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因禍得福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977 字
――森林深處湧出的泉水。那是精靈的聖水。
流傳着能治癒任何疑難雜症的傳說,堪稱『萬能恢復道具』。
盧卡修拖着微微搖晃的腳步走向泉水,用手掌舀起泉水,毫不猶豫地喝下。
「等、等一下,別突然就喝啊……!」
「疼痛在消退……」
盧卡修如此低語,按住了自己的肋骨附近。恐怕是墜崖時猛烈撞擊所致。手持的恢復藥未能完全治癒的傷,據他所說,僅喝下泉水疼痛就減輕了。
――雖尚無任何依據。但或許這精靈的聖水連自毀病都能治癒,是真正的萬能恢復藥。
希望的曙光驟然照進心底。總之必須把這泉水帶回去,我翻找起揹包。
(要裝起來帶回去,可容器都碎了……對了,水壺!)
基於奧利弗先生「切勿忽視補水」的建議,探索時我總會隨身帶着水壺。再次翻找揹包,水壺表面雖因衝擊有些凹陷,卻並無漏水跡象。我急忙倒掉裏面的水,用水壺舀滿泉水。
這時,殘留着切傷的手背碰到了水面。患部瞬間一熱,傷口轉眼間便癒合了。和喝下恢復藥時的感覺一樣。親身體驗到這點,我的心跳愈發急促。
不過,望着水壺裏的內容物,我不禁皺眉。雖說成功得到了精靈泉水,但——
「量實在太少了……怎麼辦,下次未必能順利找到這裏……」
這點水量,要給艾爾維拉處方、調配藥劑,遠遠不夠。若能和夏爾君會合,或許能讓他留個標記——
正當我煩惱地低下頭,盧卡修卻用明亮的嗓音說道:
「不,我覺得沒問題。」
「盧卡修?」
循着青梅竹馬的聲音回頭望去——只見幾粒小小的光粒在盧卡修手中嬉戲,闖入我的視野。以爲是瞬間的錯覺,卻發現周圍確實有好幾粒。不知何時它們已「出現」在那裏,在我手邊輕輕漂浮着。
不明光粒的真面目,我戰戰兢兢地向手邊的那粒伸出手。它竟像有生命般纏上我的指尖,隨即又飄開。緊接着,它靠近泉水水面,如呼吸般明滅閃爍。
――莫非,這些光粒的真面目是。
突然,莉娜學姐神情嚴肅地喚我。她一隻手浸在泉水裏。
在引導盧卡修的無數光粒引領下,我們剛踏上歸途——從開闊地返回林間小道的瞬間,便聽見了尋找我們的聲音。奧利弗先生、切爾西、莉娜學姐、夏爾君……恐怕全員都在輪流呼喚我們的名字。明明只隔了幾十步,卻直到此刻才發現,這讓我不禁疑惑。——或許泉水附近被結界之類的東西隔絕了。
聽了我的話,奧利弗先生瞬間瞪圓了眼,
看着與多粒光點嬉戲的盧卡修,奧利弗先生眉間微蹙。不解他這表情的意圖,我歪了歪頭。
站在他的立場警惕異端,我能理解。但那份警惕或許沒必要——想自然傳達這點,我卻一時語塞,憋不出合適的話。即便如此,作爲持有紋章的勇者之青梅竹馬,我還是開了口:
他緩和了表情說道。
聽到這個詞瞬間,銀髮少女的身影浮現在我腦海。「Last Brave」的女主角正是出自那樣一族。
全員都鬆了口氣,切爾西和莉娜學姐更是紅了眼眶,朝我們跑來。他們的臉頰沾滿泥土與汗水,無需言語也知他們拼命搜尋過我們。
多半——不,百分之百是關於精靈聖水的事。我有太多想確認、想嘗試的事。
從樹後突然現身的我們,讓奧利弗先生他們瞬間瞪圓了眼,但——
「勞拉醬知道那紋章的事嗎?」
我明白盧卡修點了頭。我不由得憶起前世的記憶,歪了歪頭。
我使勁站穩腳跟,接住氣勢十足撲過來的切爾西,開口說道:
「我一無所知。但盧卡修他……擁有守護他人的力量。獲得那力量時,那紋章便浮現出來了。」
聽了奧利弗先生的話,我再次暗自認同。
順便一提,精靈大致類似地方守護神,會給勇者們賜予部分力量。
「看來精靈們相當中意盧卡修君呢。是因爲他左眼的紋章嗎?」
回頭續道:
看來盧卡修能聽見精靈的話語。或許與他靠近泉水時左眼紋章發光有關。說不定紋章反應的不是精靈的聖水,而是精靈本身。
切爾西發出驚歎。莉娜學姐立刻蹲下,用手舀起泉水喝了一口。她身後,夏爾君戰戰兢兢地觸碰水面。
奧利弗先生的知識想必是正確的。遊戲本篇幾乎未提及勇者紋章——紋章並無深意,僅作爲一眼認出被選召勇者的符號——雖需調查才知詳情,但那紋章定是將盧卡修與女主角相連的紐帶。
在稍遠處望着這幕的我身旁,奧利弗先生並肩而立。我側頭問他怎麼了,他苦笑道:「本不該被發現的。」
「Last Brave」的精靈們擅長駕馭語言。因此,眼前這些光粒若能言語也不足爲奇。但是。
「好像是這樣。他們說隨時歡迎再來,還說若呼喚他們,會爲我們帶路。」
「我在古老文獻裏見過類似的紋章。那確實是……侍奉神靈的一族的紋章。只是不確定信息,甚至不知那族是否真實存在。」
但如今眼前漂浮的這種光粒,在「Last Brave」裏從未被稱作精靈。這只是我的推測,遊戲中登場的精靈或許是上級精靈,而這些光粒是下級精靈——精靈內部或許也存在等級之分吧。
最先衝出去的是莉娜學姐,切爾西和夏爾君緊隨其後,朝我指的方向跑去。我們追上去,再次回到泉水處。
「怎麼,對我的眼睛感興趣?」
聽了青梅竹馬的話,我朝相反方向歪了歪頭。
精靈們仍在愉快地與盧卡修交談。
「哇……!」
在「Last Brave」中也有所謂精靈的存在。他們棲身於這類森林深處、洞穴最裏頭,或是被鎮民供奉的神殿等地。形態毫無統一感,有的精靈是人形,有的則像可愛吉祥物,不像任何動物。
「讓您們擔心了,非常抱歉。那個……正所謂因禍得福。」
「但無論那紋章是什麼,盧卡修就是盧卡修,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不會有任何改變。」
「……精靈?」
――侍奉神靈的一族。
「我什麼都聽不見啊……」
「沿着這條路再往前一點,發現了疑似泉水的地方。」
「這樣啊……是啊。那一定是盧卡修君的溫柔具現化的力量吧。」
「您知道那紋章的事?」
「這算什麼……?」
「勞拉醬、盧卡修君!太好了……!」
「真的嗎?我能聽見精靈們的低語……說勞拉很可愛呢。」
「勞拉,奧利弗先生他們在那邊找我們。走吧。」
不過,從表情看,奧利弗先生對盧卡修的紋章似乎並無好感。與其說是惡意,更像是有疑慮、有疑問。
暫且放下腦海中的猜想,我和盧卡修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這樣就能立刻重逢了。
定是讓奧利弗先生他們擔心了。必須儘快會合,報個平安。
聽了他的話,我迅速站起身。
「這裏平時被精靈的力量隱藏着吧。設有強大的結界。大概是精靈一時興起,爲受傷的迷路者打開了門。只憑步行一輩子也找不到這裏吧。真是因禍得福啊。」
我對魔術一竅不通,對結界之類更是毫無辦法,但奧利弗先生既這麼說,定不會錯。雖不知結界以何種標準允許人進入,但託比亞先生大概也是被精靈們邀請來的吧。他說出口處有發光的絲線般的東西——引導他從泉水處到出口的——或許就是連成一串的光粒吧。
「盧卡修的溫柔具現化的力量」。這表述如此溫柔,令我欣喜。我用力點頭。
奧利弗先生望向我。赤紅的眼眸彷彿看穿了我的思緒,直直凝視着我。
對勞拉·安佩魯而言,盧卡修·卡米爾是重要的青梅竹馬。豈會因陌生紋章動搖這份關係。
這是毋庸置疑的真心。即便「我」的記憶未曾恢復,面對類似疑問,勞拉·安佩魯也會如此回答。
「勞拉!過來一下!」
總之,精靈似乎相當中意我的青梅竹馬。既然他們說了「歡迎再來」還承諾帶路,那即便離開這裏,想必也能再回來吧。
聽了我的話,奧利弗先生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尚未理清狀況的困惑。
正與光粒嬉戲的盧卡修,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勞拉!」
正欲走向莉娜學姐,腦海裏浮現出兩張臉。一張是患有自毀病的艾爾維拉,另一張是她的哥哥阿露諾魯特。
——或許能帶着好消息回去。
在心底輕聲對兩人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