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3088 字
从四处逃窜的民众中,最早摆脱出来的一名士兵快速地跑到沃鲁姆的面前。从步调一致的角度来看,或许有失妥当,但实际上既非鲁莽也非盲勇。这是警戒将弓兵们一扫而空的火属性魔法而做出的明智之举,对魔道兵的作战策略,仅限于肉搏和先下手为强。
「啊啊啊啊!! !」
不减咆哮的势头,枪兵举起短枪从上段猛烈挥下。枪柄弯曲,枪尖发出切风的嗡嗡声,朝着颅盔劈去。即使头盔可以防御斩击,但是这种冲击力也很容易击碎头骨。
枪兵大概是打算先通过猛击强迫逼他闪避,然后再以突刺为主攻掌握节奏的手段吧。素枪的优点在于它的轻巧,快速出击连续不断的刺击速度,是其他近战武器无法比拟的。而素枪本身的轻盈,也可以透过劈击这一种方法来弥补。
〈考量后继部队,必须减少敌人的数量。〉 为了避免漫长拖延而浪费时间,沃鲁姆沈下了腰,挥舞着斧枪。
配备枝刃和斧头的斧枪非常沉重。刚换武器的时候,还因为重量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在所有的武器中,斧枪陪伴着他的时间比鬼面具还要长。
斧枪枪尖从地面上爬行的轨道一转,突然指向天空。交叉相遇的两根枪吵架了,枪兵的双肘连同被击败的短枪一起被弹过头顶。
沃鲁姆顺着斧枪的惯性,以脚踝为轴转动腰部,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枪兵惊愕地瞪大眼睛,但还是撑起胳膊肘,在短枪和身体之间留出空间。这是与棒术系统的防御技巧,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啊、哦、啊?! 」
缠绕着魔力的斧枪把短枪像小树枝一样折断,把一道伤口刻在防具上。
枪兵从膝盖上倒了下来,像在忏悔似的伏倒在地上。晚了一会儿,黏稠的鲜血在他周围涌出。他的腹部被切断,虽然盔甲阻止了内脏溢出,但如果当场死亡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要害怕,进攻吧!! 」
以先行的老手作为祭品,其他迎面而来的士兵已经联合整队,并与刀刃一拥而上。如果原地迎击的话,会因人数差距而在攻击次数上被压倒。
沃鲁姆将魔力胡乱揉合在一起,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向眼前。猛烈的火焰把帝国骑士和枪兵的尸体覆盖,将视野染成一片苍色。
即使这只是没有多少时间凝聚魔力的廉价威吓,但闪光和热度却是不折不扣的真品。面对火焰这种原始恐惧之一,有些人停下了脚步,有些人用手保护要害,各种各样的反应都出现了。
但是,对于《鬼火》使者来说,这些动摇都显得无比的致命。
那个唯一即使眼睛因灼热而眯成一条缝、依然试图观察局势的人运气很差。因为他被沃鲁姆视为最有军事价值的目标。在他感觉到苍炎摇晃的时候,喉咙已经被刺破了一个洞。
沾满鲜血的鬼脸微醺地咯咯笑着。
当两边的士兵察觉到火焰中的刺击时,其中一人的脖子已被抽回来的枝刃削断,另一人的眼孔也被第二次刺击搅动。
沃鲁姆在面具里面露出了微笑。在互相厮杀的时候,胆怯的一方会输。原本冷静下达指示的指挥官,在士兵们的面前明显地露出了慌乱。
「嗯,竟、竟然砍掉了!」
在视野的边缘,由离心力引导敲击的槌头抓住了百叶窗中心,将木片咬得四散。有节奏的破碎声接连响起。由于可恶的袭击者们用人数和距离来弥补练度的差距,令沃鲁姆无法转身离开。
其中一个士兵想要把骑士劈开,用长剑砍下去,但苍炎的幻惑效果打乱了他的距离感。锋利的刀尖如同轻轻抚过身体一样,轨迹只是在空虚划过而已。
「呼、呼!! 」
隔着百叶窗的攻防战愈演愈烈,持续不断。
士兵的撕裂伤到达动脉,如果在失血过多之前用魔力膜压住的话,本来还有可能延长生命的,但是他已经流失了太多的生命之源。在喘息着的同时,他就这样紧握着泥土,渐渐不能动弹。
「别跟他硬拼,保持距离!! 」
如果能使用《鬼火》烧毁,就能把那些无法撑起魔法膜的人烧掉,不过,对于烧毁市区而感到高兴的只有鬼面具而已。
「呼、哈——哈。」
「……下一个,继续!! 」
「钩住他的手脚!」
〈总之,如果连护卫的对象也被烧死的话,那就连笑话都算不上。〉
就像要限制空间一样,袭击者摆出要抓住门的架势。对此,沃鲁姆无法置之不理,只能一边削减神经一边应对。
为了不与骑士过分接近,袭击者们都很小心翼翼地缠扰着。在这样的骚乱中,响起了沉重的打击声,显然不是敲击人体的声音。
除了沃鲁姆负责的正面入口之外,命令还接连不断地下达。
沃鲁姆本来以为先遣部队中混有指挥官,但这判断是错误的。虽然他又送了五个人去冥府,但指挥系统依然完好无损。这证明了有多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下士官级的人在。
「嘿,嘿,我们一直在等着。」
〈考虑到缠住自己的杂兵并没有撤离,他要用的是土弹,或者——,〉 还没等他想完,魔法就投射了出来。
「别让他们逃出去,后门也要控制住。」
从枪尖到枝刃、斧头,甚至石突,每个部位都被充分运用。他不留痕迹地使用不同的技巧,突刺、敲击、勾挂、劈砍。斧枪上染满了各种的血肉。
那是冰枪,一种半透明、具有实体的水属性系统的攻击魔法。
斧头一边削着冰面,一边扭曲着角度,最终冰枪既没有击中帝国骑士也没有击中门,只是刺穿了外墙。
「反击,推回去!! 」
一个黑影从扭曲的百叶窗缝隙中伸了出来,那是随行骑兵的短枪。枪尖凿穿了铠甲的结构弱点——腋窝,并直抵胸膛。不用检查也知道,是致命伤。
「在火里啊啊啊!!!」
就算用不想分出来的呼吸痛骂,反而会平添麻烦。沃鲁姆对于不懂事的鬼脸,感到很厌烦,袭击者们也有同样感受。不过准确地说,他们感到厌烦并不是鬼面具,而是戴着鬼面具的帝国骑士本人。
战锤使随即倒下,压在地上爬行的同伴身上。士兵试图推开尸体并站起来,但又再次跌倒。
沃鲁姆在内心对这个新来的人咂了咂嘴。这显而易见地提升的魔力,是攻击魔法的前兆。虽然有护卫在身边,但珍贵的魔道兵也出动了。
「快点站起来——」
在更响亮的破坏声后,有一声惨叫。
战锤使一边被焦躁感折磨一边斥责,不过,当看到爬在地面上的同伴的惨状后,他的话语卡住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沃鲁姆留下礼物,用枝刃把士兵膝盖的肌腱到大腿都拔掉了。
虽然沃鲁姆亲自动手,可却没时间好好地送他最后一程。还有很多袭击者在等着他。
面对松松散散的烤串,鬼面具从旁边插科打诨。
受到了本应封闭在壳中的贝壳的反击,旧菲利乌斯兵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他们愤怒地用锤矛和剑往缝隙里刺去,但收效不佳。
一边轻轻地吐着气,一边像流水一样不停地移动。沃鲁姆也效仿敌兵,从一击毙命的战斗转变为精准地削减对方的四肢。
伴随着吆喝声,战锤横扫而过,猛力排开了熊熊烈焰。然而,沃鲁姆像在地面奔跑的蜥蜴一样,以前倾的姿势滑过了剩下的两个人中间。
士兵当然不可能悠闲地让对方从背后取得优势。在他们试图转身时,有一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要把门轰飞啦。」
「再敲打几下,就能——呀!!! 」
虽然这是一场很糟糕的泥浆战,但沃鲁姆原本就是土里土气的农民骑士,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泥泞的战斗。
更多的士兵被派遣到沃鲁姆那里,敌人的指挥官则命令麾下士兵拖延时间。
是掩护战友,还是排除威胁,摇摆不定的战锤使,沃鲁姆在最上段向他给出了答案。随着一声短促的呼气,加速劈下的斧头毫不留情地从肩头穿过砍到侧腹。
「在这边!! 」
「如果你们专心点对付本大爷,那就好了!」
他的目标既是沃鲁姆,也是那扇门。毕竟,他这样大声地呼喊,仿佛在说「你试下躲着看看」。
魔眼盯着飞翔的冰枪,沃鲁姆用斧枪迎了上去。他没有打算进行力量的较量,虽然手上传来冲击,但手指还是继续握着枪柄。
「如果帮不上忙的话,就给我闭嘴。」
「不要正面对抗他!把束缚住他放在第一位!! 」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把百叶窗打破!! 」
不速之客正粗暴地用大槌敲着百叶窗。
沃鲁姆一边用石突击碎贪图良机的士兵手指,一边抽回了斧枪。一旦真的被卷入其中可不得了,所以前卫的束缚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