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來臨的特別考試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1萬 字
神崎等人還有一之瀨的學生會事件也告一段落後,經過幾天。
二年級生爲了即將到來的特別考試,持續過着每天都在用功唸書的生活。
似乎因爲這次學力越低的學生責任越重大,可以確定的是正在產生與以往的筆試截然不同的巨大變化。
原本一到午休時間就前往學生餐廳是許多人的慣例,但是現在有一半以上的學生還留在教室裏,拿出自己準備的便當或是便利商店的便當。
然後擺在桌上的除了便當外,就是平板、書和筆記本等東西,這種異樣的光景在教室裏蔓延開來。
「嗚嗚嗚、嗚嗚……我超困的。好想呼呼大睡……」
某個學生髮出這樣的聲音。
「好想玩、好想玩、好想玩、好想玩……」
另一個學生髮出這樣的聲音。
「走廊是不是有點吵?這樣會擾亂注意力耶~誰去讓他們安靜下來吧~」
甚至出現對外面的聲音感到在意的意見。
各種不滿足的慾望滿溢出來,嘀咕着自己追求的東西的人明顯變多了。
尤其是睡眠不足的學生似乎很多,園田也是其中之一。
「超想睡的啦~」
他抱着頭用力甩了甩,拚命想趕走瞌睡蟲。
「再努力一下吧。只要唸到這邊就可以休息了……!」
陪在那樣的園田身旁教他念書的小美,溫柔地鼓勵着他。
另一方面,也有學生展現令人意外的進步。
「皐月,妳已經都念完了嗎?」
「應該說我現在突然湧現了幹勁,還是正好順風順水呢?我狀況很好呢。」
原以爲會暫時陷入僵局的事態,立刻產生了變化。
一之瀨提醒像要堵住走廊一般擋到許多人的龍園等人。
也因此我立刻釐清吵鬧的原因──在某間教室前形成的人羣。
「你們突然不請自來是怎麼回事啊?我們現在正在忙喔。」
「能請你別再胡說八道了嗎?我們並不打算放棄升上A班。而且也爲了避免落敗,正在努力準備這次的特別考試。」
但只要能多補一刀來動搖對方,龍園就覺得足夠了吧。
「我應該有說是爲了專注在學業上吧。」
只要知道原因,應該也能對心浮氣躁的學生們多少產生一些鎮靜劑的效果。
在之前的案例中已經實際證明有什麼萬一時,沒有好好努力的自己將會自食其果。
不過就像剛纔也說過的一樣,對龍園而言不管是怎樣的回答都沒有關係。
實際上也有很多其他班級的學生聽到騷動而過來觀察情況。
即便是僅僅幾分鐘的事情,但光是龍園出現就引起騷動,只能說不愧是他啊。
「話說回來──走廊還真吵呢。」
想要集中精神唸書的這段時間,有很多人在走廊上來往交錯,說話聲與跑步聲不絕於耳。
接着神崎和濱口等主要的學生們也跟着現身。
從神崎插入兩人之間登場後,一之瀨始終保持沉默。
即使無法平息騷動,至少也能調查一下原因。
那就是邁向努力的捷徑。須藤以前的原動力也是堀北嘛。
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得到贊同就收手的龍園,繼續用言語施加壓力。
我一來到走廊,就看見一之瀨班的學生們臉色大變地飛奔而去。
「我去看一下情況,畢竟應該有很多學生感到在意吧。」
目前沒什麼危機意識的一之瀨班學生們,也開始注意到這個事實了吧。
「如果你看起來像那樣,或許就是那麼回事吧。」
「正在忙?我纔不管咧。好啦,快點叫一之瀨出來。」
「我、我還完全……」
察覺到龍園等人行動的學生們,似乎把一之瀨藏在教室裏面。
雖然對竊盜這個詞應該也有些想法,但即使是在最近,一之瀨也接受了這件事。
他認爲沒有理由不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弱點或把柄來利用,立刻過來試圖動搖一之瀨。
負評也是評價。在二年級生之間,那股力量無庸置疑地發揮了作用。
看來其中之一的篠原似乎感受到至今不曾有過的感覺。
看來他似乎是故意挑在這個時段來的。判斷多一點人注目會更有效果。
石崎強硬地抓住柴田的肩膀,試圖把他從入口拉開,但柴田也加以反抗。
1
「啊,綾小路同學!」
已經來到走廊上的柴田制止對着教室裏這麼大喊的石崎。
「不過有一種慢慢學會這些東西的真實感呢。」
龍園用一如往常的態度這麼搭話。
一之瀨班絕對不可能只因爲這次接觸就選擇棄權。
「咯咯。還是說妳過去的罪行現在才被當成問題看待啊?萬一學生會長是會耍小聰明的竊盜犯,實在太不成體統了嘛。我懂妳想逃避的心情喔。」
回過神時,也已經不見橋本的身影,平常那種和平的午休時間回來了。這下堀北班的學生們也找回安穩的時間,應該能好好地喫飯與唸書吧。
因爲教室的大門打開,一之瀨從門後現身了。
龍園等人離開後,原本聚集起來的學生有三分之二都一口氣散開了。
「好、好。」
池被洋介稱讚,而且也收到他要自己多注意健康的建議。
「這幾天一直在參加讀書會不是嗎?雖然感覺就像在被迫償還以前偷懶欠下的債,累得不得了……」
「動不動就要考試也很麻煩,我是建議你們班棄權喔。」
領悟到認真回答沒有意義的一之瀨附和着龍園說的話。
如此大喊的池試圖抱住篠原,但篠原的課本落到他的頭上。
「真是可靠,不愧是我的女友!」
不過太過露骨的上門找碴並不妥吧。
有許多人來往交錯的午休時間,在多數監視器的走廊上做出問題行爲,校方也會立刻發現。
「哎呀哎呀,終於出現了啊。辭掉學生會的愚蠢領袖小姐啊。」
這樣的對話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對唸書興趣缺缺的學生自然不想學些用不到的東西。不過即使在這當中,能否在必要時好好努力是很重要的。
「龍園同學,你心滿意足了嗎?」
「嗚嗚……」
是否該把她這種模樣視爲單純的虛張聲勢呢?雖然感覺有點微妙,不過加深了周遭的人對一之瀨離開學生會這件事的興趣與疑惑,似乎就讓龍園判斷已經有充分效果,微微揚起嘴角。
因爲人羣散開而注意到我的一之瀨,露出笑容走近這邊。
就現實問題來說,倘若不提升自己的能力,在班上被人需要的順序就會降低。
「還真是熱鬧呢。」
這番發言很有龍園的風格,絲毫沒有考慮到自己會輸給一之瀨的情況。
妳就在現場說出來給大家知道啊──龍園重複着這樣的挑釁。
向石崎發出指示的,是在他後面露出無畏笑容的龍園。
「也是呢,能拜託你嗎?」
「我們本來只是單純的絆腳石,但這次的特別考試有機會活用那個絆腳石的部分不是嗎?得多少對班級有所貢獻纔行。而且我也不想退學嘛。」
要是跟A班的差距拉開到兩倍,絕望感會比以往都更加強烈。
同時還有幾個女生陪伴在她身旁,似乎還在阻止一之瀨,勸她別這麼做。
似乎在學生會發生的事讓她暫時產生了抗性,沒有表現動搖的模樣。
「唉,一起加油吧。」
正在走下坡的一之瀨班,目前沒有往上浮的契機。
「對。」
「那倒未必喔,應該很多人都想知道吧?想知道妳辭掉學生會的真相。」
「看來池同學也很努力呢。但是不要太過勉強自己喔。要是在正式考試前倒下,就沒有意義了嘛。」
不管是爲了男友還是爲了女友都行,要找出適合自己的理由。
「篠原同學很有幹勁呢。」
「表面上的理由根本無關緊要啦。既然挑在這種時期辭職,會讓人想瞎猜原因也很正常吧。畢竟要是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中輸給我,就真的等於從懸崖上摔下去了嘛。」
「我們可不能一直重複做些像傻瓜一樣的事喔。好啦,認真面對問題吧,認真面對。」
「這是當然的吧。妳可是很早就潛入學生會在賺內申分數。想要問問妳甚至無法繼續維持那種狀態的心境,是羣衆理所當然會有的感情吧,對吧?」
還有龍園的同班同學也一樣朝着相同的方向奔馳。
她辭職的理由也是在表面上告知是爲了專心向學,但那是真是假與龍園毫無關係。
原本以爲她是無話可反駁,但她的表情看來沒有絲毫陰霾。
「適可而止吧,龍園。一之瀨辭掉學生會的理由就跟學生會公告的一樣。」
「等你好好唸完進度再說。」
A班的橋本跟我露骨地對上視線,他立刻混入其他學生裏面。
雖然至今有很多學生覺得那樣的努力很困難,但班級全體像這樣開始團結一致,踏實地在實現目標。
爲了不妨礙到正在唸書的學生們,由我去看情況是最好的吧。
專注力正在提升的時候,這陣喧鬧聲可說是不速之客。
就神崎他們說過的話來推測,龍園等人好像早就開始多次妨礙他們唸書了嘛。
「妳其實是被趕出來的吧?像是被嫌棄無能的人扛不起學生會的職務之類的。」
「要針對我說什麼都是你的自由,但希望你不要妨礙努力用功的同學們呢。還有也請你想想接下來要去喫飯的同學們吧。」
「或許我被人指指點點也是無可奈何,不過給別人造成麻煩並不好呢。」
「一之瀨,給我出來吧!龍園同學過來嘍!」
石崎與阿爾伯特像是要驅散那些人一般,正在強硬地開拓道路。
「努力嗎?你們的長處的確就只有正經八百這點嘛。這次的特別考試只要跟課本對話就有可能獲勝,也難怪你們無法澈底捨棄希望吧。」
篠原一臉愛睏似的連打好幾個呵欠,看來仍十分積極的樣子。
學生會今天才剛解除禁令,公開新體制。隨着新體制的公開,大家也都知道一之瀨辭職的事情,因此這件事本身並沒什麼好驚訝的。
「看來好像妨礙到你們了。我們的肚子也開始餓了嘛,走嘍。」
身爲夥伴,神崎也不能悶不吭聲地繼續聽下去,他插入兩人之間。
聽到龍園如此搭話,一旁的石崎稍微張開雙手這麼回答。
在附近看到這幅光景的洋介向篠原搭話。
一之瀨露出有點爲難的表情,再次說出離開學生會的理由。
一之瀨用一如往常的態度安撫緊繃的神崎,同時露出笑容。
池與篠原這對情侶搭檔並排着椅子一起唸書。
「對不起喔,因爲我的緣故吵到你們了吧?」
「這不是妳的錯,問題只在於龍園引起了騷動。妳沒事吧?」
「我沒事,這樣反倒對我們有利呢。」
「妳說那種露骨的挑釁嗎?」
「接下來龍園同學也會繼續妨礙我們,直到特別考試開始爲止。這對我們而言是好處遠大於壞處呢。」
即使被妨礙唸書也無所謂。她看來反倒像是希望他們來妨礙的樣子。
「一之瀨,差不多該──」
在旁觀察情況的神崎似乎覺得我們聊太久就傷腦筋了,他向一之瀨這麼搭話。
這段午休時間他們大概也跟堀北班一樣,爲了特別考試正在進行熱烈的討論和用功唸書吧。從神崎的表情上也能窺見他的從容。
「晚點再見嘍,綾小路同學。」
如此說道的一之瀨真的沒有絲毫感到動搖的模樣,很正常地回到了教室。
「……晚點再見?」
儘管這句話讓我有些在意,總之現在應該先回教室向堀北說明內情吧。
2
見證了騷動始末的橋本快步穿過走廊,前往學生餐廳。
然後與已經就坐並開始享用午餐的三人小組接觸。
「欸,公主殿下。我們這次真的什麼都不做嗎?我覺得就這樣正面衝突並非上策。」
「橋本同學,你好像很在意B班的事情呢。放着不管就行了喔。」
坂柳放下手上拿着的筷子,將視線望向橋本。
「儘管他們原本是D班,但現在已經爬到B班了。而且跟A班的差距應該也沒有大到我們能笑着看待。要是這次落敗,差距就低於兩百點了。只要有一次大型的特別考試,說不定就會被逆轉戰局。」
雖然坂柳看來絲毫不在意,然而坐在她正前方的神室有些不同。
「……這……」
削減唸書的人員與時間,持續進行效果不明的妨礙作業。
「你會懷疑龍園氏的傀儡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無論是以往或今後,都必須請橋本氏保持這樣纔行。以我的立場來說,也是經過計算後才搖擺不定的嘛。」
只要觀察其言行和行動,她斷言自己沒有任何朋友這點也是事實吧。
一直遭到否定的橋本不死心地思索着是否有其他辦法可行。
「那妳的意思是我們班照目前這樣就能贏對吧?」
身爲對戰對手的龍園與一之瀨在進行接觸並起了一場糾紛的當天放學後。
對於一直主張應該採取某些手段的橋本,坂柳用理論仔細地說明。
但就算這樣,一般也不會輕易地想到要栽贓給那個人。
聽到橋本呼喚名字,金田露出詭異的笑容,將手指貼在眼鏡框的邊緣上。
兩人都沒有向彼此搭話,就這樣並肩開始前進。
放眼學年末,還有之後升上三年級的將來。
正因如此,我才能抽出時間來解決別人塞給我的棘手問題。
「不過你忘了最關鍵的部分喔,橋本同學。」
「而且進行那種作戰也會大幅損失學習的時間。那並非能毀滅性地減少對手班級的得分,我方也會損失同等甚至更多的得分機會。接着能想到的是僱用一年級或三年級生來妨礙對手,但沒人能保證他們會拿多少錢辦多少事,爲了監視他們工作也需要人手。這次班級點數實在不能說是有很大的變動,所以那麼做很沒效率呢。」
「那件事跟你剛纔突然衝出去的行動有什麼關係嗎?」
「堀北與龍園。得先安排成不管哪一班都可以引發逆轉奇蹟的狀況啊。」
爲何鬼龍院楓花會差點被栽贓成小偷呢?
無論是哪邊都絲毫不認爲自己拿出真本事時會敗北。不過學年末一定會有其中一邊的領袖落敗,然後對A班爭奪戰造成巨大的影響。
特別考試的結果將會連細節部分都告知對手的班級。
「……收集情報?」
「如果只是這次特別考試輸掉倒還好。然而學年末考試還有跟龍園的對決在等着。到時班級點數將會有前所未見的巨大變動,我可以相信妳絕對不會在那邊輸掉吧?」
「這實在很像橋本氏會有的想法。」
金田在手機裏打字,然後給橋本看他打的內容,將那些內容牢牢地烙印在腦海中的橋本點了點頭時,金田便把畫面上的文字全部刪除,然後停止並肩前進並自然地離開了橋本身邊。
「或許在表面上的確有意義也說不定,但一之瀨他們如果對妨礙感到困擾,也可以選擇關在宿舍裏唸書吧?只是換個地方唸書而已,那樣有意義嗎?」
「既然是學年末考試,自然會需要採用相等水準的戰略。除非像這次一樣附帶會把主導權交給特定班級的特殊條件,否則我不可能落敗呢。當然,龍園同學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回答吧。」
「只要觀察在外面唸書或工作理由的根本,就可以明白吧。在大衆面前唸書比較不能偷懶,而且也能適度地喘口氣,反倒可以增強專注力,沒錯吧?」
「也就是說你認爲坂柳氏可能會輸?」
「只不過,如果是在漫畫、小說或戲劇的世界裏,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吧?」
一名男學生走近那樣的橋本身邊。
「就算是那樣也沒差。老實說,我覺得有點羨慕。」
「我是個Realist,同時也是Romantist啊。」
「進行妨礙作業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在大衆面前進行遊走灰色地帶的妨礙,也會給人留下壞印象。A班爲了獲勝在妨礙對戰對手唸書──要是我們被當成那種低俗的班級,你能認爲那樣是毫髮無傷嗎?」
「不,我能夠理解公主殿下所說的話。但是……我在警戒B班。一個搞不好可能會被他們追上──有這種想法並不是壞事吧?」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敗北也不錯吧。倘若堀北同學班能拿到比我們更高的分數並獲勝,也是一個收集情報的好機會不是嗎?」
「說不定會有具備資質的學生從水準偏低的學生們當中浮現出來。倘若能分辨清楚這點,就能提升應該排除的優先順序的精確度。就這層意義來說,龍園同學的戰略也會讓這方面的情報變得曖昧不明,所以果然還是個下策呢。」
所以鬼龍院纔會迷惘如何做出正確的判斷吧。
堀北像是固定招呼語似的邀我參加讀書會,但我理所當然地拒絕了。
「的確,所謂的唸書未必是一直關在家裏就能發揮真正價值。尤其是平常不習慣唸書的人,在與外界有接觸的地方唸書,有時會比較容易吸收消化吧。」
「我看到了範本。龍園正接二連三使出新的手段,把一之瀨班逼入絕境。」
不過,從鬼龍院前幾天衝進學生會大鬧的樣子來看,也不能斷言一定是那樣。因爲南雲大可以在當時揭開內幕,要鬼龍院跟他一決勝負。
「所謂的Realist就是現實主義者。照常理來想不會認爲坂柳會輸給龍園。她會擺平想方設法的龍園,獲得勝利。唉,就是會很順利地展現出A班威嚴給其他人看的模式。」
「像這次這種特別強化了筆試的特別考試,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可以從外側發揮作用的要素相當稀少,要說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坐在桌子前埋頭苦讀,盯着課本與自己面對面而已。」
對於他這番真心話,坂柳並沒有感到不快,而是用笑容回應。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鬼頭,蘊含強烈的語氣對橋本這麼說道。
即便坂柳班以最高效率拿到滿分,就規則來說也贏不了堀北班的滿分。
「你好像還是很不滿啊。」
「嗯,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照妳這種說法,等於是在說那個龍園在進行沒用的戰略喔?」
「我們班有很多學生不認爲讀書是苦差事,都是些會自主學習,或是自己找人組隊一起學習的人。你不認爲根本不用我特地發出指示嗎?想要硬塞超出實力範圍的內容給他們的行爲,反倒會造成反效果。」
倘若我要進行調查,有幾個選項可以選擇。
我原本就與三年級生幾乎沒有交流。
橋本彷彿想說模仿龍園的戰略也是一個辦法,肯定他的行動。
「抱歉,我有點太強出頭了。我去讓腦袋冷靜一下。」
假如是在進行A班爭奪戰的前提下,鬼龍院被視爲礙事存在的一年級生時代,或許還可以當成是一種不在乎善惡的戰略,但在早已分出勝負的現在,特地冒那樣的風險究竟有何意義?
「只不過不只是後方,我也必須警戒前面還有旁邊。也不能無條件地相信金田你喔?」
「這次的特別考試若沒有意外,是我們會贏。不過就特別考試的規則來說,勝敗的主導權在對方手上。這次的規則似乎設定成後段班也能跟前段班一戰的內容,與身爲前段班的我們不同,後段班擁有拿到最高分數的權利。既然是以這種形式對戰,就無法百分之百保證我們會贏呢。」
「那麼我獨自採取行動應該沒有問題吧?」
「的確沒什麼效率也說不定。而且想到這樣是在炒龍園的冷飯,我也明白公主殿下會採用的機率很低。但是那樣比什麼都不做要好上好幾倍不是嗎?假如需要集中精神唸書時遭到妨礙,這大概很棘手啊。」
「要跟隨坂柳,還是跟隨龍園?或者該選堀北班?差不多快到做出決定的時候了啊。」
倘若有學生表現得令人驚豔,必然會讓人注意到他。
「目前領先的A班就這樣把其他班級遠遠甩在後頭,以故事來說是不成立的。讓A班在學年末考試時慘遭滑鐵盧,藉此讓四個班級並駕齊驅才比較能炒熱氣氛。然後等升上三年級後,就是A班跟龍園與堀北班的三強鼎立。最後甚至會輸給其中一個班級,從A班的位置被拉下來,迎向結局……大概像這樣。」
橋本的真心話蘊含着對坂柳的批評。
「所以即使知道那是會遭到妨礙的地點,一之瀨他們還是繼續在那裏唸書,是嗎?」
「我是爲了我自己,你則是爲了你自己,我們互相利用彼此。這是最理想的關係。」
最近常常聽到「順手牽羊」這個詞,可以說是開端的那個事件。
神室撕開面包半開玩笑似的詢問:
神室抹上果醬,將麪包塊扔進嘴裏後,也像是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看來你相當不滿我什麼都不做呢。那麼你要像龍園同學那樣整天都在監視,施加壓力來妨礙對手嗎?我不覺得那樣做算是有效率。」
即使橋本主張那是他個人獨斷的行動,也不曉得有多少人會相信。
橋本稍微咬了咬嘴脣,用態度回應他不是那個意思。
然後他脫掉室內鞋換上外出鞋,從正面玄關離開前往宿舍那邊。
「而且一個人做跟十個人做都一樣。如果騷擾對手班級的行動衆所皆知,那不僅只是你的責任,而是會降低A班的品格,不對嗎?」
還有像高圓寺這種潛力一流的對手也無法忽視。
對於在籍A班的學生來說,那樣的幻想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渴望着激烈勝負的南雲透過對鬼龍院進行騷擾,目的是讓她認真起來的手法。
「這點我明白,但並不是完全無計可施吧?」
如此回答的橋本向坂柳謝罪之後,便離開了現場。
「最關鍵的部分?」
「我不建議你那麼做。他的做法是非常適合本末倒置這個詞彙的戰略。」
3
至少那看起來跟A班、跟王者應有的姿態相差甚遠。
惠從早上就持續着雖然很在意我,但不會過來搭話的狀態,這之後我也沒安排什麼像是計劃的計劃。
「這兩個詞的意義是相反的,不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一個是針對最有嫌疑的南雲把這次事件攤開來講,要他心念一轉。一個是去找企圖把商品塞到鬼龍院包包裏的山中,聽聽她的說法。還有最後一個是爲了更清楚掌握三年級生的實際情況,請能夠信賴的第三者提供情報。
「原來如此,你的確是個浪漫主義者呢。」
「正確來說並非如此。即使對我們而言是沒用的戰略,但龍園同學班跟我們不同,採用這個妨礙戰略具備很大的意義。在二年級的四個班級中,他們的學習意願相當低,也沒幾個擅長唸書的人。就算現在開始臨陣磨槍,認真地坐在桌子前面唸書,學力也遠遠不及一之瀨同學班吧。所以纔不選擇設法提升自己的能力,而是賭在如何讓對方摔倒上。」
他的騷擾越是有效,就越容易被人判斷是坂柳在背後命令他這麼做的。
橋本爲了自己不斷在思考自己能做的事情。
「新的手段?我實在不那麼認爲。形狀還是一樣,只是換了個顏色而已。」
雖然橋本沒有多說什麼,但最令人警戒的對象無庸置疑是綾小路清隆。
目前可能性最高的推測,是南雲發出間接的迂迴指示要找鬼龍院麻煩。
所幸橋本的立場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掌握到A班的情報。
「你們好像爭執得很厲害啊。」
橋本輕輕發出沒人會注意到的嘆息,開口反駁坂柳。
覺得很有趣似的這麼回答的男人一直隔着玻璃在觀察餐廳,因此很清楚狀況。
當然應該也有因爲個性問題,不只是同班同學,而是遭到所有三年級生討厭的案例。
真要說的話,橋本的想法比較容易理解,也比較讓人贊同。
要說知道聯絡方式的人物,就只有南雲和桐山這些前學生會成員而已。
既然如此,就只能親自走訪去打聽情報。
我當然絲毫不打算無謂地浪費時間,是有頭緒才採取行動的。
目前可說是感覺擁有對我而言最有益的情報,而且與陷害鬼龍院的人應該沒有關聯的人物。
找到幾個單獨行動的三年級生,試圖收集情報。
我從像這樣收集到的情報中,得知要找的那名人物去了體育館那邊,於是立刻動身前往。
但沒在路上看到那名人物的背影,就這樣抵達體育館。
社團活動好像已經開始了,可以看到同班的須藤發出比其他人更大聲的聲音,勤奮地投入在基礎練習中的身影。
「沒看到人啊。」
因爲有社團活動的學生接連在體育館聚集起來,爲了避免妨礙到他們,我決定離開。
即使詢問前往體育館的學生,也沒能獲得新的情報。
結果還是沒見到人的我,回到鞋櫃處確認鞋子後,釐清了對方還留在校內這件事。
雖然不見蹤影,但還留在學校裏啊。
時間也將近下午五點,這時間除了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外,也沒多少學生會留在學校裏了。
儘管多少會有點引人注目的風險,我決定前往三年級生的教室所在的區域。
見不到面時就是見不到啊。四間教室都看了一遍,果然還是沒找到人。
或許乖乖地埋伏在玄關那邊比較明智啊。
就在我開始這麼心想時,偶然聽見要找的人似乎去了職員室的風聲。
因爲這樣,最終抵達職員室的我從走廊上窺探情況,成功找到正在跟老師談話的目標人物。
放學後的這個時間有很多教職員出入,我決定在稍微有點距離的位置等待對方出來,以免被人盯上。
•每個月獲得的個人點數,要轉讓百分之七十五給南雲個人。
錯失搭話時機的我猶豫了一會兒後,決定間隔一段距離再追上去。因爲我打算等對方在玄關鞋櫃處穿鞋子的時候再搭話。
一方面也因爲有朋友退學,她應該有些話想一吐爲快吧。
•累積獨自制定的分數,受到認可的人將得到獲得門票的權利。
「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我讓你看到丟臉的一面了。」
然而朝比奈陰暗的表情暗示着還有除此之外的方法。
「……該說是漏洞嗎?那個……綾小路學弟,你跟雅到底關係如何?」
儘管如此,在與特別考試無關的地方出現退學者,果然還是有些在意。校方之所以會隱瞞詳情,應該是判斷那是非常嚴重的重大違規,而且可能會造成負面影響吧。
說不定是本能地在警戒若就這樣讓我回去,可能會產生我到處宣傳她躲在這裏哭泣的風險。
「……嗯,我沒事了。」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會注意離開的小嘍囉。
「萌香是昨天退學的,我今天早上得知時她已經不在宿舍了。也完全沒跟我聯絡……我想說C班的同學應該知道很多事吧,從早上就到處在問人,結果還是什麼也不知道。大家都對離開學校的人沒什麼興趣吧。」
然而這樣似乎反倒讓朝比奈感到在意,她主動說起理由。
對A班的朝比奈來說,即使C班出現退學者也跟她無關。但從這個樣子來看,不用問也知道對方應該是她跨越班級隔閡的朋友吧。
「對不起喔。」
「那就先從這一點開始說起吧。」
假如有不知道內情的人過來這裏,看到這種狀況會以爲是我弄哭對方也很正常。
如果被南雲認可就能進入A班,除此之外都是敗北。
實際上從桐山等一部分學生已獲得那個權利這點來看,應該可以認爲有發揮一定的效果吧。雖然百分之七十五的壓榨率非常高,但爲了宣揚儘可能多給一個學生門票的主張,這是很重要的條件。而且同時也對南雲十分有利。因爲不讓其他學生運用鉅款也能抑止反叛的幼苗萌生嘛。
因爲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問朝比奈,所以雖然有些遠,我們決定移動到位於櫸樹購物中心裏的咖啡廳。
「不好意思,嚇了妳一跳。」
在衝入職員室的期間應該是因爲分泌了腎上腺素吧,冷靜下來後,身體似乎想起了寒冷。
「啊,原來如此,我不會向其他人告狀的。」
•遵守以上五個條件的學生將獲得參加兩千萬門票爭奪戰的權利。
「雅好像還留了幾千萬點,打算在最後讓大家抽籤。他說應該有兩到三張,會給有締結契約的學生們抽。」
沒有人知道須知退學的理由嗎?或者有人知道,但隱瞞不說呢?
她拉住我的袖子不讓我回去。沒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行動。
•即使是在獲得門票後,只要違背南雲就會被剝奪權利。
「在這個時期退學嗎?應該不是因爲特別考試的懲罰吧?是自主退學嗎?」

「妳沒有直接問她本人嗎?」
「南雲學長對須知學姐的退學有表示什麼嗎?」
不過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就這所學校的機制來看,就算拚命搜刮班級點數,能夠轉班的學生也寥寥可數。
「什麼都沒有。應該說他甚至沒放在心上吧。即使老師有告知這件事,他也有可能根本沒注意到。」
那名人物給人總是很開朗的印象,但今天的表情卻莫名陰暗,低着頭在走路。對方沒有注意到一直守着職員室的我,直接走過我身旁。
「也就是說他強迫B班以下的班級簽定這種契約呢。」
只不過學生沒辦法到樓頂門外,所以是跟某人約在那邊碰面嗎?
異常安靜的校舍。即使對方努力忍耐,哭泣聲仍然莫名地引人注目。
「嗯,只有雅知道具體來說有多少人簽了契約。但是,應該幾乎所有學生都答應了這些條件吧。還有跟契約不同,不過我們A班學生也會交百分之五十的點數給雅喔。」
「聽說退學理由是她犯下了重大違規。據說是處分她做出擾亂規律的行動。我想知道詳情,所以去問老師,然而老師只是一味主張不能告訴我。」
但她的夢想沒有實現,在即將畢業前退學了。
堀北學的世代、南雲的世代、堀北的世代,還有七瀨和天澤等一年級生。
雖然本人驚訝不已,但她隨即遮住哭得唏哩嘩啦的臉龐,慌忙地拭去滑過臉頰的淚水。
•資金將在確定班級的前一天交付。
「嗯,我也不曉得具體來說究竟有多少人。畢竟那種情報基本上不會傳來A班。我是因爲跟萌香很要好,她告訴了我一點那方面的事。你應該不知道雅跟三年級生締結了什麼契約吧?」
「這是我擅自想像,也完全不曉得違規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但隱約可以明白理由。B班以下的學生們每天都爲了爬上A班想方設法。我想萌香一定是在這當中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正因爲南雲理解這個部分,纔會巧妙地進行調整並加以控制。
爲了讓她安心,我這麼告訴她,於是朝比奈鬆了口氣,開始說起三年級生的實際情況。
「另外還備有能夠升上A班的漏洞吧?」
「在朝比奈學姐的世代,掌握所有主導權的人應該是南雲學長吧?」
只有確定獲勝的A班學生能夠每個月自由使用全額的個人點數。這原本是被賦予的理所當然的權利,然而隸屬於後面班級的學生會感到不滿吧。
這就是她前往職員室的理由啊。
「學姐又在道歉呢。這隻能怪我嚇到學姐啦。」
「唔!咦、咦、綾小路、學弟?」
「我一直在想他爲了綁住三年級生應該用了某種方法,但不曉得任何具體情報。」
雖然我只知道這四個學年,但南雲世代顯然有比較多的退學者啊。
「抱、抱歉喔,等、等我一下!」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對方沒多久便停下腳步,然後傳來微弱的啜泣聲。看來對方不是爲了見某人才來這裏,而是爲了不見到任何人才過來這裏的樣子。
「如果這時間不太湊巧,我換個時間再過來──」
「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吧。也就是說對南雲學長感到不滿,還有反抗他的行動一天比一天熱烈對吧?」
點了熱茶的朝比奈用雙手捧着茶杯,津津有味似的將茶杯端到嘴邊。
「是不用道歉啦……」
「不、不要緊。我不要緊的!」
儘可能避免驚嚇到對方,簡短地開口搭話。
B班以下的學生們要在A班畢業的機會,一般來說等於是零,但透過重新分配財富,讓那個機率提高了幾個百分比。
「那個──」
「這件事情是其他學年的人不知道的事……」
「今天早上,小須……不對,是萌香退學了。C班的須知萌香。」
也就是說即使沒能做出貢獻,直到最後都還有機會升上A班。
4
我並不討厭南雲這種思考方式。
與開着暖氣的教室和職員室不同,走廊果然有些涼颼颼的嘛。
雖然也能不被發現地悄悄離開,但我有事情要找對方。
「如何是指?我們平常就關係不好,這點現在也沒變。」
然後在朝比奈恢復冷靜的幾分鐘期間,我靜靜地在旁等候。
我心想不能隨便深入與我無關的事情,沒有追究她落淚的理由。
這麼回答的朝比奈咳了一聲清喉嚨,有些害羞似的低喃。
•要遵守南雲雅的指示,不採取任何敵對行動。
「萌香也是一樣,她一直抱持希望,想設法跟我一起在A班畢業。」
首次揭露南雲雅與許多三年級生締結的契約內容。
「假如方便,要不要換個地方談?總覺得變得有點冷。」
但朝比奈搖了搖頭,像是要否定那人是自主退學的猜測。
這陣子三年級生之間應該沒有舉行特別考試纔對。
如此說道的朝比奈稍微顧慮了一下週遭的目光,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在後,詳細地述說了契約的內容。
然而那名人物並沒有立刻前往玄關,而是爬上樓梯前往樓頂。
這就是到目前爲止表面上可見的三年級生倖存的方法。
這是在南雲率領的A班地位無懈可擊時,南雲向後段班學生提出的契約。既然靠個人不可能存到兩千萬點,就從一大羣人身上搜刮個人點數,變換成轉班券來提供。
加上時間也將近旁晚,氣溫開始逐漸下降。
「去年的這個時候,在雅當上學生會長時,大家都說A班的勝利已經穩如泰山,B班以下毫無希望了。所以雅提出會把夠活躍、具備實力的學生拉拔到A班的公約時,大家都很高興。」
不過應該是根本沒想到旁邊居然有人吧,可以看出對方有些過度驚嚇。
話說到一半時,朝比奈「呼」一聲吐了口氣,同時微微顫抖一下身體。
然後還有一點。
然後經過大約十分鐘,我要找的學生終於從職員室裏現身。
三年級生是A班正在遙遙領先。因此即使負擔率只有百分之五十,金額也會比從其他三個班級募集的百分之七十五全額還多。南雲甚至擁有可以自由決定特別考試結果的權力,站在他的立場來看,等於是掌握一切的國王。
「我是碰巧跟雅一樣被分配到B班。是雅努力讓我們升上A班,而且打造出目前這種環境。雖然很清楚一直在沾光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
她好像有所顧忌而不太敢說出口,但還是從喉嚨深處拉出那番沉重的話語。
「即使是間接的影響,萌香也是因爲雅打造出來的環境纔會退學吧。一想到這些,眼淚就忍不住跑出來……」
那就是朝比奈剛纔在校舍露出來的哭臉吧。
儘管覺得這次的須知跟鬼龍院應該沒有直接的關係,朝比奈剛纔說的間接影響這種形容,說不定可以套用在這上面。
「朝比奈學姐,能請妳助我一臂之力嗎?」
「一臂之力?這話什麼意思?」
「請問妳跟三年D班的山中學姐是什麼關係呢?」
「山中同學?我們是會聊天,但沒有特別要好喔。所以我應該沒辦法幫上什麼忙吧……」
沒有特別要好──能夠聽到這句話,對我來說反倒正方便。
「要是妳回答跟她關係密切,或者跟她是摯友反而比較棘手。因爲重點在於要請妳站在三年級生的立場,客觀地介紹一下山中學姐這個人。」
「是這樣呀?」
我拿出手機讓三年D班山中鬱子的OAA顯示在熒幕上。
她是典型的D班學生,所有能力都在平均值以下,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能力。
「她的交友關係算廣闊嗎?」
「嗯~很難說呢。我想她跟同班的女生應該感情不錯,但不是那種交遊廣闊、廣受大家歡迎的人呢。」
雖然不打算只聽信朝比奈一個人的評價,但就聽到的內容來推測,應該可以判斷她不具備比OAA顯示的能力更高的潛力吧。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還請學姐別說出去。」
「感覺挺有趣的呢。因爲我也說了類似的話。」
「那就麻煩妳了。」
「如果聽懂,就再也別跟山中扯上關係,知道了吧?」
「順便請問一下,她是在逼問誰呢?」
被稱爲立花的學生粗魯地拉開椅子,就這樣兩手空空地一屁股坐下。
「你的意思是這次企圖把竊盜罪栽贓給鬼龍院學姐,也是南雲學長的指示之一?」
南雲有必要先命令立花,再叫立花交棒給山中嗎?
南雲沒有放過大好機會,澈底活用自己班的長處和優勢。
不知是否與他身爲學長也有關係,立花始終擺出強勢的態度。
「記得是同樣D班的安在同學吧。」
立花一臉無趣似的呸了一聲,微微歪了歪頭。
朝比奈學姐透過聊天室進行聯絡,於是山中學姐似乎立刻已讀了。
「這個……當然有不滿啦。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沒辦法抱怨。有實力的傢伙倒還好。像我這樣不依靠某人就沒希望升上A班的人,剩下的抽籤是最後一道防線啊。」
就算有一、兩個人造反,也會有人告密而被抓到。
因爲多出一段時間,我決定暫時先問一下朝比奈學姐關於到目前爲止的校園生活,還有特別考試等事情。
「朝比奈,這傢伙就是綾小路?」
「雖然不管看他多不順眼,都只能服從就是了。就像山中那樣。」
「是南雲學長命令她栽贓鬼龍院學姐是小偷,沒錯吧?」
實際上應該直接去找企圖栽贓鬼龍院的山中看看吧。

「她說如果你願意等,大概三十分鐘後會到。」
「嗯,大概是在鬼龍院同學差點被當成小偷後沒多久吧。我看到鬼龍院同學在要回去時氣勢洶洶地絆倒一個男學生,踩在他身上呢。」
「感謝妳幫了大忙。」
「咦?立花同學?是沒錯啦……」
「我是負責牽線的其中一人。假如能成功把竊盜罪栽贓給鬼龍院,他說會給我高評價。」
「我不會說她絕對不會招人怨恨,不過要說會有人爲了報仇想栽贓她是小偷就另當別論呢。最重要的是做那種事萬一穿幫,說不定會被退學吧?」
「嗯,這個嘛……老實說我跟鬼龍院同學這三年來講過話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出來,雖然我也不清楚詳情,但她大概是你想像中那樣的人。」
即使到畢業爲止會一直被壓榨個人點數,也要賭一把抽籤。
我告訴朝比奈目前鬼龍院差點被栽贓成小偷的事情。
「妳不覺得?南雲是會若無其事叫人那麼做的傢伙吧。他把我們當成奴隸在使喚不是嗎?」
「這點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再說我也很好奇真相呢。」
立花瞪着朝比奈,露出「妳連那種事情都說出來了嗎?」的表情。
「啊?在提問的是我吧?」
「因爲感覺能信任的人只有朝比奈學姐。」
立花賢人──三年D班,跟山中是同班同學。
「我想跟山中學姐談談,能請朝比奈學姐幫忙找她出來嗎?」
原本以爲說不定是安在會登場,居然又冒出新的學生啊。
「南雲學長應該有封你們的口吧。」
「打擾啦。」
「那、那當然。只不過遇到麻煩時,就算逼不得已搬出他的名字,也不會受到責怪。我跟山中都是……雖然自己這麼說也很怪,該說我們不覺得有責任嗎……」
「十分抱歉,我不能那麼做,南雲學長並沒有承認這次的事情。」
5
「不知是那個人在妨礙她去見山中同學嗎?她逼問那個男生,要他交出山中。我想她應該相當火大,一直催對方快點老實招來。」
即使朝比奈一開始大喫一驚,她立刻開始理解情況。
恐怕他是在肉體和精神層面都比安在優秀的人物吧。
即使他自稱是反南雲派也沒有突兀感。
「從朝比奈學姐的角度來看,妳對這次的事件有什麼看法呢?」
唉,照常理來想,會覺得她跟南雲有勾結也是難免的吧。
「你以爲你是偵探還是什麼嗎?既然這樣就幫我轉告她,事情就跟之前說的一樣啦。」
在杯子裏的飲料也空了的時候,一名男學生走近這邊。
「你找山中有什麼事?」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因爲什麼理由試圖保護山中,還真是同情他啊。
「我不是很懂那個牽線的意義呢。中間夾雜的人越多,你們企圖讓她順手牽羊的事實就越容易泄漏出去。而且一堆人一起去挑戰一件事情,當然每個人的貢獻度都會分散。」
即使會被壓榨百分之七十五,每個月也一定會剩下零用錢。
他的意思是因爲被逼問,就很乾脆地招認罪狀了。儘管他登場時一直襬出強勢的態度,但不知是否有不想被追究的部分,懦弱的一面開始顯露出來。
「啥?南雲不可能讓這件事曝光吧?」
「頭緒?」
一旦締結契約,從契約內容來看,要毀約也相當困難。
這點讓我覺得很不對勁,怎麼都想不通。
「雖然顯示已讀,但她沒有回應,稍等我一下喔。」
距離約定的時間剩下大概幾分鐘。
「她現在好像在櫸樹購物中心。我可以告訴她你想見她這件事嗎?」
「可是──對了,我可能有點頭緒。」
當南雲的手下就能維持一定程度的班級點數。
然後他立刻把手臂放在桌上,將身體傾向前方向我搭話。
「妳說絆倒一個男學生並踩在他身上嗎?」
「總覺得有點開心呢。因爲常待在雅身旁,比較常遭到懷疑嘛。」
「不僅能度過穩定的校園生活,如果被南雲認可,還會獲得在A班畢業的機會。能夠拒絕這種條件的傢伙,只有像鬼龍院那樣的笨蛋而已。」
「雖然沒有直接關係,但鬼龍院學姐委託我確認真相。」
立花一瞬間看向下方後,靜靜地點頭。
平常該說優雅嗎?鬼龍院總是很沉着穩重,實在很難想像她那種模樣。
肯定留下了很恐怖的回憶。
「既然這樣,你應該懂吧。」
「你什麼都不懂啊。在他來逼我們簽定契約之前,我們D班和C班已經沒剩下多少班級點數了。就算班上所有人一起同心協力一年,也累積不到兩千萬。要在A班畢業的機率是零。但只要簽了契約,他也會適度地讓我們在特別考試中獲勝。也就是說能拿到班級點數。有不跟他簽約的選項嗎?而且要是整個班級都無視南雲的契約,我們就必須貫徹到底跟南雲戰鬥纔行。那樣會有什麼後果?剩餘的班級點數應該都會被搶走,每個月發放的個人點數也永遠都會掛零吧。」
「實際上也被鬼龍院學姐立刻察覺,以失敗告終了嘛。如果鬼龍院學姐立刻向校方報告,或許就像朝比奈學姐說的一樣,退學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朝比奈學姐盯着手機看了一陣子,幾分鐘後收到了訊息。
「是山中學姐聯絡你的吧。她拜託你來看看情況嗎?」
「要懷疑是你的自由,但這就是事實,因爲我們無法反抗南雲嘛。」
基本上他看起來像是在述說真相,但若要這麼說,他實在老實過頭了。
「我想也是呢。」
「在她找人過來代替時,就已經證實我的推測。就是鬼龍院學姐那件事喔。」
在這邊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是他在操控山中,然後出面妨礙鬼龍院嗎?或者他只是想從鬼龍院手中保護同班同學而已呢?我還沒辦法做出判斷。
我點頭表示沒有問題,於是朝比奈學姐立刻打成文字傳送出去。
「咦?啊,嗯。那是沒有很困難啦……」
儘管門票只有一張,但大約有百分之一的機率可以抽中的話也不壞嗎?
就這個樣子來看,至少他應該不是支持南雲那一派。
「立花學長或許不是直接的實行犯。然而這件事若公諸於世,學校也同樣會制裁你吧。你有這樣的覺悟嗎?」
「我聽說是因爲你們跟南雲學長締結了契約對吧。」
請她代爲轉達後,可以確定山中學姐會過來這邊了。
「無所謂,我願意等。」
「也就是說即使南雲私吞那筆鉅款,也沒有人能夠抱怨呢。」
「這樣呀,所以你爲了調查三年級生,纔想聽聽我怎麼說。」
「等一下,咦?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而且要說這個立花的發言是否值得全盤信任,答案是否定的。
「累積個人點數然後重新分配成能夠轉班的鉅款這種方法,應該是各個班級都能辦到的。這麼多人特地服從南雲指示的理由是什麼呢?」
「沒錯。」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件從一開始就發生了令人費解的事情。
「欸,立花同學,那是真的嗎?我不覺得雅會叫人做那種事。」
南雲不如從一開始就讓像山中一樣沒退路的女生接近鬼龍院,這樣較省事,風險也小很多。
「說得也是呢。」
「或許南雲學長是那樣,但鬼龍院學姐十分生氣。既然認識了三年,學長應該明白那個人只要有那個意思,不管對手是誰都會緊咬不放吧?」
「這……安在也是相當害怕啊……」
「你收到南雲學生會長的指示。然後選擇山中學姐當接近鬼龍院學姐的女生,找她商量這件事。慫恿她只要成功就能獲得高評價。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你敢發誓沒有任何說錯的地方嗎?」
我將手機設定成錄影模式,把鏡頭湊近到立花的眼前。
「所、所以說這是……」
「你敢發誓吧?」
我再一次像要提醒他一般把手機湊近,於是立花用力揮開了手機。
然後強硬地關掉錄影模式。
「我都說沒有錯了吧。」
「那你沒必要這麼慌張吧。爲什麼排斥錄影作證呢?」
「這是因爲……那個……饒了我吧!」
「啊,等一下,立花同學!」
雖然朝比奈試圖挽留他,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總覺得他好像想說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沒問題。從他剛纔的反應來看,我心裏大概有個底了。」
「是、是這樣嗎?意思是你知道是誰命令立花同學他們嗎?」
立花老實地聽從命令並付諸實行。
不小心失敗而被鬼龍院逼問時,說出了南雲的名字。
即使要揹負自己的立場會變得岌岌可危的風險,也不承認那個事實以外的事。
「今天非常謝謝妳,朝比奈學姐。這下感覺最近就能解開謎團了。」
我這麼回答,於是一之瀨低喃了一聲「這樣呀」。是喜悅、悲傷,或是除此之外的感情呢?
「那是個很棒的體驗,甚至讓我打算在下次放假交出這個。」
也就是說最少已經站了一個半小時啊。
6
「沒關係,因爲要是妨礙到你就不好了。」
也不能告訴她具體的事情,只好說些感覺很常見的理由來逃避。
水壺的熱水沸騰了,因此我倒入熱水,接着用湯匙攪拌粉末,完成了一杯可可亞。
並不是有買新傢俱或改變裝潢這樣的巨大變化。
一之瀨一臉不可思議似的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現在的惠能就這樣與我拉開距離,沖淡跟我的關係嗎?
和以前相比,這種小東西增加了不少。
「記得妳上次來我房間時是雨天啊。」
「因爲平常都過着自甘墮落的生活嘛。我想說應該稍微活動一下身體。」
看來她似乎一直在我的房間前面等我回家。
「怎麼啦?」
既然她都花了那麼多時間在等我,應該也不是隻爲了跟我打聲招呼吧。
「好溫暖。」
如果是平常我五點就回家了,但因爲跟朝比奈等三年級生的事情繞了點路,所以目前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六點。
「歡迎回來,綾小路同學。」
「嗯,謝謝你。」
「妳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待在那裏的?」
「沒那回事,只不過妳應該等了很久吧?」
就連堀北班的學生們也有很多人至今仍感到疑惑。如果是其他班的人,要推論出答案就更加困難了吧。
倘若看向廚房,也會立刻注意到同款不同色的杯子和筷子等東西吧。
總覺得那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耶……
在開始調查的那一天就一帆風順地來到即將解決的前一刻。
「不,那倒是還沒。」
詢問她要不要喝跟那天一樣的飲料,於是一之瀨很開心似的露出微笑。
「總覺得有點緊張呢,打擾了。」
「這樣子呀,總覺得有點高興呢。」
「現在還是先別那麼做吧,因爲不能隨便把朝比奈學姐捲進來嘛。」
如此說道的一之瀨進入房間後,立刻察覺到跟以前的差別吧。
但如果她本人不覺得一直等待很痛苦,我也沒什麼好多說的。
「我想今後在健身房碰面的機會會變多,還請妳多關照了。」
縱然無法立刻見面,說不定至少能告訴她回家時間。
因爲有朝比奈的協助纔不至於浪費時間,正是如此纔想暫且停下腳步。
「可以嗎?」
「這點我不否認。」
「妳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去泡個熱飲,可可亞可以嗎?」
但在上次一起度過假日後,感覺她的笑容增加了不少。
從她那副各種感覺都有可能的表情中,彷彿能看透卻又看不見真心話。
直到教育旅行那時,一之瀨還經常露出陰暗的表情。
既然她是寄生在宿主身上,就不至於靠自己的力量脫離宿主,採取獨立的行動。
因爲電梯停在一樓,我便搭進去前往四樓。
儘管她始終很在意的樣子,但現在先放在我心裏是最好的辦法。
「我並非不想回答,但要回答這問題相當困難啊。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就算想詳細說明,也不知道怎麼講。或許算是在班上一起學習的過程中,很自然地發展成那樣了吧。」
一之瀨很清楚我跟惠在交往,應該也有料想到房間的狀況會產生變化。實際上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困惑的神色。
這並不是在說身爲協助者的朝比奈、山中和立花的說詞中摻雜謊言。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無法釋懷。
她一臉過意不去似的這麼聲明,同時詢問我的情況。
「你跟輕井澤同學和好了嗎?」
「假如妳不介意,我沒問題。要進來我房間坐一下嗎?」
比起惠的事情,現在更應該先釐清鬼龍院的案件吧。
「前陣子因爲我的任性,帶你到健身房等地方到處跑呢。不覺得討厭嗎?」
還有寫了這個故事大綱的人物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啊,健身房的報名表……」
「嗯!我纔要請你多關照呢……這樣呀,今後在健身房也能待在一起呢。」
手機果然還是沒收到來自惠的聯絡,她似乎也沒有在大廳等地方等我的樣子。
我先脫掉鞋子,然後一之瀨也跟着脫鞋,將鞋子排放整齊後才走進來。
「可以問你喜歡上輕井澤同學的契機嗎?」
一之瀨點點頭並脫掉大衣,把大衣放在腳邊。
「那個呀,雖然不是有什麼非得告訴你不可的事情,不過……」
「哇,不知不覺已經這時間了?我都沒發現呢。」
我從櫸樹購物中心踏上歸途,到達宿舍前面。
「嗯,雖然我跟輕井澤同學沒什麼交集,但知道她一年級時曾跟平田同學交往的事情。沒想到後來居然會跟綾小路同學交往呢。」
「那麼……我可以稍微任性一下嗎?如果方便,想跟你聊聊。真的是看你方不方便啦……」
要溫暖冰冷的身體,最好從內側溫暖吧。
當然可以認爲這是包含意料之外的巧合在內,因爲幸運所獲得的成果。
「妳很感興趣嗎?」
「啊──感覺這房間變得非常可愛呢。」
「我想大概很快就會變暖。」
不,這點根本還不用去想吧。
雖然我這麼心想,但……
於是決定先扣除這次事件的核心,傳送訊息給鬼龍院。
如此回答的一之瀨發現裝飾在房間裏,放着我跟惠合照的相框後,走近並拿起相框,凝視了很長一段時間。
總覺得根據我在這邊的判斷與結局,有可能會對第三學期造成影響。
打開燈,能夠明亮地環顧室內整體後,一之瀨發出聲音。
「呃~因爲是放學後過沒多久……大概是四點半過後吧?」
最重要的是也不能讓她的身體繼續着涼下去,因此我拿鑰匙打開玄關的門。
一之瀨用應該已經變冷的手包覆住杯子,呼一聲吐了口氣。
「的確是很冷,但可能已經太習慣穿着裙子的生活,好像沒怎麼在意過這點呢。」
如果就這樣向鬼龍院報告結果,會有什麼後果呢?
「那時很謝謝你。我就那樣全身溼透地來打擾……」
我一走出電梯,就看到穿着大衣的一之瀨好像覺得有些冷地露出微笑。
原本以爲她是顧慮到我才這麼說,看來也不是那種感覺。
「嗯?因爲我突然好想見綾小路同學,讓你困擾了嗎?」
「給妳。」
這些都是進出我房間的惠帶過來然後留在這裏的。倘若是不知道這所學校內情的人看到,即使誤會我們在同居可能也不奇怪。
我拉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張紙。
話雖如此,室內應該也變得相當寒冷,因此我打開暖氣與加溼器。
「妳明明可以事先聯絡我一聲的。」
她會說「晚點見」就是因爲打定主意要來拜訪我吧。
「畢竟輕井澤同學很可愛嘛。」
雖然多少花了點時間,成功獲得了逼近順手牽羊事件真相的重要情報。
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既然惠也沒有主動聯絡,這之後我整天都沒有其他事情可以消耗多餘的時間,而且這地方也不適合站在外面說話。
我已經填寫好名字與學生證號碼,還有選擇月費制課程。
「女生還真是厲害啊,因爲妳們總是穿着那樣的裙子在上下學,應該很冷吧?」
一之瀨這麼回答,同時被牀鋪和周遭的變化吸引了目光。
然後向她提議接着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剩下就看鬼龍院是否會配合我的提議,但她希望解決這件事,應該會毫無問題地配合吧。
只不過多了些與男生的房間有點不搭的布偶、手鏡和抱枕。
「原本就是我想知道妳假日怎麼度過,才提議那麼做的,而且──」
「唔、嗯。如果你明白了什麼就好……你會告訴我嗎?」
喝着可可亞的一之瀨一臉幸福似的眯細雙眼。
「其實我呀……?」
「嗯?」
是有什麼想法嗎?一之瀨注視着我的雙眼。
「我會在房間前面等你,不只是因爲想見你而已。我有一件事覺得無論如何都非得告訴你不可……如果方便,可以坐在我身旁嗎?」
如此說道的一之瀨用手輕輕撫摸着牀鋪的空位。
因爲知道她是要說正經的事情,爲了實現她的希望,我坐到一之瀨身旁。
「之前在星期天跟你見面,是爲了在我內心做個了結。」
「了結?」
「爲了斷絕對你的思念。」
做好覺悟的一之瀨沒有要移開視線的樣子。
「綾小路同學有喜歡的人,有輕井澤同學。我覺得自己不能破壞你們兩人的關係。所以一直認爲那一天是最初也是最後的約會。」
一之瀨這麼述說的表情沒有散發任何悲壯感。
在健身房度過相同時光的那一天,一之瀨一直在想這些事情嗎?
「所以纔要做個了結嗎?」
一之瀨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再也不會在私人時間跟你見面,並認爲那麼做纔是正確的。」
如果是這樣,就跟今天這段時間產生矛盾了。
即使不是假日,現在無庸置疑是私人時間。
「但是我錯了。那樣的想法並不正確。我明白了那樣就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改變。」
「欸──我可以摸你的臉嗎?」
「今後就不同嘍,我打算成爲能夠讓綾小路同學轉頭看向我的人。」
不過,那種想法的變化正是她恢復成現在這個開朗的一之瀨的理由吧。
我說了這樣的玩笑話,於是一之瀨露出柔和的笑容後點了點頭。
不過一之瀨找到的結論卻是正好相反的答案。
「妳很難受嗎?」
「不可思議地是我並不覺得難受喔。就是在那個瞬間察覺到我的想法並不正確。」
「這是爲什麼?」
「我想妳應該知道,我──」
「但在上完健身房後,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問你是誰先主動喜歡上對方的。」
「我同時這麼心想了。不能一直陰沉下去。必須從根本改變纔行。」
一之瀨沒有逃避。她抓住我,甚至不打算讓我逃掉。她用那樣的眼神緊盯着我。
儘管不曉得會有怎樣的結果,一之瀨在精神上肯定達成了巨大的變化。
這點不用我多問了吧。
她稍微使了點力,將我的臉轉向她那邊。
當然了,她在考試中也有高明地表現撲克臉的時候,但至少在私生活上我一直那麼認爲。
一之瀨接下來要打造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呢?
「然後我想要的東西還有一個,就是最喜歡的人……綾小路同學。」
「我送妳吧。」
「我沒有對任何人做過這種事,沒有對任何人抱持過這種心情。心裏一直小鹿亂撞,內心的某處覺得好痛苦……但是我現在非常幸福喔。光是最喜歡的人待在身旁,心靈就覺得好滿足。」
「我果然還是喜歡綾小路同學。」
對於如此赤裸地向我表白的一之瀨,有一件事想問她。
「綾小路同學,請你看着今後的我吧。」
「嗯,你有輕井澤同學,這點我明白。所以現在我不會奢求更多,但是……」
到目前爲止,我一直認爲一之瀨是個感情容易表現在臉上,比較好懂的人物。
可以看出她抱持着決心,想要親手獲得那樣的承諾。
校園生活變得更令人期待了。
「嗯,我想要的是──首先是成爲A班,與夥伴一起抵達的目標。當時我迷失了目標,覺得自己已經不行,差點就要放棄了。不,一定早已放棄了。甚至覺得就算離開這所學校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後伸出右手觸摸我的臉頰。
還有對周圍的影響,是否能給我本身的想法帶來變化呢?
感覺會變成雙刃劍的那種依存,無庸置疑地給一之瀨帶來巨大的力量。
原本是打算退出才接受那次最初也是最後的約會。
「你想知道?我來告訴你。」
「但是?」
但一之瀨不會乞求。
「摸了也不會掉獎品喔。」
隨之造訪的靜寂,還有略微殘留下來的可可亞與柑橘香氣。
她的笑容看起來像是與平常一樣,也像是與平常不同。
會想碰觸對方,希望知道更多。
「現在不同了吧?」
即使是暫時的,也希望對方能對自己說「喜歡」。
一之瀨像是在告訴自己還有我一樣,慎選着用詞這麼低喃。
她的確是問了那樣的問題啊。我得知了一之瀨當時的心境。
「對,到時我們再一次兩人單獨見面吧。到時我會告訴妳一個結論。」
「雖然那時的決心曾經一度受挫,但這次絕對沒問題了。」
「那一天呀,我在內心下定了一個決心。就是絕對不要在你面前詢問關於你女友輕井澤同學的事。」
拿起大衣的一之瀨穿上鞋子,用輕快的腳步打開玄關的門。
她的根本是與輕井澤惠不同的強烈依存。
「我在教育旅行時曾經問過妳吧。說妳應該有想要的東西。」
那同時也是一之瀨內心正義的部分吧。
「即使妳不希望,我也打算守望妳的將來。」
然而現在的一之瀨卻屢次展現出無法看透她本意的表情。
她撫摸着我臉頰的手使了點力。
「妳推論出來的正確究竟是什麼?」
「我在那個瞬間重新認識到自己真的好喜歡綾小路同學。」
一之瀨緩緩地呼吸,注視着坐在身旁的我的雙眼。
然後她柔和地揮了揮手,接着門關上了。
一之瀨並沒有踏出在對方有戀人的狀態下會違反道德的最後一步。
「我今天先回去嘍。」
「你是說……學年末對吧?」
她緩緩地移開了手。
一之瀨表示就是那一瞬間改變了原本陰沉的她。
人本來就會希望喜歡的對象能回應自己。
「該說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嗎?今後我該怎麼做纔好……」
「現在不同。我想留在這裏。想以A班爲目標。想得到手。」
「我盡力。」
坐在隔壁的我親身感受到一之瀨散發的熱情與堅決。
即使自己的臉頰泛紅,仍緊盯着這邊不放的雙眼實在過於直率。
「因爲內心會覺得難受,胸口會覺得痛苦。我想如果問了,一定會留下慘痛的回憶。」
如果她打算踏出那一步我也只能阻止,但她十分堅定地自制着。
「沒關係,在這裏就行了。綾小路同學,你得儘快跟輕井澤同學和好纔行喔?」
我還不曉得她做出了怎樣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