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5830 字
边境防御失败的梅亚德领兵正在首都艾登堡集结。预期中的焦土战法没有实施,汉塞尔克帝国逐渐得到了完好无损的粮仓地带。出现问题的,反而是由前卡诺亚王国国民组成的萨利亚大队。尽管他们为攻占山城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无论是市民还是士兵,他们都肆意掠夺和淩辱。根据看法不同,是叛徒的同胞没错,但由于超出容忍的限度,甚至需要向该大队派遣监视角色。
这就是萨利亚大队,但他的存在起到了鞭策的作用,对以村镇为单位的突袭也很有帮助。同时也有合并后的统治问题,因此汉塞克帝国不愿意主动扮演反派角色,而是利用萨利亚大队火中取栗。
攻城战后,沃鲁姆在森林中横队索敌。因为躲过包围的敌人中有一支队伍正在进行游击战。虽然是孤立于敌阵的存在,但依然不断地袭击补给物资,周围的村庄也确实在暗中支援情报和食物。一个又一个小队都损失了兵员,担负运输任务的商队非战斗人员也出现了牺牲者。
「这一定是魔法。」
「啊,是风属性和火属性啊。」
蹲着看着尸体的分队长和霍兹,从伤痕中猜出了使用的魔法的属性。
「……有两个以上的魔术使用者。」
在不远处观看的魔法兵维拉特也加入其中。
遗体上的伤痕,是由风属性魔法造成的撕裂伤和火属性魔法的爆炎造成的。沃鲁姆也设想了使用双属性魔法的人的可能性,不过考虑到短时间内的魔法投射量,推测多人存在比较自然。
「这也是魔法吗?」
「这是什么?脸都毁了。」
新人诺伦和巴里托歪着脸看着另一具尸体。很多人的要害部位被砍断或被刺伤,而两人找到的尸体不是毁容就是头部残缺。怎么看都是打击造成的。
「不是斧枪吧。但作为战锤又压得太宽了。」
沃鲁姆看惯了被战锤击杀的尸体。斧枪也是在上次的战斗中缴获后使用的,所以很清楚会造成什么样的损伤。就在沃鲁姆对其真实身份进行推测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答案。
「是盾牌。」
回答的是常年在战场上看惯了尸体的分队长。
「盾牌吗?这么说……」
诺伦嘟囔着难以置信。沃鲁姆也持相同意见。作为盾牌,威力太大了。什么样的大个子男人挥舞着盾牌才会变成这样,完全猜不出来。
「分队长,难道你认为是技能吗?」
陷入沉思的霍兹问分队长。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斥候吗?」
「3、400米外,被搜索网抓住了。」
「确实,冒险者比士兵更习惯监视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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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诺伦似乎想这么说。沃鲁姆同意的确非常糟糕,但在战争中也有必要的时候。
霍兹仿佛在说,那是理所当然的。沃鲁姆还没习惯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就在沃鲁姆呆呆地想着要不要开始做移动的准备的时候,一声惨叫传了过来,接着是发生了几次的爆炸声。在地面上休息的士兵们跳起来,一齐拔出武器。
如果村民不提供资讯和食物,30名士兵和6名帮工和商人就不会死亡。无论哪个时代的军队,都为敌方据点的民众抵抗而烦恼。是歼灭民众本身,还是杀一儆百,根据时间和场合有所不同。幸存下来的汉塞尔克兵试图通过处决少数人来遏制这种局面。
看着认错的巴里托,霍兹满意地点了点头。作为教育家的霍兹能够尽职尽责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连沃鲁姆都被列为人外组,这真是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沃鲁姆一边休息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著敌人的身份,而队员们则忙着吃携带食品,抽军队香烟。沃鲁姆也吸了一口从霍兹那里买来的香烟,慢慢地从肺里吐出。从口腔飞出的紫烟,缓慢地向天空扩散。一边品尝着烟雾,一边说出了突然浮现的疑问。
杜威分队长笑了笑,开玩笑地回道。沃鲁姆嘴角也微微一笑。享受无聊玩笑的闲暇也所剩无几。再过5分钟,沃鲁姆就要在森林中重新开始一个看似无止境的捉迷藏。
「好像只要打倒就会有好东西。」
「别说傻话了,我们的体臭比香烟更臭。试下带只狼过来,连牠也讨厌我们的味道,不靠近我们呢。」
霍兹笑着否定,接着又抽起烟来。
「被俘虏的士兵招了,对方有少数冒险者混在一起。虽说是败军,不过他们的确是一些特别的家伙。你们要注意了,熟练的冒险者无论是技术和装备都比正规兵的好。」
「是因为香烟的臭味被注意到了吗?」
霍兹发自内心地嘟囔着。
「即使是斥候,也不止一个。要监视大部队附近和我们,优秀的家伙有两个以上。」
新兵巴里托说出了这个名字。冒险者们活跃在覆盖半个大陆的魔领。魔物的讨伐·解体、迷宫·遗迹的攻略、在街道和运输队的护卫等广泛活动的人们的总称。集结这些冒险者的公会,在大陆的所有国家都有据点,公会明确表示不会作为组织介入战争。
「喔,恐怕吧。老子见过类似的尸体出现。当时我看到一个人的头在盾牌的撞击下就消失了。应该是和《强击》一样的技能使用者。是《铁壁》吧,即使是木盾也会变成厚重的铁」
更进一步说,冒险者公会在对公会不利的斗争中,投入公会的私人军队的传闻也根深蒂固。沃鲁姆的祖国汉塞尔克帝国,把重点放在军备的增强上,会用剩余的兵力代替冒险者,所以冒险者的活跃场所很少,但在其他国家却是很普遍的存在。
分队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面,然后把视线转向前方。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随着杜威分队长的一声令下,队员们向森林深处走去。由于只靠少数人进行搜索非常困难,所以一次性投入中队,每隔20米由分队进行横队搜索。虽说对手非常老练,但说不定马上就能分出胜负。沃鲁姆抱着乐观的态度,和其他士兵一样走进了森林。
「……冒险者。」
守在沃鲁姆身边的诺伦提出了疑问。
「喂喂,巴里托,对手是有技能的人和有魔力的人。比如,同时面对杜威分队长、沃鲁姆、维拉特,你觉得能赢吗?」
「对了,那个……」
在使用技能《强击》的时候,亲身体会到技能是多么强大的东西。即使是同样的铁,也会因技能的有无而单方面撕裂开。其优势不可估量。
而实际情况是,在个人自由意志的名义下,当地的冒险者作为佣兵被雇用的情况也很多,由遗物和稀少的魔物素材制作的武具,拥有巨大的威力,其中也有单骑改变战况的怪物。
分队长以回答全员疑问的形式下了结论。
「虽说是本地人,但隐藏痕迹太巧妙了。他们肯定对森林非常熟悉!」
「准备一下,差不多该走了。」
250人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前往首都的决战时间已经临近,但也不能对运输路线的威胁置之不理。
新兵巴里托笑着说。但他的脸紧绷着,沃鲁姆明显感觉到他在逞强。
对手是以残兵败将为主体组成,沃鲁姆不认为他们是从一开始就能实施高度游击战的部队。
诺伦战战兢兢地指着前方,是一具吊在树上的男子遗体。遗体全身几乎都被刺伤,除了头部以外,几乎没有人类的影子。
「要喷点香水吗?」
「这太糟糕了。」
虽然只是小商人,但作为商人的三男出生0;第四话是四男,疑为作者笔误1;,是雇用冒险者的一方的霍兹点头表示同意。
「是吧。」
「与其说是斥候,不如说是跟着梅亚德的冒险者吧。」
「确实,整个中队都在森林中找遍了,但没有战果。」
「那真是个好主意,顺便穿条裙子吧。」
开口的是霍兹。
「不,就算有20个我也不行。」
「嗯——那个吗?就是卖我们的情报,把粮食提供给残兵的村民。」
搜索第二天,一个分队遭到突袭,12人死亡。在搜索过程中,有7人因陷阱和弓箭受伤,4名哨兵下落不明。幸好杜威分队没有伤亡,但整个中队杀气腾腾,再加上难以行动的森林,对看不见的敌人的憎恶之心越来越强烈。搜索持续了很长时间,杜威分队以靠在树荫下的形式小憩。
「啊~啊,明明是残兵败将,还真是麻烦。」
巴里托说得既认真又开玩笑。
所有人都赞同霍兹的话。
「从右边绕过去,围起来。不要让敌人溜走。冲啊!! 」
分队长跑了出来,三傻也跟在后面。排在最后的是新兵诺伦和巴里托。沃鲁姆拨开缠在身上的树枝,踩着杂草前进,没有整修的森林里到处都是天然的障碍物。因为是硬闯过去的,所以高高的杂草的汁液粘在了身上,一股青涩而刺鼻的气味。
战斗还在继续。看来,上次尝到甜头的敌人似乎低估了我们。敌人已经做好了歼灭整个分队,或一击即退的准备。但除了沃鲁姆的分队之外,还有2个分队赶来救援,困住了他们。
中队打算在这里结束这个毫无意义的捉迷藏。敌人的人数比预想的要多一些,有30人左右,沃鲁姆咬住了敌人队伍的中央。由于从侧面受到新袭击的,敌人反应有些迟缓。
「可恶,他们有援手!! 」
其中一名敌兵喊道。沃鲁姆把从前些日子杀死的骑士那里得到的斧枪,朝那家伙挥了下去。为了发挥前几天掌握的《强击》,斧枪是一种坚固而合适的武器。敌兵将随身携带的长矛拚命的刺向沃鲁姆,但长矛加固的枪尖被击碎。
敌兵扔掉已经变短的长矛,准备拔出短剑,但还是慢了一步。在拔出剑之前,他的头在空中飞舞。沃鲁姆又踩了进去,转动手腕,利用反作用力砍向第二个人。
第二名敌兵的反应完全落后了。在没有采取像样的回避行动的情况下,从胸部侧面进入的一击将躯干切断到一半。此外,有十多名敌军士兵被其余分队员的长矛杀死或打伤。混在正规兵中,一群服装不同的人进入沃鲁姆的视野。
「有了,他们在那里。带路的冒险者。」
看穿身份的霍兹喊道。人数是5个人,是组成俗称冒险者小队的人吧。
沃鲁姆一边砍倒混乱的敌兵,一边朝向那个集团。因魔法而出现的风之刃迫近。如果是平时的话,可能会选择回避,或者用圆形护盾防御,但是沃鲁姆没有回避,而是挥下了斧枪。
发动的技能《强击》与瞬间的魔法相互对立,最后还是战胜了对方。风四散开来。沃鲁姆为了找出攻击者,随着视线一转,确定放出魔法的是冒险者。女人,而且说是少女也不为过。
她的身高与沃鲁姆的胸部差不多,茶色的头发长到肩胛骨。武装是一般的短剑加圆形护盾。虽然想击溃麻烦的魔术使用者,不过,三名梅亚德兵阻挡在沃鲁姆的前面。这时,前方两名士兵同时持枪逼近。
沃鲁姆向右转了一小圈,拉开了与另一侧士兵的距离。一边用斧枪接住刺向面部的长矛,一边跳入对手怀中。士兵立刻用手背护住了他的喉咙,但沃鲁姆却发动了《强击》,把士兵连盔甲一起斜劈了下去。骨头断了,血从盔甲的缝隙里飞了出来。
「哦哦哦哦哦不!! 」
另一边的友兵崩溃了。少了一个人的士兵因为距离太近,放弃了他的长矛用长剑斩来。是果断的好行动,但是沃鲁姆用上半身的闪身躲开了水平挥出的一击。
从斜左侧挥下斧枪,在加速之前就被挡住了。沃鲁姆就那样一边用力弹开长剑,一边向后跳了一步, 然后马上用斧枪刺了进去。士兵慢了一步才重新摆好阵势, 斧枪刺进士兵的膝盖,割断了韧带。
「啊,啊啊。」
这名士兵用一只脚拚命抵抗,但他没能站稳,喉咙被长剑割开了。剩下的那个士兵犹豫着要撤退还是要砍下去。沃鲁姆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抡起斧枪,撬开士兵的防御,给了他一击。
「呜、呜——?! 」
一边歪着头一边向后飞,沃鲁姆的头发被带走了一部分,脸颊裂开了。影子依然逼近。沃鲁姆挥下斧枪,对方也接住了。男人是冒险者小队的一员。在刀刃离开的时候,用斧枪刀身擦过手腕,但被护手巧妙地挡住了。
恐怕是那个有技能的盾牌使吧。《强击》和《铁壁》的技能发生了冲突,周围的人都束手无策。沃鲁姆烦恼周围的士兵是否能提供帮助。
端正的面容,及肩的蓝发,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眼睛,世间偶像也相形见拙的青年站在那里。他穿着实用的装备和血淋淋的双手剑,周围全是被斩杀的汉赛尔克兵。无疑是冒险者们的领袖。沃鲁姆本来认为当分队长的对手才合适,但分队长正在和拿着大盾牌的冒险者交战。
于是有人问沃鲁姆为何要在战场上杀人。说来话长,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为什么要向沃鲁姆索取这种东西呢?士兵死前确实是求饶乞命,但身负致命伤后投降也是无计可施。
「莉缇娅!! 」
「折断了啊。」
有什么东西在视野的边缘闪过,沃鲁姆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他意识到了周围的环境,但速度太快了。
「放弃吧,没救了。」
拿着盾牌的年长冒险者喊道。距离已经很近了,沃鲁姆横着挥起的斧枪直奔少女的脖子。她先前的愚钝仿佛是个谎言,少女的反应很敏锐。左肘弯曲的同时将圆形护盾放在斜上方,并用握着短剑的右手支撑着圆形护盾。
好像是第一次吃技能的样子。她胆怯地从沃鲁姆那里后退,不过,在立足点不好的森林是一手坏棋。少女为了保持距离往后退,但踩到了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体姿势崩溃了。
也许这个士兵也被国家、朋友、家人、土地等所有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无法抽身。
「等、等、救我。」
沃鲁姆故意问道,青年勃然大怒。除了精神上的动摇外,由于青年的离开,对分队进行攻击的人也减少了。
老实说,沃鲁姆可能有小看对手的地方。虽说是一瞬间,但这是最理想的防御姿势。少女经过锻炼,也积累了实战经验吧。然而她只顾着说话,愚钝到最后被人抓住了。沃鲁姆感到很困惑,觉得怎么都不协调,但终于理解了不协调的原因。
「至少要记住自己杀的人在哪里。」
女人脚边躺着汉塞尔克的尸体。虽然两人只是在行军途中擦身而过一两次,但毫无疑问都是沃鲁姆的同胞。女人也意识到这是徒劳的对话,再次对沃鲁姆施展魔法。见过一次的魔法,而且轨道也一样,一边保持低姿势一边失去重心般滑进去。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少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讨厌,啊啊啊啊啊啊!! 」
要是在变成这样之前逃跑或者投降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在沃鲁姆身上闪现。
沃鲁姆一开口就垂下眉毛,显得非常困惑。
沃鲁姆用斧枪刺向倒下的少女的喉咙,对方是个少女,总比被毁了头和脸要好吧。
沃鲁姆跳入用斧枪缠住短剑,然后把它弹飞。
她在战场上很愚蠢,这让沃鲁姆很羡慕,但总而言之,她还没有习惯杀人。的确如果能通过语言解决纷争,那才是真正的文明。但这是国家之间的战争,战斗还在继续,敌人也没有投降。沃鲁姆不放松斧枪,发动了《强击》。被薄光包裹的刀刃咬住了圆形盾,然后继续咬破。
沃鲁姆利用他的体格差距,用肩膀撞击她,她吐出空气倒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杀了他?! 」
沃鲁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少女瞪大了眼睛,像遇到怪物一样叫了起来。
「你确定你想和我当对手吗?」
沃鲁姆抱怨说,这可麻烦了。因为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冒险者。
大概是突然松开的缘故,圆形护盾滚到了地上。好像在盾下戴着手甲,手臂并没有被切断。尽管如此,她似乎还是没能逃脱冲击,每次活动左臂时,她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只能单手握着短剑。
沃鲁姆一边给他致命的一击,一边胡乱思考,真是太滑稽了。当他准备斩杀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话。出自敌人之口,不是熟悉的咒骂或散落时的胡言乱语。这是女人对沃鲁姆的提问。
「因为是战场吧,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也杀了人吗……这也是毫无意义的对话吗?」
「唔、唔、唔。」
不需要第二击。从横成一条直线的腹部溢出了脏腑,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就算止了血,感染疾病也在所难免。
「住嘴,侵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