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話

第一印象恐怕是最糟糕的。

沃魯姆殺死了衆多克雷斯特士兵，並僞裝成菲利烏斯士兵接受治療，把她的治療所炸飛，還將她的青梅竹馬們生燒了。沃魯姆並沒有表現出內心的糾葛，向少女宣佈。

「我是沃魯姆，從今天開始，我將擔任監視和護衛。」

「……我是彩音·杉本。」

她對沃魯姆的態度冷如冰。即便如此，也沒有表示拒絕。據傑拉德司令官說，『說服』似乎已經結束，但還是難以相信。沃魯姆懷疑是不是在腦子裏植入了死蟲或魔道具。

「我是治療魔術師邁亞，我們見過一面吧。」

另一個助手，一位菲利烏斯的女性報了名，但明顯是挖苦人。沃魯姆很清楚，事到如今再怎麼掩飾也沒用。

「嗯，前幾天謝謝你……包括我在內，會有4個人一直監視着你們。雖然不想幹涉治療，但在緊急情況下請你們服從。可以嗎？」

「我知道了。」

沃魯姆在被派到最前線的時候，心情還比較輕鬆。

只要在魔力沒有枯竭的情況下，治療就會沒完沒了地進行。作爲治療魔術師的手腕，其療術的高度是最高的——就連慘不忍睹的傷口，快被撕碎、甚至快要開始腐爛的手臂都能治癒。正因爲沃魯姆一直在殺人，所以才能深刻理解人員即時迴歸戰線的可怕。

助手邁亞的知識和技術也很重要。只是單純地施加恢復魔法的話，折斷的骨頭會彎曲連接，體內殘留的異物、碎骨、斷筋等會殘留下來。恢復魔法如果隨意使用的話，就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邁亞通過水屬性魔法的應用和適當的切口，在短時間內去消除了它們。支撐敵兵進攻曲輪的攻勢的主要原因是顯而易見的。

沃魯姆所擔心的怠工也沒有發生，作爲治療魔術師的兩人沒有休息地着手治療。士兵們雖然知道是敵人的治療魔術師，但還是對她們表示了感謝。

沃魯姆認真地擔心，士兵中會不會出現被羈絆的人。

超過100名不知道能否迎來明天的重傷者，傷口經已癒合了，甚至可以迴歸戰列。光憑恢復魔法，少女就足以被列爲三英傑。

兩人魔力耗盡的申報，結束了當天的治療。畢竟兩人身上的疲勞感很重。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要喫飯了，跟我來。」

一間帶着窗柵的房間裏，擺放着用雞肉、土豆、豆子煮的湯、用鹽和藥草醃製的鯡魚、醋捲心菜、麪包和果酒。

雖說都是便於保存的食物，但在沃魯姆所知道的情況下，作爲在最前線能喫到的食物中是上等的。如果是作爲俘虜的話，那也是破格的待遇。

「真好喫。」

結束了夜間警備，沃魯姆的一天結束了。

消耗魔力需要體力，而睡眠和食物對恢復很重要，這一點沃魯姆在知識和經驗法則上深有體會。兩人默默地喫着飯，其中只有果酒沒喝。

沃魯姆直率地提出了疑問，但邁亞皺起了眉頭。

「我不喜歡。」

對沃魯姆的問題，監視的士兵一臉認真地說。

「酒是生命之水。」

邁亞好像是純粹的不喜歡。

沃魯姆從魔法袋裏取出保存食品和鍋。剛開始使用的時候，沃魯姆對手指尖變得模糊的感覺感到困惑，但是一旦習慣了，就會發揮出世間無法體會到的便利性。

「因爲是未成年人所以不喝酒嗎？」

一直繃得緊緊的臉，只有這個時候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被冠以「三英傑」之名，並捲入戰爭，但她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因爲我沒喝過。」

「那你討厭酒？」

「你休息的時候怎麼樣？我休息的時候也會喝上一杯。或者你不喜歡酒？」

「別客氣，我會拿果酒來代替。只要塗在麪包上就可以享用了。」

躊躇了一會兒的彩音，戰戰兢兢地把起司抹在麪包上，喫了起來。

「如果可能的話，我會問閣下能否增加果酒的分量。與此相應，如果有需要的東西，能不能準備好，雖然不能做出任何承諾，但我會努力的。雖說是『俘虜』，但也做了該做的工作。」

「我們換着喫吧。」

在放着芝士的平鍋裏流淌着魔力，融化的起司在鍋裏擴散開來。

兩人回答了沃魯姆的問題。

在過去的世界裏，認真的未成年人應該就是這樣吧。

「我已經21歲了，彩音殿下也是16歲迎來了成年，被人輕視爲年輕真是令人意外。」

〈啊啊，前世的壞毛病又出來了。〉 沃魯姆打起精神。在這個世界上，成人是15歲。到了15歲，無論好壞，都可以算是獨當一面。

工作就是工作，沃魯姆既沒有偷工減料的意思，也沒有互相熟悉的意思，但又想避免一天到晚在壓抑的氣氛中監視。沃魯姆看着兩人喫完飯，讓其他士兵負責監視，在相鄰的房間裏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