时的泥土。
「敌人好像是趁火灾从地下坑道侵入了。从马出开始,杰伊夫骑兵队也开始反攻了。虽然现在只有数百人规模,但是入侵的势头无法停止,为了用魔法破坏坑道入口,格兰殿下召唤你了。」
「可以占你一点时间吗?」
「三英杰殿下在哪里!! 」
「什么?现在是一刻——」
「那里的菲利乌斯兵,你在哪里遇到过他的?」
「约翰娜大人也在一起吗!! 马上到格兰大人的手下,有很多汉塞尔克兵在曲轮内!! 」
「对了,菲利乌斯也一起进攻了。可能是在那里看到他了。对了,你闭着一只眼睛,怎么了?」
沃鲁姆一行人擦身而过。他提醒自己,脚步不要无意识的加快。
〉只剩下五步。<沃鲁姆的额头上直冒冷汗。
「别动!! 如果你们拔出武器的话,那这一带都会被苍炎包围的!」
「不,我想把治疗魔术师大人和伤患作为人质。」
〈但只要令对方抱着人质,他们行动自然会被确定。〉 沃鲁姆虽然在形式上被包围,但他丝毫没有把主导权交给别人的意思。
「正面被攻陷了?! 」
对那个被称为悠人的少年的话充耳不闻。沃鲁姆感觉到少年的怒气越来越大,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讨论这种问题。约翰娜向无视的沃鲁姆抛出一个问题。
「阁下,您的眼睛怎么了?还有声音也?」
仅仅是拘留了敌人最强大的战斗力就赚大了。即使拘留失败,也会烧毁伤者和治疗魔术师。沃鲁姆必然会死,但女骑士、茶发的少女、黑发的少年,至少可以杀一个吧。
「皮肤瞬间溃烂,裸露在外的神经连触到水都感到疼痛。水分从眼球飞出,气管和肺被烧焦,在地上溺水至死。嗯,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
沃鲁姆对着烧伤的伤患说。越是品尝过鬼火滋味的人,脸色越是苍白,越是颤抖。
「你杀人方式太残忍了。」
「太残忍了?你们也是同类吧?我的部队队员们被绑起来,眼球被挖空杀死了。」
「利哈森骑士团不会这样做——」
「那么是克雷斯特兵?还是其他3个国家?这些都无所谓。要我说的话,是你们中的某个人干的。」
周围完全被事态吞没,与外面的喧嚣完全不同,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咽口水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连这样细微的声音都在耳边回响。
〈已经赚了几分钟了。一边上演无聊的争执,一边等待汉塞尔克帝国军蹂躏曲轮就好了。〉
打破这种寂静的,是克雷斯特兵的传令兵。正因为是掌握情报的士兵,所以才无法忍受焦躁感。可以说是突发性的行动,他瞬间拔剑砍向沃鲁姆。
沃鲁姆弯下腰,用右手拔出长剑,翻转半个身子,用《强击》将士兵连剑一起斜劈下去。再往后一跳,女骑士和三英杰的悠人也拔出了剑。警卫兵也一齐冲了进来。沃鲁姆不知道他们是有意的还是条件反射的。尽管如此,也没有改变他们行动了的事实。
「是吗?」
威胁不实行就没有意义。如果踌躇就会被看穿,被识破。沃鲁姆释放了残余的魔力,送往冥府的火回应了他。
「等等——」
唯一没有拔出武器的栗毛少女,悲痛的声音传到了沃鲁姆的耳朵里,但沃鲁姆并没有留下犹豫的人性。
从手术室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治疗魔术师,和治疗场一起被笼罩在《鬼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