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話

雜亂地躺在地板上的士兵發出了各種各樣的呻吟聲和哀怨聲。沃魯姆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啊啊啊啊，是鬼火。」

「嗯，我的腿，我的腿。」

「嗚、嗚啊啊啊啊。」

在那個短暫的時間內，

讓冰壁展開的是慄毛少女真琴，

挺身保護了治療魔術師的是女騎士約翰娜，

還有把鬼火的傷害控制在最小限度的是，將不完全但仍發出《聖擊》的黑髮少年悠人。

死亡人數比沃魯姆設想的要少。幾乎所有人都烤得半生不熟。

「老老實實地死去就好了。」

瞪着沃魯姆，女騎士約翰娜雙腿無力地站了起來。

沃魯姆應該注意的三英傑中的悠人，在《聖擊》和《鬼火》的碰撞下，雙手摺向了奇怪的方向，一邊吐着血一邊發出嘶啞的呼吸聲。慄毛少女的腹部被冰塊刺穿，奄奄一息。

「彩、彩音，真，真琴。」

十幾歲的少年奄奄一息地叫着同伴的名字，剩下的被稱爲彩音的三英傑紋絲不動。

「放下武器，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別、別開玩笑了!! 」

「是嗎？」

對於預期的回答，沃魯姆從上段揮下了長劍。

雖說是魔力用盡，但他的傷口已經痊癒，體力也恢復了。相比之下，女騎士除了上次的戰鬥的消耗之外，還因《鬼火》而徹底失去了魔力膜，被火焰的熱和爆炸的碎片所傷。

這一擊被劍腹接住了，但他並沒有阻止身體的勢頭，從肩膀撞上了對方。女騎士的姿勢，本來應該是能夠抵擋或承受這一打擊的，但現在卻明顯地向後崩潰了。

「那會讓閣下高興的!! 雅庫伊分隊留在這裏，保護沃魯姆和三英傑。剩下的人繼續和我排除曲輪內的殘敵。一兵一卒都不能放過!! 」

女騎士在地上打滾，他一腳踢向正要起身的女騎士，用膝蓋壓着她的背，再次將她推向地面。

「真是個接二連三的煩人騎士團!! 」

治療所外傳來了像是漢塞爾克兵的聲音。

沃魯姆看着倒在眼下的彩音。她的胸部在動，還有呼吸。

「抽菸嗎？」

「有新來的。」

「喂——這樣好嗎？那個被遺忘的『人』可不是我。」

格蘭從沃魯姆身邊轉身，之前的廝殺彷彿就像謊言一樣。

「你以爲我會讓你這麼做嗎!! 」

儘管受了重傷，被揹負的悠人卻像上了陸地的魚一樣亂竄。本期待着逃跑的腳步會慢下來，或者會掉頭回來，但卻全都被約翰娜強制沉默了。

沃魯姆已做好了進退兩難的覺悟，但臉上露出了笑容。敵人陷於窘境，甚至在敵人面前泄露戰況。

小隊長微笑着伸出手，沃魯姆回答道。

沒過多久，帶着熟悉裝備的士兵蜂擁而來。他們小心翼翼地用槍指着打扮成菲利烏斯兵的沃魯姆，但並沒有向前邁出一步。

「第六曲輪已經陷落，我們正夾擊那些駐守在前線的士兵。雖說無法完全預測，但形勢這樣下去肯定會大勝，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工作了。」

「格蘭，團長！」

沃魯姆滑動刀刃，瞄準手指，但被劍的鍔接住。騎士團團長的劍術，包括小技巧在內都在沃魯姆之上。

「看來要好好管教一下!! 」

「啊，那太好了……還有是俘虜，在這裏的人是珍貴的治療魔術師，而且是著名的三英傑之一。」

「攻下來!! 敵人已經沒有士兵了，不要給他們恢復的時間!! 」

劍摩擦着，金屬發出尖銳的聲音。身體與身體相互碰撞，他們在超近距離內進行了劍鬥0;鍔迫り合いに1;。

「等一下!! 約翰娜，彩音、彩音還在啊啊啊啊啊啊！」

沃魯姆想要跳過去，但通往約翰娜的路線不但被格蘭用身體堵住了，刀刃還在脖子上掠過了。騎士團團長並不是那種天真到可以隨便應付的對手。

剩下的除了沃魯姆之外，還有無法動彈的傷患和三英傑彩音。

「我們已經輸了，但下一次要砍下他的腦袋。」

他點點頭，士兵們放下了指向沃魯姆的槍。

「等等!! 我是裏格利亞大隊杜威分隊的沃魯姆。爲了擾亂敵人，我奪走了菲利烏斯兵的裝備。雖然我不會讓你在嫌疑消除之前放下槍，但我不想被友軍殺死。」

「嗯……啊！」

女騎士試圖拉開距離，但她無法用一隻手解決沃魯姆的劍壓。她的臉頰被刻上一道巨大的傷痕，腹部被隔着鎧甲踢進去，氧氣吐了出來。

留下沃魯姆和一個分隊，小隊長離開了治療所。

鎧甲設計的基礎與女騎士是同樣的，但是大大的刻上了利哈森騎士團的徽章。從武器交叉相抵的感覺就能明白，劍壓和劍速都是一流的，毫無疑問是利哈森騎士團的團長格蘭。

「謝謝你。」

「再見。」

小隊長在察覺到沃魯姆的意圖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漢塞爾克帝國軍隊非常喜歡確保人力資源。如果是連部位殘缺都能治癒的魔術使用者，肯定會被過度使用。

「嗚嗚嗚!! 」

沃魯姆用腳移動了躺在地上的那個叫彩音的少女。少女發出痛苦的聲音，從俯臥的姿勢轉到仰臥。

「哈哈，要這樣打擊吐着血的人嗎？可憐的傢伙，你們被拋棄了。」

已經痊癒的身體上又多了一道嶄新的傷口。儘管如此，時間還是站在了沃魯姆這一邊。

他感覺到撕裂肉體的微弱感覺，把長劍彷彿要卷在身上般抽回，然後橫向擊打。

他原本打算連左肩都一起挖出來，但由於鎧甲的堅固，只讓她受了重傷。

女騎士的劍不敵劍壓浮了起來。沃魯姆以速度爲優先，直接用單手揮出長劍。劍尖從她肩膀的鎧甲接縫處伸了進去。

放鬆了緊張的神經，沃魯姆坐了下來。

士兵接着從懷裏掏出一支葉捲菸。

「可惡——」

慌忙跑過來的，是軍階比沃魯姆高得多的小隊長。

他們的劍瞬間交鋒。對方是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鎧甲被鮮血染紅，分不清是濺到身上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吠叫吧！喪家犬，你的尾巴耷拉着呢。」

「傑拉德閣下曾對突擊部隊發表演說，說『我們要奪回曲輪，以報孤軍奮戰的《送冥府之火》之恩』，我們的小隊很榮幸是第一。」

「沒事吧，需要水嗎？」

一個士兵把水壺遞給沃魯姆。打開瓶蓋，往嘴裏灌水。沃魯姆感受着流到胃裏的水，嘆了口氣。

「約翰娜，抱着他們逃走吧!! 這裏已經淪陷了。」

沃魯姆正要斬首時，卻被背後傳來的腳步聲轉移了注意力。

向喉嚨佯攻的沃魯姆，就在最後一刻，他改變了劍的路線，從腳下砍了下去。

「小隊長!! 鬼火的沃魯姆還活着!! 」

沃魯姆一邊抵着劍，一邊用斜眼看了一下女騎士。她抱起了附近三英傑中的悠人和真琴。真是個膂力驚人的女騎士，不過，同時是個腳步遲鈍的好獵物。

〈或許會把這當成是一個不肯投降的士兵的戲言。〉 沃魯姆擺好了架勢，但士兵們面面相覷，他們向治療所外呼叫。

「啊，我想抽。」

沃魯姆接過葉捲菸，叼在嘴裏，但魔力已用盡，沒有起火。

「魔力用盡了，雖然想看看有名的鬼火，但現在請用我的火忍耐一下吧。」

男人說着散發出魔力，使火具現。

「太好了。如果魔力恢復的話，無論多少我都會讓你看的。」

煙從點燃的香菸中流出。煙霧慢慢充滿肺部。吐出的紫煙被吐出後擴散到虛空中。

疲勞感一下子襲來，沃魯姆毫無預兆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