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設定的差異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571 字
――「Last Brave」中主角的好友角色尤利烏斯的故鄉被魔物毀滅,他爲了討伐那些敵人,想一同踏上勇者的旅途。
在我驚愕動搖的身旁,阿露諾魯特冷靜地向尤利烏斯發問。
「魔物毀滅了你的故鄉?我沒聽過這樣的報告」
「是個祕境裏的村子。不,該說是偏僻的小地方纔對。更準確地說,是邊緣村落」
這也和「Last Brave」的設定不同。尤利烏斯的故鄉確實不是大村子,但本應是旅途中那種雖小卻也有不少人往來的村落。
「村裏幾乎都是風燭殘年的老人……除了我和弟弟」
弟弟。他的存在正是尤利烏斯擅長恢復魔法的「理由」。爲了那個到處亂跑、總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的調皮弟弟,他自然而然地練就了恢復魔法。
尤利烏斯用低沉、懊悔的語調繼續說道。
「除了我以外的村民全被魔物殺死了。我好不容易甩開了追殺唯一倖存者的魔物,逃到鎮上,在那裏聽說了勇者的傳聞。之後就一路追尋勇者的消息……來到了這裏」
從尤利烏斯口中道出的事實太過慘烈。那是個連被毀滅都無法向王都通報的祕境村落,恐怕也偏離了維克與魔術師弗洛爾一同周遊全國強化各村結界的那次旅途的目的地。
聽着他的話,我心口發痛,同時從「追殺唯一倖存者的魔物」這個詞裏,明白了那時他被兩隻魔物追趕的原因。
「那麼那時追趕您的就是……」
「是盯上倖存者的魔物」
果然。答案和想象中一樣,我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彷彿代替低頭沉默的我一般,這次換阿露諾魯特發問。
「哪個村子」
「萊卡蘭特峽谷深處」
――屏住呼吸的是我,還是阿露諾魯特?兩人都一時語塞。
萊卡蘭特峽谷深處的祕境村落。就在盧卡修他們如今前往的目的地附近。
(真是陰差陽錯……啊,要是再早一點)
說對了一半。但被阿露諾魯特說「過度保護」,我有點不服氣。
阿露諾魯特指了指尤利烏斯喝了一半的恢復藥。尤利烏斯便苦笑道「太苦了……」。
「……真不甘心。出發時我已做好覺悟,明白不可能拯救所有生命,但當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本可能獲救的生命已然消逝——實在難以承受」
――「村裏唯一的護衛離開村子真的沒問題嗎」,那天我不禁隔着屏幕吐槽,如今想來已是遙遠的過去。
「你太過度保護了」
「在這裏也請你當護衛吧。勇者現在不在此處,但遲早會回來。在那之前就行」
「哎?」
我不由看向阿露諾魯特。可他只顧着看尤利烏斯,沒把目光投向我這邊。
我也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青梅竹馬溫柔的笑臉。
「那是……因爲有不得不那樣做的理由」
我知道現在嘆息也無濟於事。卻忍不住要嘆氣。
「Last Brave」裏也曾多次出現被魔物毀滅的村莊和城鎮。正因如此,我雖想過現世也可能發生這種事,卻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過度保護」這個詞,我不由抬頭,正對上阿露諾魯特那副無奈的表情。
我斜眼看了看他,拉着阿露諾魯特的胳膊移到調配室的角落。他沒有特別抗拒,任由我拉着離開了尤利烏斯身邊。
這是個意想不到的提議。
「阿露諾魯特先生您對艾爾維拉小姐也很過度保護啊」
阿露諾魯特點頭應和,接着開口道「那麼」。
不可能拯救所有人。這本是遲早要面對的問題。卻以這種方式,突然擺到了面前。
無論如何,已足夠讓人察覺:尤利烏斯的故鄉是爲了破壞精靈對魔王的封印、進而阻止勇者獲得聖劍而遭滅村的。
既然遭到魔物襲擊,村子恐怕就在精靈居所附近。就像在「Last Brave」裏見過好幾次的那樣,村子裏甚至有祭祀精靈的祭壇。
是啊,我們現在做的,說白了就是人與魔物的戰爭。這不是遊戲。
阿露諾魯特冷淡地應道。
――然而光是聽說一個村子被魔物毀滅,我就差點癱坐在地。
我想確實如此。阿露諾魯特對艾爾維拉那般過度保護,也是因爲有「自壞病」這個深層原因。
「這樣啊。你身手有把握嗎」
而尤利烏斯則用力點頭道「啊!」。
――望向遠處正小口喝着恢復藥的尤利烏斯。現世裏,他會成爲盧卡修的好友,還是會建立不同的關係,抑或不會加入勇者一行?
要是盧卡修他們能再早一點出發,或許就能得救了。
我不假思索地反駁,阿露諾魯特像是有所自覺般頓時沉默。他用指尖推了推眼鏡重新戴好,有些尷尬地快速說道。
我恍惚想着,這設定倒是一樣的。「Last Brave」裏的尤利烏斯也自稱是村裏唯一的護衛,且身手不凡。所以他纔會說爲了報答救命之恩,要加入勇者的旅途。
無論結局如何,我都忍不住祈禱他能得償所願。
「要是青梅竹馬突然覺醒神祕力量,也會過度保護的。因爲我希望他……能獲得幸福」
「阿露諾魯特先生,那個……」
「萊卡蘭特峽谷周邊有很多兇暴的魔物。若是一個人守着村子,身手想必相當不錯。……我現在也不在最佳狀態,多少想要些戰力」
但同時,我對盧卡修過度保護也有原因。青梅竹馬突然覺醒神祕力量,還得知他將來會成爲拯救世界的勇者,這種情況下過度保護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心地善良的他若是知道尤利烏斯故鄉的事,定會深受打擊。我不想看到他的笑容蒙上陰影。
阿露諾魯特用極爲平常的聲音——但並非毫無感覺,想必是在努力不讓人察覺他的動搖——問尤利烏斯。尤利烏斯聞言便咧嘴露出白牙笑了。這笑容我似曾相識。
「隨你便。現在先治好傷再說」
「是啊……」
「我也受了你們的恩,交給我吧。我能和回來的勇者說想一起同行嗎?」
腦海中浮現出「Last Brave」裏他故鄉居民們的笑臉。他們紛紛向勇者道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這話您也能說出口……」
「哈?」
「可是……」
「要不要……別告訴盧卡修呢」
「他遲早會知道的。隱瞞後再讓他知曉,他只會更受傷。而且……他應該有足以承受這份沉重的力量」
「是嗎」
「算是吧。畢竟我也是村裏唯一的護衛嘛?」
「你對盧卡修太過度保護了。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
對着我這近乎自言自語的嘟囔,阿露諾魯特靜靜搖了搖頭。
我也贊成讓尤利烏斯加入同伴。正如阿露諾魯特所說,現世的他應該也有可靠的戰鬥力。如今勇者一行分成兩隊,作爲隨時可能被攻擊的弗拉利亞等待組,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戰力。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他似乎就明白了我未盡之言。得到的回答恰到好處。
阿露諾魯特呼出一口氣,抱着頭揉開眉間皺起的紋路。
『我將來也要像哥哥一樣!』
其中有個少年用格外響亮的聲音對勇者說話。他和尤利烏斯一樣,有着栗色頭髮和綠色眼眸。那是尤利烏斯的弟弟。
少年笑着目送啓程的哥哥遠去。
――啊,不行。回憶起來太痛苦了。
我用力搖頭驅散過往記憶。若不這麼做,我怕是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