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飄雪之城·普拉託諾維納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562 字
「好冷!好冷啊!」
從王屬調合師「見習」提升爲到「助手」的那天起,已經過去幾天了。
回過神時,我正和阿露諾魯特兩人,在馬背上顛簸於一片銀白世界中。
「快到了,安靜點。」
頭頂傳來他煩不勝煩的聲音。阿露諾魯特的胸膛貼在我背上,但厚外套阻隔了一切溫度。
自卡斯佩爾先生命我們出差北邊支部以來,我們不明所以便來到了普拉託諾維納地區。接到命令後立刻離開王都,換乘馬車、搭船,待察覺時已置身這片銀白世界。
普拉託諾維納是全年飄雪的地區,像極了RPG終局常見的地圖。曾經的「我」也在遊戲終局造訪過這裏。景色與野外BGM都充滿幻想感,當時頗爲中意,如今親臨其境卻無暇欣賞——太冷了,簡直冷透了。裸露的皮膚刺痛如針扎,連呼吸都凝着白霜。
「看,就在那兒。」
阿露諾魯特指向前方,果真望見一座城鎮。遠觀其街景,竟泛起一絲懷念。
望着漸近的街燈,我忽想起這地區由年輕貴族治理。那男子銀髮碧眼,容貌出衆頗有人氣,看似冷若冰霜,卻該有位更年輕的妻子……正回憶間,城鎮已近在眼前。
這時我才發覺:
城鎮入口的拱門下,站着一位女性,正凝望我們。
她有一頭烈焰般的紅髮,髮尾褪成淡橙,暈染出漂亮漸變。
長髮及腰或略短,她朝我們揮手。我猜是普拉託諾維納支部來接應,便在馬上輕欠身致意,卻聽她開口——
「阿露諾魯特,還是這麼冷淡啊!」
「維爾瑪女士,久疏問候。」
看來他們相熟。被稱作維爾瑪的女子聲音清亮,帶着幾分英氣。
阿露諾魯特先下馬,隨即向我伸出手。我借力笨拙落地,紅髮女子立刻朝我搭話。
「所以,你就是傳聞中的特例2號?」
「我、我是勞拉·安佩魯。」
「突然叫你來真抱歉。」
「我叫維爾瑪·艾瑪,是普拉託諾維納支部成員。」
我掩飾嘴角的嘲諷,眯眼擠出不自然的笑問:
「算是特例硬湊的人手。」
維爾瑪停下腳步回望我,屈膝與我平視:
他瞬間擰眉,旋即緩和神色點頭:
其實早有預感:突如其來的出差與同步的升職,必藏深意。而需調合師緊急支援的「深意」,無非是……
「確認些事」
我偷瞄走在前方的阿露諾魯特。他凍得臉色都未變,我趁機問出盤旋已久的疑問:
此刻我方覺街景異樣:處處是武裝士兵,左右望不到頭。
「對。王都隨時可能遇襲,不能輕易派兩名王屬調合師支援,卻也不能棄高危城鎮不顧。只派一人又不夠……權衡之下,你被選中了。」
「恭候多時!奉命擔任二位的嚮導,我叫艾米莉亞娜!」
「勞拉君,希望你們暫留此地協助調配恢復藥。能拜託你幫忙嗎?」
身後傳來呼喚。回頭見一少女,聲音如搖鈴般清脆可愛。
「所以選我當助手?缺人手?」
「剛當上助手……定當全力以赴。」
這話讓我想起卡斯佩爾宣佈擢升時疲憊的臉。那時他或許剛爲我的安全與上級爭執過。阿露諾魯特說的上級是誰我不清楚,卻能想象卡斯佩爾的辛勞。
想到這兒,我驚覺自己冷靜得過分。
「魔物襲擊……最近變多了?」
「是啊。說來慚愧,恢復藥調配不及……」
或許他們也猶豫過,要把十四歲的姑娘送往險地。
***
「王都前幾日也遭魔物襲擊了吧?本沒抱期望求援,沒想到真派來兩人,真是驚喜的誤算。」
阿露諾魯特蓋過我的嘆息續道:
但他離京便少了優秀調合師與魔術師,身爲高位者反被束縛,處境煩人。
旁聽這兩位舊識的對話,我終於明白此行目的。
答案浮現:我潛意識認定,至少在16、17歲前絕不會死。畢竟勞拉·安佩魯是「Last Brave」裏勇者的青梅竹馬,雖不是主角卻一定會登場。
自稱艾米莉亞娜的少女深深鞠躬。
——未來各地魔物襲擊恐將頻發。想到這,我不自覺嘆氣。
從阿露諾魯特的話聽來,我的升職是爲趕這次支援臨時決定的吧。
果然如我所料。
他吐着白氣答,側臉微蹙。
「特例二人組嘛,夠可靠。」
最終決定者不知是誰,但定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否則不會臨出發才通知本人。
我挺直脊背微笑,緊張讓臉頰微微抽搐:
可他最終以「有要事確認」駁回上級,甚至「堅持」到底。
「是卡斯佩爾先生決定的?」
——嘴上說想逃離遊戲未來,卻無意識抓着對自己有利的設定不放。
我看得入神,還因另一原因——
寒暄後,維爾瑪說已備好住處,我與阿露諾魯特按地圖前往。實則這城鎮地圖早已刻在我腦海——「我」記憶中,地圖所示建築(除非是消失的噴泉廣場那類與遊戲差異)應是治理此地的貴族宅邸,旅店在別處。
「所以我主動請纓同行。上級不願我離京……但我堅持了。也想來此地確認些事。」
抬頭時發現她臉頰凍得通紅,睫毛纖長如蝶翼。金色波浪髮束成高馬尾,藍眼睛燦若寶石。一言蔽之:美少女。
「我是阿露諾魯特·科洛。這位是勞拉·安佩魯。請多關照。」
「魔物羣規模漸大,擔心會有大羣來襲。爲備戰,我和你才被徵調。」
她說話帶點刻意的華麗腔調,倒很襯氣質。互道“請多關照”後,我們隨她啓程——看來她是來帶路的。
如今王都可能再遭襲,需留正規王屬調合師駐守,卻不能放任高危城鎮不管。作爲妥協方案,我榮幸當選——大概如此。
雖尚不清楚助手權責,但只要能用上這份能力,定當盡力。
「……嗯。雖說沒攻進城鎮,但附近常現魔物羣,士兵們總在驅趕。」
——自接到出差令,我便暗自疑惑:所謂普拉託諾維納支部究竟在何處?「Last Brave」中雖提過調合師職業與王城調合師,卻從未出現過「王屬調合師」一詞。也就是說,在我記憶裏,普拉託諾維納並無派駐王屬調合師的支部建築。
維爾瑪眯眼笑了。那笑容非女子嬌憨之態,倒像中性化的帥氣,形容爲颯爽恰如其分。
「哪裏。您近來該常和魔物交手吧?」
這背後定有隱情,我忍不住好奇。但問了怕惹他不快,正猶豫着——
憶起他方纔所言「特例硬湊人手」,我直白追問。
明明身處可能被魔物大舉侵襲之地,毫無預警被送來,普通人怎會不慌不怒?爲何我毫無情緒波動?
阿露諾魯特同行,想必因他魔力強大,遇襲可用魔法應對,能護我周全。卡斯佩爾或許樂見其同行。
——這話讓我很驚訝。
「是阿露諾魯特大人與勞拉大人嗎?」
——「我」認識她。這張臉有印象。
「不是。他反而反對上級判斷,說剛升助手就派去可能成爲戰場的地方太危險。」
我鄭重點頭。
「特例二人組」這詞讓我苦笑。
阿露諾魯特打招呼時,我仍忍不住瞥向少女。她似察覺目光,露出侷促的羞笑——那表情和我的記憶重疊了。
——啊,新娘。
我差點脫口而出,忙捂住嘴再看她。
沒錯,「我」見過她。
幾年後,這少女會成爲治理此地的貴族之妻。