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2470 字
与城墙融为一体的巨型蠕虫0;タイラントワーム1;的腹部被烧破,被加热的体液和烧焦的肉片散落在周围。突出的剑尖反复削去外皮,爬出来的是沃鲁姆。
沃鲁姆自负地认为,当时自己跳进奄奄一息的巨型蠕虫口中的判断并不坏。但由于疲劳,再加上门塔的瓦砾和巨型蠕虫的自重而受到压迫,沃鲁姆无法动弹,并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在战场上昏过去三次?」
在战场上丧失意识是常有的事,但是失去意识的人大部分都会死亡。
考虑到这一点,长时间昏迷三次还有气息的沃鲁姆,可以说是厄运之主。
从横卧在地上的巨型蠕虫的巨大尸体上眺望城内。安静得可怕。
「没有声音。」
沃鲁姆一边把长剑插在外皮上,一边降落在地面上,然后跑了起来。
鸟在啄着人或魔物的尸体,虫子涌出来。一部分尸体已经死灵化,为了寻找新鲜的肉,它们向沃鲁姆伸出了手。简直就像羡慕生者一样——。
「对不起。」
从侧面进入的剑把头部切成轮形,使其停止行动。焦躁和不安支配着沃鲁姆,他加快了脚步。
〈明明没有留下大型的魔物,剩下的数量也不多。〉 问题是完全看不到人类的身影。如果有的话,也只有被吃掉的尸体和魔物化的尸体之间的区别而已。
「有人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
沃鲁姆一边向魔物撒下死亡,一边喊道。仓库和城墙通道上都没有人。
仿佛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孤独感。
烧焦的小屋微微冒出黑烟,死亡的气息四处飘散。死因多种多样,但不分老少,不分男女,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全部都没有关系。
「回答我,拜托了!! 」
〈只要是人,谁都可以。〉 沃鲁姆拼命地移动视线。即便如此,希望也无法实现。
沃鲁姆意识到,随着走向约定好的治疗所,他的脚步渐渐沉重起来。简直就像被幽灵0;レイス1;抓住了脚。
「啊,求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
身子倚在瓦砾中,纹丝不动。凝视着虚空的双眸中失去了生命。埃米怜爱地抱着只剩下脑袋的亚尔。
只要和他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就知道他心地善良。不仅是梅亚德人民,他还庇护着自己的仇敌汉塞尔克兵,战斗得很好。虽说那是为了生存,但在沃鲁姆混浊的眼里是很好的人。
不知何时,沃鲁姆停止了发出声音。临时城墙周围尤其严重,数以万计的人和魔物都死光了。沃鲁姆在其中一个角落与冒险者重逢。
沃鲁姆又喝了一口果酒,披上斗篷,把鬼面具抱在胸前,蜷起身子挠着头。
「我无法原谅在森林里的遗恨,但还不至于想杀了他。是真的,请相信我,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畜生,畜生!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龙的一击留下浓重色彩,天守内部也染上了鲜血。男女老幼无关紧要,连同婴儿一起被贯穿身体的母亲横躺在地上,地板上散落着曾经是汉塞尔克兵的东西,只留下粘在护具上的一小块肉。在往里面,完全无处可逃的市民的残骸堆叠在角落里。
〈原来是地狱。〉
放在一旁的鬼脸具微微地摇晃了。
〈没有味道。〉
就像突然拒绝酒精一样,胃酸开始逆流。他从窗户探出身子,把内容物一个接一个地撒向城下。
城里没有幸存者。在继续徘徊的过程中,他登上被设置了新旧司令部,被吐息半毁的天守。
多达20个的哥布林为了欢迎姗姗来迟的来客,向沃鲁姆而发动了袭击。而且也不到1分钟,哥布林反而在室内四处逃窜。
死因是脖子出血,从咬痕来看肯定是狼种。
〈好像是在安慰我一样。〉 沃鲁姆小声地笑了出来。
臭气沸腾,像浓缩了的恶臭在鼻腔里扩散开来。脏腑和排泄物与腐烂气味混在一起,香和圣水的残香等被涂抹得一干二净。
沃鲁姆控制了火势,将目光转向炭化的尸体,能隐约地看到它们脸上痛苦的表情。
沃鲁姆在腐朽的城堡里大笑。他只能笑了,无法很好地控制感情。
角落里堆满了体液被吸尽的木乃伊。胖乎乎的死亡蜘蛛0;デススパイダー1;抬起脚威胁沃鲁姆。【勇者斗恶龙 怪兽仙境Joker 2中的魔物】
走廊、楼梯每走一步,脚底都会沾上黏稠的水气。沃鲁姆不想去确认,因为他很容易就能查明真相。当他走上楼梯时,迎接沃鲁姆的是蜘蛛网和被吊起的尸体。
经过数次酗酒和呕吐,沃鲁姆终于睡着了。
如果没反应了,就是下一个猎物。就这样,在室内留下的崭新哥布林和被糟蹋的尸体,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如果只列举出一个现实,那就是再没有幸存者。在满是鲜血和脏腑的房间里,只剩下被糟蹋的尸体。
并肩作战的战友、寻求庇护的百姓、同乡的少女全都。
「哈,哈哈,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却什么都做不了。谁也救不了,什么也救不了,只是个死不了的废物,哈哈哈。」
沃鲁姆的手因为犹豫而颤抖,但他还是下定决心打开了治疗所的门。
所有被埋的卧铺都是空的。
昏暗的室内只能听到咀嚼声和啜饮什么的声音。那里只有捕食尸肉的哥布林0;ゴブリン1;。一些被迷住的哥布林还在遗体上不停地摇着腰。在脑震荡般的愤怒中,沃鲁姆表现出憎恶的火焰。
用墙壁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沿着走廊上前进。沃鲁姆找到了一间打不开门的房间。吐息似乎扭曲了整个天守,所以令门无法打开。
「……不要以为能轻松地死去。」
沃鲁姆用家具堵住入口,他把全身的护具脱下扔在房间里,抱着剑和魔法袋跳进了床上。已经超过极限的沃鲁姆吐露了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的平衡感出现了问题。
「呜、呜、唔哈、唔,剩下的只有我和你吗?」
他随手杀死魔物,在城内四处寻找是否有生还者,但到处都留下了大屠杀的浓厚痕迹。
面对对面的人类的魔力膨胀,虽然为时已晚,但死亡蜘蛛还是舍弃巢穴选择了败走,苍炎在通道上奔跑,蜘蛛、巢穴甚至尸体都被烧尽了。
用鬼火把哥布林的脚弄碎,斩下哥布林的四肢,反复撕裂躯干,直到断气为止。
抱着剑的沃鲁姆被难以忍受的孤独袭击了。为了保持自我,他从魔法袋里取出果酒,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东西。
〈必须要看。但是我不想看。〉
他举起剑,用《强击》撬开了扭曲的门。门把手被击碎,木片散落四周,沃鲁姆闯了进去。幸运的是,不存在谴责行为的人。
「大家,都死了,吗?」
应该是城堡里佣人的私人房间,房里留下了一些家当。房间没有被血和污物弄脏,保持着清洁。在城堡内可以说是个宝贵的地方。
连续取出高度数的蒸馏酒,灌进胃袋。酒瓶一个接一个地倒空了,滚到地板上。
〈已经到极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