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3201 字
「利罗,豪森,我们上吧!! 」
刺出长矛的浮士德身影消失了。严阵以待的沃鲁姆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对这超乎常人的加速度感到咋舌。
枪尖之间发生冲突,引发一场激烈竞争。即使使用魔力增强身体,但在一面倒的膂力差压力下,沃鲁姆被迫向后倾斜。
尽管没有浮士德那么厉害,但浮士德两位同伴的动作也非常敏锐。他们以绝妙的位置抢占空间,在限制沃鲁姆动作的同时还缩小了他的选择范围。
沃鲁姆驱使魔眼,继续在脆弱的立足点上起舞。
〈和迷宫里的战斗判若两人。〉
「你居然还留了一手,这个混蛋。」
面对沃鲁姆的追问,浮士德回答道。
「契合难以适应的魔眼,真是了不起啊!不过,你别以为在战争的最后,能将魔融入进体内的人只有你一个。」
以左臂为中心,浮士德的身体不自然地隆起。屋顶承受不住他的踩踏,发出响声。在长矛敲打的一击下,砖造的屋顶被炸飞。
明白了这句话的用意,沃鲁姆领悟到这股力量的真面目。
「你是不是把魔物植入身体内?」
「在统一战争时期,经过真红草和死灵魔术最后所诞生的,就是我的部队。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顾虑和限制了。来吧,来争个你死我活吧!! 」
在强敌面前,沃鲁姆也打出了自己的底牌。以沃鲁姆为中心的空气升温,苍炎从他的身体溢出,热风侵袭周围。
「啊,呜-呜-呜-呜-!! 这就是《鬼火》吗! ?」
即使身体受到火的侵袭,浮士德等人仍然靠着超乎规格的强大魔力膜坚持下来。
沃鲁姆深知他们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程度而倒下的对手,所以他反手握住斧枪,伴随着热风把它挥舞起来,然后猛力投掷出去。一支炽烈锋利的火焰之枪,迅速逼近三人之中那位拿着笨重盾牌的人。
判断自己无法避开的持盾者,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炽热的苍炎萦绕枪尖,一边削去金属,一边深深刺入大盾其中。
「豪森,快退下来!! 」
浮士德和失去了弓的射手想要堵住沃鲁姆的去路,但是稍微晚了一步。伴随着热风加速的沃鲁姆,拔出腰间的长剑,将苍蓝火焰流入魔法银制的刀刃中。
「呃,呜、咕、啊啊!」
最终,沃鲁姆摆出上段的架势,浮士德则采取极端前倾的姿势举起了长矛。铺砌的石板路面裂开,浮士德的身影消失了。两人彼此交错,位置转换,互换了身位。
以夹攻前后的形式,短剑和长矛同时逼近。沃鲁姆先用剑腹迅速挡开了锋利刺出的长矛,然后一边保持着剑的势头,一边回身斩向被称为利罗的弓箭手。
面对混杂着水气大叫冲进来的浮士德,沃鲁姆以最上段的姿势作出回应。
〈不仅是外表,连声音都发生了变化。〉
沃鲁姆闪过被刺出的长矛,从侧面绕了过去。长矛的每一击都在空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威力足以蹂躏狂风。
在浮士德被束缚在人身时,在第一次发出的一招中,令沃鲁姆学到了枪法的细节。如果是在束缚解开的时候初次见到这一招的话,那么永远不会看清楚它,结果就可能会正好相反。
早已预料到沃鲁姆会反击的弓箭手,在最后一刻及时扭曲前进方向,他保持上半身平躺的姿势,并瞄准了沃鲁姆的膝盖。
眼前这个男人和沃鲁姆一样,与魔物并不完全相容。相对于沃鲁姆的眼睛腐烂掉了,浮士德则被魔侵蚀着身体。
〈这个摔落的房间只有一个窗户和入口,而且是一个密封空间。〉
沃鲁姆决定一决胜负。为了让浮士德的距离感产生迷惑,他不规则地操纵着苍炎和热风。
宣告破灭的声音,震动着鼓膜。
沃鲁姆从窗户逃到外面,回头凝视着正在燃烧毁坏的建筑物。突然间,外墙像爆炸一样被破坏。从尘土和苍炎之海中出现的,是一个身体膨胀、肥大得已经不像人类的浮士德。
要做个了结,他就必须准确地击中要害。沃鲁姆再接再厉,进一步压缩了距离。
〈一击就可能决定战局。已经不允许我拖延时间了。〉
首先迎来了极限的是立足点。
跪在地上的浮士德,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如同被剪断了线的人偶一般倒下。
浮士德所说的顾虑和限制,这两个词在脑海中一闪过。
为了躲避攻击,沃鲁姆用手肘撞击地面,然后屈膝着地用鞋底抓着地面,像滚轮一样快速离开了原地。长矛击碎了地板,粉尘在室内蔓延。
由于苍炎巨浪的突然出现,使得四处乱窜的火焰困在室内无处可逃,火焰被压迫并猛烈涌向窗户和门口。其威力之巨大,就连具备耐火能力的沃鲁姆也有可能被烧毁。
浮士德以最上段的架势向沃鲁姆逼近,猛烈地劈下长矛,钢铁制的长矛竟如竹子一样弯曲逼近。
沃鲁姆凝视着身上苍焰飘渺的男子背影。
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的豪森和沃鲁姆的目光交错,随即,刀刃从腰骨刺入,一直贯穿到肩膀。被逆袈裟斩斩成两半的男人,伴随着绝望的呼喊沉入苍炎之海。
沃鲁姆练就魔力,以最大火力释放《鬼火》。
「哦、还、还没结、结束。」
沃鲁姆用《鬼火》烧死执着地企图束缚他的弓箭手,之后立刻用空出的一只手臂支撑剑腹,迎接着来袭的长矛。
在每一次互相砍杀时,鬼面具都因喜悦而颤抖。
〈还是不够近。〉
这个站在人与魔之间,也可以称之为魔人的男人咆哮起来。
「你要放弃你的人性吗,浮士德!! 」
弓箭手的短剑也没有任何停顿,剑尖毫不停歇地直奔他的喉咙。眯着眼睛的沃鲁姆,脑中浮现出短剑的轨迹。
〈只不过是排除了一部分而已。罪魁祸首仍然存在。〉
「我、我这身体啊,已经开始偏离人理了。如果想、想杀我的话,就砍下我的头吧,啊啊啊!」
一股刺骨的钝痛迅速蔓延全身,双臂和脊梁骨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虽然沃鲁姆挺过来了,但是一种浮游感突然支配了他的身体。
前进时斩断敌人的内脏,后退时用剑尖挖掉其巨臂。
沃鲁姆连同屋顶木材的残骸、弓箭手烧焦的遗骸一起被摔倒在地上。空气从肺部里逸出,全身剧痛,但他没有时间惊慌失措。浮士德从头顶逼近,他举起反手握着的长矛猛力刺下。
尽管如此,不知道是斩下的面积还是魔力膜的差异,即使有一半的身体已被苍炎侵蚀,弓箭手还是拔出腰间的短刀,再次刺向对手。沃鲁姆伸出手甲压制住握着短刀的手腕,然而,他的眼睛从弓箭手转移到想找麻烦的浮士德身上。
「这、这种东西,那是啊啊啊啊啊!! 」
火焰沿着刀刃舞动,沃鲁姆向着眼前的大盾猛砍,连同大盾一起瞬间斩中了名为豪森的男子。同时结合《强击》的这一招,一击之下,不仅烧毁和融化表层的铁,还咬破男人的盔甲。
没有任何喜悦可言。带着苦涩的余味,沃鲁姆离开了关卡。
苍炎灼烧着肉体,使血液沸腾着。弓箭手反应有如持盾者一样。
正当刀锋快要触到身体之时,他用半身闪避开来。脸颊上的薄皮被撕裂,滴落的鲜血被魔法膜压制了下去。与此同时,沃鲁姆一边用腰支撑着长剑的柄头,一边把剑尖刺向了铠甲结构上的弱点——腋下。
沃鲁姆抬起脚转动膝盖,用护腿甲将短剑踢了起来,而在沃鲁姆身后有苍炎在旋转翻腾。在热风推力的帮助下,沃鲁姆成功地用肩膀击中了对方。被乘虚而入的弓箭手失去了重心。
耳膜持续捕捉到空气被挤出的轰鸣声,长矛一次又一次地掠过身体。手臂的肌肉被刮伤,腹部的肉块被剜出。
紧接着,浮士德瞬间调整肩膀位置,长矛被挥动成水平方向,追踪着迅速躲避刺击的沃鲁姆。沃鲁姆借着身体的重心下沉、折叠上半身,使得长矛划过他头顶上方。
即使是杂兵的粗糙猛击,也足以打碎骨头、破坏防具的金属材料。如果是具有开玩笑般臂力的浮士德,即使隔着护具,头盖骨或颈椎也有可能被粉碎。
连喉咙和动脉都被切断了,处于在地上溺水的状态,然而,虽然踉跄不稳,但浮士德的眼中并没有失去战意。
「……死了吗?」
沃鲁姆的喉咙渗出了血。
失去了一名同伴,但浮士德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一个世纪以来,他们一伙人一直在为战争做准备,并坚定了憎恨和觉悟。如果期待他们会有任何精神上的动摇,那就太愚蠢了。
但长剑只掠过了弓箭手的太阳穴。
浮士德脸上露出凶相,但脖子上刻着的红线慢慢扩散开来,在虚空中绽放血花。
〈差距非常轻微。〉
大脑里响起了警钟,警示着危险的到来。
为了近距离烧杀,沃鲁姆伸出手臂,不过,矛尖却刺穿了他们两者之间的空隙。
长剑弹开了变钝的矛尖,剑身从上半身垂直砍下,斩伤处涌出苍蓝之焰。接着,沃鲁姆继续挥剑,水平地斩断胸膛,剑刃划破胸骨,苍炎从内部燃烧着浮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