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的反攻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1萬 字
當平田與濱口的戰鬥開始時,在其他教室也有一場代表之間的戰鬥正準備開幕。
兩人隔着熒幕注視着在議論場所現身的參加者們。
第一議論
參加者
二年A班
清水直樹 町田浩二 吉田健太 福山忍 元土肥千佳子 矢野小春 六角百惠
二年C班
園田正志 小田拓海 山田阿爾伯特 吉本功節 磯山渚沙 山下沙希 木下美野裏
A班對C班,被任命爲先鋒的西野與真田展開對決。
「請多指教,西野同學。」
教室裏剩下兩人後,內心有一點緊張的真田禮貌地向西野打了聲招呼,然後率先就坐。總是提醒自己對同學也要用禮貌的語氣說話的真田,即使面對應該打倒的敵人,仍舊錶現出跟平常一樣的態度。另一方面,西野則是對真田這種類型的人沒什麼好感。西野也承認自己個性粗魯,不擅長使用敬語,是以平輩用語爲主。所以她斷定自己跟說話方式拘謹的人合不來。
不過,那種好惡之情現在也不知去向了。比起那種細膩的感情,被託付擔任大場面先鋒這件事更讓西野無法擺脫強烈的緊張感,全身僵硬不已。即使是面對龍園這種不良少年也不會膽怯的西野,卻完全不習慣這種正經考試的氛圍。雖說是先鋒,也肩負了班級比賽的一部分責任。她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原本以爲跟自己無關的代表。龍園毫無前兆的提拔。西野非常後悔自己輕易答應了這件事。真田看到呆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坐到椅子上的西野,可以明顯知道對方現在並非平常心,他有些猶豫是否該伸出援手。
「西──」
真田本想呼喚西野,但他努力忍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他重新思考後,認爲這種輕率的溫柔可能會自掘墳墓。既然對戰對手被現場氣氛給壓制,沒道理不利用這種狀況。真田一邊壓抑着罪惡感,一邊靜靜地反覆深呼吸。
西野總算坐到椅子上時,彷彿一直在等她就坐一般,考試開始了。
『現在開始議論。』
伴隨着廣播,聲音從熒幕傳來。
『接下來開始學年末特別考試。平板上會顯示各學生扮演的角色。進行確認後,請開始第一回議論。』
參加者們在冷冰冰地並列着的熒幕另一頭就坐。還無暇讓心情平靜下來,議論便開始了。緊張到完全無法放鬆,導致視野變狹隘的西野,一次也沒確認真田的情況,只是一直注視着熒幕。
換言之,狀況跟第一議論時完全一樣,參加者們都還在摸索狀況,笨拙地進行着議論。
雖然幾乎沒有留下記憶,但總覺得吉田有些可疑。
然後在焦點對上吉田的名字時,她想起剛纔的議論。
『請開始第一回議論。』
所有參加者都換成跟之前那場議論不同的人,對新的參加者而言是首次議論。
觀察了幾次議論後,真田領悟到要隔着熒幕看穿真實與謊言並不容易。他一邊做好接下來也要冷靜應對的心理準備,一邊在同個房間裏等待接下來的對戰。
『接下來請進行指名或跳過。限制時間爲一分鐘。』
因此要看出誰負責扮演什麼角色並不簡單。
接着來到第四次的代表指名時間。
結果──
『西野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兩點生命值。』
「但你最好不要以爲能輕鬆打敗我。就像你想詢問龍園任用西野的理由一樣,我也有事要找在後面等着的坂柳。」
真田甩開陰暗的心情並站起身,朝那名人物露出笑容。
準備完畢後,彷彿要打破沉默一般,從熒幕傳出這樣的廣播聲。
『西野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一點生命值。』
「天曉得。就算你這麼問,我也無法回答。因爲挑選代表的人是龍園嘛。」
葛城宣言他會打敗真田與接下來會上場的鬼頭。
第一議論
「什麼?呃,已經,過了五分鐘……?」
沒多久室內便鴉雀無聲。之後雙方完全沒有交談,只是靜靜等待議論開始的指示。
西野對考試與自己感到煩躁,還來不及覺得懊悔,便被下令離開房間。
只不過真田此時也不會急着選擇跳過。
「聽到這次特別考試的規則時,我就覺得你一定會擔任代表。」
這是考慮到西野可能會因自爆而敗北的判斷。
因爲光與影一體兩面,勝利的背後一定有敗者存在。
來到這所學校兩年,他至今仍無法坦率地習慣獲勝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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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爲了大勝西野這件事毫無顧忌地感到高興。
看似漫長又短暫的議論時間結束,來到了代表們的時間。
突然指名模範生的無謀行動。結果是喪失一點生命值。真田一言不發地守望着那樣的西野,他沒有模仿西野的行動,冷靜地迴避了指名。
因爲他雖然很想指名,但還無法斷定誰扮演什麼角色。另一方面,站在沒有退路的西野的角度來看,這是好不容易纔出現的寶貴情報。不會想白白浪費。倘若真田看穿了誰扮演什麼角色,西野很有可能落敗,即使危險,也只能強硬地進行指名。
二年C班
但就在這時,吉本也自稱自己纔是真正的畢業生。然後宣稱木下是模範生。這時已經可以確定其中一方,或者雙方都在撒謊。
雖然真田也算不上會演戲,但對現在的西野來說十分有效。
真田跟面對西野時一樣,用禮貌的語氣打招呼。
接着在參加者減少成十三人的狀態下開始第二回合的議論,結果西野的精神狀態還是跟第一回合時差不多,似乎沒有改善的餘地,她無所作爲地任憑時間流逝。
她被A班對C班這個絕對性的局面困住,無法放寬視野觀察整體。
「好久沒像這樣兩人一起交談了呢。」
真田在這邊將指名時間拖延到最後一刻,才選擇第四次的跳過。
「這可難說呢。不過我認爲即使是剛纔的議論,確實也有能獲取的情報。」
真田有些排斥去正視這個現實。
「……該說輕鬆嗎,我其實沒做什麼。似乎只是她被考試的壓力給擊垮了呢。我有一件事想在議論開始前詢問你,爲什麼西野同學會成爲代表呢?我想葛城同學的班級應該有更適合擔任代表的學生……當然西野同學很努力,我想她應該也有很多優點,不過……」
「就是這麼回事。」
「還請手下留情。」
真田的生命值目前是毫髮無傷的五點。雖然先鋒的容錯率沒有中堅高,但完整地保有初始生命值這點仍是很重要的要素。就算葛城猜中了模範生是誰,真田還是會剩下兩點生命值。只要還有兩點,就留有反擊對手的機會。
「葛城同學。請多指教。」
「搞什麼啊,簡直莫名其妙……!」
『接下來請進行指名或跳過。限制時間爲一分鐘。』
西野無法回想起沒多久前參加者們確認角色的場面。她感覺議論像是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的一樣,稍微陷入恐慌狀態。
他故意停下來假裝在思考,讓人以爲他打算指名。
「這樣不行呢……爲了班級,我也得努力纔行……」
結果一次也沒有鼓起勇氣指名,只靠跳過獲勝的真田。
不過在中場休息這段期間,一種複雜的感情開始襲上真田的心頭。
『西野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兩點生命值。』
面對面的兩人。雖然以前同樣身爲A班,但在同一間教室上課時,感情並沒有特別好,不過也沒有不和。是所謂的同班同學。
「呼……幸好對手是西野同學,不過……」
但眼前的影像是實況轉播,無法暫停或倒轉。
「你好像輕鬆打倒西野了啊。」
「原來如此。那也就是說只要打倒葛城同學,我就能問到答案了呢。」
牽制、互相試探──緊湊的五分鐘。在第一次議論能獲得的線索特別少,但就算這樣,真田還是連眨眼都覺得可惜地凝視着熒幕。雖然剛纔跟西野的對戰,真田在後半隻關注自己班的同學,但這次他選擇迴歸基本,觀察整體情況。
「是啊。最後一次交談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曖昧的記憶異常鮮明地閃過腦海。
『因目前生命值已歸零,請西野同學離開房間。』
另一方面,這次是首戰的葛城則是毫不掩飾自己對真田的視線,凝視着真田。
「我要獲勝的話,最好的辦法是不慌不忙地謹慎行動呢……」
這下西野總共失去了三點生命值,她已經輕易地退到不只是模範生,只要真田指名了特定的角色,就確定會敗北的狀況了。
西野又再次搞錯參加者扮演的角色。雖然跟第一回合是完全一樣的發展,但這個結果讓傷口變得更深了。被指名的福山確定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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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到校方宣告第一回合結束的通知。西野像是受到制約一樣慌忙地低頭看向平板。只見十四人的名字在畫面上一字排開。
進入第一次指名。真田決定除非出現非常露骨的情報,否則就採取跟澈底壓制西野時一樣的戰略。
如果能斷言先自報身分的清水是畢業生就好了,但考慮到萬一的狀況,西野決定選擇是有職位的角色就好。
不過進入第三回合時,西野已經失去了進行指名的大半勇氣。
自稱畢業生的清水其實是模範生。導致西野嚴重的自爆。另一方面,真田則是完全沒有減少生命值,就成功打敗了先鋒的西野。
因此兩人都選擇跳過,磯山因此被模範生指名離開房間。
倘若急於隨便指名,很有可能會像西野一樣自取滅亡,喪失生命值。
「因爲先經歷過一次考試,較爲有利──嗎?」
從各式各樣的角度呈現所有參加者的衆多熒幕。
真田判斷只要按照現在這樣,戰鬥以跳過爲主就行。
彷彿在證明這點一般,西野再次強硬地進行沒有根據的指名。
感覺吉田不曉得是真是假的舉動與對話,彷彿在述說他就是模範生一樣。西野在一種彷彿要昏過去的暈眩感折磨下操作着平板。雖然她勉強在時間內結束平板的操作──
雖然真田強調他絕對不是瞧不起西野,但想到明明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這個疑問。雖然他也考慮過西野可能是代理原本的代表,但龍園班沒有任何人缺席,因此這個可能性也消失了。
「原來他不是模範生啊……咦……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耶……」
真田到目前爲止一直在觀察參加者們的議論,但此時他察覺到西野注視熒幕的視線前方,都是盯着A班這個敵對班級的參加者們。
雙方一言不發地凝視着那些熒幕,側耳傾聽十四名參加者的議論。
葛城再次邁出步伐,走向自己的椅子,緩緩地坐下來。
參加者
即使不願意,參加者們慌亂的對話也不斷傳入西野耳中。左耳進,右耳出。西野無法將對話留在腦海中,也無法順利理解對話的內容。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感覺選擇跳過是最常見的做法,但西野卻用陷入混亂的思考不斷看着學生的名字。指名的限制時間當然不會停止,依舊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真田察覺到將參加議論的學生屬於哪個班級這點分開思考也很重要,他刻意放棄去關注C班的學生。既然西野只會盯着A班,對同學瞭若指掌的真田可說是壓倒性的有利。
之後又經過大約五分鐘時,龍園班的中堅進入教室。
二年A班
就在這時進入第四回合。議論中產生了巨大變動。
聽到這番話,葛城停下腳步,看着真田的表情來感受話中含意。
是因爲感到心急嗎?西野大聲的自言自語也傳入真田耳中。因爲教師使用能力成功阻擋了模範生的指名,所以這一回合只有一個學生離開房間。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西野,這時才首次移開在熒幕與平板之間來回的視線,看向真田。察覺到西野視線的真田假裝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摻雜着彷彿接下來要進行指名的演技,同時繼續選擇跳過。
「奇、奇怪……所有人都已經確認完要扮演的角色了嗎……?」
自稱扮演畢業生的清水在這時表示木下並非模範生。
摻雜着「自己已經靠少量的線索掌握到狀況」的宣示。
不過,是不熟練的演技弄巧成拙了嗎?這番話讓葛城有一瞬間眯起了雙眼。
他從真田的態度推敲真田在想些什麼、打算採取怎樣的戰略。雙方都沒有結束操作平板,只是任憑能夠指名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你在煩惱是否要指名嗎?」
葛城指出真田的指尖停在畫面上不動一事。
「說得也是呢。畢竟有參加者讓我很在意,在這裏下定決心進行指名應該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真田將時間利用到最後一秒,繼續扮演自己正在考慮要進行指名的學生。
他期待着葛城會因此受到刺激,慌張地選擇進行指名。
「葛城同學決定好要怎麼做了嗎?」
「這可不能回答啊。但你先跟西野對戰過了,的確是你比較熟悉情況吧。你不用顧慮我,儘管指名。」
在這場假如被先發制人會陷入苦戰的特別考試中,葛城催促真田進行指名。
這是他尚未理解特別考試的本質,還是說因爲理解才如此發言的呢?
真田陷入思考,但在時間限制逼近的同時,他放鬆下來。
「不,還是先算了。至少我覺得現在要澈底鎖定目標還很困難。」
他選擇跳過,並停止操作平板後,過沒多久葛城也結束操作平板。
真田在內心點頭肯定自己的判斷,認爲不用慌張,等第二回合之後再發動攻勢就行了。
然而──
「這樣啊。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地先採取行動了。」
「咦……?」
『公佈結果。葛城同學看穿森重同學有職位,因此真田同學喪失一點生命值。』
葛城一定也抱持着類似的想法。真田擅自想像着對自己有利的發展。
話雖如此,但他也沒有跟特定人物對上視線,只是有時會揚起嘴角。
真田重新繃緊神經,用力注視着第二回合開始前的熒幕。
既然自己自願擔任代表,無論是多麼不擅長的領域,既然要做,就必須交出成果。雖然指名的命中機率絕對不算高,但就算撲空也只會失去一點或兩點生命值。既然如此,在對手開始指名前,增加嘗試次數就是現在的鬼頭能辦到的事情。
還是說正因爲情報很少,才應該觀察C班呢?
結果是殘酷地撲了個空。諸藤一臉懊悔地離開房間。
送出後,爲了進行判定會陷入短暫的寂靜時間。然後……
這樣的心理狀態起了作用。
這樣的廣播聲傳來,真田得知葛城的發言與結果有矛盾。
爲了讓形勢不相上下,希望能在這邊猜中模範生,削減對方三點生命值。
『鬼頭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兩點生命值。』
正因爲原本就計算到失誤的狀況,纔不會失去冷靜。
「這還用說嗎。只管勇往直前……」
『真田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兩點生命值。因爲目前生命值已歸零,請真田同學離開房間。』
「就是我這次選擇了跳過。」
這種感情比上一回合更強烈地湧現。
真田像是跟葛城換手似的退出了房間。葛城目送他離開後,稍微歇一口氣。
「被你高明地擺了一道呢。但下次可沒這麼簡單了。」
「……這樣子嗎。我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沒發覺呢。」
「……這實在讓人很難判斷呢。」
「我挑選的議論小組成員演技都還算不錯。我只是相信他們不會在一開始的五分鐘就輕易露出馬腳罷了。反倒是你好像並非那樣啊。森重的臉上寫着他被賦予了特別的角色,你沒注意到嗎?」
那麼,即使多少要冒一點風險,自己也應該在這邊進攻嗎?
「我剛纔的發言是謊言。以我的立場來說,與其由我進攻,不如讓你展開攻勢會更好。看來你好像沒能看透我的意圖啊。」
只要在下個回合指名成功,也足以重創對手。
雖然只要再點一次畫面就確定跳過了,但葛城這番話讓真田停下指尖。
兩人完全沒有交談,這場中堅對決似乎會安靜地揭開序幕。
等到把身爲大將的坂柳拉上場後,再盡情地燃燒鬥志就行。
但既然幾乎無法從議論看出任何進展,也無計可施。
認爲一開始觀察整體一定是正確做法的主觀想法,讓他將視野放得太寬了。
「這下你的生命值只剩四點。即便如此,還是打算繼續胡亂指名嗎?」
現在只剩下七名學生。
真田認爲不能在這邊輕舉妄動,逼不得已地在第三回合選擇跳過。另一方面,葛城不是指名引人關注的那兩人,而是刻意指名冢地有職位,但卻撲了個空,生命值從七點減少到六點。原本以爲之後井上或谷原其中一方會因爲模範生的指名而消失,結果卻是扯不上邊的裏中被下令離開房間。第四回合的大半時間也都在井上與谷原的對話中結束。而這一回合也是完全無關的岡部被模範生選中,離開房間。
「……你捨棄了整整一半的視野嗎?」
在思考復仇之類這種自以爲了不起的事情前,應該做的是打倒對手的中堅。
「唔……猜錯了嗎……」
原本真田打算儘可能削減葛城的生命值,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獲勝,但做好覺悟的葛城的判斷可謂快狠準,而且也有在開局時就一決勝負的勇氣。
二年C班諸藤梨花、模範生、確認。真田操作着平板,點下確定鍵。
靜悄悄溜進教室的鬼頭,瞪了葛城一眼後坐到座位上。
「爲什麼……你會知道呢?」
但狀況在一瞬間有所改變。
雖然鬼頭轉眼間就失去一點生命值,但如同他強勢的發言一般,在接下來的第二回合,鬼頭也強硬地指名模範生。這次猜中的機率大約是百分之十六點七。
葛城用簡直就像兩人現在也是同班同學的感覺如此說道。
真田無力地回答。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心跳一直很快。因爲一開始有比自己更緊張的西野在,所以沒注意到,但其實真田本身也處於相當緊張的狀態。
減少到十二人的參加者。雖然確定有職位的參加者消失了一個,但依然有充分的勝算。之後就是看要以模範生爲目標,或是保險一點地選擇有職位就好,或者瞄準特定的角色進攻。
雖然代表可以知道自己指名出去的參加者是否具備職位,但被模範生趕出房間的學生,不會公開他是一般生或其他角色。
真田就這樣在還無法確定方針的狀態下,五分鐘的議論再次開始了。
猜中的機率大約是百分之十四點三。他打算冒着高風險來奪取對手的生命值。
廣播聲如此宣告。雖然鬼頭稍微咂嘴,但他的表情似乎並未蒙上陰影。
真田在這邊下定決心像第一回合的葛城一樣表現出積極進攻的態度,決定進行指名。
真田一邊聽着葛城這番近乎指導的發言,同時勉強壓抑錯亂的內心。
「因爲諸藤同學的舉動有些可疑。」
「很像你的作風,但還真是大膽啊,鬼頭。不過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傳來這樣的廣播聲,真田的生命值在第二回合前消失一點。
「……那當然。」
雖然議論變得亂七八糟,但這場議論並沒有規定不能談論毫無關係的話題,只要沒有觸犯違規行爲,議論就不會被中斷。
「看來好像做出聰明的選擇,實際上你卻被情況耍得團團轉啊,真田。」
然而──接下來的第三回合,井上跟谷原兩個女生從沒有根據的對話發展成互相推託對方是模範生。只是在互相爭論誰比較可疑、誰纔不可疑的鬥嘴。接着又更進一步擴大成毫無關係的話題。
諸藤的確是扮演了特別的角色,正因爲有猜中這點,以這種結果收場更讓人不甘心。
想要選擇跳過的感情湧現。被這種感情淹沒的真田選擇點下顯示在畫面上的跳過。接着顯示最終確認畫面的二選一。
「或許的確是那樣也說不定。但你有多瞭解諸藤這個人?恐怕是一無所知吧?你最好仔細思考一下她的舉動是出自什麼原因。假如諸藤是模範生,就表示她有同伴。只有自己一人或其實有兩人,應該會讓諸藤的心境大不相同。如果是我,就算要進攻也會選擇有職位而已。」
這是葛城誤以爲真田已經選擇跳過,搶先一步的報告。
「真不像你啊,真田。居然憑着不確定的情報輕舉妄動,實在不像平常的你。」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反倒想問你爲什麼不知道,真田。森重是你的同班同學吧。」
「看來你好像選擇了跳過啊。那麼,這次就換我進攻吧。」
實際上,森重從進入教室時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定。
感受到對方的一切都在自己之上的真田無計可施,在與葛城的戰鬥中敗退。
「這次的特別考試內容很明顯是你不擅長的領域。應該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吧。雖然原本就覺得你能做的選擇自然有限,但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像是自殺攻擊的行爲。你有獲得坂柳的許可嗎?還是這是坂柳的指示?」
這個失誤的代價的確不便宜,即便如此,真田的生命值還沒有耗盡。
「我要跳過。」
『接下來請進行指名。限制時間爲一分鐘。』
葛城犀利的指謫讓真田只能露出苦笑,雖然他打算集中精神在已經開始的議論上,但無論如何都會有許多雜念混入腦海中。接着,經過了五分鐘。
「在參加者裏面也有感到可疑的學生,但你好像沒注意到啊。」
雖然真田想在這邊一決勝負,但現在陷入了只要失誤就會變成沉重負擔的狀況。他想再用一回合來觀察情況,如此一來,這次說不定就能鎖定目標了。
『真田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因此喪失兩點生命值。』
雖然在議論中沒有明確地出現新情報,但有學生讓人感到有一點在意。很難想像葛城會漏看那個細節。考慮到他一開始的決斷,他也有可能繼續指名某人有職位吧?換言之,無法澈底捨棄他在說謊的可能性。
生命值減少到剩下兩點了。
「…………」
這次也撲了個空。而且他指名的學生應該是教師或畢業生,他喪失兩點生命值。
鬼頭刻意不回答葛城的提問。因爲正如葛城指出的一樣,是坂柳將這次的戰略傳授給鬼頭的,只要能成功指名一次就謝天謝地了。
第一回合結束後沒多久,相對於選擇跳過的葛城,鬼頭毫不猶豫且強硬地進行指名。他決定賭一把,在沒有任何線索的狀態下指名混在十四人裏面的兩名模範生。
葛城在廣播聲響起的同時特地這麼公開聲明,在一瞬間就結束平板的操作。真田思索着葛城的發言與行動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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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理解狀況所需的時間,還有你澈底壓制西野這件事,大致能夠預測到你的戰略。你大概一次也沒有指名,比賽就因爲西野自爆而結束了吧?」
森重看來像是在斟酌要識破哪個人扮演的角色,只關注A班參加者的葛城並沒有漏看他那副模樣。當然葛城沒有任何確切的保證,無法深入鎖定森重是扮演什麼角色。但葛城優先考慮搶先削減對手生命值的重要性,決定指名森重有職位。
「模範生……這邊也適得其反了嗎……但葛城同學的答案究竟是對還是錯?」
但激盪的內心還無法決定應該觀察哪邊。
真田在此時得知搶先被削減掉生命值這件事,出乎意料地會對內心造成傷害。
『鬼頭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一點生命值。』
「咦……?」
「只有失去一點生命值。沒問題……只要冷靜地按照這樣進行就好……」
注視着熒幕的葛城在最初的五分鐘仔細觀察的並非自己班的同學,而是隻關注坂柳班的學生。真田對龍園班的學生幾乎一無所知,就憑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很難看穿學生的習慣。
雖然做的事情跟西野一樣,但精準度完全是不同等級。
這種只能說是蠻幹的連續攻擊,讓葛城也不禁微微倒抽一口氣。
換言之,無法斷定目前還剩下多少有職位的人。
葛城雙手抱胸,壓抑住彷彿要激昂起來的感情。
指名的人無論抽到多麼糟糕透頂的發展,也只會失去一點或兩點生命值。
既然葛城決定在這邊一決勝負,倘若他答對,說不定就再也輪不到真田攻擊了。真田連忙取消已經進行到確定畫面前的操作,選擇原本打算指名的學生名字,然後保守地點選有職位,按下確定。
應該效仿葛城,只注意A班嗎?
或者應該再次仔細觀察整體狀況呢?
原以爲葛城會採取守勢,但他在第一回合就強硬地進行指名,而且猜中了。
「既然葛城同學退了一步──我就不客氣地進攻了。」
要做的事情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儘管如此,若無法順利進行的話,仍會感到火大。
鬼頭用力敲打放着平板的桌子,表現出煩躁的態度。
葛城無視狂暴的旁人,爲了讓推理有所進展,只是繼續關注着熒幕。
另一方面,鬼頭則是將參加者們的對話當耳邊風,幾乎沒有在進行推理。他只觀察參加者們的喜怒哀樂,然後找出反應可疑的學生。鬼頭在第三回合也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失去一點生命值。這下就只剩三點生命值了。鬼頭在不斷減少自己的生命值,自取滅亡。
接着進入第四回合。鬼頭此時也沒有退縮,只以模範生爲目標,進行指名。
看到鬼頭這樣的行動,原本一度考慮選擇跳過的葛城,也暫且打消這個念頭。
雖然鬼頭到目前爲止的三次指名都猜錯了,但隨着分母變少,他猜中的機率也在慢慢提升。這次也有可能真的讓他猜中那百分之二十五的機率。
葛城已經掌握了鬼頭前面三次指名偏向有什麼特徵的學生,他思考着能否在具備那些特徵的學生當中鎖定出可能是模範生的人物,於是發現一名符合條件的候補人選。
就算鬼頭強硬地指名了那名人物,只要葛城也同樣進行指名,就能將局面變成平手。即使猜錯,也只會失去一點或兩點生命值。從各種角度來考量,雖然原本想要再觀察情況一回合,但葛城也決定貪心地爲了抓住勝利發動攻勢,一決勝負。
結果……
『公佈結果。葛城同學看穿山脇同學是模範生,鬼頭同學喪失三點生命值。因目前生命值已歸零,請鬼頭同學離開房間。』
身爲中堅,擁有七點生命值的鬼頭沒有命中關鍵的一擊,在第四回合敗退。
「爲何……可惡!爲何你能猜中,我卻猜不中!」
鬼頭比之前更用力地敲打桌子,顯露憤怒。
「這不是毫無對策就能獲勝的考試。正因爲我瞭解所有人,才能穩紮穩打地戰鬥。」
葛城能這麼精準地猜中,要歸功於他有所屬於坂柳班、龍園班兩邊的經驗。
他曾經作爲A班領袖發號施令,仔細觀察過班上同學。
正因如此,他才能綜觀全局,透過參加者的表情、語氣、動作來看穿誰是模範生。
「離開房間吧,鬼頭。」
葛城對怒瞪自己的鬼頭這麼說道。
即使葛城對離去的敗者這麼搭話,鬼頭也沒有理會,他氣勢猛烈地將門關上,離開房間。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很難理解葛城同學的心情吧。不過現在的我稍微能夠明白。或許我應該用其他方式選出退學者。」
『請立刻放手,保持距離。若有更進一步的行動,會將鬼頭同學的行爲斷定爲暴力行爲。』
「復仇?原來如此,你是指被我逼到退學的戶冢彌彥同學吧?」
葛城察覺鬼頭原本的目標應該是打倒自己,然後親手製裁龍園。
不會像對戰真田或鬼頭時一樣順利吧。葛城做好了覺悟。
「說不定就是這種傲慢會導致妳敗北。」
聽到這番讚賞,葛城只是嚴肅地將堆積在內心的想法化爲言語。
「……這次算我輸了……」
葛城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後,在剩下自己一人的室內稍微喘口氣。
「想不到你居然只失去一點生命值,就打敗了我方的先鋒與中堅,真令我驚訝。」
葛城VS坂柳的戰鬥即將開始。
下一個打開那扇門走進來的人,就是擔任A班大將的坂柳有棲。
「我肯定你的實力。你只不過是不適合擔任這次特別考試的代表罷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即使傳來催促的廣播聲,鬼頭還是沒有起身,只是一直瞪着葛城。
「住手吧。這場考試嚴禁暴力行爲。」
坂柳看來絲毫不感到緊張,靜悄悄地現身了。
雖然葛城不清楚兩者具體發生過怎樣的互動,但除了是其他班級這個理由外,鬼頭也有強烈敵視龍園的傾向。
鬼頭痛苦地如此低喃,轉身背對葛城,有些粗暴地推開門。
「我原本以爲那是針對我的怒火,但你也是看着在我後面的龍園嗎,鬼頭?」
「因爲他表示無論如何都想親自解決龍園同學,我只是回應他的懇求。而且這次特別考試只要大將沒有被打敗,就沒有問題。我判斷無論考試是怎樣的內容,就算捨棄掉兩個名額也可以。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一直爲了這一天──爲了復仇奮勇向前。」
陷入暴怒狀態的鬼頭也感受到此時的行爲已經是極限,他壓抑怒火,將發抖的手從葛城胸前移開。
不過鬼頭沒有放鬆手臂的力量,沒有要放手的徵兆。
『那麼開始下一場議論──』
葛城用力握住放在膝上的拳頭。那就是答案。
即使葛城是唯一有待過兩個班級的學生,坂柳原本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地打倒真田與鬼頭。這樣的結果讓她送上讚美。
入學時在同一個班級一起學習,競爭領袖位置的對手。
兩人在廣播聲響起時閉上了嘴,重新端正坐姿。
鬼頭髮出陰鬱的憤怒之聲,站起身來走到葛城面前。
葛城從正面承受那近乎殺意的怒氣,他也站起身直視鬼頭的目光。
儘管如此,葛城還是抱持着破釜沉舟的打算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句話成了導火線。
「總算來到這裏了嗎──」
「出口在反方向喔。」
葛城不慌不忙,用冷靜的語氣勸誡鬼頭。
「真敢說。妳打算說妳的想法改變了嗎?」
從所屬A班時被拉下領袖之位的往事來評斷,葛城儘管感到不滿,仍肯定坂柳的實力。這次學年末特別考試的規則無庸置疑是坂柳擅長的領域。而且還是生命值六點對十點的不利狀況。
「提拔鬼頭擔任代表,無疑是妳的明確失誤啊。」
『請鬼頭同學儘速離開房間。』
「這種拖延行爲沒有意義。勝負已分。」
「你要怎麼理解都無所謂。你的憤怒不無道理,但你的復仇不會成功喔。既然我已經上場了,接下來就不會如你所願。」
在下個要進行對戰的代表登場前,有十分鐘的中場休息時間。
「呵呵。我先稱讚你一下吧。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嘍,葛城同學。」
敗給葛城這件事讓鬼頭感受到自己的不成熟,他有無法壓抑內心煩躁的明確理由。不,正確來說,是他沒有必要壓抑內心的煩躁。
然後葛城盼望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葛城……!」
鬼頭呼喚葛城的名字,接着伸出長臂抓住葛城的領口。
但鬼頭不爲所動,依舊坐在椅子上,用拳頭狠狠地敲打桌子兩次、三次。
考官不帶感情的話語隔着喇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